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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風薄雪,殘杯冷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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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似漪似嘲帶諷的撇了撇嘴,那人不鹹不淡的口吻將自己所有的疑問都擋了回來,明明是熟悉的溫和的臉,明明那雙眼中有著她能看懂的淡淡的開心,可……結果還是如此,他給不了自己任何答覆。

呵,這算什麽?明明要殺了自己的最終卻救了自己,明明要拒絕自己的可又派出人手去尋找自己,他到底想如何?

她從未發現一個人如此的難以看懂。

這還是那個上元節花燈邊的少年嗎?他的心思重重的掩埋起來,那樣的他讓她覺得生寒。

很難下定決心,她轉過臉去,背對著他。

“既然你無法對自己的處境作出解釋,那麽請你離開吧。你太危險,在這裏會給他們帶來大禍的。看在他們在你危亡時救你一命的條件下,請你不要把他們的身份說出去。”

蔣似漪低垂著眼,看著地上。

祁士翰依舊在笑,笑中帶著苦楚。望著她纖細的背影,可以說,在這裏意外遇見她,是他所未想到的。這幾天瘋狂地派出人手去尋找她,還好,她沒事。

“好。”他低沈的聲音傳來,說的蔣似漪心中一抽。

她知道自己這樣太殘忍了些,這樣的他出去很難保證是否安然回到宮中。想除掉他的人不是一個兩個,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可為了大局,這是最好的辦法。

蔣家是因著始終忠於皇帝才屹立不倒的,太子和其他派系的爭鬥暫時無法波及到蔣家,除了多年前皇後指婚那次,險些與太子一派綁到一起。現在想來,總覺得英明的皇後不該做出這樣魯莽的事,這種事,帶來的風險和利益絕對是成正比的,她怕賭不起。

這個時候,若是蔣家將太子送回宮中去,那保證所有的勢力都會猜到蔣家是否又有了新的動靜,她不想拿家族的未來來換一個猜不著摸不透的人的生死。

不想這麽說,但在她心中,他確實不值這個重量。無論是魯家父子,還是爹爹,哥哥都不是一個祁士翰能代替的。

祁士翰在笑,他知道遇到她,即便她不說,他也不能再待在這了。

她若和自己扯上了關系,恐怕下一次真的會是死別。

不說其他勢力,就連他手下的人也絕對不會允許她活著,尤其是姜紫那個占有欲旺盛的女人。其他勢力恐怕也會想盡辦法去控制她,為了左右他,不放棄任何一絲可能。他不想讓已經如此地步的她因自己承擔更多更覆雜的壓力。

蔣似漪聽見身後的響動,他下了床,艱難地從床邊拿起自己染血的外袍,披在肩上,從她身邊離去。

許久,她的身前出現一道暗影,擋在她面前。她低著頭,扯了扯笑容。

還沒等她擡頭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就被一雙大手扯到胸前,然後將自己的秀發揉的一團亂。這個蔣茗昱,不會用點溫柔的方式嗎?每次都揉捏自己的腦袋。她嘆氣。

“那個小子可為你傷透情了,還為了不讓你為難故意說那些話。唉,可惜他身份普通了點,要不你哥我做個主,就把你嫁給他好了。”

“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惺惺相惜了?”她揉了揉鼻子,擠壓的都有點變形了。

蔣茗昱齜了齜牙,不懷好意。

蔣似漪挑起一邊眉毛,唉,這個家夥,原來想做個事後好人了。

魯匠看到太子離開松了口氣,可隨即這位憨厚的長輩又開始流露出擔心的眼神。找了個機會,蔣似漪跟他解釋了一般,明白那人不會有危險後,他才真正松了氣。

離開前,蔣似漪最後看了一眼魯工。他已疲憊的睡著了。扯了扯蔣茗昱的衣袖,他們輕手輕腳的離開。出門前,蔣茗昱回頭看了一眼,那少年已睜開眼,充滿傷痛的貪戀的看著那背影,蔣茗昱輕嘆了口氣,出了門去。

蔣似漪笑的憂傷,不用回頭,就知道身後的情形。

大概,他也明了,以後真的所見不多了。

若事情發展下去,她大概會不久後坐上出京的喜轎。又或是,一身布衣,退出人們的視線。

黑夜京城中的小巷裏,一人扶著墻面,慢慢前行。

姜族的仇恨自有姜族人去報,他不想陷入進去,可他連他的出生,都註定了要在姜族與皇室間的漩渦中去掙紮。他停下腳步,將披在肩上的外袍用手拉了拉,繼續朝前走。

皇室中的男子註定了生下來就在各種陰謀詭計中掙紮,而未來的君主這個身份更是讓他的成長如履薄冰,有著皇後的支持又如何?當皇後某一天都拿著和周圍人同樣甚至更加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你能想象那種天地不容的排斥感。

