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兔高掛，皎皎動人。月華鋪滿夜空，像一個大網，困住了凡塵兒女冷清的心。月亮也會絢麗到極致，冷清到極致。月宮裏如果有嫦娥仙子，可也會高處望遠，看著山高水長，人聚人散，極致的歡喜，極致的悲痛，終也會抵不過一個人眼中看到的紅塵花花世界的寂寞空遠。

桃雨手裏拿著一件鹿茸披風，順著蜿蜒小道，提著燈籠，溫和的燭光灑向地面，包裹著她的腳面。她匆匆忙忙走著，眼睛裏充滿著著急緊張，遠處白隱菊衣著單薄，消瘦的背影，優雅的脖頸，白隱菊站在望月樓上，眼睛看著遠方，不知在想著什麽。

桃雨氣喘籲籲地道：“小姐，你怎麽又來這裏了。夜涼風大，小姐，這樣會生病的，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白可人看著她，幽怨地道：“梅雨找到你的？我已經吃過晚飯了，不餓不冷，難得有個賞月的時候，良辰美景我可不願錯過了。”

桃雨看著白隱菊強顏笑容，道：“小姐都不冷，桃雨也不冷，桃雨就在這陪著小姐一塊賞月。”

風靜靜的吹，夜漫漫的濃，遠處的燈火一盞盞滅了，望月樓上燈火輝煌，終究也會有幾個低不了也夜的黑，盞盞滅掉。

“小姐，太晚了，我們回去吧！”桃雨瑟縮的拉緊衣袖。高處，月色太美，風吹太涼，心裏太苦，情路太難。獨上高樓，獨嘗空悲，獨飲淚水。淒淒切切。楚楚憐憐。

白隱菊單薄的肩頭依靠在欄桿旁，伸手拘住鋪灑下的月華，苦笑道：“盈盈樓上女，寸寸斷心腸，佳城，我於這高處望斷，不勝寒冷，你又在哪裏？難道你又在那鶯鶯燕燕裏，將我忘懷。愛是一場煙火，我望的到燦爛，守不了那場繁華。空留一心清寒。”

桃雨拿過手裏的鹿茸披風，圍在隱菊的肩頭，悲傷道：“小姐的夢碎了嗎。這些年，小姐靜心養身，不曾執著的追求過什麽，為何這事卻這般強求，為難了自己，勞累了自己，何不放自己一條生路？不是更好？”

白隱菊轉頭看向她，道：“桃雨，何來這番說辭？求得容易，放下難啊！你知道嗎？銀河皎皎，參商永別離。那一晚後，我害怕我們都不能再相守了，我不知道他為何而逃？為誰而逃？逃命是一場賭途，他逃我而去，我不怪，卻怕連我的心也一並逃了我去。”

桃雨低頭沈思道：“小姐的話，桃雨聽不懂，何況姑爺不是還在他西廂嗎？桃雨這幾天幫你註意著姑爺。”

白隱菊轉頭看向了天邊，苦澀道：“難道桃雨也信他在西廂嗎，他真在那嗎，桃雨他們瞞著我，阻礙著我，連我都不信的事，桃雨也會信嗎？夜巡站立門口，屋裏漆黑一片，他告訴我，佳城吃下了藥，不會聽到我說的話，桃雨，這話你會信嗎？他身體那麽好，他有的是力氣早出晚歸，不辭辛勞，他怎麽會一轉眼就倒下了。”

桃雨道：“小姐，為什麽就不能試著相信姑爺也許就是在那間屋子裏，吃了藥睡下了呢！小姐不去試著相信，怎麽會不知道姑爺不在那西廂裏。”

白隱菊坐在望月樓的石凳上，拄著腮幫道：“桃雨不是也說這是也許嗎？我確信他不在那裏，我感覺不到那裏有他的一點氣息。他是不是生病，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就是他生病了，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告訴夜巡，讓他好好照顧好自己，好好睡覺，好好吃飯。”

桃雨道：“小姐。姑爺會明白的。”

白隱菊道：“明白又怎樣？我終究會是一個人跌跌撞撞，走走倒倒，孤孤單單，行下去嗎？這一路，她看不到錦繡花開，看不到鴛鴦連理，看不到圍爐閑談話情誼。我也想平淡的手捧一卷書，常伴青燈古佛下，守一個人的花開。可是我有過了良人共長守，你吹簫來，我把舞這樣美好的時候，你讓我的心如何再平靜下去！”

