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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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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洲城內已經有五日都沒動靜了,一般妖或者魔用如此手段殘害人,大多是為了修煉什麽邪功,或者是提高修為。

從死去的屍體上來看,挖人心的是同一個妖物所為,傷口大小應該是個女人,雁白每晚都會去雲洲城裏探察情況,白天就去人多的地方吃酒暗訪,結果一無所獲,越是查就越模糊。

那晚在城裏碰見的女人是妖,而且是只大妖,很遠就能感受到濃烈的妖氣,可一到白天就消失了,從那晚就無影無蹤,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才是。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難不成那妖物真跟徐茗嬌有什麽關系?

客間裏謝清吟抱著長劍面色悵然,嘆了口氣問雁白:

“大師兄,要是那妖物一直不露面,我們就這樣等下去嗎?”

十五六歲的少年,又是修仙之人,天資聰穎,滿腔熱血的下山歷練,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除魔衛道。

雁白放下手中的茶水搖頭:“不會等太久,因為不管是只畫皮妖還是別的修煉邪功,期間絕不可能間斷七日,所以,那妖這兩日晚上一定會有動作。”

玄卿垂眸,有些不在狀態沒接話。

“我有個主意!”

陳生一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摸了兩下鼻子道:

“雁白師兄,你看看現在,雲洲城晚上家家閉門不出,那妖肯定不好下手,不如找人假裝扮成個女人,當引子。”

“……”

“……我就是出個主意,你們都看我幹嘛,人家剜心的都是些美嬌娘,我長的五大三粗的,也不像啊。”

陳生面相生的扁平,眉眼距離寬,五官硬朗,算不上多好看,要是裝扮成女人的話,美不美先不說,肩膀寬,身形就不行。

不過目前來說這的確是個辦法,還能救下一個無辜之人。

一行人裏就數玄卿生的白凈不說,五官也如被精細的工筆描繪過,站在那裏氣質又如松竹朗朗,雖然謝清吟也很合適,但身形比起玄卿來說還是高大了些,畢竟要裝扮的是個美嬌娘。

那只妖物修為起碼千年,去做引子的人定要與之正面交鋒,就算是修仙之人,後果也難以預料,何況他們境界低微。

“不行!”

雁白皺眉,否決了提議:“這樣做太冒險了,我們想別的辦法。”

玄卿黑眸望著要暗下來的窗外,語氣平穩:“我去。”

雁白看著玄卿略顯單薄的脊背,並不讚同,雖然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主動出擊比被動的好,可出於私心,他不想讓玄卿涉險,其次是玄卿的身份不一般,是天清峰未來的掌門人。

玄卿:“師兄,我可以自保,就放心讓我去吧。”

他們來雲洲城已經有些時日了,說是歷練,但玄卿並不想多逗留,那日師尊生自己的氣,閉關三個月,算算時日該出關了,盼著能早些回天清峰向師尊賠不是。

陳生和秦朝沒說話,畢竟要去涉險的不是自己,謝清吟見玄卿語氣堅定,眨了眨眼睛上前寬慰:

“師兄,我們提前計劃好,狐妖上鉤便快速降伏,玄卿不會有事的。”

雁白仰頭,遲疑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夜幕漂然的湖面上升起一片朦朧的煙霧,畫舫周圍懸掛著紅色的燈籠,與如今的雲洲城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怪異,透過煙霭在黯黯的水波裏又逗起縷縷的明漪。

四周寂靜,連蟲鳴聲都沒有,雁白帶著謝清吟三人提前埋伏,一旦妖物出現了,便即刻布陣法結界

畫舫裏,玄卿身著女兒家的衣服,月牙色,袖口和腰身處有精致的花紋刺繡,臉上抹了胭脂,皮膚白裏透著胭脂紅,整個人看起來到真的像是仙氣飄飄的美嬌娘。

桌上擺著幾盤精致的糕點,紅燭閃爍,玄卿的眼睛本來就生分漂亮,映著紅燭像攏住了雲霧,淡漠的氣質因此染上了幾分妖冶。

再有一刻鐘就是子時了。

玄卿正襟危坐,他一直不敢放松警惕,留神註意著所有動靜。

忽的畫舫外起了風,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攜帶著好濃的妖魔氣息!!

還沒來得及起身畫舫裏就多出了一個女人,玄卿盯著女人的背影,強大的妖氣讓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而他卻連這妖物的真身都看不出來。

玄卿心跳如雷,大氣不敢出,不動聲色的捏緊了衣袖中藏著的符咒,他本是假裝的女子,怕露餡,更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女子轉過身,玄卿瞳孔驟縮!

怎會如此?!

那張臉竟然與徐茗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右眼處多了塊深紅色的胎記,小孩巴掌大小,本是一張好看的臉,因為胎記變得有些詭異可怕 。

“你的元神可比那些個凡人要大補的多,不好好藏著,竟然主動送上門來,我是該誇你勇氣可嘉呢還是你蠢呢?”女妖說罷一陣銀鈴般的輕笑,手指撫著腰間的長發。

玄卿強壓住心神,手心起了層薄汗:“你就是雲洲城裏作惡的妖?”

“是我。”女妖聲音嬌艷欲滴:“細數起來你該是我取得第三十六顆心臟,前三十五個都是女子。”

“你和客棧的徐掌櫃是何關系?”

兩人實在是太像了,這是玄卿最疑惑的地方,可雁白師兄又說徐茗嬌是琉璃派的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女妖靠近玄卿,擡起他的下巴,看著這副好皮囊皮笑肉不笑的說:“我不過就是借她的……”

話還沒說完,畫舫外一陣白光閃過,玄卿心下了然,應該是雁白師兄發現了這妖,擺了法陣,設了結界。

女妖陰沈下臉哂笑:“就你們幾個修仙的半吊子凡人,能奈我何?我就先吸食了你的元神!”

