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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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村長家中。
蘇延音緩緩睜開眼，發現肩部傷口已被綠色海葉妥善包紮，有股清清涼涼的舒適感，疼痛也神奇地消失了。
“主人，你醒啦！”一直守在扇貝床邊的小雨，激動地說道。
“嗯。”蘇延音視線有些模糊，聚目向屋內看去，試圖尋找安無櫻的身影。
小雨小嘴一笑，低聲道：“郡主沒事哦。”
蘇延音暗暗松口氣，撐起身子：“嗯，人質呢，村長的孫兒救回來了嗎？”
話音未落，一個調皮的小男孩一腳踩在扇貝床腳，一晃一晃惡作劇地搖起床來：“哈哈，醒啦，醒啦，大美女醒啦——”
“這就是那個討厭的人質啦！”
小雨很兇地將腳踩在男孩腳背，止住了晃動，小男孩吃痛地抱腳跳起。
蘇延音輕輕拉過男孩，擠眼問道：“小弟弟，另一個大美女呢，看見了嗎？白白的，冷冷的那個。”
說話間，安無櫻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精心烹制的食補，見蘇延音醒了，俯唇輕輕吹了吹，走來遞到她嘴邊：“吃了。”
蘇延音眼看碗裏是魚，差點沒嘔進碗裏。
蘇延音別過臉：“不要，謝了。”
安無櫻側身坐到扇貝床邊，整個人坐得高，往前湊了湊，一副欲將身下的蘇延音包圍進懷裏的姿態。
勺子挖來一坨魚肉，安無櫻溫聲道：“村長家人精心為你準備的，吃了補血，傷口好得……”
蘇延音一坐而起：“哎呀，不吃不吃，那點血算什麽，我已經好了！”
此刻，身位相當，兩人平視對方，眼神在交戰。小雨大氣不出，尷尬地對小男孩扯了扯嘴角，小男孩也很安靜，仿佛人生中第一次領略兩個大美女的相處，有些微妙，看得一楞一楞的。
門那邊又發聲響，村長領著家人們熱情地快步進來。
“恩人醒啦？快，快把清鳳烏魚服下，這可是咱米水村珍藏的寶貝，補血療傷，可神啦！”
光聽“魚”字，蘇延音就生理反應不適，鼻間仿佛湧進劇烈的魚腥臭，手上也仿佛還沾滿先前打鬥時魚身的粘液。
而安無櫻還在冷目盯著她，在向深藍漸變的眼睛，越來越有冷徹心骨的趨勢，莫名生出一絲顯露神性的女王威嚴。
所以看在米水村鄉親和理性療傷的份上，蘇延音強顏歡笑，接過了碗。
“謝謝村長，謝謝各位村民的好意——真香！”
“那敢情給恩人再來一碗！”
“嘔……哦，不了不了，謝謝，謝謝，嗝，飽了。”
沒隔多久，村長家中便圍滿了村民，都來感謝恩人出手相助，幫村裏除掉了姜明明。說是之前被他害的人，不分男女老少，擄走的時候還哭著喊著，等再見到，就是一堆殘渣了。
蘇延音護著傷肩，不安分地走來走去，心中對安無櫻草率殺了姜明明的行為感到不滿，如果留個活口，套姜明明的話，事情就要明了很多，最終對尋找浩泫天師大有幫助。
她道：“姜明明為何突然異變，又為何突然吃人？村長你可知道嗎？”
村長沈思片刻，搖頭道：“自從浩泫天師走了，姜明明就大門不出，不與人來往了，再說他本就孤僻得很，浩泫天師一走，就更加孤僻了，問他，他就說要替天師守好家，外人靠近，就兇得很，後來隨著天師遲遲不歸，他性情便越發古怪，估計是關瘋了，突然就、就這樣了。”
小男孩正在與小雨搶一個海葵花，聽到爺爺這麽說，大聲道：“爺爺說得不對，姜明明沒有瘋，他就是太想念天師了，才吃人的。他呀，壞得很，清醒得很！”
此話一出，眾人皆楞了半晌。
男孩繼續道：“他把我關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用一種十分古怪又哀怨的眼光看我，這時候，他又變回了人形呢，裸露的胸膛上有九只蜘蛛眼睛。”