“砰”佳豪一腳踹開燕馨大房門，跨步進去。燕馨剛想安歇，看見佳豪滿身的鮮血，起身披衣，急道：“豪，你這是去哪了，怎麽弄得滿身都是血。你哪裏受傷了，讓我看看！”

佳豪用劍拄著地面，笑道：“沒事，我這不是還好好的站著你這裏嗎？你看你臉都白了，我哪有這麽脆弱，不過走夜路時沒看著路，跌倒了一跤而已。”

燕馨道：“你瞎說什麽，這是走夜路跌倒一跤受的傷嗎？衣服袖口都撕裂了，這明明就是劍傷，你欺負我是公主是嗎，養在深宮大院是嗎，我也是會武功的，這點傷都看不出來。”

燕馨拉他到桌前，摁著他坐下，隨後拿出金瘡藥，撕開幹凈的衣布，吩咐丫鬟打來幹凈熱水，跪於他身前，靜靜幫他處理傷口。佳城低聲道：“還是燕馨最關心我。我受了劍傷不敢去哥哥那，怕他著急擔心，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裏，只好，先來哥哥這隱菊園找你來了。我這一身傷，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好！這樣，哥哥那我更不敢回去了。”

燕馨氣道：“你還敢說，這還不怪你，我們早應該拜見白老爺白夫人了，偏偏你說，我們還有要事要處理，總是躲在你哥哥這間房子裏，小心翼翼。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住來，這下倒好，我們卻像成了偷雞摸狗的小賊了。”

佳豪笑道：“小賊呀，原來也這般的刺激！我從小到大還沒有有過這樣的體驗，燕馨不感覺到好玩嗎？咦，這是什麽藥，抹上後清清爽爽的，刺骨的疼痛也感覺減少了不少。”

燕馨起身，拉起他，走到梳妝前，整理他的發飾，氣道：“我這真是瞎了我的藥。我辛辛苦苦從父皇那討來的靈藥，給你這個小賊用。說，你今天去哪做賊了！”

佳豪苦澀道：“我還能到哪去，為了我哥，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願意。我從不理會迦羅城政務軍事，從小到大，不是父王就是哥哥費心勞力的忙前忙後，我總是偷懶的到處游歷，把該我的責任全部推給了我哥哥。我仗著我哥哥疼我寵我，越發無法無天。闖了禍，有哥哥幫我頂著，有了錯，有哥哥幫我到父王那挨罵。哥哥總說他不可以這番瀟灑自在，有個弟弟如果可以做到他想的生活，他就去全力幫助他，算是成全他不曾擁有的夢想。，馨，每當聽到這句話，我就心痛。這三年來，我可以盡情的游歷她好河山，與你放舟江湖，如果沒有哥哥，我怎會這般逍遙？”

燕馨仔細梳理他的長發，道：“豪，你想聽我的故事嗎？我從小也是看著父皇碎心國事，就連母後的地方都顧不得去。宮裏的妃子很少，我小時常聽婢女太監說，父皇的妃子很多，很美，可是我不信。我從來就沒看見父皇身邊有那麽多的妃子。除了我的母後，他就有雲妃何妃幾位妃子。他是一位偉大的君王，他總是勞累操勞，雖然我怨恨他不常去母後那，但是我崇敬他，他是一個好父親，也是一位好皇帝。他寵溺我，愛我，他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父親老了，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要做一位放舟的老翁。垂釣江邊。”

佳豪看著鏡中蹙眉少女，道：“你父皇是位好皇帝。和我哥一樣，總是背負著沈沈的責任，他們的內心世界是孤獨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守護住自己的幸福。替自己活著，替他們的夢想活著。”

燕馨系好最後一條發帶，笑道：“豪，你說的對。三年，我們也該瀟灑夠了。我不再攔著你，你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我會支持你，陪伴著你。三年來，我們任性的走著自己的路，不去考慮他們的壓力，他們的痛心。我覺得我們生長歷程截然不同，可是我與你的經歷卻是那麽相同。有一天如果我也遇到了這樣的事，我想你也會這樣知心知意的幫助我，支持我。”

佳豪拉過燕馨撫在自己黑發上的手，擁她在懷，撞在自己胸前的劍傷，一陣吃痛。燕馨急道：“你很痛嗎？我怎麽忘了你有傷在身？”

佳豪笑道：“沒事，有什麽比得上有一位知我懂我的公主來的溫暖？我不疼。我原以為你是金枝玉葉，養在了深宮，見多了陰謀算計，變得深沈可怕。可是與你一同走來的這些日子，我才知道，我是多麽狹隘，竟然這麽去想我的燕馨。”

