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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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瑟已經在連浩東的山頭做了山大王,其實這個地方又冷又陰的她並不是特別喜歡。可是一個女人、兩個家、兩只狗她真的照料不過來。北京的天氣一日涼似一日,說不準什麽時候會突來一場雪,到時候就更難受了。

剛開始,她一直堅持兩頭跑,匆匆的趕到大院,餵完飛狐後再匆匆的趕回自己的小房間,不加班的時候能在八點半回到住處,加班的時候趕回去就要十點了。受累倒是沒所謂,就是這路上不怎麽安全啊。

繞大路的話要多走十分鐘的路,小路的話又陰森森的沒有燈,行人也少。整日累的跟頭牛一樣,躺到床上跟連浩東撒嬌:“太累了,你把飛狐送回去養吧,我來回跑快累死了。”

連浩東說:“人家養了它半年了,你這才養了幾個月,送回去好意思嗎?”

陳曉瑟說:“好意思,我好意思。”

連浩東回道:“我不好意思。”

改日陳曉瑟再次談判:“我說,冬天很多人需要滋補,很多滋補品的價格標價很高。”

連浩東回道:“你又想打什麽主意?”

陳曉瑟說:“其實也沒什麽了,你看,你又不回來,我一個婦道人家同時養兩個狗經濟和精力都跟不上,所以我打算將它送到朝鮮餐館充門面去。或者,我打算將它賣給郊區喜歡狗的人家,何如?”

連浩東說:“我好像沒告訴過你吧,這條狗的母親是著名的軍犬塞得,身價等同於一輛新款悍馬,破獲過幾次大案,還參與了多次救災,戰功顯赫到已經沒有身價。如果你一定要賣給吃狗肉的地,我不攔你。”

我靠!尼瑪!這玩意居然是個“官二代兼富二代”,哎呀,果真是什麽人養什麽狗,她鄙視。

肯定不能把這麽值錢的東西便宜賣了,沒辦法,只好采納連浩東給她提的建議:“你來回跑多麻煩,不如把醜醜也放到大院養,這樣你一個人同時兼顧兩個狗就容易多了。”

嗳?這主意,甚好!

當晚陳曉瑟就搬到連浩東的山頭上住了。搬來後她發現真的很方便,她出房門左拐百米就是食堂,拿著連浩東的就餐卡去吃大鍋飯免費,省了一筆錢。上班呢?從東大門出去,過個天橋,底下就是公交站點,比她住的地方走的還近些,好方便啊好方便。

於是寂靜了很多年的單身公寓如今因為一個女人和兩只狗變得生機勃勃。

陳曉瑟每天移動點東西進去,慢慢的,連浩東的山頭便變成了陳曉瑟的山頭。連浩東這裏的東西非常簡全,每樣東西都不多餘,臥室的裝修還挺時髦,頂級的家具用品和裝修質量。

如今呢?藍白的床單變成了米老鼠和喜羊羊的。大書架上放的軍艦模型變成了她自己縫制的布娃娃。還有連浩東的衣櫥,幾套備用軍裝可憐的被擠到了一個角落。剩下的空間全是陳曉瑟的衣服,襪子內褲都有,疊的整齊的放在盒子裏。小盒的一側塞著她的衛生巾,哈哈,猜對了,她很幸運,沒有懷上孩子。

一個鐵血男人的房間頃刻間變成了一個大姑娘的繡房。

小醜醜和飛狐相處的還算不錯,對於被侵占地盤的飛狐顯然沒把醜醜當回事,因為論實力和外貌都相差甚遠。

這整的小醜醜非常沒有存在感,便經常過去惹飛狐,搞的飛狐很煩躁,就一把將小醜醜按倒在了地上,巧不巧的,正好被陳曉瑟看到。這可嚇壞了她,沒想到狗也搞基,她嚇得趕緊給連浩東打電話,連浩東太忙也沒有接。她便將醜醜抱到了屋裏養。

連浩東晚上打電話來,問:“想我了?”

