“小溪，你就這麽讓伊洛走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你說話啊！你不是一直都愛她的嗎？你怎麽舍得就這樣放手了？”寧然有些粗暴更多的是困惑的扳過一直盯著窗外發呆的越溪。

“Louise！”sarah出聲制止，“我們先出去，讓她自己靜一會。”

寧然咬咬牙，松開了緊握的手，“好，我出去。”

門很是順滑輕巧的被關上，越溪深吸一口氣，渾身松懈，癱軟在地板上，之前發生的一幕幕一點點侵襲了她的整個思緒。

那一段像是夢中的日子，越溪看著白的不像樣的天花板，不真實感一波一波的卷來，她甚至有些恍惚，可她確信自己經歷的是真實的，因為心臟裏面尖銳卻又無能為力的疼痛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天把沈念生扔到伊洛面前後，一切都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了。那些原本固定下來的都移動了方向。

仿佛是回到了這段無所適從的開端，越溪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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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那是伊洛清醒之後叫出口的第一句話。顫抖的聲線，直直的眼神，滿臉的說不出的悲傷，堆成了厚厚的煙塵，堵在了越溪周身所有的血管裏，疼的手足無措。

越溪嘴巴開了又合，卻連一個破碎的音符都沒發出來，腳下像是被鐐銬捆綁在了一起，想動卻動不了，只是不斷滴落的眼淚說明了她所有的情緒。

伊洛的笑容有些慘白，可她還是努力微笑著，想讓越溪看見自己美好的一面。

“伊洛。”越溪兀然發現嘴裏的味道是那麽苦澀，心裏突然透亮了，大步跨到床邊，沒有任何遲疑，抱緊了伊洛。

久違的溫暖懷抱，久違的溫柔，伊洛發洩了所有的情緒，卻也只是哽咽抽泣，並不是放聲大哭。

那嗚咽的哭聲引得門口的寧然跟sarah都不禁紅了眼眶，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

蘇念在走廊皺了皺眉，眼睛裏有什麽在晃動，強壓下身體的不適，轉身下了樓。

越溪的心都痛得失去了知覺了，她吸了吸鼻子，看著伊洛哭得差不多了，穩了穩聲音，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伊洛，我已經通知爸媽說找到你了。”

“好。”伊洛點點頭，揚起笑臉，“他們還好嗎？”

“都好，都好。”越溪被伊洛的笑刺得睜不開眼，內疚像是海嘯，鋪天蓋地的拉扯著她的靈魂，無聲無息的拉鋸著她的理智。

“那就好。”伊洛乖巧的靠在越溪肩上，越溪的味道，一如從前的幹凈陽光，自己卻是深沈黯淡得發黴，伊洛輕輕的推離越溪的懷抱，臉上平靜得如同毫無生氣的湖水。

越溪此刻卻是遲鈍了，敏感如她，怎麽會察覺不到伊洛變化的情緒，只是內疚，讓她不敢再看伊洛的眼睛。可這遲鈍，讓她悔得腸子都青了，卻再也沒有辦法扭轉。

伊洛看見越溪哀愁到極致的表情，心裏越發酸楚，自己這個模樣自己清楚得很，就讓自己再自私幾天吧，就把這幾天當做最後的回憶。

“伊洛，別擔心，沈念生那個畜生，我一定不會放過她！”越溪摟著伊洛，恨恨的說道。

伊洛掩了眼中的決絕，微不可查的轉了轉頭，“越溪，我有些累了…”

越溪從失神中恢覆過來，忙把伊洛松開，小心翼翼的扶她躺下，壓了被角，“累了就睡會兒吧，我守著你。”

伊洛極為疲倦的合上眼，仿佛下一秒就進入了沈睡。

越溪極輕極輕的順了順伊洛的長發，看伊洛像天使一般寧靜祥和的睡著，很快的出了房間。

“咳咳…咳…”破碎的聲音抑制不住的從地面傳來，一個人影跪在地上，燈光拉長了她的影子，就像是惡魔被斬斷了翅膀。

腳步聲由遠及近，咳嗽的人歪著頭擡了眼，勾起一抹輕狂的笑。

越溪屏退了看管的人，在沈念生周圍踱了好幾個來回。

“看見你的小天使了嗎？”沈念生似乎很是反感這樣單調的聲音，開口打破了四周冰涼的氛圍。

越溪依舊不說話，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你不想替她做點什麽？打我幾下？或者是把我殺了？”沈念生喋喋不休起來，“還是小天使依舊沈睡，不願意醒來？”

