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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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月亮漸隱,一夜過去。

晨光方一乍現,她們便根據王後的指引,趕到藍水仙國人間下界口,順利地下界到藍水仙國護伏的廣袤人間。

一落地,空氣便幹燥不少,四處是平坦的陸地,沒有潮濕的水霧,沒有星羅棋布的水域,這一切景象都在提醒她們,現在已經離開藍水仙國,抵達人間了。

此處是一片僻靜的樹林,地上枯葉成毯,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黑鳥興奮地飛來飛去,大喊道:“嘎——嘎——人間誒!這是我第一次下人間!你們把我帶到人間了!你們真是好人!完成了我的夢想!”

對於仙國之人來說,人間異域自有一番奇妙,他們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著本能的向往和憧憬,黑鳥身為一只鳥,等級太低,根本沒有下界人間的資格。

小雨摸把汗,提醒道:“餵,你也知道是人間哪,人間哪有像你這麽說話的鳥的?”

聞言,黑鳥趕緊閉嘴,察言觀色地向當家的看去。

安無櫻正盯著走在前面的蘇延音,眼神放空,回神對黑鳥說道:“你飛去前面探探路。”

黑鳥得了指令,興奮地飛遠:“好嘞,我當你們的探路官!”

話說完沒幾分鐘,只聽砰一聲悶響,黑鳥撞在了一顆大樹上,整只鳥耷拉著舌頭,暈死在地上的枯葉中,顯得分外安詳。

小雨急忙沖去,小心抱起黑鳥:“黑鳥,黑鳥,你沒事吧!你可別死啊!嗚嗚——”

黑鳥睜開了一只眼睛,虛弱道:“不好意思,對人間不熟,下次不會了。”

小雨寶貝地把黑鳥抱起來,蘇延音看了眼,並無大礙,朝安無櫻笑了一下,也不知小雨這孩子隨了誰,嘴臭心硬的,看來明明很在乎黑鳥嘛。

漸漸地,蘇延音和安無櫻落在了後面,小雨抱嬰兒似地抱著黑鳥走在前頭,不時聽到傳來對話——

“小雨,我沒事了,讓我飛飛。”

“不行,你還沒休息好,再歇會。”

“啊,你折到我羽毛了。”

“活該。快讓我理理。”

蘇延音看得頗為感觸,對安無櫻道:“小雨從一根小草長起,最初也無親無故,沒有名字,就像這只黑鳥一樣。所以才對他惺惺相惜,覺得格外親近吧。”

安無櫻:“嗯,她們都是有靈之物。”

突然,蘇延音臉色一變:“糟了,萬一黑鳥像小雨一樣,變幻成人可怎麽辦?”

安無櫻:“那就把他趕出去。帶個男人不方便。”

蘇延音:“……”

知道她嘴上這麽說,實際不會這麽做的。哦,明白了,這方面,小雨隨安無櫻。

軟山拂夢觀在一座小城的後山上,這是一座人間遠近聞名的道觀,據王後所言,雲尤道姑生前便在那裏修道。

想來也是好久不在人間游覽,她們一行帶個小孩,又帶只沒見過世面的鳥,一路東看看西看看,抵達小城的時候,碩大的夕陽已然懸在西邊了。

“住店。”

當家的一聲令下。

不一會,黑鳥從遠處飛回,落在安無櫻的肩上,湊近耳語道:“郡主,前面那條街走到盡頭右拐,便有家看不上不錯的客棧。”

果不其然,這家客棧確實不錯,生意火爆。

若不是黑鳥探路及時,去得再稍晚兩步,連這僅剩的一間客房也沒有了。

用晚膳的時候,店小二熱情地推薦了鎮店的招牌酒釀:三生釀。說這酒啊,從糧食化為美酒,仿佛經歷了三生的蛻變和升華,最後再凝結成完美佳釀,一定要嘗嘗才不虛此行。這酒名,自然讓蘇延音想起自家蘇氏酒莊的三生不醒酒,思鄉念家之情一下便被點燃了,當即要了一壺。

與安無櫻對飲起來。

好在酒並不烈,果真醇香得厲害,兩人幹完一壺並未顯露醉態。

此時,夜深人靜,偶爾從窗外飄來兩句醉漢荒腔走板的醉歌。

屏風之隔外,小雨和黑鳥抱在一起,在臨時從行囊中取出的備用小床上,正睡得香甜。

大床上,蘇延音和安無櫻平躺著,相顧天花板無言。

隔了一會。

蘇延音:“額……這酒比我家的三生不醒差遠了。”

安無櫻:“嗯,有幸喝過。”

蘇延音立馬側過身,望著安無櫻:“對對,沒記錯的話,還是我們一起喝的。”

這一轉身,不知為何,安無櫻的眼睛像膠水一樣粘在了蘇延音的胸前,傻楞楞,直勾勾的,清冷的藍眼睛簡直快溢出水來。

蘇延音被看得發毛,下意識裹了下被子:“怎麽了嘛!”

