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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予衰鬢霜侵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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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幽閉的室內,東西七零八落無規律地堆置著,很冷,很靜,感覺不到人的氣息。簌,簌,簌,緩慢地拖沓聲漸漸走近,黑暗中一雙明亮的眸子警惕地盯著門口,哐,哐,哐,一聲又一聲的敲砸聲想起,那雙眼睛更是亮了幾分,拖著瘦小的身子跑到門附近,大聲叫出來,“誰在外面?”

外面的聲音一下子停了,恢覆了之前的平靜。屋內的人影癟著嘴,眼中有些晶瑩在閃動。

“是誰在外面?求你說說話啊,我是蔣似漪,是蔣大人的女兒,求你救救我出去,我保證,出去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等了好久,那種哐哐的聲音依然沒再響起,瘦小的人影捏著圈,身體控制著不去發抖。又過了許久,她低著頭,自嘲地笑容在唇畔翹起,喃喃:“難道我註定就栽在這裏嗎?”不,她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起來,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頭的木條,朝門上砸去。

吱呀一聲,她楞住了,門居然在她隨意的一砸後竟開了,木條在她脫手後掉在地上,彈了幾下不動了,她快步跑向門口,看向門外,空無一人,靜悄悄地,未留下任何痕跡。

她回頭看了看,隨後毫不猶豫地朝外面跑去。

鐺一聲,她睜開眼,只見宿先生清俊的臉無奈而寵溺地看著她,再一瞧周圍,她嘆了口氣,原來還在車內啊。她直起身子,揉了揉被撞的後腦勺,後隨手伸了個懶腰,淡淡的青煙在她跟前搖曳而上。“這是柱安神香,看來你最近沒怎麽睡好啊。”宿先生隨意道。

“嗯,是有點。這不是忙著處理這些私下產業,還要瞞著所有人,哪有空閑去睡覺啊。”

宿先生皺了皺眉:“你有必要這麽急嗎?”

“你不懂,我身邊的人都是些手有通天之能的人,我若不抓緊些,在他們眼皮底下做些事可謂比登天還難。”她撇撇嘴道。

宿先生淡淡笑了笑,道:“你這私底下的動作,確定能瞞過蔣太傅嗎?”

她單手托住下巴,眼睛帶著些自然流露出的媚意往旁邊一斜。“是不能,所以我才要麻煩您老人家啊。”宿先生苦笑兩聲:“你還真看得起我。”蔣似漪跟著笑,狀若孩子般撒嬌。“您這尊大佛能在世人眼前消失的這麽徹底,我不麻煩您還能麻煩誰?”

宿先生的眉頭擡了擡:“可你沒必要瞞著你的家人啊?”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你不了解他們,他們可以有無數後手,甚至可以包括瞞著最親近的人,去做一些讓人永遠無法理解甚至會傷害他們的事情,可在他們看來,卻可能是最好的結果,是為你著想,我不想永遠跟在他們後面,我要自己掌控主動。”

就比如他們安排要自己嫁給崔彥,她不相信這不是他們無數計劃中的一環。

“哦?是嗎?”宿先生的面容微微有些觸動,眼神如以往般飄遠,充滿落寞與蕭條。

可惜,此刻的兩人各有心思,未發現對方的神情變化。

馬車仍在蹬蹬蹬地跑著,在郊外高低起伏的地面上下顛簸著,可車內的兩人各想著心事,未作一聲。遠遠地,一片寬廣且微波粼粼的湖泊漸漸展現在人眼前,莊園的輪廓也愈發清晰起來,莊前的緩坡上開滿漫山遍野的鮮花,蔣似漪乍一看見,飄遠的思緒一下子拽了回來,面上露出驚喜。

“好美。”她不由自主低聲輕喃。

宿先生絲毫不以為奇,淡淡地柔和的目光註視著她,如看著發現奇物的孩子。“這就是你說的給我的驚喜?”她回頭看向宿先生。

“不。”宿先生搖頭,依然年輕而安詳的容顏眺望遠方。“驚喜不是這個,你進入莊園後就知道了。”

蔣似漪略帶思索的目光掃過宿先生光凈的面容,嫣然一笑後不語,回過頭看向馬車前方。

馬車從湖畔繞過,來到莊園中的幾處屋子前,讓蔣似漪大吃一驚的是,來到近前才發現這處建築的構思之精巧,絲毫不亞於京城內的大官富戶那精美的府宅。她看了宿先生一眼,當先走了進去,看到屋子內部的構造時,她原本平坦的眉毛忽然皺了起來。

“這是……”她懷疑地出聲道。

“沒錯,這是上代王朝的末代帝王的一處避暑之地,設計及建造此地的都是當時有名的能工巧匠。只是此地剛建好不久,就發生戰亂,結果帝王攜帶家丞逃亡,未曾在此享受一天。後元帝登位,不愛此類窮奢極欲的東西,這處莊園就落在了當時還非常有名的皇商手中,我想你也聽過他的商號,大全商號……”

“是他。”蔣似漪露出恍然的表情。

說到大全商號,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論當代,大概沒幾家商號可比得上宿先生的百字號,可要提起元帝建朝以來的這段歷史,大全商號可謂是商海中的一個奇跡。它幾乎壟斷了整個王朝的每一寸土地,可惜盛極必衰,大全商號的主人逝世後,大全商號因為幾個主要掌櫃爭權被分為了好幾分,不覆當日的輝煌。不過若不是如此,大全商號的下場大概更慘,而現如今的貴源號,福延號都是大全商號遺留下來的,也是比較大的字號。

“這麽有來歷的東西,怎麽沒被後世的皇上收去呢?”

