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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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飛飛看我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那雙帶著暧昧的大眼睛仿佛要把我洞穿了一般,幽動動的瞳孔發出鬼氣森森的駭人冷光。很奇怪,那時候我居然有心思去看傅飛飛豐富的表情。

顧掌門手裏捧著那束有些走樣的玫瑰花,已然不計較我是不是屍體這件事情了。

據老妖對當天的描述,她一直都很擔心我再暈一次,茉莉,你可不能沒良心,就這樣撒手而去,留我一個人在這豺狼虎豹之地,深受十八層地獄之苦。

我欣慰地回答她,對仗挺工整的。

羅向陽後來沒再對我說什麽,看到我醒了就回去了。

傅飛飛等羅向陽一走,立馬原形畢露,不,嚴刑逼供,茉莉!你和羅向陽什麽時候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我迷惑的問,什麽地步?

傅飛飛眼角翻飛,雙手拼命比劃,哎呦,還裝,你暈倒的時候,羅向陽急得花都扔了,直接抱起你就往醫務室沖。你不知道,那麽長的一段距離,平時走走都要半個小時,他一路都沒停過……羅向陽的體力不錯,恩,肌肉一定很發達,好想看他六塊腹肌哦。

我楞了一下,羅向陽抱我來的?

顧掌門神情覆雜地看著我,茉莉,你要做好準備。

我不解,老妖有些哭喪的把手臂塞到我的嘴巴裏讓我咬著,茉莉,那時候老師剛好下班,同學們剛好上下一節課,路上全是人。

我哄的一聲腦子炸開了。

老妖抱著我,聲嘶力竭地叫我的名字,茉莉!你不能丟下我啊餵!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傅飛飛半跪在我的床頭,使勁地搖我,茉莉,你怎麽了?是不是羅向陽沒有給你做人工呼吸,你覺得好遺憾?沒關系,我幫你叫回來!

天啊,你降一道雷把妖孽傅給劈了吧!

那件事情發生很久之後,我依然覺得走在學校的路上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老妖英勇地擋在我前面,而我縮在她身後無比安全。

而那束據說被羅向陽丟了的玫瑰,被顧掌門買了個花瓶,供奉在我們寢室正中的折疊桌上面,日日都需要瞻仰一番它什時候死了可以丟垃圾桶裏去。

我始終覺得那不是一束花,而是一個惡毒的詛咒,讓我時常想起那天羅向陽抱著我往醫務室跑的場景,所有戲劇性的始末全都□□裸的呈現在了傅川的眼前,而當時我根本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我想死。

很多年後,我和老妖聚在一起談起玫瑰花事件,依舊覺得那是多麽飽含神奇色彩的荷馬史詩,而身為主人公的我們具備了吉爾伽美什的英雄魄力,披荊斬棘,乘風破浪,勇者大無畏。而事實上,我們在紅塵翻滾的現實裏跌的頭破血流,損兵折將,吊著一口氣,卑微的搶奪別人嘴裏的呼吸器。

有時候,這些重疊在一起的光怪陸離正是我們所有恐懼的折射,麻痹掉我們神經的不是冷酷的社會,而是冥冥之中,我們自己。

接下來的另一件事情中,我很想描述一下進入大學後長達三年以來第一次和傅川那麽接近的一個事故,但是我的語言實在是相當的匱乏,這讓我多少有些沮喪,我以為這會是我今生最美好的回憶,如果它是一樣實物,我一定要用24k鑲金表框裱起來。

那一天正好是學生會招新的覆試,由於教室問題,我們要和團委一起共用一間教室。

而在這裏,我和傅川的生活又有了一次交集。

我很快就結束了面試工作,於是無可避免的心猿意馬起來。事實上,在整場面試過程中,我總是克制不住有意無意地偷偷瞄傅川幾眼。

傅川在和哪個人說話?為什麽看上去笑的那麽開心?哦,那個女孩子,挺漂亮的,大一新生。

無數種雜音拉鋸著我的神經,一遍又一遍,切割成塊,成片,成絲。我努力分辨出那些是屬於傅川的清雅嗓音,這種感覺十分糟糕。

鬼使神差,我居然坐到了傅川的身邊,哦,上帝,我從來不記得學過空間移動這種高級玩意兒。

傅川對我笑笑,他說,茉莉,來幫我一起面試?

我傻傻的點頭,好啊。

寫到這裏,通常都需要描寫一下這個男主角是個多麽多麽帥氣好看的男人,而我又是多麽的癡迷,這是每個花癡女的通病,我亦不能例外。然而,現在記得的只剩傅川那雙清雅的明眸,裏面全是一汪汪的湖泊,蕩漾著柔軟的水藻,溫柔的一塌糊塗。

我倉皇的逃走了,上天對我已經足夠仁慈,任何過多的言語都是奢求。他讓我如此接近過傅川,如此接近過我心底最深沈的渴望。

傅飛飛穿著半透明的睡裙在陽臺上高歌我家住在黃土高坡時,我和老妖敏感地嗅到傅飛飛身上那股子難聞的ck香水,用顧掌門的話說,快,噴點殺蟲劑!不然我就把這個賤人推到茅坑裏面去淹死她。

我和老妖奸笑著磨拳擦掌,此等滅妖大事怎可不摻一腳?而且還是滅妖孽傅這種新生代高變異產物,老妖請示,掌門,是否需要齋戒三日,沐浴焚香,殺雞宰牛,宴請十裏?

掌門曰:否,直接削了。

傅飛飛當然沒有被削,禍害遺千年,妖孽傅十年成精,二十年成妖,無師自通,自成一派。

但是,魔高一丈,顧掌門高萬丈。

傅飛飛老實交代,嘿嘿,嘿嘿嘿嘿。

老妖翻譯:各位,我戀愛了。

切,我們三人立馬沒了興趣,各回各床,各找各周公。

傅飛飛不樂意了,怎麽,姐們談個戀愛不行了?

行,我們怎麽可能說不行,傅飛飛的腦子裏只有雄性,毛爺爺也算,要說服一頭一年四季都發春,雌性荷爾蒙超標的無腦組織直立哺乳動物,我寧願去非洲和雄獅爭奪領地。

在這一夜裏,傅飛飛成功惹怒了早睡早起好寶寶的顧掌門,因為接下去,這個長舌婦眉飛色舞的大誇了一番她的新寵,哦不,新男朋友。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我當時並非冷漠地聽完了一長串廢話,而是懷著悲憫的心情聽那一段發自肺腑的沈痛,是的,比去烈士陵園還要壯烈。盡管那天在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弱燈光裏,傅飛飛抱著膝蓋,喋喋不休說個不停,我仿佛看到在她背後舒展開的影子裏生長出另一個傅飛飛,她文靜,內斂,柔光的側臉上隱隱有一個小酒窩,我知道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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