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出門上香

關燈
“小姐,你怎麽還沒準備好,估計這會兒老爺夫人都在等你呢?”小桃匆匆跑進來,神色焦急。

白可人這才想起來今天要去靈隱寺上香。昨天晚上娘親在晚飯時,有提到此事,自己心不在焉,飯後,這件事也忘到腦後。

“小姐,你看你要穿哪件衣服,帶什麽樣的朱釵配飾?”

“桃雨,別忙了,估計我們這一折騰,真要去晚了。”低頭打量一下身上這身衣服,桃紅夾襖,乳白對襟,同色長裙,也是很美的。“小桃,別換了,就這身吧。”

“小姐,那就配桃花簪吧。”桃雨自顧自的給我插在頭上。對鏡梳妝,面若桃李,嘉清年華,折煞了多少人?

看著鏡中的自己,多了分欣喜,多了分雀躍,恨不得快點到那靈隱寺,感受一下這出游的樂趣和美好。拽著桃雨就向外面跑去。

廂房外,景亭下,站著一人,月牙色長袍,外罩藍色坎肩,優雅多姿,安然祥和。初冬天涼,景亭處,四面已掛上一層棉簾,恰有恰無,模模糊糊,為亭中的人塗飾了三分清俊,七分神秘。

白可人一笑,伸手撩起棉簾,想把裏面的人看清楚。子彥道:“隱菊,我等你多時,可是要走?”白可人尷尬的放下手,索性大方起來,“是啊,正好路過景亭,馬上就要出門。”

院墻邊的幾株秋菊桿倔強地搖蕩著,恰似起伏的心情,摸不清是喜悅還是苦惱?

白可人帶著小桃在前面行走,子彥在後面隨行,很快到了莊外,爹爹娘親,哥哥比目都在等候他們。臉上有焦急的,有開心的,娘親對爹爹神秘一笑,一看就不是好事。比目那看著很明了的挑眉,好像就是對哥哥說“我就知道。”看著就不讓人舒服。白可人頭疼,感覺自己掉進了狐貍窩裏,一個比一個難纏。

“白老爺,白夫人,晚輩來遲了,害二老在這受涼風,望二老多多見諒!”子彥一副誠懇樣,白可人想使勁的從他臉上看出虛偽,奇怪,好像弄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賢婿,不必多禮。”白可人委屈的嘆氣,爹爹什麽時候把她給賣了。

“老爺,心急了吧,女兒還沒有表態呢?”推了白老爺一把,使使眼色向女兒那看去,白老爺意會,看到白可人低頭心不在焉的模樣,打破尷尬場面,道:“寶兒,剛才還咋呼著要看姐姐,快不去?”

白可人一個楞神,神游天外,沒註意一個腦袋已湊上來,委屈的拉著她的手,道:“姐姐,寶兒沒記得惹姐姐生氣,姐姐不理寶兒了。”白可人有口難辨,這哪跟哪,怎麽一楞神就又有故事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求救的目光看去子彥,子彥無奈,心想八成她又在胡思亂想,上去拉住寶兒,幫可人解圍。白老爺一看,對自己夫人挑挑眉,嘴上道:“怎麽樣?你家夫君啥時看走眼了?”白老夫人,抿嘴一笑道:“我看你是越活越成老小孩了?”白老爺哈哈大笑,拉著白夫人上了第一輛馬車。

比目和哥哥也不打擾,雙雙對視一眼,眼中有笑意,各自跨上馬,意氣風發,瀟灑倜儻。

娘要去靈隱寺上香祈願,爹爹沒事,叫上一家人都去。寺在城外山上,除了娘爹真心祈願,白可人們一幫年輕的都是奔著蒼龍山去的。聽說蒼龍山四季都有勝景,有一片梅林,花開季節。更奇的是,入寺時,有一段路如果相公背著妻子走上一段,代表同甘共苦,真誠的話,會美夢成真。

哥哥、比目、子彥騎馬,剩餘的白可人們自然坐車同行,天氣雖涼,太陽正暖。陽光灑在這一群年少青揚的年青人身上,好像荷池中翠綠的連天碧葉,生氣活潑,昂昂活力。

白可人看著這景,心裏滿是甜甜的。

一路無話,很快到了蒼龍山腳下這傳說中的夫妻路上。

白可人看著哥哥和比目,矯健身姿,出彩身影,看著看著,好似他們溶為一體,心中越發升起一個願望。她想撮合比目和哥哥。也許註意到了白可人神色不對,也許透過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心裏。比目心裏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哆嗦了一下。警示的給了隱菊一個眼神。

白可人不理會比目的威脅樣,反而越看越不順眼,心裏起了叛逆感,你越不讓我幹,我越幹,擡眼看向了哥哥,道:“哥哥,大丈夫不拘小節,這段路雖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但是隱菊相信,神仙也通人情,曉事理,不妨湊個景,你背比目將軍上去吧。”

白可人雙手合什,誠懇道:“哥哥,神仙也是樂意見的。”白可人見哥哥不為所動,心裏著急,忙再加一把火,道:“哥哥,看在妹妹誠心誠意的份上,可不要白白浪費了妹妹的苦心。”說完巴巴的看著哥哥。淩軒被她弄得雲裏霧裏。

比目不依,臉上一片焦急,生怕淩軒入了魔,被白可人忽悠,聲音有些急促,也提高了聲音,道:“白隱菊,你說什麽來,我和你哥都是男人,怎麽可以褻瀆了神靈?”說完,焦急樣不見了,眼睛看著白可人,一副痞子樣,腿一斜,你拿我怎樣?