陳曉瑟從床上翻起身,開始指詆毀飛狐:“怎麽辦?飛狐居然是個同性戀,我今天一進門就看到他將小醜醜按到地上。”

連浩東咳了一聲,說道:“我以為飛狐性取向沒問題。”

陳曉瑟現在身上還起雞皮疙瘩呢,便說:“可萬一呢?”

“萬一的話,我就把它的蛋蛋給切了。”

“……”

宋亞隔三差五的會來看醜醜,服務周到,所以醜醜的美食一直保持著貴族水準,不同口味的吃了個便。陳曉瑟除了周末會回自己的巢穴住,上班忙的日子就在大院裏出沒,所以看醜醜的時間她有嚴格規定,每次約看醜醜的地點也有規定,就是在附近的一個公園門口。

宋亞對於陳曉瑟若即若離,總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比愛人少一點,比朋友多一點。可他近日卻問起了她的事業。

倆人坐在深秋落滿樹葉的公園座椅上,看著醜醜在不遠處對著一頭戴小花的小母狗風騷的調情。今天倆人不約而同的又穿成了情侶裝,尷尬的陳曉瑟坐立不安。宋亞問道:“曉曉,你對你的工作和待遇還滿意嗎?”

陳曉瑟吸一口氣,回道:“一般情況吧,你也知道,我們這行業拿的是提成,多勞多得的,所以,還是要慢慢努力,再過兩年,我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做總監了。”

宋亞試探性的說:“我有一份工作,待遇挺不錯,非常適合你,你要不要試試?”

陳曉瑟習慣的性的問:“什麽工作?”

宋亞說:“是一家美國獨的資創意公司,有一個項目組是室內設計相關專業的,現在缺少一位負責人,暫定年薪三十萬。”

待遇很不錯,她很是動心,可是她現在的工作也挺好,雖然收入少點,但也能活下去。她問道:“你剛說的那個公司叫什麽名字?老板是誰啊?”

宋亞說:“老板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去年來拓展中國市場,做的還不錯,他找我,希望我能幫他找個室內專業設計的合作夥伴。”

陳曉瑟答應他,會考慮一下。

她考慮了很久,還給林咪咪打了個電話商討了一下,林咪咪說:“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不過有一定的風險,這個公司剛開沒多久,什麽東西都要摸索,萬一倒閉了,你豈不是又要重新找工作?”

說的也很有道理。當然她還想到,如果她去宋亞介紹的這個公司去上班,宋妮知道了,肯定會說更難聽的話來擠兌她。所以她考慮幾天後,告訴宋亞她不想去,她說,自己非常喜歡現在的單位,暫時不打算更換。

宋亞尊重她的選擇,他沒敢告訴陳曉瑟,這個公司幕後的老板其實就是他自己。

天氣越來越冷,隨著一場暴風雪預報的到來,北京提前供暖了。大院裏供暖要比外面早兩個周,所以陳曉瑟窩在這個小窩裏過著神仙般溫暖的生活。小醜醜和飛狐在小院裏整日嘻戲,徹底成了一對好基友,兄弟情深的很,這讓擔心飛狐性取向的陳曉瑟安心多了。

趕著暴風雪到來回了大院,冬天黑的早,兩側的路燈昏暗的照著幹巴巴的路,寒風將大院兩側的銀杏樹吹的光禿禿的,金色的銀杏葉子全被刮到了墻跟和灌木裏。

遠處小戰士嬉笑著拿槍獵殺著烏鴉,啪,啪的震耳欲聾。是這樣的,大院地腳周邊的樹上,每到冬天都會聚棲息成群的烏鴉,一搖樹,被震飛的烏鴉可以說是遮天蔽日,太多了。小戰士們不喜歡這個鳥,因為它會到處拉屎,打掃起來很麻煩。