“然後一步步向我靠近，以為他要吃我了，卻看到他突然很難過，有白色的，像眼淚那樣的東西從他所有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他說，他一定要吃了我，這樣浩泫天師知道他犯錯，就會回來教訓他了，就能再見到天師了，這難道不是因為太想浩泫天師，才吃人的嗎？”
得虧小雨在門前喊得及時，姜明明出門應戰，才救了小男孩一命。
安靜端坐的安無櫻，突然擡眼：“各位，恕我直言，浩泫天師生得英俊嗎？”
“額，這……”眾人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拐到這上面了。
蘇延音低聲：“郡主，無櫻妹妹，好妹妹，國王畫的畫像豈不是很清楚？英俊不英俊，你感興趣？”
安無櫻沒搭理，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大家紛紛給出十分肯定的答覆，浩泫天師生得那是相當的氣度不凡，相貌極為英俊，身形……擱在年輕的時候，也是極為挺拔飄逸，仙風道骨的，只是歲月不饒人，雖人已老，背已佝，不過也稱得上一位英俊的老者，頗富魅力。
此時，有位年輕的姑娘突然臉漲得通紅，明顯有話藏掖已久。
安無櫻會意一笑，眼神點她道：“這位姑娘，有話不妨講來，只要說的是事實，不管如何離經叛道，都沒關系。”
姑娘怯怯地看老村長一眼，又看了周圍的男性一眼，在安無櫻鼓勵的眼神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吐出心中秘密：“姜明明愛上了浩泫天師！”
“浩泫天師還在的時候，有很多次，我都看見姜明明赤身裸體地在纏裹浩泫天師的衣物，還一臉緋紅的沈醉，像陷入了春色幻夢之中……就在、就在後院的珊瑚群裏，雖說人跡鮮至，但這姜明明也太大膽了！我也是無意撞見過一次，後來又，咳咳‘撞見’了很多次。”
先前說了，姜明明生得年輕，不過二十出頭，也是好一個白皙俊生，這美男子渾身□□，獨自纏綿的場面想來也是不一般的香艷誘人，才讓這姐妹頻頻“撞上”。
老村長大怒，難堪道：“胡說，咱們村上怎會有如此不堪之事！”
這時，有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姑娘也紅著臉出來：“她沒有胡說，我也看見過。”
“唔，其實我也……”
“好巧，我也看見過一次，只一次……”
眼看局面有些失控，村長一個眼神，讓姑娘們身邊的男性長輩制止了她們繼續發言，轉頭對安無櫻道：“恩人姑娘，這事和尋找浩泫天師有何關系，不妨讓老朽帶你去天師住處，尋找些真正有用的線索。”
安無櫻轉頭，與蘇延音眼神對上。
安無櫻淡道：“多謝村長，我們不急，有些事情，既然遇到了，不妨理順清楚，也好給那些無辜逝去的生命一個交代。”
蘇延音也道：“沒錯，同時也是為了讓姜明明罪狀確鑿地被定在恥辱柱上，不管為了什麽，情也好，愛也罷，犯下錯，就該受到懲罰，死也不足惜。”
安無櫻看了蘇延音一眼，心音道：“你不是生氣了嗎，氣我殺了他。”
蘇延音回音道：“對啊，氣，氣你就這麽把找到浩泫天師的絕佳線索給親手毀了。”
安無櫻：“你在擔心我？”
蘇延音：“我在擔心睡在你身側，哪天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飄飄欲仙，原來是被仙舟神燈燒成灰了。”
安無櫻笑：“不會的。”
眼看兩個大美女姐姐在眉來眼去，小男孩戳了下小雨，示意她也看，小雨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仿佛在說“沒見過世面”。
那可不，心音術可是仙舟國特有的靈術技能，外仙國沒有的。