說完要往前走。哥哥看不慣比目這個德性,一看他得意起來有失風度的站姿和與本身修養不符合的氣質,就來氣,那還見著平時的平和,一副比目你等著瞧得臉色。

比目心知觸犯了某人的規定,立馬恢覆了謙謙君子的形象,想使某人消氣順心。可惜錯誤犯了,即使挽回,也回不到起點,人往往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哥哥奪了比目腰配短刀,率性的騎上馬,沖比目一吆喝:“比目,這個刀,我早盯上了”,說著在手中把玩起來,“這把刀,鋒利無比,寒氣深重,是殺敵防身的好武器,你要想要,就追上我,我就還你”。

淩軒看不過白可人欺負比目,心疼比目的同時,自己還在為比目剛才的動作生氣,於是給自己和比目找了個臺階下。比目心領神會,心比比幹多一竅,多年出生入死,怎領會不到淩軒的意思。當下不在多話,抓過韁繩,瀟灑上馬,順著哥哥的方向追下去。

一路馬蹄噠噠,一路鳥語花香。

白老爺白夫人看在眼裏,彼此對看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哥哥和比目已沒了影,看著身邊突然失去了樂趣,白可人也沒精打采起來。寶兒不理會白可人的狀態,從伍兒身前跑出,拉住白可人的手,一臉開心的對向子彥:“爹爹,你背姐姐上去吧,弄不好也會好事成真呢?”說完拉起白可人的手,沖子彥眨眨眼。

白可人一臉郁悶,剛想教訓寶兒幾句,哪知寶兒反映挺快,迅速放開白人的手,牽著小桃伍兒的手,快步向山頂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看白可人追上來沒有。

看見白可人沒挪地,膽子大了起來,沖著姐姐喊起來:“姐姐,加油奧。我在山頂等你呀。”桃雨和伍兒無奈一笑,看了看彼此,決定為小姐解圍,伍兒桃雨拽住那不斷舞動的小手,帶離罪魁禍首,離開這尷尬之地。

爹爹哈哈一笑,看在眼裏,臉上揚起幸福。

“娘子,二十年後重走這夫妻路,可不要嫌為夫老矣?”

白老夫人看著她的夫君,眼中溢出淚花,記憶不由飄遠。也是冬日暖陽,天氣明朗,那時正值青春,白老爺玉樹臨風,白夫人年青美貌,他牽著她的手,笑道:“娘子,可允許相公背你走這一趟紅塵路,從此以後我們共風雨,比肩行走,不離不棄。”

陳明月深情的看著她,笑道:“相公,我不喜歡吵架,我們可否做一對不吵架,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鴛鴦,比翼雙飛,共結連理。”

二十年後,很多東西變了,唯深情沒變。

白老爺想起他們的對天盟誓,想起這多年的風雨同行,雙雙扶持,為之動容,道:“娘子,人生幾多風雨,幾多磨難,我慶幸有你,陪我走過這二十年。”

白老爺從懷中掏出手帕:“我還記得這是當初為我繡的帕子,我在上面抹過汗水,抹過淚水,娘子可不要嫌棄臟汙?”

白夫人接過帕子,感動道:“夫君還收好呢。”說著,遞給白老爺。

握住白老爺的手,一步步向山上踏去:“老頭子,你說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聲音沙啞,表情悲傷。白老爺看著她,沒有說話。

白夫人不看他,把頭轉向道路兩旁的樹木。良久,眼含笑意:“白樹玉,不管我們有幾個二十年,我們都要這樣比肩相扶的走下去,那時你承諾背著我走這一趟紅塵路,今天我偏偏要和你一樣腳踏實地行這一趟紅塵路,從此無畏風雨,共享淚水和歡快。”

白樹玉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緊緊的握住了陳明月的手,喉結晃動,透露了他的激動和感動。他感激上蒼,感謝神靈。白夫人明了的看著他,也不在說話,一路上,靜靜的行著。

他們的聲音穿過這一趟夫妻路,不知這條路上曾經踏過多少雙同行人,可有他們活的明白?感激的活著?

擁有不難,占有更加簡單,唯有珍惜和守護難上加難。很多人失去了,才懂得上蒼曾經多麽厚待他?有些人一輩子埋怨抱恨,誰不知,上蒼已經厚待了他,而他卻把眼前寶物當糞土。

白可人看著遠走過去的白夫人和白老爺,聽著那越飄越遠的知心話,沒了剛才那份調侃的心情,傻傻的站在那裏。

夫妻路前就剩白可人和子彥,白可人傻立當場,不知神游什麽。眼睛直直看著爹娘走去的地方,眼中只剩下了這蜿蜒而上的山路。

子彥背手而立,眼中看著佳人,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握緊。風過葉響,身邊的佳人猶不自知。子彥不著急,只是靜靜的等著她自己想明白一些事。

有時候,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別人無論如何心急,都拯救不了你,打一把手,扶你一下,也是幫於一時,如果那人非要往裏跳,不如等她撞了南墻,再讓她回頭。

回過身來的白可人,不再說話,向前走去。故意比爹和娘慢上幾步。叉開距離。走走停停,時快時慢。

這時的狀態是,白可人在前,他在後,行了三十幾步,好像子彥故意為之,靜靜跟在她後面,沒有超過她的意思。

時間在別枝中穿梭。子彥嘆了口氣,實在拿她沒辦法。停了步子,倚靠在路邊的一株樹下,從腰中拿出蕭,紫玉簫體,音質動聽,他只是在手中玩摸著,沒有要吹的意思。

白可人行了幾步,見後面沒有腳步聲,聽了步子,回頭尋找子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