至於北京為什麽這麽多烏鴉是有傳說的,想必大家都知道,當年這個鳥救過努爾哈赤的命,於是被當年的滿清之人尊為神鴉。一律不準獵殺,數量越來越多。幾百年傳統下來,烏鴉就成了這個城市唯一有生機的野生鳥類。

她今天穿的衣服少了,一路咬著牙嘚嘚的回來了。別人都穿上棉靴了,她還穿著單口鞋,她沒帶棉衣,本想著到周末再回自己的地方換的,誰知道今早一開門外面溫度驟降接近十度,可又來不及去住的取衣服,只能凍一天了,挨過就好了。

終於到家了,她拖著冰冷的身體進門,立刻一股熱浪襲來,真舒服,真暖和,她蹦跶著坐到沙發上挺屍。輕輕喚著:“醜醜,幫我把拖鞋拿來。”

沒有聲音!再喊兩聲,還是沒回音。

唉?奇怪了,小醜醜哪去了?屋裏找了一圈沒有,趕緊開了後院,更吃驚的事情發生了,飛狐也不見了?

她有不好的預感,這大院深深的,莫非被人偷了?如果是為了賣錢,只偷飛狐一個就夠了,可為什麽把醜醜一起拿走呢?

她該去哪裏找它們?她腦海裏第一個想法便是沖出去找人問問。大院裏的兵今天換冬裝,藏藍色的套裝,白色軍帽非常英武,比雪白的夏裝沈穩了很多,精神了很多,男子漢氣息也增加了許多。

地面被小雪粒打濕了,她穿著自己的小單鞋,穿著小薄毛衣站在寒風裏,挨個問經過的人。

腳只消一會就凍僵了。他們沒人見過它們,那它們去了哪裏了呢?她大跑著跑到幾個大門門禁那,好心的詢問。小戰士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他們是剛換崗的上來的。

這可怎麽辦啊?她急的都要哭了,這該去哪裏咨詢呢?這裏又沒有熱心腸的居委會大媽。她一個人走遍大院每一條路,直到腿酸到再也走不動。

掏出手機來給連浩東打電話。陳曉瑟知道連浩東太忙,而且是格外的忙,所以她基本都是打兩聲騷擾就掛,告訴他她想他了,當他忙完的時候,自然會給她回過來。

38、......

可是巧的是,連浩東今天的電話關機。對了,還有個人可以問,她怎麽給忘了呢?就是小張。

陳曉瑟沒搬到大院之前,很多時候都是小張代她餵飛狐,她搬進來後,就沒再麻煩小張。小張的電話倒是接通了,不過他正在上政治課,不能請假出來,得等到九點半才行,那只好等等他了。

小張下課後來找她,問她什麽事情。陳曉瑟便把飛狐和醜醜的事情說了一遍,小王了解了下情況後安慰她:“嫂子,你別著急,我回去幫你打聽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

“哢嚓”,遠處樹上的樹枝斷裂,發出一聲巨響,看來西伯利亞寒流真的到了。她不好讓小張多忙活,謝了他幾聲就讓他走了。

陳曉瑟現在沒有任何的辦法,孤立無援啊。沒有兩個小東西的陪伴她在這裏還真的住不下去,可看看外面凜凜寒風,想要回她住的地方又放心,萬一這倆小東西回來找她呢?她在外面連著凍了這幾個小時後,感到很疲憊,便打了幾個噴嚏,於是緊緊身上的衣服,感嘆一聲,真冷。

她打算留在這裏等飛狐和醜醜。

回去鉆入被窩,直到下半夜才緩過來麻麻的身子。第二天鼻子囔囔的,感冒了。小張還沒有給她消息,這讓她白天的工作效率極低。到了接近下班的時候,小張才打來電話,他的話很是磕絆,很有替她擔憂的感覺。他說:“嫂子,我問了一圈,終於打聽清楚了是誰抱走飛狐了!”他停頓一下。

