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關燈
牽扯進去,所以,他選擇緘默不查麽?

“穆,”姿姿擡眼喊他的名字,“南家是受命滅掉羽沙的主將,羽沙遺民對他們怨恨必多,這次承澤派南映庭送葬”,不知道為何,姿姿提到南映庭的時候,聲音有一絲的不自然,“我想必然是心存刁難的意思,南映庭這次羽沙之行必然不會輕松。既然承澤與他之間的暗爭已經慢慢演化成明鬥,也就是說,我們的計劃快要成功了。”

“是啊,”南宮穆扯出一抹清冷的微笑,“我們就快成功了,你,高興嗎?”

一個簡單的問題,刺得姿姿心裏一縮,低下眉,她默默自問,籌劃了這麽久,付出了這麽多,她就快得到自己要的結果,可她,高興嗎?

她想起了南映庭,想起了樂雅,想起了芳甸,想起了自己曾經流血披面、骨碎撕心、心如死灰,想起了曾經雪衣樓對南府的夜襲,甚至想起了南府五十多口安分無辜的生命。她,高興嗎?

緩緩擡起眼,姿姿看著南宮穆的臉,有些迷離地問,“你早知道這樣的結果麽?”早知道這樣淒慘得兩敗俱傷的結果、沒有任何人會高興的結果?

南宮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她,他的眼,一如既往地沈默,卻蘊育深情。

“那你為何還這樣執著?”姿姿越加茫然。

“你不明白麽?”南宮穆輕輕扶住她的肩,“我只是執著著你的執著,執著著你開不開心、幸不幸福……”

多麽真誠的話,姿姿有些哽咽,只是,這種情義,今世今生,她必定再無法償還得清。是她負他,是她欠他。

“姿姿,我們一起遠走高飛吧,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好好生活……”南宮穆輕輕擁她入懷,“我們,從新開始吧……”

面對這樣誠摯的話語,姿姿眼裏的霧氣緩緩匯集,最後終於積累出了無法承受的重量,滑出眼睛,“我……”她回答不出,腦袋裏卻出現南映庭溫柔微笑的臉,和落在眉心的那一吻。

“你舍不得南映庭?”南宮穆輕輕問,他問得無奈淒然,卻沒有絲毫責難的意思。

“我……只是想看到最後的結局……”姿姿有些艱難地反駁。她怎麽會舍不得,舍不得自己的……殺父仇人?

南宮穆沈默了一下,輕輕推開她,看著她的眼,“我知道了。我回去了,你一切小心。”

“嗯,”姿姿擦去眼裏的淚水,“為防萬一,你不要再去將軍府了,把在宮裏的人都撤出來,然後,我會模仿樓心月的筆跡寫一封信,你幫我放在宮裏合適的地點,最後一次,我要幫芳甸報仇。”是她算計了樓心月,她中了媚藥,幾乎殘廢了一只手,流了許多血,反反覆覆高燒許久,非清白的難堪局面被揭穿,還差點和南映庭的關系破裂,她已經受到了懲罰,可是,芳甸是無辜的,那樣單純善良的女孩子,樓心月怎麽可以算計掉她的性命?

姿姿心想,算計這一次,以後,她再也不會想任何的陰謀詭計了。

“好。”南宮穆輕輕點頭。

“紫楠快要回來了,你走吧,一切小心。”姿姿囑咐道。

“好。”南宮穆轉身離去。

姿姿和紫楠、曼聲一起走出茶樓的時候,街角某處白衣翩然的謝子裴不經意間看見,眼裏慢慢浮上疑雲。

他記得,那是蘭雅夫人的婢女,那次悄悄給他紙條讓他去找南映庭救蔣薇雨的人,只是,她為何在宮外,還和蔣薇雨在一起?

曼聲拿了姿姿給的銀兩,再度千恩萬謝,送走恩人之後,就打算叫幾個人擡走“父親”的屍身,只是正走著的時候,眼前忽然落入一片潔凈的白,她擡起眼,看見一個淡然微笑的溫和男子。

男子明明笑得溫和,曼聲卻猝不及防地驚惶,“謝……謝大人!”

“別緊張,”謝子裴有些無奈,他並不想嚇人,“我只是看你眼熟,過來打個招呼。”

曼聲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謝大人,求求您,放過奴婢吧!”

