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你的？”伊洛指尖發涼，甚至覺得吸進體內的空氣都變成了冰渣。

“是誰給的不重要！”餘曉華紅著眼，冷眼看著有些失措的伊洛。

“媽，我問，是誰給你的？”伊洛滿臉懷疑的看著餘曉華。

“你看著我幹什麽？又不是我做的，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擔當。”餘曉華抱著雙臂，帶著極度的哀傷，“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不要再跟她見面了，你答應了我的事情為什麽沒有辦到？”

“我並沒有答應您任何事情。”伊洛側頭看著餘曉華，頭發順勢滑落，“媽，您不覺得您的要求很過分麽？”

“我很過分？我好言好語的跟你講道理，你呢？怎麽能這麽對我！我都跟你講了你們這樣做是不對的，你們居然還…還…”餘曉華覺得眼前這個嘴唇發顫的女孩是那樣的陌生，“你們居然在大庭廣眾做這種事情，我…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也不需要您這樣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孩子的母親。”伊洛站起來就往臥室走去。

餘曉華兀自坐在在沙發上，並不知道伊洛在房間裏幹什麽。餘曉華正在氣頭上，想倒杯水喝的時候就看見伊洛換了衣服，背著書包走了出來。

“你要幹嘛？”餘曉華瞪圓了眼，原本溫柔賢惠的她變成了發怒的獅子。

“您不是說沒有我這樣的女兒麽？我這就從你眼前消失。”伊洛深吸了幾口氣，朝門口走去。

“站住！誰準你走的？”餘曉華走過去，抓住伊洛的胳膊，語氣裏帶著失望和威脅，“你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就別回來！”

伊洛杵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幾轉，她擡頭吸了吸鼻子，“媽，您真的要這麽逼我嗎？”

“是你在逼我啊！！！”餘曉華一下子哭了出來，她實在是沒能想到自己女兒會對另一個女孩子用情如此之深。

“媽，我只是出去散散心。你讓我出去好嗎？”伊洛低聲哀求著。

“你一個人？”餘曉華擦了擦留下來的淚水。

“我說我一個人去您信嗎？”伊洛苦笑著看著她。

“你哪兒都不許去！你這是要我的命啊！”餘曉華突然醒悟過來，拉著伊洛沖進她的臥室，抱起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手機，你的手機呢？”

“媽…”伊洛手拽的緊緊的。

“別叫我！你要是改不過來就永遠別叫我！！”餘曉華看到手機在伊洛手裏，瘋了一般一根一根的扳開了伊洛的手指。

伊洛掙不過餘曉華，手也被扳得很疼，她的淚一滴滴的順著臉頰流到嘴裏，滿嘴都是鹹鹹的澀，苦得讓她覺得一切都是那麽黑，看不到光明，眼前的母親那麽的模糊。

“洛兒？洛兒？”餘曉華眼睜睜的看著伊洛像斷了線的木偶娃娃一樣軟到了地板上，她也顧不得手裏的東西，往邊上一丟，抱起伊洛，摟在懷裏，“洛兒，洛兒，你醒醒。”

餘曉華把失去意識的伊洛放到床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墜，手抖著輕輕的撫著伊洛的額頭，“這是造的什麽孽啊！為什麽要這麽來折磨我們母女！為什麽！”

越溪依舊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後就覺得自己胸口很悶，像壓著一塊石頭，重重的，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她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撐著床下了地。

“喲，你沒事吧？”寧然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翻著雜志。

“就是有點不舒服。”越溪扶著墻走到了客廳。

“你臉色怎麽這麽白？”寧然皺著眉，“做惡夢了？”

“沒有，心臟老是跳的咚咚咚的。”越溪灌了一大口水，“呼，現在好點了。”

“邦邦邦。”門被砸得很響。

“誰啊？”寧然莫名的不爽，大清早的敲門敲得這麽響，是來找事的麽。

“餘，餘阿姨？”看著雙眼紅腫，頭發淩亂，氣喘籲籲的餘曉華，寧然覺得很意外。

“越溪呢？我找越溪。”餘曉華顧不上什麽禮節，推開寧然就沖進了屋子。

“阿姨。”越溪還立在桌子邊。

“越溪啊，阿姨求你了，你走吧，別再回來了，你看你把我女兒變成什麽樣子了？她為了你甚至跟我翻臉，她為了你跟我們頂嘴，她甚至還想著要跟我斷絕關系。她從來都是個很孝順很聽話的孩子，她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啊！”餘曉華拉著越溪，懇求的看著她，“越溪，你要是跟洛兒只是朋友的話，阿姨是從來都不會反對的。可是你們已經不是朋友了，你們的關系已經變質了啊，說句不好聽的，是變態啊…”

越溪怔怔的看著餘曉華，她沒想到餘曉華居然是這麽看待自己和伊洛的，伊洛不知道會有多難受。

“餘阿姨，我一向尊重你，我也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跟你大吵大鬧的。”寧然看著越溪呆呆傻傻的，臉色還那麽蒼白，心裏很不是滋味，“餘阿姨，請註意您的措辭。”