陳曉瑟急的要跳腳了,便問:“你個兔崽子趕緊說啊,急死人了。”

電話那頭的小張暗嘆一口氣,還真是連首長相中的人,都一樣的罵人兔崽子。他說:“是連首長的母親將狗抱走的。”

陳曉瑟呆了,連浩東的母親?這可是個棘手的問題。她聽連浩東說過他的家庭狀況,他家三代軍人,家教森嚴,尤其是母親對他們更是嚴格,無論大事小事都上綱上線的要求。

想到這些後,陳曉瑟有點害怕了。不是她膽小,也不是她退縮,而是女人的一種本能,連浩東有位肅穆莊嚴的母親,如果自己真要和他結為夫婦,那就說明她將來有位超難搞的婆婆。她後背冷颼颼,暗道:莫非他母親不滿意她,先給她來個下馬威?

但,就算她是王母娘娘也不能這麽的不講道理抱走人家心愛的東西吧?這婆婆再惡終歸是連浩東的母親,繞不過這情字的份。如果連浩東要娶她,她早晚都要見這位嚴母,晚見不如早見,她打算今晚就去拜會一下。

從小張那裏打聽來地址,是香山的一個只有區號沒有名字的地方,很不好找,但被她摸到了。她看到超級不起眼的鐵藝大門外執槍站著的藍衣衛兵。大院這個地方白天的衛兵還不配槍呢,這裏居然配槍?說明裏面住的絕對都是鼎鼎大名的重要人物。

不錯,這裏就是香山三十八號院,裏面住著幾位中國海軍最高級別的領導,安靜的香山腳下點綴的幾處別墅便是他們的府邸。裏面參天大樹密布,小路蜿蜒,是北京絕佳的靜養之地。而且地勢也較周圍高,加上庭院的人工湖,形成背山面水之格,官運恒通,風水較好,是將門直開的好地方。

自古至今,無論他是多偉大的唯物主義者,骨子裏都相信風水流年之說的。

地方比較遠,她下了班就往那邊趕,先坐公交車到香山附近,然後又打車邊走邊找,到了八點才摸到了門口。冷風颼颼,她上身借了件同事的外套穿著,□依然是昨天的行頭,單褲,腳上還是那個單口鞋,冷啊。她哆嗦的來回跺腳。

南北通透的大馬路,北風刮到身上凜冽的像寒刀,如果風再大點,她真擔心自己被刮走。今天她吃了些感冒藥,但好像並不管用,如今這兩條腿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路上行人稀少,陪伴她的只有盡守職責的衛兵,站姿依然如那小白楊般挺拔。

陳曉瑟嘗試著像大院那一樣刷卡進入,還沒掏出卡來就被攔住了。最右側的小兵走下來問她找誰?她說:“我想找連浩東的家人,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進去。”

小兵一點也不客氣,一路盤查道:“你是他們什麽人?”

陳曉瑟說:“朋友。”

“什麽朋友?”小兵又問。

陳曉瑟知道,如果說一般朋友或者什麽的,估計連門都進不去,便大膽的說:“我是連浩東的未婚妻。”

戴著白手套的小兵朝她伸手:“證件。”

陳曉瑟沒帶身份證,只好說:“我忘了帶了,我有大院的門禁卡,你看看可以不?”她把帶有自己名字和照片的大院門禁卡翻出來遞給小兵。

小兵反覆看了看,告訴她:“你稍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核對一下。”小兵進了警衛室開始打內線。不一會,走下來,對陳曉瑟說:“過來登記一下,然後我帶你過去。”

終於打通了,她內心一片竊喜 ,這麽快就要進去,莫不是已經知道她是連浩東的女朋友了?既然知道是他女朋友,那他們肯定不會刁難飛狐和醜醜,還不賴。想到飛狐和醜醜都安全,她也沒那麽揪心了,對著警衛室的玻璃理了理頭發。唉!她的形象可真夠糟糕的,眼睛都被風吹紅了,還有那兩腳的泥,好狼狽啊好狼狽。

