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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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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的血能夠緩解師尊中的毒, 玄卿想,就算是日日一碗,他也是願意的, 只要可以救師尊, 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楚曦和沒清醒多久, 就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玄卿小心翼翼的將染了血跡的衣服和被褥換下後, 回到榻前守著昏迷的人。

從巫山回來,曲晴鳶愁眉莫展, 她查閱古籍無數, 烈焰赤甲蟲本來就不存在於世, 就算是煉制解藥,也怕是要不少時間, 更何況現在沒有絲毫頭緒, 這毒她解不了。

“師傅……”花吟月從一大堆古籍裏擡起頭來, 曲晴鳶眉頭緊皺研究著手裏的藥草,像是沒聽見她的聲音。

花吟月有些遲疑, 喃喃道:“這毒也並非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好像知道怎麽解毒了。”

“什麽?!什麽解毒的辦法!”

曲晴鳶猛地起身, 將桌上的藥罐都打翻了,發出碰撞聲, 藥材灑了一地。

花吟月捏著手中的古籍, 緩緩說出三個字:“聖靈珠。”

竟然是神靈珠,她怎麽沒想到, 曲晴鳶深深嘆了口氣,又是高興又是憂愁,最後像是下了什麽決心。

“我去找掌門師兄商議。”

聖靈珠在南海海底, 守護著聖靈珠的是一頭上古神,名喚獸水麒麟,食人兇獸,這麽多年來,但凡是覬覦神器去南海的人,都身隕海底,九死一生。

宋祁雲聽了後倒是一臉平靜,如今日月神鏡已經拿到了,只是那神器認了主,只有謝清吟能驅動,他最清楚清吟的脾氣秉性,這倒也是件好事,等再次封印焰獄洞,這天下就安定下來了,他可以放心去南海尋那聖靈珠為師弟解毒。

“只是……”宋祁雲頓了一下才說出自己的擔憂:“不知道師弟他……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曲晴鳶的眼神帶著如水一樣的哀傷:

“掌門師兄,沒有法子了,這種毒我從未見過,如今已經過去了兩日,毒素怕是已經蔓延到曦和的骨血裏。”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謝清吟趕來,上前躬身行禮道:

“拜見師傅,還有曲長老,不如讓我去南海吧。”

宋祁雲思忖再三,最終搖頭:

“清吟,此去南海兇險萬分,生還機會渺茫,再說了,去也是我這個做師兄的去,未來天清峰還得靠你們。”

謝清吟不讚同道:“師傅,仙盟大會在即,如今掌門人身中劇毒的消息肯定不能傳了出去,以免引起仙門之亂,得有人出面穩定局面,二則是,曲長老不能離開,若是中途掌門情況惡化,還得靠曲長老想法子撐著,所以就讓我去吧。”

謝清吟分析的很到位,半晌,宋祁雲只能嘆著氣點頭。

“我也要去!”一旁花吟月自告奮勇。

竹舍。

楚曦和一直處於半醒半昏迷狀態,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體裏靈力一點點開始幹涸,就像生命力也在流失一樣,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玄卿跪在床邊握著楚曦和發涼的手,想傳遞些熱氣,把手捂熱。

“師尊,難道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毒嗎?”

解毒?楚曦和自己也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他一個煉虛期的修為都撐不住,其次他不是男主角,有外掛又有主角光環,這次怕是真的要掛了。

雖然心中是這麽想的,楚曦和面上還是淡淡道: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命數,此事你無需自責。”

“不會的!”玄卿使勁兒搖頭:“我的血,我的血可以緩解毒發,師尊,我一定會想到解毒的辦法。”

楚曦和有氣無力的沒接話。

中毒後他就再也沒辦法進食,往日的什麽糕點,蓮子羹,鴨肉都沒了胃口,只有新鮮的血液才能緩解那種饑餓感,可若是為了活下去,日日吸食鮮血,那他又和妖魔有什麽區別。

曲晴鳶剛到竹舍外便聽見裏邊茶杯摔碎的聲音,格外刺耳。

“咳咳,你出去!”

情緒太激動了,楚曦和很快便氣息不穩,看著面前的人,他神情逐漸恍惚,每當他身體裏湧動貪念,心神便會失去控制。

“師尊我求你了,別趕我走,我有很多血……”玄卿撿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往手臂上劃,楚曦和逼得雙眼微紅,大力禁錮住他的手腕,不讓玻璃碎片落下去。

“是毒又發作了嗎?”

曲晴鳶快步進了竹屋,看著楚曦和蒼白如紙的臉,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楚曦和強忍住丹田處烈火焚燒的痛苦,全身的筋脈都在暴漲,最後沒忍住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曦和!”

曲晴鳶看著旁邊的玄卿,大聲呵斥:“你在這裏杵著幹什麽,你害你師尊的還不夠嗎!”又轉頭對楚曦和道:

“這毒有火屬性,你若是激動,只會加速毒性的蔓延,我再給你把把脈。”

昏迷期間她已經診治過好幾次了,毒素蔓延的很快,現在全靠修為撐著,若是尋不到解藥,到最後怕是會修為耗盡,心脈幹涸而死。

曲晴鳶將手搭在楚曦和脈搏處,眉間始終沒有半分舒展,和她預想的一樣,毒素已經進入了五臟六腑,若是沒有聖靈珠,最多撐半個月。

玄卿有些著急的問道:“曲長老,師尊他怎麽樣了?”

