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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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步,卻又停下,看著樓心月,神色一如往常的冰冷淡漠,“樓姑娘,麻煩你了。”

樓心月看著他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後背忽然出了一層冷汗,身子忍不住隱隱發抖:他的眼睛裏分明滿是威脅,就好像警告她千萬千萬不可弄小動作,否則如果蔣薇雨死在這裏,他必然找她陪葬一樣。

她絞緊了手帕:蔣薇雨!你何德何能,讓眾人都如此為你!

南映庭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一個夜晚可以如此漫長。除了隔一會兒遞一些熱水進去,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裏,滿心焦急,卻無能為力。

而南宮穆只是默默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雕塑一般。

過了一會兒,秦楚和謝子裴回了,南映庭看他二人並無大礙,滿心真誠地道了謝便不再言語。

秦楚看著姿姿的方向,並未答話,表情靜默,似乎在出神,倒是謝子裴寬慰地一笑,“我們之間,不必如此。”

墨大夫終於出來了,南映庭快步走上前去,強自鎮定,“她怎樣?”

“孩子沒保住,幸好大人救了回來,”墨大夫擦去額頭的汗,“今後一定要好生養著才行。”

南映庭這才覺得心落了地,打開門進去,默默坐在了姿姿床邊,握住她的手一守就是一夜。

“樓主。”曼聲走到南宮穆身邊,看著他明顯憔悴了許多的臉。

“接連趕路,你和墨大夫去休息吧。”南宮穆淡聲吩咐。

“接下來……”她遲疑了一下,詢問下一步的指示。

“一切等郡主醒了再說。”

“是。”曼聲便不再言語,轉身走開。

肩膀上傳來融融的暖意,南映庭回神,轉身。

樓心月幫他將披風披好,柔柔淺淺地一笑,眼裏有擔憂,“映庭,你該休息了。”

南映庭搖了搖頭,又看向姿姿,“我不累,晚點再休息。”

樓心月眼裏迅速地閃過一絲憤恨,很快又收斂,柔柔地嘆了口氣,“映庭,你這個樣子,叫我怎麽放心?”

“我沒事,你去休息吧。”南映庭說著,因為沒休息好,聲音有些啞。

樓心月便再嘆一口氣,轉身出去為他熬粥。

“你最近是怎麽回事?”終於得空,謝子裴問身旁的秦楚。

“嗯?”秦楚擡頭看他,有些不在狀態。

“我問你最近是怎麽回事。”謝子裴無奈地重覆一遍問題,回來後他就一直在出神,樣子太過反常。

“眼前的景況,我曾經有機會阻止,可是我卻放棄了。”秦楚看著自己的手,放佛那上面還殘留著相戀那時她手指的溫度。

“我相信你一定有你放棄的理由,”謝子裴搭上他的肩,“我們都沒法未蔔先知。”

秦楚沒說話。謝子裴便繼續道,“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等我們都脫離險境了,我請你喝酒。”

“好。”秦楚微微一笑。

洩露計劃的人

“映庭,你這樣不眠不休,多少吃點東西吧。”樓心月端著一碗粥,小心地舀著好讓它涼下來。

“多謝。”南映庭疲倦地笑了笑,接過。

樓心月心裏有些苦澀:什麽時候,他們之間竟然需要這樣說謝謝呢?

南映庭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粥,註意力仍大半放在沈睡的人身上,察覺到手指微微動了,頓時便有幾許輕松和笑意漫上眉梢。

轉身擱下碗,南映庭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子,放柔了聲音喚她,“微雨。”

姿姿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放大的憔悴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你感覺怎樣?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點東西?”聲音依然是輕柔舒緩的,但是一連串的問題讓姿姿不知道該回答哪個好。

頓了一下,姿姿用力張嘴,吐出一個虛弱的字,“水……”

南映庭連忙轉身,仔細確認茶壺的水溫恰好,才給她倒了一杯,扶她起身靠在自己懷裏,一點點餵給她喝。

樓心月看著南映庭體貼的樣子,抿緊了唇。

餵姿姿喝完水,南映庭又忍不住問,“要吃點什麽嗎?”她身子太弱,總得吃點什麽來補充才行。

姿姿看了下他身後站立不動,宛如嬌弱又堅韌執著的花朵的樓心月,低下眼,將視線調轉到南映庭臉上,緩緩搖了搖頭,輕輕問,“你的傷怎樣了?”

“沒事。”南映庭簡單地說了一聲,扶她躺下。

“那……南宮穆呢?”姿姿溫順地配合他的動作躺好,輕輕詢問。

“他沒事,在休息。”南映庭為她掖好被角。

“秦楚和謝子裴他們呢?”