“什麽事,你慢慢說。”謝子裴輕輕扶起她,他的力道溫柔,曼聲卻完全拒絕不得。

“回大人,蘭雅夫人去了,皇上寬仁,沒有讓奴婢們殉葬,只是奴婢怕分到什麽不好的地方或者脾氣不好的主子那裏,加之得知爹親病重,便偷偷跑出了皇宮,哪知回來沒幾天,爹親便去了,奴婢無法,只好來街上賣身葬父,”曼聲說得淒然,“剛才遇到一位善心的夫人,拿發釵換了銀兩給奴婢,奴婢正準備找人埋葬爹親……奴婢也知自己罪不可恕,可是,求求大人饒過奴婢……”

曼聲說著,又要跪下去,謝子裴攔住她,一邊思量著一邊悠悠道,“這樣啊——我明白了,你走吧。”頓了頓,他又加了句,“節哀順變。”

曼聲一聽,便又千恩萬謝地去了。

謝子裴站在冬日的陽光下冷風裏,看著曼聲的背影,緩緩地想,是這個樣子嗎?

南映庭送葬去羽沙,秦楚被派去瓊地督察賑災,他一個人留在帝都無甚要事可做,真是悠閑得緊。

小別勝新婚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姿姿手掌的傷也一天天恢覆,漸漸地可以小心地使力了。

臘月裏諸事繁多,知道自己在府裏的地位大不如從前,姿姿已經低調了許多,盡心地做著一個長房長媳該做的事情,免得橫遭怨懟。

於是,日子便這樣忙而不亂地到了二十九的夜晚。

二十多天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能讓姿姿掛心的事掛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其中一個,便是宮中的樓心月。

姿姿模仿樓心月筆跡寫的那封信“恰好”落到了皇帝承澤手裏,近來一直被後宮的事情弄得心煩氣躁的承澤頓時大發雷霆,將樓心月和潘貴妃都召去調查。承澤是如何調查的,調查出了什麽,又思慮些什麽,姿姿自然不清楚,只知道一來二去之後,樹大根深的潘貴妃安然無恙,而昭儀樓心月卻被承澤一氣之下降為了才人。樓心月心高氣傲,這樣的日子大抵十分難過。

這樣,就可以了罷?

姿姿這麽想著,到底是自己先算計了樓心月,所以她雖然恨著樓心月,但是並未動殺機。

而芳甸的死,她也要負很大責任吧?如今,人已去,要怎樣才能償還呢?

她在漆黑的夜裏輾轉難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噩夢卻反覆來擾。

她夢見自己飄在無盡的虛空,四周都是黑暗,只有一束慘白的光打下來,樂雅在慘白的光中溫柔地笑,“姿姿妹妹,我們在這邊都很想你,你來和我們相聚吧。”忽而又是芳甸興高采烈笑顏如花,說,“我就知道,小姐最好了。”忽而又驚駭地後退,“不,你不是我家小姐,你是殺人兇手!”

“芳甸!”姿姿追上去想解釋,卻怎麽也追不上,只有心頭的痛惜與歉疚一陣蓋過一陣。

她痛苦地追逐,卻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背後有人叫她,“餵,醒醒,醒醒,蔣薇雨!”

她愕然回頭,看見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啊!”姿姿驚呼了一聲,從夢魘中醒來,手果然被人握住。她的眼光順著手臂爬上來人在黑暗中的輪廓,有些似醒非醒的茫然。

如果是平常,她斷不會如此不知警醒,只是此刻,她警醒不起來。

“是我。”來人開口道。

姿姿眨了眨眼,神智慢慢恢覆,這才有些愕然,“南映庭?”

“是我。”南映庭松開她的手,轉身去脫自己的衣服,“你做噩夢了?”

“嗯,”姿姿含糊地應了聲,又疑惑地問,“你不是說初一晚上才能到家嗎?”

“我想你了,所以快馬加鞭不分日夜地趕回來了,你不開心一下嗎?”隔著濃濃的夜色,南映庭的聲音帶一點疲倦的嘶啞,但是卻飽含濃濃的笑意。

姿姿心想這個臭男人又開始消遣她了,於是沒好氣道,“是啊,我簡直是受寵若驚了。”

南映庭笑了笑,走過來坐下,掀開被角準備躺下身子,姿姿配合地往後挪了挪,給他挪一點地兒。

隨著南映庭擠入,原本暖融融的被窩瞬間有寒氣森森彌漫。姿姿不由得往後縮了縮,南映庭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姿姿不由縮得更厲害,皺眉低道,“南映庭,你好冷……”

南映庭欺近身子,鼻子幾乎貼上她的,氣息拂在她臉上,“我知道啊,所以才抱你。”

敢情這人是故意來凍她?能夠想象他眼裏的促狹笑意,姿姿一聽這話幾乎要暴走,南映庭卻伸手攬過她的頭按進懷裏,柔聲道,“馬上要天亮了,讓我睡一下吧。”

姿姿動了動嘴,最終只是喃喃了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