事已至此，真相已揭露大半，還剩下的疑點便是姜明明是如何異變的，原本善良的心，竟會因為愛，變得瘋魔，以至殘忍無度，侵害無辜的生命嗎？還是他本就惡毒心腸？
話至此處，大家陷入一陣長長的沈思，臉色各異，心中或許各有答案。
有位男青年猶豫再三，終於下定決心走了出來，對著老村長就是歉意地一拜。
他道：“村長，我辜負了您的信任，當初姜明明入籍本村的時候，我並未查到之前有關於他的戶籍記錄，正覺蹊蹺間，浩泫天師找到了我……出於對天師的尊重，我就重新建立了姜明明的檔案，讓他入籍了本村。這件事，只有我和浩泫天師知道。”
此人是米水村管理戶籍之村官，在藍水仙國的律法中，只有人才擁有戶籍，否則是非法的。
老村長思忖片刻，沈笑道：“出於尊重？我記得那一年你的父親莫名生了場怪病，求遍名醫也不見好轉，後來不知怎麽就好了，所以，僅僅是出於尊重這麽簡單嗎？”
話音一落，男青年羞紅臉跪倒在地，連求村長原諒。看來，浩泫天師幫男青年治好了父親，才換得姜明明入了戶籍。
而姜明明的真實身份，顯然，並非是人。
小雨驚道：“啊？難道姜明明本來就是臭蜘蛛啊？”
小男孩斜了小雨一眼：“不然咧，他本來就是海蜘蛛，所以才會又變回海蜘蛛，而不是變成其他的什麽老母豬和大猩猩啊！”
兩個小孩一句我一句的，逗得蘇延音不禁失笑，不過轉瞬，神色又沈郁下來，她在想，浩泫天師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把身為蜘蛛的姜明明帶回到米水村的家中，讓他化為人形，擁有人籍，讓他留在身邊替自己看家，難道一切並沒有那麽簡單？
思考間，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蘇延音下意識去尋，見安無櫻正在安靜地，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淡淡的，卻又是那麽不可忽視的目光。
蘇延音心音道：“郡主，莫非他們二人……”
安無櫻速回道：“不可能，浩泫天師不會愛上一只蜘蛛。”
蘇延音：“那為什麽……”
安無櫻：“只是利用他而已。”
想來也是如此，遇到一只乖順的蜘蛛，將他收入囊中，作為貼身侍從，總比那些人心叵測，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好。
蘇延音心下一沈，啞然道：“一點可能性都沒有麽？”
安無櫻冷笑：“沒有。”
見蘇延音別過頭，沈默，安無櫻又道：“如果愛他，姜明明就不會死，憑借浩泫天師的能耐，無論如何都會保護他的。更不會丟下他。”
“傻子。”
蘇延音擡眼，眼光莫名潤濕了，目光落到自己包紮好的肩處，回了句：“嗯。”
這一天，大家七嘴八舌，通過自己掌握的信息，拼湊出了一個大部人認為的真相：
多年前，浩泫天師在外雲游回鄉，帶回來一只乖順的小蜘蛛，蜘蛛格外有靈性，便將他點化為人形，賜了名字，讓他看家護院。誰知道，小蜘蛛在與浩泫天師的朝夕相處中，愛上了主人，瘋狂地迷戀上了關於主人的一切，在後院珊瑚叢中，赤身裸體與主人衣物的纏綿，便是一只蜘蛛與心愛對象纏綿的最原始形態……
而這一切，浩泫天師毫不知情。
臨走前，浩泫天師隨口對姜明明囑咐了句，讓他乖乖在家等他回來，或許，他根本什麽都沒說。
姜明明等啊等，等到體力不支，退回原形；
等啊等，等到殺意橫生，心靈扭曲。
失去浩泫天師的養飼，便沒有足夠的能量支撐他保持那副俊俏的人形，沒有人形，便不能穿上人的衣裳，那可是與天師最接近的樣子。他要吃人，讓愛的人回來能看到衣擺翩翩的自己，他要犯錯，讓愛的人連夜趕回來痛心地教訓自己。
可最後，他什麽都沒等到。
