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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劇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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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他們再一次見到了崔彥,此刻的崔彥面色暗黃,發絲淩亂,衣服也不知幾天未換了,沾上了一層灰。他下馬,走到他們的馬車面前。蔣似漪拉開了窗子上的簾布,看他走來。

蔣茗昱眼神微暗,他又一次為自己的失誤而感到懊惱。

他翻身從座上躍下,一步跨出,擋在了他們中間。崔彥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憤恨深深地埋在他眼中。他伸出指,聲音暗啞:“你想就這麽帶她走嗎?”

“玉佩已經還給你們,我兩家之間再無糾葛。當年的指腹為婚,也不過是因著長輩們的玩笑而已,此事是我們提出來的,作為補償,回京後,我們會將一概彩禮全部退回。”蔣茗昱也不未曾想過會走到這一步,崔家與蔣家關系親近,可卻因著這一樁婚事而近乎破裂。他不是不想妥善解決,可事已至此,相比似漪的快樂,他寧願得罪崔家。

“你就這麽看待我?”崔彥難以置信到聲音有點發顫。

蔣茗昱垂下眼簾,“是崔兄先欲茍責小妹的。”

短短幾字,聽得崔彥又是一陣氣息不穩。“我茍責她?”他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忽然,面色一沈,哀痛地看向蔣似漪。“你真的不能回來?”

“之前是我不好,不該沒有告訴你我的心意。我以為既然我已提親,你能了解我的意思,我崔彥又怎會娶一個不喜歡的女子為妻。而後來的離京,也未曾對你說明。我知道你是個有思想的女子,可是卻用了一般女子的方法對你。”他的眼中閃過悔恨。

“喜歡?”她對著這詞有點發怔,轉而一笑,似嘲帶諷,不知是對著這詞,還是因著自己。

“彥哥哥你回去吧。多說無用。”她嘆息,是的,說再多都無用,她已退婚,兩家關系已崩裂,她和茗昱的事已發生,無法挽回,不說她是真的喜歡和蔣茗昱在一起,光這點,崔彥就接受不了。

“多說無用?”崔彥地臉唰地變白,身體晃了兩晃。

看了看他累得半死不活的馬,即可想象他晝夜不停狂奔的模樣。他青黑色的眼圈,讓人感動,卻無法讓她妥協。

蔣茗昱回頭看了她一眼,懂了她的意思。

拍了拍他的肩,道:“崔兄,送你一句,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有時一次錯過,就代表著永遠的錯過了。”

他想到了自己,難得自己幾次三番的錯誤,竟還能和似漪走到一起,他是不是該感謝上天臺厚待他了呢?

崔彥不知是懂了還是未懂,他從懷裏慎重地取出那個玉佩,端到似漪前。

看到這一幕,蔣茗昱明白了,他不懂,或者竭力裝作不懂。機會有時錯過了,就很難再碰到了。他搖了搖頭,把頭撇開。依著似漪的性子,他知道會有個什麽樣的結果。

“這個你還是收回去。若有一天你後悔了,還可以來找我。”

蔣似漪愕然,她道,平日裏多清淡的一個人啊,卻在感情上這麽作踐自己。她也為此心痛。“彥哥哥,你別這樣。”難道他真是一個將感情全藏在心中,只有被逼到這個勁時,才掏心掏肺地全拿出來讓人再添傷痕嗎?她垂下頭,不想看他那受傷害的臉。

“我作出的選擇,即便以後會痛苦,但也不會再走回頭路了。”她說的不留一絲空隙。

她知道,蔣茗昱肯定要再一次絕望,可是,不管她是否答應他,對他都是傷害。

忽然,她聽到撲地一聲,擡頭一看,崔彥倒在了地上,她驚的從車中出來,蔣茗昱已探向他的脈搏,搖頭:“沒事。他太久沒睡了,精神很差。”

她松了口氣。也許這樣,讓他慢慢接受這個現實比較好。

他們回到剛出來的城中,找了個醫館,將崔彥放下,便離開了。崔家的人自會找上他,他不會受到什麽傷害的。

這幾天,聽說太子的婚宴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如果他們抓緊點,說不定能趕到成親前回去。

這一日,京中的所有店鋪都關了門,所有城門完全戒嚴,若非蔣太傅喚管家帶了令牌去接人,恐怕蔣家兄妹還回不來。京中各個街面掛著紅色的大花,街上罕有人煙。管家老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他們面前,哭道:“小姐啊,您可算回來了,可把老奴想死了。我還以為您死在外面,連屍骨都找不回來啊,可憐的小姐。這讓老奴怎麽和地下的夫人交代哪。”