在女妖撲上來的瞬間,玄卿將早已準備好的符咒灌入靈力扔了出去,這張符咒是宋祁雲給雁白的,以備不時之需。

畫舫瞬間四分五裂,女妖慘叫一聲,顯然沒想到這張明黃色的紙符的威力居然那麽大,被符咒觸碰過的地方一片焦糊,肌理都爛了。

女妖看著自己肩甲處潰爛的皮膚,面目猙獰,紅色的胎記越發可怕,玄卿這才瞧了出來,是只狐妖。

結界圍繞著畫舫周圍的水域,狐妖陰森森的嗤笑一聲:“就憑你們,今日通通都要死,傷了我的皮毛,我就剝了你們的人皮!”

狐妖一掌破了結界,玄卿趁著機會握住身後的劍柄,劍芒鋒利,其上流轉著靈光,朝著狐妖心口刺去。

空中兩股力量沖擊,雁白臉色大變,他萬萬沒想到玄卿會主動與狐妖交手。

“師弟!!”

剎那間長劍一折為二,劍柄墜地,玄卿直接被擊飛,滾落到了岸邊上,就連用劍的胳膊骨節錚錚作響,虎口處鮮血橫流,當初雁白師兄的猜算怕是有誤。

“清吟,列陣!”

以雁白的飛霜劍為陣眼,四人分散站位,列出陣法的同時天空中出現了四柄巨大的靈劍,變化無窮,劍氣殺伐極強。

狐妖盯著陣法,片刻幻化出真身,竟然是一只白色的九尾狐,狐妖擅長用媚術,雁白暗道不好,大喊到:“不要看她的眼睛!”

還是太遲了,銀鈴般的笑聲回蕩,直奪魂魄,陳生與秦朝失了魂,誅妖大陣瞬間搖搖欲墜,其中的兩柄仙劍已經近乎化為透明。

“師兄,我們該怎麽辦?”

謝清吟不斷運轉著靈力,雙目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陣法已開,運陣誅邪!”雁白割破手掌取血,用血祭陣,若是這時候陣法破了,他們會遭到陣法的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天空中華光四溢的劍忽的變化成上百柄,直直朝著狐妖攻擊,每一柄都是飛霜的幻化,飛霜乃是神器,威力巨大。

一系列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狐妖嘴角有鮮血流出,即使是修為極高的九尾狐,對上百柄的飛霜劍也討不到好,雖破了陣法,她也斷了一尾。

整個雲洲城都是狐妖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劍法破的瞬間陳生和秦朝才從媚術中清醒,陳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腿直哆嗦,喉結滑動,不自主的往後靠。

雁白所有的考量都在掌握在心,唯獨他算錯了一點,這狐妖的道行竟足足有兩千年,若是千年修為,此刻應該就被打回原形了。

“狐妖,束手就擒吧!如此修為卻偏偏要逆道而行,殘害無辜百姓,天道不容!”

只有雁白自己知道,他這番話不過是虛張聲勢,陣法已破,他們靈力都耗了不少,萬不得已時自己還能擋住一時,保住四位師弟。

狐妖笑的癲狂,又有些瘋魔,聲音尖銳刺耳:“哈哈哈哈,什麽是天理,你告訴我什麽是天理,天理不任,我便逆了這天道!!”

說到最後一字,狐妖突然出手,眨眼間便閃到了雁白面前,他只感覺胸口涼澀澀的一疼,狐妖尖銳的指甲已經刺近了心臟處,千鈞一發之際,謝清甩出袖口中的暗器,如同牛毛般的銀針向狐妖攻擊。

謝清吟力聲道:“陳生,帶著秦朝和玄卿走!”

狐妖手臂被銀針刺中,將雁白狠狠摔了出去,他胸口處的布料被鮮血浸透,剛剛那一瞬間危險極了。

“走?要走哪裏去?!”

謝清吟心中悲鳴,沒想到他們師兄弟下山歷練,竟然都要喪命如此,實力懸殊過大,他最多撐一刻鐘。

陳生扶起雁白,與秦朝相視一眼,一同拔劍,他們雖然修為不高,卻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好在狐妖也受了傷,不然打他們還不是砍瓜切菜似的!

玄卿也恢覆了些力氣,咬牙起身,卻被雁白拉住了胳膊:

“師弟你快走,是師兄害了你們,師兄對不住你們……”

剛才的陣法是雁白強行續著的,用血祭陣的人都會多多少少遭到反噬,就算運氣好,也會消耗掉自身大半靈力,這會兒雁白臉色蒼白如紙。

“師兄!”

雁白死抓著玄卿的胳膊,使勁兒搖頭:“……不行,你不能去,你不一樣。”

玄卿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正要問就聽見雁白說:“你是掌門人的親傳弟子,天清峰未來要交於你手中,若連你都護不住,我要如何同掌門交代。”

玄卿的動作楞住了,天清峰未來要交於他手中?為何要交於他手中,難道……玄卿心中冒出一個猜想,親傳弟子就是下一任掌門人嗎?

沒有時間讓他震驚,因為陳生和秦朝已經口吐鮮血倒地不起了,獨留謝清吟苦苦支撐。

玄卿慢慢爬起來站定,撿起一旁已經被折斷的劍,眸色冰冷看向狐妖:

“狐妖!你不是說我體質特殊是大補之物嗎?何必同他浪費時間,來吸食我的元神!”

雁白眼底染上悲痛,狐妖忽的收了手,謝清吟已是強弩之末,失了力氣,喉頭一股腥甜,被他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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