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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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通過最終選拔的,有50人,王後挑了相貌身材最出色的10人作為最貼身的侍女,而安無櫻和蘇延音則作為了她最最貼身的侍女,白日黑夜幾乎不離身。

倒也不必太擔心服侍能力的問題,通過最終選拔後,有專人對入選的侍女進行了嚴格的培訓,包含化妝、梳發、穿衣、茶藝等等關乎王後生活起居的所有事項,基本都沒有問題。

盡管有人沒有用心學,但也不會影響最後的結果,考核官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心照不宣,他們都知道王後選人,到底選的是什麽

其中沒有用心學的人,就是安無櫻。對於這些服侍人的學問,為了不被逐出國府,她表面上也強迫自己要努力學習,可心手總是不一,實際落到行動上,常常有心無力,不是開小差,就是面無表情地發呆。

被教官點名批評,就恭恭敬敬地俯一下身子,道一聲“我錯了”。

下次還敢。

這種情況毫無意外地延續到了之後,從小是高高在上,被千萬人捧在手心,含在口中瘋狂寵溺的主,就算淪為沒落貴族,成為喊打喊殺的通緝犯,她的高貴不屈依然是刻在骨子裏,流在血液中的,要唯唯諾諾彎腰哈背服侍另一個仙國的王後?

裝一下可以,來真的不行。

所以經常會出現安無櫻整日神游,無所事事,卻因為某個表情、某句話語、某個漫不經心的小動作討得王後極大歡心,而蘇延音在一旁忙得腳不沾地的情況。

累嗎,累。但蘇延音甘之如飴,只要王後一喚無櫻,她就如臨大敵,主動擋在前面把活幹了,盡可能減少王後同安無櫻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王後也不是很在意,一看見蘇延音那張臉,立馬又陷入了對她的溫柔之中,對她的服務甚是滿意。

日子一天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時間往往有神奇的魔力,會潛移默化地改變一個人,通過日覆一日的朝夕相處,蘇延音對王後的形容詞,從“變態”變為了“好色”,鬼使神差地,她好像能理解王後的某些言行和需求了……

比如,梳理王後大波浪長發的時候,王後會抓住她的手,溫柔地反覆摩挲,陶醉地摳摳手心。

她竟變得能與王後共情,理解她為什麽想要摸自己……

既然能理解,怎麽能是變態呢。

往往發生這些親密舉動的時候,蘇延音身居低位,不能明面拒絕,只有利用聰明才智巧妙地躲避過去,躲一點是一點,躲一天算一天,但安無櫻不悅的眼神,仿佛總是如約而至,在假裝擦拭灰塵的窗臺,在斟茶倒給自己喝的屏風後……

“你不高興?這樣的日子不是你想要的嗎?”

一夜睡後,蘇延音盯著安無櫻的後背問。

一只藍水仙國特有的藍花水蚊狡猾地落在了安無櫻裸露的後頸,蘇延音正欲擡手去打,冷不丁被她的一句“別碰我。”頂了回來。

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水生成的蚊子吸入安無櫻的血後,立馬燒成了一撮細灰。

外冷內熱,果然是安無櫻妹妹。

蘇延音往前湊了湊,好奇地伸出一只手感應著她身體周圍的溫度,佯裝開玩笑地輕松口吻:“無櫻妹妹,為什麽你體內那麽火熱,外表感覺起來,還是如常的溫度,甚至還有一絲冷意,就像初見你時如小冰山一樣,怪神奇的?”

隔了半晌。

安無櫻才搭話,激起蘇延音內心一陣悸動和喜悅,一起服侍王後以後,安無櫻同她講話便少了,也不知和那些不悅的眼神有無關系。

“因為我靠氣靈維持著溫度。”

“噢,那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和仙舟神燈在對抗,如果不是你運靈控制著溫度……”

“嗯。”

“你好辛苦,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到你的嗎?”

對話不知為何越來越疏離禮貌。

安無櫻沒立刻出聲,但蘇延音枕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側臉望著她雪白的後勁,感到她仿佛在思考。

“我們是姐妹,我會幫你的。”

“真的?”

“一萬個真的。”

“我是說,姐妹。”

不知為何突然這麽問,蘇延音一時拿捏不準如何回答,嗯嗯啊啊半天,最後安無櫻沈聲,以格外認真的語氣說了下面的話,令蘇延音不得不上心:“如果你要幫我,明日國王壽辰慶典,就寸步不離陪在王後身邊,吸引她的註意力,讓她不要喚我。”

蘇延音詫異,問道:“你要去做什麽?”

