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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劇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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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庭沒有多說什麽,帶著那名年齡稍大的中年女人上了馬車,朝皇城趕去。楚妖妖毫不避嫌,一臉熱情地湊了上去,圍著蔣似漪不掩驚訝之情。後一拍手道:“我就說這位妹妹命大,看吧,要不是我家阿無,她此刻只怕還在床上躺著呢。”

蔣茗昱沒有心情跟她拌嘴,對著皇城神思,任由她去了。

“咯咯,估計妹妹還不認得我吧。你可以叫我一聲妖妖,我們是在夢潭江上相識的,你那位兄長可是霸占了我的畫舫多日,就為了給你這個妹妹養病。不過你能痊愈,可全靠了我和阿無的照顧。”楚妖妖雙手環胸,對著她眼睛眨了眨。

“多謝妖妖了。既然來了京城,就陪我多住幾日吧。”

蔣似漪怎可能不知楚妖妖的存在,而在她清醒的那段日子,也是知道這位姑娘每日都來看她的。只是那個時候他們敵人太多,不得不防著。也到了今日才正式的相識。

妖妖笑了笑,跟著她進屋去等消息。

以蔣庭的身份,面見聖顏當無大礙,可他依然如同諸多同僚般,被重重守衛攔截在大殿之外。看著緊闔的宮門,聯想起沈悶的鐘聲,他的眉頭又深鎖了幾分。再一想到那個女人,他的頭更是大了幾分。

從後半夜在殿門外一直等到了正午,門終於開了,宣讀的公公的走了出門,看看滿殿的文武百官,面色沈了幾分,朗聲道:“皇後有疾,已於昨夜薨。”接下來目悲神戚地交代皇後入殮的後事。太子從後走了出來,站在大殿前,無聲地聽完。而皇上,則自始至終都未出現。

人群散去後,蔣庭等到一個機會,走到祁士翰面前。

“太子殿下,臣有事求見皇上。”

祁士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蔣太傅,您跟著我來吧。”祁士翰未走幾步,又被蔣庭叫住,蔣庭欲言又止。“太子殿下,臣還有一位故人,相信太子殿下和皇上會很高興見到。”祁士翰腳步一頓,在原地靜立了片刻,輕聲道:“那就一起來吧。在臨安殿。”

說完,他便提腳離開了。

蔣庭的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虛汗,他已得到消息,昨夜的後宮似乎不大平靜,整個皇宮的所有兵力都調動了起來。原他不該未察覺到這些,只是他這幾日不在朝中,未能提前覺察到。

通過此事,他不動聲色的發現到,後宮的守衛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已換了一批人。

因此,看到這場宮變的勝利者,他即便貴為太傅,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在朝中,他能做到這個地位,因為他恪守了臣子的本分,而臣子,效力的對象只有皇帝,而並非這個未來的儲君。因此,在太子未回話之前,他也不可知他此行能否成功。若成功,他相信,太子與皇上之間大概會有一些心結因此解開。

祁士翰見到那個身穿藍衣的女人後眼皮動了動,意外地,他沒阻止那個女人接近他們。

那個女人似乎很恭順,禮儀得體的給他行禮,他看見蔣庭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來。他覺得有點煩悶。

帝國的皇帝在他身後的床上躺著,昨夜的襲殺他意外地撿回了一條命。

“蔣太傅,父王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您還堅持要稟明事情與父王嗎?”祁士翰站在那裏,無形中添了一股氣勢,那是昨日前還未有的。

蔣庭嘆了口氣,掩下心中的腹誹,肯定道:“是。”

身死的皇後,病重的皇帝,一切似已不能阻擋太子的腳步。若再深思一些,皇帝的病,又是因何而來的?因為皇後?他笑,這太荒謬了。因此他不得不倍加小心。

“其實是臣帶了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來,希望能給皇上診斷。”

祁士翰的眼神順著他的話語,移到了那個藍衣女人的身上。

“就她?”溫溫的話語不緊不慢,卻語帶嘲諷。

“難道宮中的太醫也不如她?”

