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舞靈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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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眾人反應,蘇延音又一下撲在地上,緊挨著金月,道:“郡主,我也該罰,怪我不識花,送錯花……”

哪知,眾人全被上一句話吸附去,完全不在意蘇延音說什麽了。

侍女不約而同驚呼道:“明生郡郡主?!”

“明柳含?!”

“也太過分了吧——”

“是她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我就料到她住進來,鐵定要出幺蛾子。”

“她居然敢指示人送淫花給咱們郡主!”

……

蘇延音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盛況,張了張嘴,看向金月,金月示意她閉嘴為妙。一番吵鬧過後,有侍女帶頭對郡主請示道:“郡主,事情已然水落石出,蘇延音被外人收買,背叛郡主,偷送催眠致幻的淫花,不懷好意,耽誤了巡城,其心可誅,請郡主重罰她!”

在侍女們炸翻鍋的過程中,安無櫻臉色已然恢覆平靜,沒有怒氣,沒有低氣壓,波瀾不興的臉上,泛出一絲幾不可察,冷淡厭倦的神色,她道:“哦,是嗎?”

金月見勢不妙,替蘇延音求情道:“郡主,如果蘇延音被明生郡郡主收買,又如何能說出淫花是明生郡郡主所選那樣的話,請明察!”

這點小事,安無櫻根本用不著費腦筋,就知道哪邊說得在理,哪邊在借機發揮。她的眼神漸漸向蘇延音落去,冷冷的眸光裏透露出那麽一點饒有興致。

蘇延音一接觸到那道目光,便觸電般渾身僵硬,憋著一股莫名上湧的血氣,臉肉眼可見的紅了,她一手指天,對天發誓道:“我蘇延音,生是安靈郡的人,死是安靈郡的鬼,說什麽也不會背叛郡主的!”

大言不慚講完,蘇延音屏息凝神觀察安無櫻的反應,見對方紅紅的唇角淺淺彎了彎,不知在肯定她,還是譏笑她。但應該不是要殺了她,蘇延音暗自松口氣,心道:“謊話關鍵時刻能救命。下次還講。”

須臾,安無櫻轉身拖出手掌,瞬間將那快焉的仙花乘在手中,驟然升起一團火,花即刻化成灰燼。

“好看嗎?”安無櫻垂目盯著灰燼。

侍女們楞了楞,應和道:“好看好看!”

安無櫻難得瞇起眼睛笑了一會兒,邊悠悠踱步,邊將灰燼搓落:“明生郡郡主愛喝酒宿醉,昨夜不過是喝醉了酒,一時認錯花罷了,並無壞心,我們不必計較。”

有侍女擔憂道:“可是郡主,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次明生郡主動與我們聯合舞靈,誰知道安的什麽心!”

“是啊是啊……”侍女們讚同不已。

方才窗外一縷風,吹起一片灰燼,蘇延音的目光跟隨著它翩躚一番後,最後隨它落在安無櫻雪白光滑的鎖骨上。

而此時的另外數雙眼睛隨安無櫻一步一步挪到床榻前,她隨意倚靠床沿,雙手撐在兩邊,目光平靜又舒展,看著腳趾動了動。

“不出門,舒服。”

侍女們:“……”

鬧劇過後,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到指責,包括蘇延音。她像頭年輕力壯的小牛,勤勤懇懇拉著兩大盆仙花回去了,對於花,郡主只看了兩眼,嗯了一聲,不置可否。蘇延音覺得自己完成了一個任務,高高興興地又回工地了。剛一回去,就碰到秦管事查崗,蘇延音連忙擺出一副專心忙碌的樣子。

等秦管事走遠,手腳才瞬間慢下來,漸漸地,一股折磨人的情緒,像一串看不見的螞蟻一點一點爬上心頭。她惹金月生氣了,生了好大的氣,而金月還替她說話。想到這兒,蘇延音幹活的手一頓,從花草中探出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再次確定秦管事不在之後,一溜煙跑沒影了。

蘇延音果然在郡主宮的花園裏找到了金月。

“金月姐姐——”蘇延音小聲喊完,躲到一座石雕後。

金月正在曬衣物,輕笑一聲道:“出來吧,偷跑出來,找我什麽事?”

蘇延音難為情地走出來,一邊幫金月搭把手,一邊認錯道:“金月姐姐,我錯了,惹你生那麽大的氣……是我不好,保證不會有下次,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事情一過,金月氣便消了,她笑盈盈道:“道歉呀,你該和郡主道。我才不生你的氣呢。就是擔心郡主而已。”

說罷,金月曬好衣物,就找了塊草坪坐下,悠閑地拿出小食來吃。蘇延音也跟著坐下,不拿自己當外人地拿起一塊桂花糕吃,見金月沒說什麽,果然是氣消了,蘇延音“嘿嘿”一笑。

金月輕咬一口甜甜的點心,感慨道:“郡主對我們可好了。”

蘇延音道:“看出來了。我在勤工院,哪有悠閑的時候。”