既然是連浩東的未婚妻,小士兵就客氣多了,喊了幾聲姐姐,很親切的樣子。連祁山的別墅在小區深處,香山之腹,依山面水。

北側的大山不高,但臨近看還是巍峨壯觀的,兩側多是長了很多年的紅楓,枝條非常婆娑,很漂亮。

現在這個季節正是最漂亮的時刻,雨後的紅葉更是精絕,整潔美觀的碎石道路悠長蜿蜒。深秋落葉的隨風四處飄撒著,顯得這裏格外的安靜。小風汩汩襲來,將這深秋盡、早冬時的悲涼渲染的濃濃烈烈。

冬天來了!

路上的糾察過去了好幾撥,面無表情,步伐整齊。陳曉瑟跟著小兵穿了兩個小花園,拐了三個彎才走到他們要去的路上,小戰士一指前方,說:“那個最大的別墅就是。”

陳曉瑟看到了,就是門口停著一輛低矮跑車那棟別墅。

她緊張的咽唾液的同時卻感嘆這至高權威的腐敗,這裏哪裏是別墅區?簡直就是個公園。她已經聽到了犬吠之聲,果真是飛狐和醜醜,她高興的將手一拍,謝著小戰士:“謝謝你了,同志。”

小戰士笑笑,給她敬了個軍禮轉身離去。

她已經忍不住要喊它們倆了,跑過去抓著黑色雕花鐵藝欄桿喊了聲:“飛狐。”“醜醜。”這一時炸了鍋,本來只是輕聲叫喚的飛狐居然開始發出悲鳴般的長嚎,野狼一般。小醜醜也開始叫了起來。它們聽到她的聲音了,她高興能的蹦了兩下子。

應該一會就有人出來,陳曉瑟趕緊整理了下衣服和頭發,又跑到馬路牙子那刮了刮腳上沾滿的濕泥,弄完後回來正式按響門鈴。她萬分期待,無論如何,這裏面的都是連浩東的家人,她必須尊重。

院子裏的照明燈豁然亮了,燈光下,陳曉瑟看到天空開始飄起雨絲,斷線一般,被風一吹,還歪歪斜斜。

真漂亮,她感嘆一聲院子布置的優雅。映入眼簾的是個中西結合的園林小院,左側種植著大量的花草,右側是寬闊的草皮,上面放有一套風景石凳,天然雕飾的那種。再往右則是個美麗的原木秋千架,架上的水珠瑩瑩,透出了這是寒意森森的寒冷之夜。

鵝卵石的彎路直通門廳,她已經看到站在門口人的身影,一個身穿藍灰色外套的男人,他踏著雨星走來。給她開門後,說了一句:“是小陳對吧?趕緊進來吧。”這人語速雖然快,但話卻很溫暖。

她有印象,這人是連祁山的司機老呂。

陳曉瑟並沒有踏進去,而是禮貌的問道:“是我,叔叔,我今天是來要狗的。”

老呂看著凍得渾身瑟縮,臉色發白的陳曉瑟,說了句:“還是先進來吧,再站著要感冒了,給老二打電話了嗎?”

陳曉瑟搖了搖頭,說:“手機關機,打不通。”

老呂說:“還真巧,那他肯定正在忙。”再跟著自己嘆口氣說:“怎麽這個節骨眼上打不通電話呢。趕緊進來吧。”

陳曉瑟邁進房門的時候,客廳中正歡聲笑語,一個熟悉的女聲誇著人:“苗苗真是太聰明了,將來肯定可以成為鋼琴家去維也納開音樂會。”

另有一老婦人說道:“哎呀!剛學了幾天而已。去那裏,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天賦啊!”

