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第一天，我和羅向陽約在他家附近的一家小吃店裏見面，羅向陽還沒有放假，我到的時候，他正腦袋枕著右手苦讀英語。

阿九被羅向陽他爸保了出來，現在正待在他家裏。阿九自己也受了點傷，手臂上有一道口子，不深，但也縫了幾針，其餘就是淤青了，身上臉上都有，看著有點滲人。羅向陽為了照顧阿九，學校家裏兩頭跑，反正他家有錢，也不在乎這點車費。

羅向陽領著我進了他家別墅小區。我這才感慨道，擦，真他媽有錢！

幾萬來個平方米都是別墅群，歐式風格，兩層帶院子，小陽臺上到處都是怒放的花卉，高貴的整一溫室，大氣的都威武雄壯，我瞪著兩眼珠子來回的審視將來要買就一定要買這樣的房子，直到羅向陽的一個喇叭聲，我才回過神來。趕忙狗腿的上了他的車，下車的時候，座位太舒服，差點起不來，腰力差，彎的跟個熊貓似的，一蹬腳才起來。

沒進屋前，突然想起來，萬一阿姨叔叔也在家怎麽辦？我，我說什麽呀我？

羅向陽看出了我的顧慮，嘴角裂開笑了笑，放心，我爸媽出去了，家裏就一妹子，她平時這個點在自己房裏練鋼琴，不會出來。

我放心了，大搖大擺的進地主家，小心翼翼的換拖鞋，在亮的流油的地板上來回走。羅向陽郁悶了，茉莉，我又沒領你進油鍋。

二樓左拐第二間就是羅家的客房，推開門的時候，一股風吹出來，涼爽無比。

阿九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看到是我來，阿九也沒有表現出來高興或者不高興，他朝我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阿九的案子有羅向陽父親的律師兜著，我和羅向陽都無能為力。

羅向陽去給我們倒茶水，出去的時候，給我們帶上了門。

我知道，審判來了。

“茉莉，飛飛，她還好麽？”

我點頭，臨走的散夥飯，她吃了四碗。

沒錯，四碗白飯。

我又補充，她估計要補考了，第一門沒去考，第二門難死了。

想了想，又開口，她……

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什麽，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我都不好組織語言了，這又不是課文概括，不是人物地點時間，三要素能搞定的題目。

阿九懶懶的點頭，看不出來是什麽表情。

羅向陽敲門，端了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是一個茶壺，三個杯子，甜香的奶茶味從壺嘴裏飄出來。

我們三人沈默的坐著，羅向陽給我倒茶，房間裏只有我吸啜茶的聲音，阿九不喝奶茶，羅向陽只是摸著杯壁。

太安靜了，早知道我就拖著掌門或者老妖一起來了，他們總是要比我能說會道一點。但其實我們四人中最愛說話的人是傅飛飛。

通常我們四個只能陪襯傅飛飛這朵口若懸河的交際花。

我偷眼瞄阿九，覺得他隱隱和傅飛飛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原來一個人安靜的時候，會變得和心之所系的人很像。

或者說，我們其實都是一個模具裏做出來的，身上那種與生俱來被現實打壓後的落魄，就算千百種形態，其本源都是一致的。

羅向陽送我到車站，下車之前，他突然牽住我的手，我疑惑的看向他。

他說，茉莉，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微笑，我給過答案了。

羅向陽放開了我的手，扶在方向盤上，前面正好是一輛450進站，我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但我突然不想這麽快走，我躺回椅背，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巾遞給羅向陽。

你哭吧，我不嘲笑你。

羅向陽哭笑不得。

我又問，受刺激啦？

羅向陽點頭，阿九蠻可憐的。

嗯。

阿九要是沒那種爸，現在他和傅飛飛還有可能走下去，有很好的未來也說不定，雖然……，我對這個小姑子還是有點……，反正阿九覺得好就行了。

嗯。

上次我給你發的短信……你沒有告訴傅飛飛阿九的事情？

嗯。

是你那個姓顧的室友不讓你這麽做的？

嗯。

我猜你也不會想到這層來。

嗯。

你們關系挺好的。

嗯。

茉莉，你能不能說點別的詞語……我覺得我在自言自語。

嗯。

……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了一路的風景，你總是會從喧嘩的大馬路上找到點不一樣的感覺來改善心情，尤其是自己還坐在一高速運動的玩意兒上。

我錯過了一班車，羅向陽陪我等了20多分鐘才等到另一輛，我和他告別，上了車，坐了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他坐在車裏，由於角度關系看不到他的臉，他打開車廂音樂，手換擋，朝前駛去。

第二天，我帶著掌門和老妖來登門拜訪羅家。

這次羅向陽沒開車，說是被他妹開走去參加同學會了。

我們四個人走進高檔住宅區的時候，老妖和我一樣，倒吸了一口氣，既而目不轉睛的盯著一家院子的京哈巴狗垂涎。多麽高貴啊，身上穿的那一身衣服估計都要抵得上老妖腳上唯一值錢的盜版耐克。

我們站在他家門口的時候，羅向陽告知我們他父親的律師也在。

今天律師是來和阿九討論案情的。

我們幾人坐下來，聽阿九敘事那天發生的事情，我們是第一次聽，但阿九卻不是第一次說了，所以盡管有些地方邏輯比較混亂，但是我們也聽懂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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