安無櫻輕描淡寫:“出去透透氣。”

王後的安保分外嚴密,作為身邊人,侍女們也被看守得如在牢籠,自己活動的時間都沒有。明日是入府以來,難得一見的慶祝活動,屆時國王會盛裝出席,宴請四方,王後作陪,一起迎接八方來賀,定是一番熱鬧喜慶的場景。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聚集在這場盛宴,安無櫻便有機會自己溜出去了。

是的,蘇延音知道,以安無櫻的作風,她不會真的就是隨便逛逛,其中一定有貓膩,但貓膩具體為何,目前來說,蘇延音的鞭長只能觸到安無櫻這片海有貓膩為止了。

對於這個“忙”,蘇延音滿口答應下來,根本沒多問,她清楚,安無櫻要瞞她,問也沒用,反而會有適得其反的效果。但不妨礙她心如貓撓,這女人到底要幹什麽?

翌日,慶祝盛典於吉時準時開始。

禮樂奏鳴,禮炮齊響,八方貴賓來賀,國府廣場人頭攢動,真是好一番熱鬧的盛景。慶典會一直持續到夜晚,屆時會有藍水仙國美名遠揚的煙花秀綻放於夜空,為國王祝壽。

廣闊輝煌的宴會廳中,國王的一側端坐著王後,端莊又高貴,得體地展現著一國之母應有的儀容。先前的多情與嫵媚在那張美麗大氣的臉上,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蘇延音一直規矩地站在王後身側,全心全意地侍奉著王後,竭盡全力完成著安無櫻交代的任務。

宴會舞臺之上,有鄰國獻上的節目表演。

演到其中一個節目,王後突然臉色一變,忍不住往前探近身子,一時情急,竟然弄翻了桌前的果盤。

蘇延音眼疾手快地收拾爛攤子,腹誹道:“這王後,平時好色愛揩油就算了,現在這種場合,丈夫就在身邊呢,怎麽連未成年人也不放過……”

此刻,舞臺正上演著一套新節目。

一位十五歲的女孩妝容絕美,身著盛裝,正在配合著古典異域的音樂,長袖獨舞,步伐流轉,絢麗婀娜的舞姿接連不斷地映入眼簾,恍惚間,以為仙女在下凡。

王後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曲舞畢,一位國王十分驕傲地擡了擡手,雄渾道:“這是愛女最近的一點小嗜好,跳得不好,獻醜了。”

熱烈的歡笑聲瞬間覆蓋了耳膜,女孩害羞地退下了。

這一退,瞬間抽走了王後的七魂六魄,她整個人心思沈沈,開始頻繁地握起酒杯,頻繁地仰脖痛飲,周圍貴賓都以為是在為國王生祝盡興。

不一會,王後便喝多了。得了國王指令,蘇延音將不勝酒力的王後帶回寢宮休息,剛把她放入床榻,外面的夜空中頃刻迸放出無比絢爛的煙花,如煙如海,浩瀚璀璨。

此刻,在藍水仙國府的隱秘深處。

一襲白衣步履如飛地穿梭在黑暗中,東看西看,狀似在尋覓什麽。為了獲得更高的視野,她腳步一點,整個人如羽毛般逆勢飛落到琉璃屋檐之上,方一落穩,擡頭迎向了一朵瞬間綻放的煙花。

她楞了半秒,被眼前的美震住了。

倏忽,她又俯下臉,凝神觀察地面的情況,繼續尋找想要的東西。

王後醉得不清,不知喝了多少杯,整個人如一灘爛泥,渾身通紅,每寸肌膚都在散發出濃烈的酒氣,旁人聞一鼻子,都要被熏醉的水平。

蘇延音在一旁駕輕就熟地服侍著,一念想到王後醉成這副鬼樣子,人畜不分,哪還能喚出“安無櫻”三個字,心中頓感輕松不少,算是圓滿完成了郡主交代給她的任務,一念又在擔心郡主,跑到哪裏一個消息都沒有,月黑風高的,人生地不熟,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她什麽時候才能對自己徹底敞開心扉,把所有想法同自己分享呢?

手中對著王後的扇子搖著搖著,鼻間不斷湧入強烈的酒氣,她又想到這異國的酒,如此香,如此烈,怎如此醉人,自動在腦海中尋找蘇氏酒莊中與之相當的酒種來,想著想著眼眶忽地一酸,家中父母還好嗎,不孝女又“失蹤”不告而別,也不知何時再能返家,只願二老身體健康,少些掛念……

毫無疑問,現下的日子是自己選的,沒有人教她這麽做,更沒有人逼她這麽做,此刻,夜幕落下,不經意回頭,她才發現自己原來走了這麽遠。

跟著安無櫻,一扭頭走了這麽遠。

一路風餐露宿,幕天席地,亂竄山野饑一頓飽一頓的流浪狗和低三下氣伺候人的家中犬都做了,見鬼地,她心裏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和甜蜜,想到安無櫻只有自己了,她的心便猛烈地跳躍,湧出難以言喻的熱。

感覺眼下癢癢的,像是在流淚,蘇延音下意識擡手去擦,忽地,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抓住。

王後睜開朦朧的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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