宿先生神秘地看了她一眼:“你認為一個帝王留下來的好東西還會少嗎?”

“也是。”她抿嘴而笑。那麽多的奇物,而這不過是個遺留下來,甚至住還沒住過的園子,想必也不會吸引那些眼高於頂的皇帝的目光的。

“不過,您說,這跟我們爭這處莊園的人會不會是……”她擡眼,清澈的鳳眼停留在宿先生身上。

宿先生輕輕笑了笑:“不會。這處莊園已經輾轉了不少主人,有京中有名的大官,也有後來崛起顯耀一時的商戶,不會有什麽秘密,不然早就被皇上看上了。”只是說完此番話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被蔣似漪瞧在心中。

跟在宿先生身後,隨著他參觀各處的房間,略顯古舊的建築時而穿插些不同主人留下的修改的痕跡,當然也是精致至極,這包容了各個時代的特色。

終於她耐不住,問起:“宿先生,你的給我的驚喜?”

宿先生回頭看她一眼:“不急。”

只是她心中卻更加的好奇,若連這宅子的身世也不能算是驚喜,那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被宿先生看做驚喜呢?說實話,一路走來,她所感受的驚喜已經一重高過一重,若還有一事能淩駕他們之上,那她真的無法猜出來。

他們已經來到整個庭院的後部,若是被她規劃的話,她會喜歡把住處放在這邊。宿先生來到一間格外雅致的臥房,不動聲色開始在床座後的墻壁上仔細搜索起來,見到此番場景,蔣似漪的眼睛陡然變亮,難道,難道說……?她簡直快合不上嘴了,這實在是撿了個大便宜了,有著隱蔽暗道的宅子,對於她這個建設暗中勢力的人來說,猶如睡覺時送了個枕頭。

這時,她才明白宿先生替她選擇這處宅子的用意。

想起來,到處留地道確實是皇室的風格,他們小心翼翼的行事作風鑄就了他們萬事都會留下後手的習慣。

忽然,轟地一聲,門不知如何,向後方傾斜了一個角度,剛好留出一個進入的門,宿先生道:“進去吧。”

她看著宿先生走進去,在通道兩邊的燭臺上點上火。

“這裏的通風不知是如何設計的,反正不用擔心這裏面的空氣問題。”

蔣似漪哦了一聲,跟在後面。

“宿先生,你是怎麽知道這裏有暗道的?”

宿先生頓了一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難道不知道這裏的機關是魯匠的先祖一輩設計的嗎?”

蔣似漪現如今已經聽到任何事情都見怪不怪了,可難免還是小小地吃驚了下,宿先生的這番話卻格外有深意,想想魯先生那離奇的手法與神秘的背景,看來他那一脈的淵源大概比自己想象的更深。能夠歷經至少兩個朝代,還能完整的保留下來,不得小覷他有擁有的底蘊。

即便現在已經沒落,但先祖肯定會留下什麽給後人的。

大概是知道蔣似漪了解的不多,宿先生後又解釋道:“老魯祖輩是非常有名的機關大師,可歷代皇帝都喜歡找這樣的大家族去做些暗地裏的設計與構造,未免卷入是非中,老魯的祖輩才隱居起來。”

蔣似漪不知道,能流傳下來如此之久,這樣的家族到底有多龐大,魯師傅是否還有些族人在世,若在世的話,他們是不是又是一介奇人?

跟著宿先生彎彎曲曲地走著,聽他後又說起:“這裏我們只是初步探索了下,這條通道可以通往莊外,機關並不多,大概只是條逃命的通道。還有其他的機關我們還不知道,老魯說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也不全了,所以沒法幫我們更多。”

他回過頭來,準備示意蔣似漪跟過來,瞬間臉色就變了,在他身後幾米的地方空空如也,沒有任何人影,可剛才的整個過程卻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宿先生知道了,這些機關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為難做,他耐著性子,在這一段通道內又仔細搜索了一遍仍無果,他抿了抿嘴,看來唯有將老魯請來了。

再說蔣似漪,她不記得摸到或者碰到了什麽東西,眼前一花,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不知是用什麽材料布成,並不見黑暗,只是光線略微弱些,方正正的房間,靜悄悄的,唯她一人,另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車上做的那個夢,很多年前幽閉的那一幕,她不禁打了個寒戰,卻仍鼓起勇氣向前走去。

情境雖有相似,但她的應對能力卻早已不同。

她開始在原地仔細摸索,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仍未看到一絲回去的曙光,她咬了咬唇瓣,看向四方的房間通向另一房間的那道門,定下決心,朝那走去。

另她困惑的是,她順著那道門走去,結果一個房間接著一個房間,似乎沒有盡頭,她已經走累了,但看著眼前的房間繼續向前走去,有時她不禁冒出一個念頭,她會困死在這裏嗎?可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壓下,不行,不能這麽想。

她剛通過那道門,眼角的餘光看到斜後方一團黑影朝自己劈來,她一個激靈,身子迅速向前一撲,躲了過去。她心有訝異,難道這裏還有什麽人或者動物在不成?她還沒站穩,那身影又朝她撲來,她已看清,那確實是個人,她心中微微一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先自我恭喜一聲,終於完成榜單,作者涕淚雙流,終於不用關小黑屋了,捶胸痛哭啊……

從沒完成榜單這麽險的

作者這邊好可憐,自來水被汙染了,從昨天下午到今天都好重一股巴士消毒液的味道,還吃了用這水做的飯,如果作者真的一命嗚呼,就麻煩各位姑娘替作者向政府申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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