除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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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延音緩緩睜開眼，發現肩部傷口已被綠色海葉妥善包紮，有股清清涼涼的舒適感，疼痛也神奇地消失了。
“主人，你醒啦！”一直守在扇貝床邊的小雨，激動地說道。
“嗯。”蘇延音視線有些模糊，聚目向屋內看去，試圖尋找安無櫻的身影。
小雨小嘴一笑，低聲道：“郡主沒事哦。”
蘇延音暗暗松口氣，撐起身子：“嗯，人質呢，村長的孫兒救回來了嗎？”
話音未落，一個調皮的小男孩一腳踩在扇貝床腳，一晃一晃惡作劇地搖起床來：“哈哈，醒啦，醒啦，大美女醒啦——”
“這就是那個討厭的人質啦！”
小雨很兇地將腳踩在男孩腳背，止住了晃動，小男孩吃痛地抱腳跳起。
蘇延音輕輕拉過男孩，擠眼問道：“小弟弟，另一個大美女呢，看見了嗎？白白的，冷冷的那個。”
說話間，安無櫻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精心烹制的食補，見蘇延音醒了，俯唇輕輕吹了吹，走來遞到她嘴邊：“吃了。”
蘇延音眼看碗裏是魚，差點沒嘔進碗裏。
蘇延音別過臉：“不要，謝了。”
安無櫻側身坐到扇貝床邊，整個人坐得高，往前湊了湊，一副欲將身下的蘇延音包圍進懷裏的姿態。
勺子挖來一坨魚肉，安無櫻溫聲道：“村長家人精心為你準備的，吃了補血，傷口好得……”
蘇延音一坐而起：“哎呀，不吃不吃，那點血算什麽，我已經好了！”
此刻，身位相當，兩人平視對方，眼神在交戰。小雨大氣不出，尷尬地對小男孩扯了扯嘴角，小男孩也很安靜，仿佛人生中第一次領略兩個大美女的相處，有些微妙，看得一楞一楞的。
門那邊又發聲響，村長領著家人們熱情地快步進來。
“恩人醒啦？快，快把清鳳烏魚服下，這可是咱米水村珍藏的寶貝，補血療傷，可神啦！”
光聽“魚”字，蘇延音就生理反應不適，鼻間仿佛湧進劇烈的魚腥臭，手上也仿佛還沾滿先前打鬥時魚身的粘液。
而安無櫻還在冷目盯著她，在向深藍漸變的眼睛，越來越有冷徹心骨的趨勢，莫名生出一絲顯露神性的女王威嚴。
所以看在米水村鄉親和理性療傷的份上，蘇延音強顏歡笑，接過了碗。
“謝謝村長，謝謝各位村民的好意——真香！”
“那敢情給恩人再來一碗！”
“嘔……哦，不了不了，謝謝，謝謝，嗝，飽了。”
沒隔多久，村長家中便圍滿了村民，都來感謝恩人出手相助，幫村裏除掉了姜明明。說是之前被他害的人，不分男女老少，擄走的時候還哭著喊著，等再見到，就是一堆殘渣了。
蘇延音護著傷肩，不安分地走來走去，心中對安無櫻草率殺了姜明明的行為感到不滿，如果留個活口，套姜明明的話，事情就要明了很多，最終對尋找浩泫天師大有幫助。
她道：“姜明明為何突然異變，又為何突然吃人？村長你可知道嗎？”
村長沈思片刻，搖頭道：“自從浩泫天師走了，姜明明就大門不出，不與人來往了，再說他本就孤僻得很，浩泫天師一走，就更加孤僻了，問他，他就說要替天師守好家，外人靠近，就兇得很，後來隨著天師遲遲不歸，他性情便越發古怪，估計是關瘋了，突然就、就這樣了。”
小男孩正在與小雨搶一個海葵花，聽到爺爺這麽說，大聲道：“爺爺說得不對，姜明明沒有瘋，他就是太想念天師了，才吃人的。他呀，壞得很，清醒得很！”
此話一出，眾人皆楞了半晌。
男孩繼續道：“他把我關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用一種十分古怪又哀怨的眼光看我，這時候，他又變回了人形呢，裸露的胸膛上有九只蜘蛛眼睛。”
