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第六章

因為一段一段的拆遷,這裏顯得比以前更老舊了,風一吹就塵土飛揚的,我就沒張過嘴也弄得滿嘴沙子。

我推了推老舊得快要散架子的木門,很容易就推開了。我聽見裏面有動靜,顯然建輝是在家的。

我好像聽到了他在和誰說話,當我再走近,那聲音越來越奇怪,越來越大聲,我沒有單純到真的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麽。我感覺嘴唇口腔幹燥難耐,衣服裏,發絲之間都有被汗水洇得潮乎乎的。

不管是從我自己的立場還是不讓對方尷尬,我都應該立刻轉身離開。可是,我的雙腳還有知覺,卻不太聽我的使喚,固執的一步比一步更輕的走向微合的退了色的舊門。

我感覺身體裏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欲望正呼之欲出,我無意識的伸出舌頭濡濕幹燥的要燒起火來的嘴唇……

我透過門扉細小的空隙看到兩具交纏的,赤烈的,汗水淋漓的胴、體……

幾乎只有一秒,我的眼睛把那覆在女人身上的健碩軀體,從脖頸掃到腳踝腳趾,我顧不得想象自己的眼神有多渴望多貪婪,並以之為恥。男人舒服的一聲呻吟之後,滿足的倒在女人身上,我也突然被驚醒了一樣,像是支配思想和活動的神經通通都瞬間斷掉,有點不知身在何處,接下來要做什麽。

有什麽從我的身體裏被抽走,我瞬間有一種脫力感,在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我的神經又一次被激烈的刺激到。不知道建輝是感覺到了什麽,還是只是無比隨意的回一下頭,羞恥感和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感覺思緒像是驟降的冰雹劈裏啪啦落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建輝有沒有追出來,我甚至不是很能確定建輝有沒有看到外面的人,就算看到了人又會不會知道那個鬼鬼祟祟偷窺癖變態就是我安雨澤,在那瞬間,我沒做任何多餘的思考,又一次本能的開始奔跑。

也許是因為跑得太快,我被絆倒的時候,向前跌出去一米多遠,我爬起來,機械的拍掉身上的塵土,褲子兩腿之間的部分,汙漬很頑固,我跟它對抗到底的,然後我雙手的動作僵在那裏,我摸到那裏濕濕的……

還沒到家,李建輝就打來電話,我按掉。打了好多短信,打了又刪,最後發了一條自欺欺人我不信他也不會信的短信:我在外地出差,電話漫游,回去再打給你。

回去之後的幾天,一直發著低燒,天天在離家不遠的社區衛生所打吊瓶也沒有什麽作用。

我一直昏昏沈沈的,什麽都提不起精神。跟夏熠城又見了一面,之後也不記得他說了什麽。有的東西你越想要逃離,就離你越近。我幾乎每晚夢裏都是李建輝和那個我連臉都沒看清的女人做/愛的場面,連白日夢裏都是。我覺得我像是惡鬼纏身,我快要瘋了。

人一慌就容易疾病亂投醫,可有時候就算知道是飲鴆止渴,理智也會繳械投降的。

我雖然一向說的不多,可不代表我聽不到,我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後叫我“純情老處男”,本來這種事兒,我不會少二兩肉,別人還能樂呵樂呵,沒什麽可介意的。

可我現在純情不了,淡定不了了。我阻止不了同樣的夢境反反覆覆,我害怕又有些隱秘的期待,某個深夜,再次入夢時,建輝身下呻吟流汗的人,會變成赤身裸體的我。

“先生你第一次?你緊張?”

“是不是怕老婆發現你到現在還沒經驗,笑話你是劣等貨,所以想找點經驗?沒關系,交給我就行了。”我找的是一個漂亮的話還挺多又有點自作聰明的小姐。

女人帶著狐媚的笑,時不時發出挑逗的低笑或刻意加重呼吸,一點一點脫下我的衣服,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當我身上一絲不掛的時候,她也渾身赤,裸,她算得上柔軟滑嫩的手在我身上滑來滑去,她伏在我胸前親吻我的肌膚,舌尖時不時出來挑、逗……

她抓著我的手,牽引著從她的鎖骨向下滑……

記得看過的小說裏形容洞房花燭夜是天堂,是人間極樂,影視劇裏的特別鏡頭,男女也或赤,裸或含蓄的表現出那應該是一種極其快樂和享受的事。

倒不是說我像是遭了什麽極刑似的,我就是很厭惡,一點快感都沒有,要麽就是文學創作裏都是騙人的,要麽就是我自己有問題,答案當然只可能是後者。

當那女人擡起頭來吻我的嘴唇的時候,那種厭惡達到了最大化,我在她把舌頭伸進我的嘴裏之前推開她從床上跳起來,慌亂的穿上褲子和襯衫,沒找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裏去的襪子,直接把鞋套腳上。

“我不做了,我不做了!”

女人差點被我推到地上去,她可能不是第一次遇到我這種臨陣脫逃的人吧,表現的很淡定。

“悠著點,我又不會強/奸你,不過,不管做不做,出臺費可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我抖著手從錢包裏抽出連五十帶一百的不知道一共多少錢,放在離小姐比較遠的床邊,之後落荒而逃。

“懦夫加傻X!”我聽到身後女人的語氣滿是鄙夷和不屑。

從前我只知道我喜歡李建輝,這下似乎徹底印證了我是個Gay的事實。我對著一個艷麗的,技巧經驗都堪稱完美的女人都起不了興趣。而僅憑著李建輝的夢境就能一瀉千裏,屢試不爽。

我害怕當我再次見到李建輝的時候滿腦淫穢,這壞了我的初衷,我沒有想占有他的,我沒有想他愛我的,我也沒有想要他為此承擔任何苦惱的,歸根結底,我不能冒著任何徹底失去他的危險,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李建輝是喜歡大胸大屁股的女人的。這個,就在不久前我還親眼證實過。

李建輝讓我明白,“聽說”和“親眼所見”,是有多麽的不同。很多年前,我就非常清楚的了解李建輝是個多麽花心多麽能亂搞的人,我甚至沒少為他出錢出力。我又些些點點的委屈,不甘,卻從來沒有任何事趕得上那短的可以用秒計算的幾眼帶給我的沖擊。

我不能再淪陷下去,我想,我得救我自己。

我偷偷去同志網站潛水,看到很多別人的故事,知道有人特意在晚上結伴狂歡,天亮後各自穿起衣服,頭也不回的再見。

人都是有欲望的,無論生理上還是心理上的。社會對這個特別的群體有著那麽多那麽多的限制和不公平待遇,他們只好把某一方面的欲望隱於地下,有人選擇毀滅,有人選擇瘋狂的燃燒,有人偽裝自己藏於主流人群……可以確定的是,不管哪一種,他們都不會是真正快樂的。

我想,也許我還沒有到無藥可救的地步,畢竟這些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才剛剛發生。也許絕望後就能重生,可我一定不能選擇建輝來讓自己絕望,他在我心裏必須停置在一方凈土之內。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筆名,就是以前的長行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