陳曉瑟心道,剛說話的這位老太太應該是連浩東的母親了,那另外一個聲音,莫非是張少蕓?

老呂將陳曉瑟領進了屋就到客廳跟老太太打招呼去了。

陳曉瑟略掃了一下房間,雪白的房間,很少裝飾物,但那清一色的實木家具厚重的很,她沒敢估價。她站在屋裏,等的很忐忑。

飛狐因為沒見到陳曉瑟人又開始咆哮起來,聽起來真慎得慌。

客廳裏停止了說笑,走出來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高個貴婦,梳著幹練的短發,發絲很黑,焗過油,這樣顯得她的皮膚還真是格外的白。那眼神真是嚴肅,非常像古代衙門口的石獅子。

陳曉瑟看到王玉藍後,覺得竟然王玉藍比外面的空氣還要冷幾分。她緊緊外套,努力擠出三分笑容,說道:“連阿姨,您好。我叫陳曉瑟,是連浩東的女朋友,聽大院的警衛兵說您帶走了我養的兩條狗,真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所以今天,我來領回她們。”她自認說的體面得當,沒丟臉。

另一側,張少蕓聞聲走出來。上身穿著銀狐毛領的白色小羊皮外套,腳下蹬著一雙黑色過膝皮靴,精致的妝容,昂貴的行頭。相比之必下,陳曉瑟實在是太寒酸了,她就像一個剛流浪完回家的問題女學生。王玉藍沒有過多的表情,只說了一句:“陳小-姐是浩東的女朋友?”像在審問。

陳曉瑟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受歡迎,可她就是連浩東的女朋友,這個無論是誰問她,她都要陳述的事實。她點了點頭,保持著自己的笑容。

張少蕓的表情可就沒那麽鎮定了。什麽?這麽一個狼狽的姑娘居然是連浩東的女友?她已經認出眼前的這個女孩就是那晚惡心她的姑娘,自稱是連浩東妹妹的那個。剛剛王玉藍還說要連浩東回來跟自己定親,這又冒出來的女人什麽來頭,讓她這準未婚妻放哪裏啊?她知道王玉藍現在的處境比較尷尬,便識趣的對王玉藍說:“連阿姨,我剛想起來,我媽媽還等著我跟她一起去做理療呢,馬上要八點半了,我就先回去了。”

王玉藍感嘆於張少蕓的知書達理,轉身對張少蕓說道:“也好,讓老呂送你到停車場。”

張少蕓趕緊回道:“阿姨,不用了,車就停在門口,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了。”她回客廳取了自己的黃色愛馬仕包包。

原來門口的那輛保時捷跑車是她的。媽的,這娘們真她媽的炫富。

39、無色不歡 ...

送走了張少蕓,陳曉瑟便被請進了另外一個會客室,不很大,但卻很封閉,想必是連祁山老爺子在家公幹的時候用的。

王玉藍讓保姆倒了杯熱水送進來。水是熱水,但陳曉瑟卻感覺喝的非常的涼,請君入甕不是個好兆頭。

王玉藍打量著眼前的姑娘,模樣倒是個好模樣,跟張少蕓的張揚比起來完全是另外一個風格,清新、淡雅還有點女人的嬌媚,這種模樣的女孩是非常招男人喜歡的。王玉藍退休前是解放軍文工團的團長,閱人無數,這種女孩子她很喜歡,可如果讓她做自己的兒媳婦她卻不能接受。

昨天,她約了大院裏一眾官太太打牌,晚上回去經過連浩東公寓的時候,被裏面的兩只狗嬉戲的聲音給吸引了。她家二少爺走了將近小半年了,這裏應該沒人住,那是誰在這裏養的狗啊?她很納悶。