“然後一步步向我靠近，以為他要吃我了，卻看到他突然很難過，有白色的，像眼淚那樣的東西從他所有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他說，他一定要吃了我，這樣浩泫天師知道他犯錯，就會回來教訓他了，就能再見到天師了，這難道不是因為太想浩泫天師，才吃人的嗎？”
得虧小雨在門前喊得及時，姜明明出門應戰，才救了小男孩一命。
安靜端坐的安無櫻，突然擡眼：“各位，恕我直言，浩泫天師生得英俊嗎？”
“額，這……”眾人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拐到這上面了。
蘇延音低聲：“郡主，無櫻妹妹，好妹妹，國王畫的畫像豈不是很清楚？英俊不英俊，你感興趣？”
安無櫻沒搭理，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大家紛紛給出十分肯定的答覆，浩泫天師生得那是相當的氣度不凡，相貌極為英俊，身形……擱在年輕的時候，也是極為挺拔飄逸，仙風道骨的，只是歲月不饒人，雖人已老，背已佝，不過也稱得上一位英俊的老者，頗富魅力。
此時，有位年輕的姑娘突然臉漲得通紅，明顯有話藏掖已久。
安無櫻會意一笑，眼神點她道：“這位姑娘，有話不妨講來，只要說的是事實，不管如何離經叛道，都沒關系。”
姑娘怯怯地看老村長一眼，又看了周圍的男性一眼，在安無櫻鼓勵的眼神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吐出心中秘密：“姜明明愛上了浩泫天師！”
“浩泫天師還在的時候，有很多次，我都看見姜明明赤身裸體地在纏裹浩泫天師的衣物，還一臉緋紅的沈醉，像陷入了春色幻夢之中……就在、就在後院的珊瑚群裏，雖說人跡鮮至，但這姜明明也太大膽了！我也是無意撞見過一次，後來又，咳咳‘撞見’了很多次。”
先前說了，姜明明生得年輕，不過二十出頭，也是好一個白皙俊生，這美男子渾身□□，獨自纏綿的場面想來也是不一般的香艷誘人，才讓這姐妹頻頻“撞上”。
老村長大怒，難堪道：“胡說，咱們村上怎會有如此不堪之事！”
這時，有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姑娘也紅著臉出來：“她沒有胡說，我也看見過。”
“唔，其實我也……”
“好巧，我也看見過一次，只一次……”
眼看局面有些失控，村長一個眼神，讓姑娘們身邊的男性長輩制止了她們繼續發言，轉頭對安無櫻道：“恩人姑娘，這事和尋找浩泫天師有何關系，不妨讓老朽帶你去天師住處，尋找些真正有用的線索。”
安無櫻轉頭，與蘇延音眼神對上。
安無櫻淡道：“多謝村長，我們不急，有些事情，既然遇到了，不妨理順清楚，也好給那些無辜逝去的生命一個交代。”
蘇延音也道：“沒錯，同時也是為了讓姜明明罪狀確鑿地被定在恥辱柱上，不管為了什麽，情也好，愛也罷，犯下錯，就該受到懲罰，死也不足惜。”
安無櫻看了蘇延音一眼，心音道：“你不是生氣了嗎，氣我殺了他。”
蘇延音回音道：“對啊，氣，氣你就這麽把找到浩泫天師的絕佳線索給親手毀了。”
安無櫻：“你在擔心我？”
蘇延音：“我在擔心睡在你身側，哪天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飄飄欲仙，原來是被仙舟神燈燒成灰了。”
安無櫻笑：“不會的。”
眼看兩個大美女姐姐在眉來眼去，小男孩戳了下小雨，示意她也看，小雨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仿佛在說“沒見過世面”。
那可不，心音術可是仙舟國特有的靈術技能，外仙國沒有的。
事已至此，真相已揭露大半，還剩下的疑點便是姜明明是如何異變的，原本善良的心，竟會因為愛，變得瘋魔，以至殘忍無度，侵害無辜的生命嗎？還是他本就惡毒心腸？