蔣庭冒著得罪太子的風險,繼續答了聲,“是。”

這一下,太子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刀刮般從她身上劃過。場面變得異常寂靜,如有沈悶的鐘聲在人心頭敲響般,迫人的緊,案臺上用中草藥精制成的香無聲地散發著裊煙,味道淡淡的,無一般香料那般沖鼻。

“民婦願意接受太子殿下的考驗,以證明民婦的醫術。”輕輕柔柔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打破了這一殿的安靜。

祁士翰的嘴角翹了翹,道:“好,那你就上來給父王診斷下吧。”

阿無的眼神有點驚訝,很快平覆下來,應道:“是。”

祁士翰看著這女人的背影,莫名地多了幾分猜想。蔣庭隨意找了個角落,也不打攪他們幾人的沈思。

唉,真是天意弄人啊。

誰能想到,在這個時候,她又會回來了呢?蔣庭搖頭。

但她的醫術高明,他卻是真的沒有撒謊。

阿無在走過祁士翰身邊時,不知是不小心還是怎的,整個人一下子向前撲去,嘴裏發出一聲很小聲的驚呼。一只手從後伸出來,將她帶住。她回頭怔怔地看了祁士翰好一會,低頭答謝。祁士翰放開她,看著她接下來安全地走到父王身邊,然後從被子裏抽出他的一只手,將兩根指頭搭在上面。

若是個年輕的女人,他會以為那是她們別有所圖,然而這個女人,他不知為何,卻無法將她與那些個齷齪思想聯系起來。

就在阿無將手搭在皇帝腕上,收起心思,好好診脈時,一雙緊閉的眼睛睫毛動了動,隨即慢慢睜開。那雙眼睛看到阿無時,閃過一道異彩,尤為不信地繼續眨了眨,接著以火熱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臉。

許是感受到了這異樣的目光,阿無偏過頭,正正對上了一雙驚喜的眼。

男人很激動,似乎想發出聲來,但是似是扯動了傷勢,疼的汗珠直冒。

阿無也被定住,不知該如何反應。

過了好一會,男人終於發出了聲音。異樣地,帶著輕微顫抖的。

“阿無。……,你,回來了。”

祁士翰不可置信地看著父王頭一次在他面前出現失態,以更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到了那個讓父王顛覆形象的藍衣女人身上來。阿無?到底是誰?在他的印象中,後宮裏從未出現和提到過這麽一個女人。

隨即,他聽到了他一輩子都不敢相信的話語。

“阿無,我老了,該讓咱們的兒子繼承我的一切了。”

什麽?兒子?咱們的兒子?祁士翰只覺得整個人被撞裂了般,思緒被撕扯的四分五裂,到底是怎麽了,兒子?對,兒子,難道,他的目光變得集中起來,難道他就是那個姜族的族長一再提到過的那個女人,也是他的,……,娘親?

他的所有面具在這一刻統統撕毀,娘親,小時候心中日夜想念的娘親,這一刻,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還是這個面目如此年輕的女人?

他踉蹌了幾步。

而這一刻,殿中空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們三人,連一旁伺候的下人,及那個如狐貍般存在的蔣太傅,統統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你?

可是,難道他不是也該是姜族的子弟嗎?是他們欺騙了他,還是父王也被蒙騙在了鼓中,一切的疑問源頭重新回到了那個柔弱的女人身上。

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阿無溫柔地看著這個世界上權勢最大的男人,輕聲道:“是,我回來了。沒想到我還能見到你,和我們的孩子。姜族的人一直以為我死了,才不得不接近我的孩子,並讓他順利的接受了你送給他的禮物。可我沒想到,他比我期待的更加堅強。”

聽到她的話,祁士翰瞬間明白了。原來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她卻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在皇室的權勢侵軋下存活,忽然,他覺得早已麻木的心又開始微微地發痛,然後越來越痛,他難過地捂住胸口。

她還在說什麽,他沒有聽到,而是提起沈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外走。

知道她拉住他,表情地憂傷地似乎在解釋什麽,可是,他慘笑,他似乎什麽都聽不到了,他推開她,一個人走出大殿,跑向遠方。

第二日,皇上傳下聖旨,禪位於太子,自己由皇上變為了太上皇。而才做了一天太子妃的姜紫,也立刻由太子妃升為了皇後,一下子水漲船高,帶動了王將軍在武官上的地位,一連串的新舊交替在不溫不火地進行中。

而有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準備,接替的人選早已定出。只等待時間,慢慢地完成新一輪的換血。

讓人奇怪地是,原以為會受到很大影響的蔣太傅在這輪換血中卻毫不受影響。

不免有人猜測,難道蔣太傅早不知不覺私下與太子結為一黨?

這時,更有人腹誹,不愧是多年的老狐貍。這樣的朝代更替,竟還屹立不倒。

又有誰知,蔣太傅也在心中苦笑,這一次,他似乎什麽也沒做呀。

運氣,純粹是運氣。

宮變事件在此告一段落,而蔣家院裏的那一對男女卻揣著無人知的秘密,兀自苦惱著。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坑了,對古耽有興趣的可以去瞧瞧。―→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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