蔣似漪眉毛抽了抽,管家大人,您又為老不尊了。

看看周圍兵士們那忍著笑的模樣,她都覺得快沒臉見人了。待他們消失在那群士兵面前,管家老伯的臉才嚴肅起來。“現在京中各大勢力狀況不明,我們也只有小心點,別被那些探子給盯上。”

小時候,蔣似漪就知道這位管家的演技功夫好,這回又一睹為快。

他們謹慎地點了點頭,跟著暗中接應的人們繞了幾圈才回到府中。

“今日是太子大喜吧?”路中她問向管家。

管家點了點頭:“今日皇城比以往都要嚴,下午太子要與新任太子妃要巡街,晚上才擺大宴。”

“那爹爹?”

“老爺未去參加太子婚宴,這些日老爺都病重告床在。因此未去參加也沒有大礙。”

蔣似漪放下心來。她覺得太子的婚宴從來都沒有好事,但實際上,即便你不去碰它,有時壞事也貼著你而來。你不去謀人,人也要謀你。她嘆息,爹爹又在一個人操勞了。

“爹爹的病?”

管家笑了笑,皮都皺在一起了。“老爺無事,只是小姐生死不明時,好幾日吃不下飯。”

管家知道,即便他不說,小姐也要問的。就算老爺責怪,他覺得也要有義務把老爺的身體狀況告訴兩位小主子。他勸不了老爺,可不代表這兩位主不行啊。

讓蔣似漪未想到的是,阿寧也來了。這丫頭的臉清瘦了好多,更加的弱不驚風了。這丫頭一見自己又要跪下,幸而攔住了,不然又是一番麻煩。阿寧緊緊地跟在似漪身邊,臉上的笑容也舒展了些。

蔣似漪問了問歸萍和默生的情況,她說:“他們都挺好的,默生聽說您出了事,想要出去找你。被我攔住了。我知道小姐若無事的話,一定會回來的。所以阿寧一直都在好好打理小姐的閨房。”

沒想成默生長大了,還是這麽個單純的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壞。

入了府,茗昱和似漪直奔蔣庭的房門去。父女二人抱頭痛哭,蔣庭指著蔣茗昱的鼻子就罵:“你個臭小子,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讓你妹妹繼續待在歹人手裏。”

蔣茗昱低著頭,任他責罵。

蔣似漪從父親懷中看著蔣茗昱的樣子,不免心疼,再一想到二人此時的關系,總覺得對不住自己的父親。她抽了抽臉,道:“爹,不怪他。抓走女兒的是皇後的人,您可別得意了外人,委屈了自己的孩子了。”

蔣庭的臭臉僵在那裏,笑了笑:“你這丫頭。”

他望了望遠方,這時,太子的儀式應該已經結束了吧。下午的巡街後,皇宮中還要大擺筵席。他之前查過這個王燕兒的女子,在京中閨秀中也很少出頭露面,沒想成竟是個不好惹的茬。那京中名門,哪個女子沒有點本事,竟全被她一人完敗。

“似漪,茗昱,下午的巡街,你們就別湊熱鬧去了。”蔣庭想了想道。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後蔣茗昱道:“爹,我們也未曾想去沾這個腥,這皇家中人,還是少接近的好。”

蔣庭瞪了他一眼:“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我們是皇家的子民,當然要為皇上盡忠。”

蔣茗昱低頭直撇嘴,不愧是朝堂中的老狐貍,事情撇的一幹二凈。若真個只是愚忠的人,又怎可能活到今天?

“你們這次去崔家怎麽回事,怎麽連我定下的親都敢退了?”蔣庭目光掃向面前的蔣茗昱。連帶著他身邊的似漪都畏地一縮。

團聚完了,該拿出來提溜的也該拿出來了。

他們知道這次事是他們沒處理好,害得他老人家既沒面子,又沒了好。

就為了解釋這事,他們排了一路,現在也是把九成的真實混著那一成的謊言向他老人家道了出來,此事確實是毛躁了點,蔣庭無奈的搖頭。

街上,坐在珠鏈後面的姜紫看著一臉敬畏的人們,嘴角染上了一抹冷笑。前方的人兒魁梧挺拔,是她心心念念的,為著這樣的人兒,做再多的事她也無悔。此事成敗,盡在今早。族長的吩咐她不敢不聽。可這也是為了他好,不是嗎?

不過,那個人,還是逃掉了。

她的心裏有些不安,雖然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但是那個人沒被抓到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妥。她看著清朗的天,塗滿丹蔻的指覆上了艷紅的唇,不論如何,她絕不退縮。

作者有話要說:明日應該還有一更,好想等全部寫完了,然後一起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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