好在他的早慧,讓他及早防範,躲過了幾次襲殺,卻由此接觸到另一樁讓他痛苦的隱情。

他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俊美男子張狂的臉,那人,他不陌生,甚至早就聽說過。因此,一見到他時,他就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同時,他明白,他的報覆即將到來了。

來人長發披散,有著和皇後一般淩厲的眼神。哈,即便從出生起也從未想見,依然相似的如此可怕。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瘋狂。

“看來就是你吧。”他的目光很刺人。“看來你這個太子做的也不怎麽開心呀……”

他放肆地笑著,突然接近自己,冰冷的氣息如蛇般纏繞而來。

“不如,還給我,如何?”

祁士翰的眼中閃過憐憫,看來祖輩的恩怨,降臨到他們頭上,其實,誰也不比誰過的更好。他,果然不愧是皇後那個女人的兒子,看來,他終是逃脫出來了。他不明白姜族族長的偏執,把對皇室的怨恨全發洩在這個孩子身上。餵以喪失心神的藥物,被當做傀儡,讓他練魔功,功力一層層上漲時,所帶來的反噬與折磨更深,讓他經常身處險境完成任務,每每拖著殘破的身子回來。

他能逃出來,祁士翰沒有任何驚訝,似乎冥冥中,他就已認定,他不會如此簡單。

而現在,他們相遇了,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因與果的循環。

“她十年前便知道我不是她的兒子,所以她待我也不好,你可以放心了。”

那人楞了一下,眼中眸光不斷閃爍,後大笑開來,似有淚光。“她?你認為我會因為這個放你一馬?”

祁士翰淡淡的笑著。“沒有,我只是認為,這是你應該知道的。”

那人眼光掃來,勾起唇角。

“好,很好。”

是的,那一天,他如遭劇變,失魂落魄。在那個人人歡樂的上元節,他一個人亂走著。偶然的一瞥,他望見了高臺上的花燈,燈上女子面容柔和,如此溫暖。他的生母,是否就用如此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呢?而她早已不在,是否只能看著這相似的花燈獨自思念這二十來年失去的親情?

他後來將這花燈送給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丫頭,換了一個似乎對她很有意義的象牙吊墜。

他望著女孩遠走的背影,心中嘆著,謝謝她,讓他在這個夜晚至少不那麽的孤單。這時,一個面容精致的少女出現在他面前,謙恭地告訴他:“族長特意吩咐我來輔助您。”

他淡淡的掃了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的笑容讓他如此生厭:“我叫姜紫,從今以後,我就叫祁姜紫。”

他眼角一跳,冷然註視著她,祁姜紫,這個名字,即是他的三皇妹。

可怕的姜族。

他無奈的閉上了眼。

再擡眼時,那個品紅色裙裾的女子緩緩朝他走來,與多年那個身影重合。

她嘟起了嘴:“可找到你了,翰。看來你果真沒什麽事,皇帝皇後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你的短暫離開不會讓他們察覺到的,其他人就更別想知道。”她自信地擡起下巴。

祁士翰溫柔的看著她,弄得她俏臉通紅又充滿絲絲甜蜜。

“好了,我們回去吧。”

女子輕輕地嗯了聲。

第二日,蔣茗昱下朝回來,進門即風風火火地沖進蔣似漪的小院,揮退下人。蔣似漪擡眼看他,不慌不忙。蔣茗昱勾起一邊唇,道:“他果然平安回宮了。”

“嗯。”她低下頭,回去就好,如此再也沒有關系。

可蔣茗昱話仍未說完,他表情凝重地看著自己,等著自己快不耐煩時,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仍在自己手中。

蔣似漪垂眼一看,登時抽了口氣。信紙末尾處大剌剌地寫著祁呁二字。

祁呁?禹南王?他竟這麽明目張膽地聯系了他們。

這時,蔣茗昱在一旁說道:“他的手下送來的,信中邀你我二人今晚去品茶。”

“他到底什麽打算?”蔣似漪蹙起眉頭。

“呵,你今晚去嗎?”

蔣茗昱眼中流露出的意味是,你不去也沒有關系。然而蔣似漪想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道:“好,今晚我與你一起赴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們的意見啊,作者是個慢性子,寫的拖沓了,真是對不住各位啦,下面會將親提的意見考慮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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