今天跟她來的是另外一個司機,二級士官小姜。她讓小姜停車,自己走到後院,從門縫看了看,一只狗挺姿站立,偶爾對著裏面的房門咬一聲,而屋裏那只卻一味叫的歡快。

連浩東後院的鑰匙就在門的後面,很好拿,王玉藍讓小姜把大門大開,將飛狐好好的栓住,禁止它撲叫。飛狐基因雖然好,並沒有得到非常好的軍事訓練,所以較之軍犬來說,柔和的很。外加小姜正好訓練過軍犬,所以,它很快被小姜鎖上了狗鏈。

王玉藍又從窗臺底下找到房間的備用鑰匙開門進了去,小醜醜立刻對來者表達了自己最強烈的不滿,呲牙咧嘴的就要沖過去將人嚇走。

王玉藍不怕狗,但卻不喜歡狗,她輕松的躲過醜醜的襲擊,回頭對小姜說:“先將它放到院子裏去。”自己轉身進了房間。

屋中立刻撲來一股女孩子特有的清香,她震驚。打開燈,映入她眼簾的是個米色喜羊羊的床單,床單上還擺著兩個阿貍的公仔。這裏住著一個女人她竟然不知道,她是誰?住了多久了?

她保持著鎮定,拉開了房間的衣櫥,他兒子的軍裝和女子的服裝一起混在衣櫥裏,尚算整潔,看來女孩子是經常在這裏住的。

王玉藍又看了看客廳,依然到處都擺滿了女孩子的各色物品,有塗鴉連浩東畫像的鉛筆畫,還有帶著卡通圖案的瓷口杯。她明白了,他兒子這是背著她金屋藏嬌,難道她就是這麽一個失敗的母親嗎當年老大也是,在不等她同意的情況下領回來一個女孩子,說要結婚。如今老二又要重蹈覆轍,這太不將他們二老放到眼裏了。

越好強的女人越受不了這種沖擊,她捂著自己微微泛疼的太陽穴坐在凳子上休息了會。老大那媳婦當年她就沒看好,家世暫且不提,只那股子小女人的柔弱勁道她就不喜歡。她所料不錯,最終還是離婚了,還撇下一個兩歲的小苗苗。

她早就看出來這種柔到骨子裏的女人根本就不適合她兒子,說白了根本就是配不上。如今,這老二又來這套,她是不會再容忍老二自己胡來,這個媳婦必須她看上才可以。便對小姜吩咐:“找幾個人來,把這兩個狗給我帶走。”

小姜便立刻去後勤車隊找了幾個人過來,將狗壓到另外一個帶後兜的車上帶走了。

王玉藍沒有吃晚飯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悶氣,小苗苗也不敢去惹,跟她的家庭老師去學畫畫了。連祁山回來後看到院子裏的兩只狗便問:“這是怎麽回事?”

小姜便將大體的事情跟他講了一遍,連祁山已經心如明鏡了,這件事情還是被王玉藍知道了。他見過陳曉瑟,也明白他兒子是真心喜歡她,所以他才幫他兒子一起瞞著王玉藍,這不是什麽大事,還只得如此的興師動眾?

王玉藍見連祁山推門進來,便將臉轉到了另外一側,她覺得自己的老公串通兒子一起欺騙她很受傷。

連祁山安慰王玉藍道:“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你也別生什麽悶氣了,都怪我不好,沒有提前告訴你。”

王玉藍從床上坐起,認真的和連祁山交談:“那你說說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連祁山回道:“孩子的事情當然由孩子自己說,既然他暫時選擇沈默,自然有他沈默的道理,我們當老人的還是少摻合的好。”

“老連,你跟我說,這個女孩是不是他剛認識的?”王玉藍又問。

連祁山從裏間書房的書架上抽下一本書,走回臥室,道:“應該快半年了。”

王玉藍算了下時間,應該是連浩東六月末回京述職的時候開始的,這個時間不長也不短,說不定還有挽回的餘地,心裏頓時有決策。

王玉藍看著喝茶的陳曉瑟笑了一下,問道:“小陳姑娘,你做什麽工作的啊?”