情況十分嚴重,曲晴鳶袖袍一振,冷哼了聲:

“你說呢?”

楚曦和嘆了口氣,聲音平和,不輕不重道:

“此事不怪玄卿,他既喚我一聲師尊,我便要護他周全,師妹就直說吧,我還有多少時日。”好讓他有時間準備遺言。

曲晴鳶搖搖頭,最後選擇實話實說:“曦和,毒也不是無可解,謝清吟同我那弟子花吟月去了南海,若是能順利拿到聖靈珠那這毒也就解了,若是拿不到……最多半月,你的修為仙力便會被耗盡。”

事情轉機來的太突然,楚曦和心裏松了一大口氣,看來老天對他還沒有那麽無情,謝清吟可是男主,一定會拿到神器,那他就可以不用死了。

這都是楚曦和心中所想,對於玄卿來說,曲晴鳶的話如心頭猛遭重擊,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怕過什麽,也不畏懼生與死,可現在,心底是他從未有過的恐慌。

曲晴鳶繼續道:“曦和,可是就算是毒解了,你也不可能飛升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修為很可能從此止步不前。”

修道之人最看重的莫過於飛升,曲晴鳶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師兄一向眼中只有天下蒼生和他修的無情道,這麽多年對她的情意視而不見,如今卻因為這麽一個弟子,活生生毀了自己的修為!

楚曦和有些無奈,怎麽中毒的是自己,而面前這兩人卻一副比他更嚴重的樣子,到頭來還要他這個病患來安慰。

“生死有命,都是天意,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們不必太難過。”

他又道:“還有一件事,麻煩師妹讓幻蝶宮宮主遙靈來見我,我有事要同她解決。”

那日遙靈也跟著來了天清峰,結果他昏迷了整整兩日,給耽擱了,現在遙靈應該還不知道他清醒了。

曲晴鳶離開後,玄卿跪在楚曦和身邊,雙目通紅,哽咽道:“師尊……都是我不好,才害的你成這樣……”

楚曦和心想,他就算不中毒,也飛升不了好嗎,他又不是書中原本那個一心向道的楚曦和,一擡頭,不知何時,玄卿的眼淚墜出了眼眶,楚曦和忍不住擡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腦袋安慰。

“好了好了,為師不是說了嗎,要護你周全,況且這毒也不是無藥可解。”

玄卿目光愧疚又夾雜著覆雜的感情,還沒來得及開口楚曦和就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咳……咳咳……”

這烈焰赤甲蟲也太毒了吧,楚曦和懷疑自己可能會咳嗽吐血而亡,這時不時就吐一口,誰頂得住?

五臟六腑的劇痛讓他無法思考,下一刻,屋子裏鮮血的味道散開來,對於楚曦和來說是一種甘甜,又無法抗拒的味道。

玄卿捏著玻璃片,割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送到楚曦和嘴邊。

血……鮮血……

“師尊,喝了我的血會好受一點。”

冰涼的唇貼上了手腕,毒性掠奪了楚曦和的意識,他像是對血液上了癮,貪婪的吸收玄卿體內的鮮血。

玄卿輕微喘息著,手腕處被松開了,轉而脖頸處一痛,他不敢看面前的人,大片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處,被沾染到的皮膚一陣顫栗,楚曦和只覺得筋脈被灼燒的疼痛慢慢平息了下來。

“師尊……”

耳邊傳來少年的悶痛聲。

楚曦和的理智開始慢慢回籠,原本冰冷的竹舍也開始變得燥熱起來,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熱像是要爆體而亡,漆黑的眼神逐漸幽深,眼中血色漸起。

“咳,玄卿,你離為師遠點!”

血液對他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玄卿毫不在乎,只問道:“師尊可有好受些?”

“好多了。”血液可以暫時緩解毒素,壓制了五臟六腑劇烈的疼痛感。

遙靈一襲青衣站在竹舍門外,竹門沒關,屋內兩人抱作一團,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打擾。

“楚仙師!”

片刻,屋內傳來清冷的聲音:“幻蝶宮宮主請進來吧。”

玄卿站在一旁,臉上的熱意消散了幾分,楚曦和微微坐起身道:

“宮主見諒。”

“楚仙師不必客氣。”

“那日本尊答應與宮主合作,若不是本尊中了毒,早該兌現諾言了。”

遙靈笑了笑道:“我等了這麽多年,倒也不急於這兩日。”

楚曦和轉頭吩咐:“玄卿,你帶幻蝶宮宮主去後山伏羲洞。”

日月神鏡暫時就放在了後山,至於神器能讓人起死回生,又或者重聚魂魄,那都是無稽之談,但不試一下遙靈又怎麽會死心,可憐這麽一個癡情的女子。

“是!”玄卿點點頭道:“宮主請隨我來。”

玄卿沈默帶路,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遙靈四處打量著,瞧著眼前的少年,忽的一笑:

“你對你師尊倒是情根深種。”

玄卿瞬間僵直了脊背。

遙靈哼笑幾聲,臉上帶著幾分愴然:“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只是很多年沒見過麽真摯的感情罷了,眼裏就只有一人。”

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幽幽道:“你說,若是你師尊有一天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還會不會像如今這樣待你好,畢竟仙與魔自古勢不兩立……”

玄卿神情一變,似是不明白,轉身冷冷望著遙靈:

“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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