安無櫻將食指放在唇間,低聲道:“噓,你聽。”

這家客棧隔音效果略差,左右客房的聲響,只要細聽,都會聽個一二。

蘇延音認真細聽:“……啊,這。”喉頭刷地一下燙了,“這男女之事,啪啪啪,嚶嚶嚶地,有什麽好聽的……”

安無櫻閉了閉眼睛:“沒叫你聽這個,再聽。”

再一細聽,果真不得了。

一墻之隔外的客房中,有人竟然聊起浩泫天師——

“六哥,你聽說了嗎,這城東頭有一位叫浩泫天師的,算命看相特別厲害。”

“哪個浩泫天師,我早前也聽過一位叫浩泫天師的,扶危濟困,大好人呢,後來不知為何沒了消息,難不成是他?可不能吧,我看是假的,之前就有假冒的浩泫天師,招搖撞騙。”

“我咋知道,反正就是浩泫天師。”

“得嘞,明兒一早去看看吧,管他真假,厲害就行,給我家胖小子啊算個好名。”

蘇延音將胳膊枕在頭下,嘆口氣,悠悠道:“這浩泫天師啊,不僅在仙國混得好大名頭,在人間也流芳百世呢,順便還談了個戀愛。”突然,她猛地湊近道:“你覺得是真的假的?”

溫熱的體香一下鉆進鼻間。

安無櫻:“……當、當然是假的。”

此刻,她的眼睛又不自覺地游弋在蘇延音胸前、鎖骨、腰腹……

蘇延音大聲:“?安無櫻,你到底在看什麽?”天冷,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實在搞不懂有什麽好看的。

安無櫻:“小聲一點,我控制不住了。”小雨和鳥正睡得香,半夜吵醒他們就不好了。

蘇延音好關心她,急得越湊越近:“控制不住什麽,火?你體內的火?”看裹得嚴嚴實實的她並不是洩火的辦法。

安無櫻正色:“不是,可能喝了酒的關系,平日我若不想看,自然可以控制不看的,可現在我控制不住我的視覺,把你看透了。”

蘇延音吸口冷氣:“你、把、我、看、透、了?”

剛擡手要阻止她解釋,就聽安無櫻道:“就是看透了衣服,你現在沒穿衣服。”

蘇延音一下裹緊被子。

安無櫻搖頭表示沒用。

蘇延音手忙腳亂,從床底扯出一張破布,不由分說,粗暴地蒙住了安無櫻眼睛。

安無櫻:“沒用。”

蘇延音放棄掙紮,漲紅臉,別過頭:“嗯……那你覺得怎麽樣?”

安無櫻想了想,冷道:“你不該點那壺酒。我討厭失控的感覺。”喉頭動了動,補了句,“視覺失控的感覺。”

空氣安靜了數秒。

蘇延音伸出修長潔白的手臂,低氣壓道:“那你過來。”

安無櫻:“?”

蘇延音:“我也不喜歡失控的感覺,不想被人看,你過來,背對我睡。”

安無櫻照做。

突然感到身子被壓。

安無櫻:“?”

蘇延音:“背對我就看不到了,壓你是防止你又不受控制地翻身。”

話剛說完,蘇延音又厲聲低喝:“別動!”

安無櫻正在身下掙紮,試圖找個被壓得舒服點的姿勢。

安無櫻喘氣:“難受,要不我在上面,一樣看不到。”

背壓著蘇延音睡覺,的確看不到。

蘇延音哼唧一聲,加重了壓她的力:“講道理,論身高,論體重,論道理,論人情,要壓也是我壓你。哪有犯人自己監督自己的。”

安無櫻:“?我不是犯人。”

對,不是,蘇延音心中氣道,普普通通超能力變態罷了。

深夜中,她倆哼哼唧唧的聲音穿過不隔音的墻板,也鉆進了別人的耳裏,說不定還鉆進了小雨和黑鳥的夢中。

第二天,日上三竿,街上熱鬧的叫賣聲將人從睡夢中吵醒。

蘇延音和安無櫻戴著痛苦面具,腰酸背痛地從床上爬起,一掀床簾,看見小雨和黑鳥正在屋子裏追逐著繞圈玩。

“郡主,主人,你們終於醒啦!”小雨高興地跑來,見兩人昨夜仿佛經歷了重大體力勞動似的,臉色旋即一僵。

蘇延音打著哈欠,活動著酸麻的手腕,望了眼外面的天光:“小雨,怎麽這麽晚了也不叫我們起床啊?”

小雨的眼珠子在主人和郡主之間滾來滾去,還在理解著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黑鳥以為小雨受了責怪,忙接過話道:“本來想叫你們的,可透過床簾,看見你們疊在一起,姿勢還好奇怪,所以……”

安無櫻跳下床,將腳梭進鞋裏:“時候不早了,快收拾收拾,往拂夢觀去。”

蘇延音緊跟其後:“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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