越溪停住了腳步，右手食指有意無意的敲打著太陽穴，依舊一言不發，仰頭看著天花板，並沒有看一眼地上跪著的人。

“你這樣算什麽？就這麽讓我跪在你面前，你就覺得爽了？”沈念生有些激動，或許是拉動了傷口，開始咳嗽起來，“咳，你以為這樣你就贏了麽？你從小就被寧然保護得很好，就連千裏之外的爺爺奶奶都時刻掛心著你，還有隱藏在暗處的親媽，咳…可我都是靠我自己才得到今天這一切的，你不過是比我會投胎，比我更懂得裝柔弱尋求保護，你還懂什麽？咳咳…你不過是個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咳咳咳…你不配！”

越溪皺起了眉，但神色間又不像是在忍耐。

“呵，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在乎她。”沈念生的話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那你還不如把她讓給我，至少我可以保護好她，就算手段卑劣了些，但至少她安全！”

“她笑起來會讓人覺得世界都純凈了，就像是陽光灑滿了大地，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和寒冷。”越溪沈默了半晌，眼神清透了很多，“可天使註定不會跟魔鬼在一起，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對她開始上心的，但是謝謝你沒有繼續你之前的計劃。”

“呵呵，不客氣。”沈念生伸了伸腰，扭了扭脖子，準備挪動一下她有些僵硬的膝蓋，可下一秒就被越溪踹翻在地。

“可你還是讓伊洛痛苦了那麽久，我是不是應該在你身上討回來。”越溪的側臉顯得有些陰郁，就在剛才她忽然明白了點事情，可這並不能構成可以讓沈念生完好無損的離開這裏的理由。

“呵呵呵，沒問題。”沈念生忍著痛撐直了身體。

“這樣是不是太便宜你了？”越溪又是一腳，沈念生仰面倒下，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越溪。”寧然推開了暗室的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喘氣的沈念生，眼神裏都是不解，湊到越溪耳邊低語，“小洛讓我轉告你，跟沈念生的帳，留著她來。”

越溪眼神晃了晃，深深的看了寧然一眼，隨即答道：“好。”

“哎…”沈念生好死不死的爬了起來，用盡全力撐著她自己不倒下，即使眼神透著淩厲，也沒能遮蓋住她的狼狽。

“我們走吧。”越溪轉身走了兩步，突然一個後踢，轉頭看向寧然，笑著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呼，今天效果還不錯，收工。”

寧然的表情在看到被踢飛的沈念生後變得有些微妙，她沒料到從小心善的越溪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這一切都拜蘇念所賜。

“你醒了？”越溪微笑如同和煦的陽光，刺得伊洛的眼睛生疼。

伊洛擡手擋在眼前，微微點頭，“嗯。”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會滿足。”越溪走近了，揉了揉伊洛的頭，一如從前的寵溺。

“我知道的。”伊洛的話比以前少了很多，現在的兩人像是調換了性格。

越溪沈默著，想說什麽卻又無從開口，只好啞然立在床邊。

“越溪，我有些餓了。”伊洛似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氣跟越溪對話，她知道自己不過是在延長在她身邊的時間，僅此而已。

“我想去看看她。”伊洛吃得不多，看得出來她已經很盡力的在往自己的胃裏塞東西了，越溪了然。

“我陪你吧。”越溪替她拿出了幹凈的衣服。

伊洛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還是點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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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的事情完全出乎越溪的預料，她看著窗外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樹木，自己的內心也從未平息過。

伊洛讓越溪放了沈念生，越溪依言照辦。越溪以為伊洛這麽做的理由是不想再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帶伊洛出去散心，可伊洛強撐的笑意讓她不忍。

伊洛要離開，她也點頭了，只說了再等幾天。

越溪萬萬沒想到的是本來是為了伊洛著想所以把伊洛父母接來，可這次會面把越溪心裏僅有的希望都毀得一幹二凈。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了麽？越溪問自己，不甘心，可伊洛跟自己在一起受的傷還不夠多麽。

手機震動，顯示的是未知號碼。

“餵。”越溪整理了心情，接了電話。

“我不會感激你放了我，我也沒想過要你感謝我救了伊洛。”

越溪蹙起了眉。

“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麽？”沈念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戲謔。

“不必了。想知道，我自己會查。”越溪說完便想掛電話，這個沈念生真是陰魂不散，自己明明都放她走了，她還要給自己打電話纏著自己。

“喲，這麽傲氣。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沈念生突然認真了起來。

“你想要的，恐怕我還給不了。”越溪閉眼嘆氣，沈念生想要的，她十分清楚。

“別這麽早就下定論，伊洛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本來想殺殺你的威風，算了，為了表明我的誠意，我打算先告訴你一件事。”沈念生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

越溪轉身看著窗外，沈思了一會兒，“最好是好消息。”

“當然是好消息，”沈念生吸了吸鼻子，“我從來沒碰過她，那些是殘留在她體內的藥物作用。”

“成交。”越溪想都沒想，此刻她對沈念生的厭惡並沒有完全消散，只是覺得沈念生在伊洛孤獨無依的情形下沒有乘人之危算她還有點人性。

作者有話要說：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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