“他們也都很好,你別擔心。”

擔心的問題都得到比較滿意的答案,姿姿這才放下心來。

“你燒還沒退,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的藥。”南映庭說完,端起了之前放下的碗,示意樓心月隨自己離開,留姿姿安靜休息。

姿姿看著那挺拔的身影離去,緩緩閉上了眼,一切已經塵埃落定,該到做決定的時候了麽?

“心月,”南映庭懸掛著冰淩的屋檐下站立,轉身看她,“這裏太危險,我讓子裴送你走吧。”早前他就提過送她走,和大夫人、二夫人、映棠他們一起暫避風頭,不過她因為他受傷想留下來照顧,他便沒有太堅持,眼下,確實要送她走了。

“那蔣姑娘呢?”她下意識地就問。現下從安全方面考慮,要她暫避不是問題,但那個冒牌的蔣薇雨呢?她並不希望自己走了她卻還留在他身邊。雖然她和那個冒牌之間怨恨重重,只是眼下,那個冒牌背後竟有雪衣樓的勢力,她不得不更加慎重。

南映庭低下眼,沈默了一下才說,“她應該會和南宮穆走。”

樓心月看他眼裏明顯的神傷和不舍,內心刺痛,握緊了袖子,不過,只要蔣薇雨肯走,她不怕沒有機會奪回南映庭的心。

“好,左右我留下來也只能拖累你。不過,”樓心月越加溫柔似水地看他,眼神深切,“你要小心,別讓我擔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我會小心的。”南映庭微微一笑,不著痕跡地微微避開她的眼神。

“還有,粥別忘了喝掉。”樓心月笑著示意了一下他手裏的東西。

“我倒不是很餓,微雨她現下倒是該喝點東西了,不如熱一熱端給她?”南映庭問道。

心下雖是不快,但樓心月也只能應允。

“你也沒怎麽休息,先去歇一歇再收拾吧。”南映庭囑咐了一聲,向廚房行去。

南映庭端了溫度適宜地粥走近的時候,正聽到屋裏南宮穆的聲音:“來,這是你最喜歡的口味,多少吃一點吧。”他低眉略一思索,敲門進入,看了南宮穆一眼,笑,“南宮兄也在麽?”

“嗯。”南宮穆對他點了點頭,轉臉靜默地對姿姿道,“你們聊,我去見見曼聲。”

南宮穆個性清冷,不願與外人多交往,何況還是個曾經敵對的人。姿姿倒也不奇怪,只是,她總覺得他最近的態度裏透露著成全。越明白他對自己的好,她便越加不忍越加愧疚,以至於南宮穆放下碗出去、南映庭在她身邊坐了好一會兒她都在出神。

“想什麽呢?”南映庭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表情親昵。

姿姿這才回神,淡淡應了一聲,“沒什麽。”

南映庭倒也不惱她的隱瞞,只是越加溫柔,端起南宮穆放下的碗,笑,“既然沒什麽,那就起來喝粥吧。”

“嗯。”在南映庭地幫助下坐起,姿姿溫順地喝完了粥。

“你查出來是誰出賣你了嗎?”姿姿抱緊了被子,輕聲問他。

放下碗,南映庭回過神來,眉宇凝下來,“是心月。”

果然是她。只是到底是什麽原因,那麽愛著南映庭的樓心月會出賣他呢?姿姿不做聲,只是靜靜地等著南映庭的下文。

“從我暗中帶她出宮開始,承澤就知道了,他派人跟蹤,然後趁我們都不在的時候威脅心月,說已經知道了南家謀逆的意圖,若是心月告訴他我們的計劃,他會念在這一點上放我們生路,否則便處以極刑。”

“她這就信了?”姿姿有些訝異。根據她的接觸,承澤為人容易自大自作聰明,對勝利盲目樂觀。她可以想象承澤用怎樣一副勝券在握穩操大局的態度威脅樓心月,只是樓心月這就相信了?她若是說了,承澤先發制人南映庭大抵失敗,她若是不說,只怕以南家父子還有兩位帝都公子的能力那晚就政變成功了。樓心月是忽然失去智慧太高估承澤,還是一直對南映庭都沒有信心?或者,她膽小怕事,甚至別有居心?

“她當時很慌,為了我的安全來不及多想。”南映庭默默道。

“後來呢?”姿姿頓了頓又問,“在那之後,那晚之前,你沒有再去看她嗎?”如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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