話至此處，大家陷入一陣長長的沈思，臉色各異，心中或許各有答案。
有位男青年猶豫再三，終於下定決心走了出來，對著老村長就是歉意地一拜。
他道：“村長，我辜負了您的信任，當初姜明明入籍本村的時候，我並未查到之前有關於他的戶籍記錄，正覺蹊蹺間，浩泫天師找到了我……出於對天師的尊重，我就重新建立了姜明明的檔案，讓他入籍了本村。這件事，只有我和浩泫天師知道。”
此人是米水村管理戶籍之村官，在藍水仙國的律法中，只有人才擁有戶籍，否則是非法的。
老村長思忖片刻，沈笑道：“出於尊重？我記得那一年你的父親莫名生了場怪病，求遍名醫也不見好轉，後來不知怎麽就好了，所以，僅僅是出於尊重這麽簡單嗎？”
話音一落，男青年羞紅臉跪倒在地，連求村長原諒。看來，浩泫天師幫男青年治好了父親，才換得姜明明入了戶籍。
而姜明明的真實身份，顯然，並非是人。
小雨驚道：“啊？難道姜明明本來就是臭蜘蛛啊？”
小男孩斜了小雨一眼：“不然咧，他本來就是海蜘蛛，所以才會又變回海蜘蛛，而不是變成其他的什麽老母豬和大猩猩啊！”
兩個小孩一句我一句的，逗得蘇延音不禁失笑，不過轉瞬，神色又沈郁下來，她在想，浩泫天師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把身為蜘蛛的姜明明帶回到米水村的家中，讓他化為人形，擁有人籍，讓他留在身邊替自己看家，難道一切並沒有那麽簡單？
思考間，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蘇延音下意識去尋，見安無櫻正在安靜地，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淡淡的，卻又是那麽不可忽視的目光。
蘇延音心音道：“郡主，莫非他們二人……”
安無櫻速回道：“不可能，浩泫天師不會愛上一只蜘蛛。”
蘇延音：“那為什麽……”
安無櫻：“只是利用他而已。”
想來也是如此，遇到一只乖順的蜘蛛，將他收入囊中，作為貼身侍從，總比那些人心叵測，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好。
蘇延音心下一沈，啞然道：“一點可能性都沒有麽？”
安無櫻冷笑：“沒有。”
見蘇延音別過頭，沈默，安無櫻又道：“如果愛他，姜明明就不會死，憑借浩泫天師的能耐，無論如何都會保護他的。更不會丟下他。”
“傻子。”
蘇延音擡眼，眼光莫名潤濕了，目光落到自己包紮好的肩處，回了句：“嗯。”
這一天，大家七嘴八舌，通過自己掌握的信息，拼湊出了一個大部人認為的真相：
多年前，浩泫天師在外雲游回鄉，帶回來一只乖順的小蜘蛛，蜘蛛格外有靈性，便將他點化為人形，賜了名字，讓他看家護院。誰知道，小蜘蛛在與浩泫天師的朝夕相處中，愛上了主人，瘋狂地迷戀上了關於主人的一切，在後院珊瑚叢中，赤身裸體與主人衣物的纏綿，便是一只蜘蛛與心愛對象纏綿的最原始形態……
而這一切，浩泫天師毫不知情。
臨走前，浩泫天師隨口對姜明明囑咐了句，讓他乖乖在家等他回來，或許，他根本什麽都沒說。
姜明明等啊等，等到體力不支，退回原形；
等啊等，等到殺意橫生，心靈扭曲。
失去浩泫天師的養飼，便沒有足夠的能量支撐他保持那副俊俏的人形，沒有人形，便不能穿上人的衣裳，那可是與天師最接近的樣子。他要吃人，讓愛的人回來能看到衣擺翩翩的自己，他要犯錯，讓愛的人連夜趕回來痛心地教訓自己。
可最後，他什麽都沒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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