金月微微仰頭看著和煦的太陽,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裏,顯得格外放松。

蘇延音看著她,問道:“金月姐姐,郡主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問完,蘇延音咽桂花糕的喉頭一滯,沒料到自己會問這樣的問題。

金月也略微驚訝地看著她,不過轉而眸子一瞇,道:“雖然我跟在郡主身邊多時,但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如何講。她就像一陣霧,讓人蒙在鼓裏。”

蘇延音拔出一根小草,玩在手裏,道:“想到什麽,說什麽。”

金月道:“就拿今日的事說罷,郡主其實不想出門,不太想去巡城的,但她不會主動不去,盡管郡王很寵她。她說不去,郡王肯定會答應。”

蘇延音若有所思,緩緩點頭:“郡主應該謝我,害得她去不了。”

金月眼睛一亮,笑道:“對對,郡主好像是個很遵守表面規則和秩序的人,總是維持一副應該有的樣子,郡主例行巡城是她該做的,所以她不會故意主動不去。懂了吧?”

蘇延音道:“一點點。”

蘇延音心裏想,安無櫻說明柳含是喝醉才認錯花的,嘴上這麽說,指不定心裏怎麽想,如果哪天看到明柳含倒黴了,說不定就是安無櫻搞得鬼。但是誰又知道呢,她覺得安無櫻絕美的臉皮下總藏附著一層冰霜,冷冷淡淡,勉為其難在應付這個世界的樣子,這件事情根本沒放心上,也不一定。

對,金月有一點說得沒錯,安無櫻是霧,讓人一頭霧水。

日子像山壁巖前滴落的水珠,一滴一滴,規律又閑散地下落,養養花、種種草蘇延音過了段悠閑自在的日子。不久,盛大的舞靈大賽舉行,蘇延音又得一次見世面的良機。

大賽那天,整個仙舟國濃妝艷抹,彩帶飄飄,空氣中彌漫著各色生靈蓬勃的氣息,以及一絲絲緊張的氛圍。

巨型華麗的觀臺之上,坐著仙舟國國母,極致的雍容與端莊,一絲風都不敢從她面前吹重了過去。國母觀臺之旁,是別仙國列席,觀臺之下,是一眾仙郡貴族。一個一個觀賽圓臺鋪展開去,將廣闊的比賽場地圍成圈,像左輪手槍的彈槽,一觸即發。

“真像。”

蘇延音冒出一個頭,望著宏大無比的舞靈大賽場地感嘆道,感覺自己像一枚彈道中的子彈,旋即要發射出去。她在圓臺之內,和其他人一起做著準備事宜。圓臺之上,安靜地坐著安無櫻和滿臉亢奮的郡王安桀。左右兩個圓臺,分別是明生郡和仰雲郡的人。

待國母說過祝賽詞,舞靈大賽正是開始。

圓臺之下,透過小小方方一扇窗,蘇延音看外面舞得龍飛鳳舞,眼花繚亂,各個仙郡組合輪番上陣,不時一只仙鳥的羽毛或花瓣撲到窗前,賽場激烈程度,可見一斑。不過看了兩場,蘇延音便覺得乏味,眼神不由向仙郡圓臺之上,暫且觀賽的郡主們看去。

不得不說,都是些靈氣滿盈,精致華美的貴族女兒,個個隆重裝扮,如仙花叢中的花,美則美矣,大同小異。身披銀色灰袍的安無櫻,冷淡的臉頰下,帶著那一點點厭世和喪,在朝氣的仙花叢中,實屬一朵奇葩。

“郡主披麻戴孝,披一身死人臉的灰,還美絕了仙舟國,真不知那些郡主什麽滋味。”

蘇延音臉懟窗,發自肺腑,自言自語。

忽地,她低低驚叫一聲,琉璃培花盒中火光微微,裏面的盈火花竟然千載難逢地開了,一排排的盈火花,無一例外,都開出了閃閃火光,煞是好看。

盈火花,實屬難開的仙花種,人見人愛,卻鮮少見開。培育了好一番都遲遲不開,臨上賽場,安無櫻讓帶上,惹得明柳含不滿,最終舞靈設計成稿中,並沒有盈火花的戲份,如果花見鬼地開了,安無櫻這是要用?

“花不會開的,就讓無櫻帶著罷!”

“哎哎,花若開了,可是重磅秘密武器,驚艷全場,奪得國母歡心,我們必贏!”

多虧仰蕭在二人之間勸說,“安·明·仰”組合才和氣入場,準確地說,安無櫻根本沒理明柳含,明柳含連未開的盈火花都不讓帶,除了設計稿上沒有,更主要的,盈火花是安靈郡的象征之花。

“勞駕勞駕——!!!”

蘇延音緊捧盈火花,穿過人群,疾步爬上攀附圓臺的旋轉梯,最後一個趔趄差點連人帶花,撲在安無櫻身上。

蘇延音興奮紅著臉,雙手舉花:“郡主,郡主,我們的盈火花開啦!”

琉璃培花器皿,火光氤氳燃燒的表面,投下一個微漾的冷艷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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