燕馨笑道：“豪，怎會這樣說。我母後說，人是要相處的，只有接觸多了，才能知道你原來也是這般美好。不管被人看到看不到你的好，你都要善良端正，保持一顆美好的心。這樣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給別人一條生路。她相信總會守得雲開見日升。”

佳豪道：“我曾有幸見過你母親幾面，她確實是這般美好的女子。我想你父皇總有幾天識得你母親的好的。”

燕馨笑道：“恩。”

燕馨接著道：“你怎麽拿著你哥的青冥劍，你的青峰劍呢？”

佳豪道：“青峰劍我留在悅來客棧了。這次我去了水落閣，你與我游歷多年，也知道水落閣如同他的名字般深不可測。我與你多年游歷，也沒有窺得他半點消息。我聽說水落閣藏有一副稀世名藥，一位絕世老翁，他醫術高明，有起死回生的醫術。再配上這副稀世名藥。可以幫人延年益壽，傷重者，恢覆如昔。可惜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副藥叫什麽名字。今夜，我夜探水落閣，想著就是見不著那副藥，能獲知這位絕世老翁也是好的。”

燕馨道：“所以你不僅沒有探出半點秘密，反倒與水落閣裏的人動起了手？”

佳豪道：“我探到藏書樓時，發出一絲聲響，被他們發現，出來很多黑衣蒙面人，我估計是死士，他們剛開始劍劍狠毒，直刺我要害，後來我拔出青冥劍，他們好像認識這把劍，才不在寒氣逼人，我想他們好像認識這把劍，我趁他們一楞神間，才逃生出來。”

燕馨道：“他們是什麽人，父皇的治理下居然會出現這麽一個神秘的組織，父皇為什麽坐視不管？”

佳豪道：“聽說水落閣從不搶劫害命，反而支持著恒康帝國財力物力。我想他可能與你父皇達成了某種協議，其中緣由只能問你的父皇了。”

燕馨道：“既然行俠仗義，忠君，為什麽還要準備大批的黑衣人，如果有外人進入，還要劫殺傷害，傷人性命？”

佳豪道：“水落閣視那副藥為珍寶，準備了大批人的保護看護，那位老翁更是神秘高深，不見面目。我當時想，死士多的地方，定是那藥藏身之地，所以才奔著藏書樓過去，我想那藥一定在藏書閣。沒想到觸動了機關設置，讓他們發現了我。”

燕馨道：“既然水落閣是這個樣子，那藥一定還在那裏，只是今天你驚動了他們，我想以後再找那藥，更是難上加難！”

佳豪苦嘆一聲：“難道哥也是這樣認為的嗎？他武功那麽好，也不能成功嗎？還是他心底就沒有這樣的念頭，真的看淡了紅塵軼事，放棄了心心念念的佳人嗎？”

燕馨道：“佳豪你怎麽了，那天他讓我扮演他的紅粉佳人，我就覺得奇怪，你哥，恩。”燕馨知道說漏了話，感緊捂住嘴，離了佳豪的身邊，走到桌旁坐下，不敢看佳豪。

佳豪一楞，緊接著，笑道：“哥，為了隱菊，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了。燕馨，你沒有錯，這樣也好，隱菊也會盡快看清自己的心的。”

燕馨道：“你不責怪我嗎？欺騙嫂嫂，還甘願”佳豪走到燕馨身邊，撫著她的秀發道：“燕馨想哪裏去了，佳豪不是這麽小氣的男子。我想你也是出於善心，雖然不知道哥的本意是什麽，但是只要有關嫂嫂的幸福，你都會做的，只是不知哥哥，怎麽給你說服你的？”

燕馨道：“他說，他不知道隱菊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已經做了一切，不該做的也做了。雖然這樣做傷害了隱菊，但是他還是願意一試。”

佳城笑道：“他也會說謊話嗎？不過這謊話，有一半也是出自真心啊！”

燕馨道：“你，你哥到底怎麽了，你不是說他等了隱菊這麽多的時間，為何不再給她點時間，雖然這個辦法很好，但是傷了隱菊的心，總要補償的，何況他心裏就不痛，再給點時間，慢慢說開不好嗎？”

佳豪苦笑道：“他沒時間了，他等不得了。”說完，他走到窗前，苦澀道：“哥，你讓弟弟該怎麽辦！”

－－－－－－題外話－－－－－－

親們，三月鳥語花香，三月草長鶯飛，又一個春天來臨了。祝大家新春新氣象，新春新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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