“措辭？你現在還來跟我講措辭？我之前明明讓你看著越溪，你竟然讓她們倆見面了！還，還恬不知恥的抱在一起！”餘曉華怒視著寧然。

“請您出去。”寧然手指著門，聲音像冰山一樣堅硬。

“行啊，你縱容越溪，這是你們家的事情，我不管。可是，我的女兒一定不能是同性戀！”餘曉華放開了越溪的手，指著越溪的鼻子，警告道，“你不要再來找我女兒，要是發現一次我就報一次警！到時候別怪我不顧你的臉面！”

越溪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猛地吸了口氣，輕聲問著，“阿姨，伊洛她還好嗎？”

餘曉華沒料到越溪會問她這個問題，手指在空中晃了兩晃，尖聲說：“她好，她好得很！她被你變成個同性戀！你說她好不好！”

“伊洛難過的時候喜歡吃水蜜桃味的棒棒糖，”越溪並沒有理會餘曉華的責難，頓了頓，“阿姨，我不奢求您能接受我們，只是希望您對伊洛好一點，別罵她。要是您生氣，你就罵我好了。您說再難聽的話我都受得住，伊洛她…”

“你閉嘴！不要再提洛兒！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知道照顧！就是你才讓她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的！都是你害的她！我是想罵你，但是我又覺得你很可憐，喜歡女孩子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餘曉華一眨也不眨的瞪著越溪。

“餘阿姨，麻煩你從我們家出去，我們家不歡迎您這樣的客人。”寧然冷森森的看著餘曉華，風暴在她眼裏堆積。

“我會走，我一分鐘也不想呆在這樣骯臟的地方。”餘曉華恨恨的剜了越溪一眼，帶著她滔天的怒火走了。

寧然重重的關了門，搓了搓自己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

越溪拉開椅子，緩緩的坐了下去，雖然心裏很難過，但眼裏寫滿了堅定。

伊洛雙眼無神，臉色白的嚇人，靜靜的看著白花花的墻頂，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餘曉華坐在床邊守著伊洛，見她睜眼，滿臉欣喜。

“我…累。”伊洛輕輕的張嘴，發出幾個破碎的音。

餘曉華捏了捏伊洛的手，“好，你休息吧。”

“為什麽？你為什麽對我們那麽有偏見？”伊洛側過頭，眼淚順著眼角打濕了枕頭。

“你還不死心？”餘曉華傷心欲絕的看著伊洛，“你看看你自己，變得一點都不像你了。”

“或許您根本就不了解我。”伊洛淡淡的開口，嘲弄的笑著，“或許您了解的，是您想要了解的我，根本就不是我。”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麽會不了解你？”餘曉華突然發覺女兒現在的狀態很脆弱，像是即將消融的雪，便放軟了聲音，“你從來都是讓我們驕傲的孩子。”

“那現在呢？是不是我跟越溪在一起就不再是讓你們驕傲自豪了？”伊洛閉上了眼。

餘曉華輕撫著伊洛的頭發，“只要你答應媽媽，不再跟她聯系，不再跟她見面，從此跟她斷了關系，媽媽都不計較了。媽媽只要你好好的，跟以前一樣就好，人人都知道我們家有個很聰明聽話的女兒。”

“那我註定要讓您失望了。”伊洛猛地打開餘曉華的手，從床上彈了起來，冷笑著，“果然，在您心目中，自己女兒快樂與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你們覺得面上有光，讓你們覺得自己養了個好女兒。為了你們所謂的面子，我現在遭受的痛苦您都視而不見。”

“你怎麽能這麽想呢？”

“我為什麽不能？”伊洛尖叫著反問道，“您不問我身體如何，不管我心情如何，不想我是否願意。既然這樣，我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與其一直跟您沖撞頂嘴，還不如找個清凈的地方！”

餘曉華見伊洛掀開了被子，情緒激動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你也是油鹽不進了。你給我放下！”

“怎麽？想說這些都是您買給我的麽？”伊洛勾起了嘴角，她突然想到了越溪，越溪有時候就愛這麽笑著。

“既然這樣，那我們今天就把話說開了吧。我給你兩個選擇，你要是還想做我的女兒，就留下來，但是一定要接受我的要求，我不想要一個不聽話的女兒；若是不想，那就走吧，不過，要留下我們給你的東西，出了這家門之後，我們從此不再有任何關系，你不再是我的女兒。”餘曉華氣暈了頭，也實在拿伊洛沒辦法。

“好。”伊洛乖巧的笑了，眼裏原本還有跳躍的火焰，聽完餘曉華的話之後，卻什麽都沒了，星星點點的閃爍都沒了，餘下的全是空寂與落寞。她是在笑，笑得了無生意，一步一步僵硬的朝著門外走去。

餘曉華瞧著伊洛的神色很是古怪，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本能的拉住了她。

“您為什麽拉著我？”伊洛此刻就像個乖得出奇的孩子，輕聲問著。

“你去幹嘛？”

“當然是還東西給您啊~”伊洛還是在笑，湊近了餘曉華的耳朵，“全部都還給您，我是您生的，我就把我自己也還給您。只是，可能不會是完整的了。”

餘曉華不敢置信，整個人呆立著，然後恍然，把伊洛緊緊的摟在懷裏，顫聲道，“不要你還，不用你還…”

伊洛臉上依舊掛著笑，慢慢的閉上了眼，倒在了餘曉華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忍不住想寫，書也沒看，覆試也沒準備...哎喲...頭大...

大家來跟我說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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