陳曉瑟捧著熱茶杯,回答的不卑不亢:“我是一名室內設計師。”

王玉藍聽後,略擡眉頭,出現了一個不滿意的表情,隨口而出:“做設計的啊?哎呦!這工作可很辛苦,將來也沒有什麽保障,不好,不好。”

陳曉瑟從不認為自己的工作丟人,這份工作是沒有他們軍人和公務員的收入有保障,但她喜歡啊,這是愛好。可這眼前的這位母親卻一口否定了她熱愛的職業,她真的很想反駁,可她知道現在根本就不能反駁。便將話說的迂回:“阿姨,我的工作辛苦歸辛苦,但我一直以我的工作光榮而自豪。”

王玉藍一楞,這姑娘還挺有傲氣。看她的美眼清晰靈動,應該也算個冰雪聰明的姑娘,那她還是不繞彎子了,還是盡快進入話題吧。可能有點莽撞,但她都是為了這個家庭好。王玉藍開始盤查:“小陳不是北京人吧?你父母是做什麽的啊?”

陳曉瑟知道她就會來這招,便將準備好的臺詞說了一遍:“阿姨,我不是北京人,我爸爸是位企業家。”

“企業家?那做什麽企業的?”王玉藍並不打算放過她。

陳曉瑟說:“我爸爸什麽生意都做過,前兩年做二手車生意,這兩年在做茶葉的生意。”

王玉藍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談談總結了一句:“也是很辛苦的職業啊,唉!地方上的人做點小買賣不容易啊。”

地方上的人?這階級思想太嚴重了吧?連浩東,我鄙視你從小的家庭教育,陳曉瑟心裏憤憤道。

王玉藍話題一轉,開始談連浩東,說起自己的兒子,她嘴巴溢出一點笑意,說:“小陳啊,阿姨要跟你說一下,我家浩東啊,是個很有前途的青年軍官,這你應該比我清楚了。”

陳曉瑟含羞的點了點頭。

王玉藍接著說:“他呢,常年在基地,天天都很忙,救災啊,練兵啊,演習啊什麽的,所以他很少接觸女孩子。上次他回來,住了半個月可不是身無使命,他可是奉命來相親的。”

陳曉瑟如她所料中一樣,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氣也短了不少。

“怎麽?他沒告訴過你嗎?”王玉藍反問。

陳曉瑟尷尬的回道:“嗯,他沒有告訴我。”連浩東確實沒有告訴她。

王玉藍為難的說著:“小陳,你和我們家浩東交往的時間不長,所以你並不怎麽了解他。他剛回來的時候,我有逼著他去相親,他不願意,最後賭氣躲到大院去住。他是那種有點叛逆的人,從小都喜歡跟我逆著來,逼急了他,他還會做相反的事情,做完這些後悔的事情他自己也會後悔。”

“所以呢?阿姨。你是想告訴我什麽?”反倒是陳曉瑟挑明了說。

王玉藍說:“小陳,不是阿姨不喜歡你,只是我們這種家庭你是知道的,自古講究的便是門當戶對。所以,你?”她在等陳曉瑟的回答。

陳曉瑟不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麽跟她說話,當年宋亞的事情她就經歷過一遭,所以聽的多了,便心生反感。她算是很成熟的現代都市女性,獨立、自強、自尊,別人的母親挑開了說這種話,就是讓她自己順著這臺階就下了。明了了她的意圖,反倒是有了底氣,不再害怕,不再緊張,忍了忍自己的眼淚,回答道:“阿姨,我明白。您想讓我離開連浩東對嗎?”

王玉藍說道:“拋開家庭觀念不說,軍嫂可不是那麽好當的,阿姨是覺得你們不合適,所以才提意見讓你參考的。你真是冰雪聰明的孩子,一點就透啊。”

連浩東?自己每天都要念幾遍名字的人?她等了四年等來的一段感情,難道就這麽夭折?她愛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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