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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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我又在街上溜達,話說我自從穿來,逛街的次數就少得可憐。我原本是個宅女,不愛逛街,但大概是被壓抑的太久,跟剛從號子裏放出來似的,總想在外面晃蕩,自由的感覺真好哇。

景飛揚派了兩個丫環,四個侍衛供我調遣,我上街時一般就帶個侍衛保護我就好,不喜歡身後拖著串大尾巴。

正在一家胭脂水粉店閑看(這家店也是景飛揚的產業,我看中了哪些,他們就直接打包好送到我的宅邸,爽啊(^o^)/~),忽然一陣與眾不同的香氣繚繞,蓋過了脂粉店的香味,一位打扮艷麗嫵媚的女子進到店來。

這名女子內著米白長裙,外罩玫紅紗衣,羅佩丁當,珠環翠繞,行走間腰肢款擺,談笑間數不盡的風流。照古代人的眼光,這樣打扮做派的女子多半是風塵女子,可我卻覺得她很面善,似乎在哪裏見過。

她粗粗看了看店內的新貨,似乎不太在意,就徑直問掌櫃她上次要的什麽什麽到貨了沒。掌櫃對她的態度頗為熱情,直說已經到了,正準備給她送去雲雲。

她滿意地讓丫環付了尾款,行雲流水般走出了店鋪。

我好奇地問掌櫃那是誰,掌櫃自然認得我,忙熱心地向我解釋,“夫人,那是這京城最大一間青樓——清秋館的頭牌,潘盈盈。以絕佳的舞姿笑傲眾美,很多有權有勢的官老爺、大將軍都是她的入幕之賓吶。”

果然是個風塵女子,還是個了不起的風塵女子,可為什麽這麽眼熟呢?

她叫潘盈盈,盈盈。啊,我想起來了,她長得好像我的陪嫁侍女盈弈,和親路上被西越兵的襲擊沖散了的。可是雖然長得極像,行為舉止卻完全不同,盈弈有些木訥,哪及這潘盈盈的意態風流,風情萬種,會是同一個人嗎?

清秋館,潘盈盈的落腳處,我要去看看嗎?古代的妓院,不是每個穿越女的向往之處嗎,對我也有很大的吸引力呢。反正這些普通店鋪這些日子也逛膩了,我現在有錢有閑有保鏢,不去看看真是浪費資源吶。

侍衛小齊雖然被命令對我唯命是從,但還是對我的一系列指派不情不願,不過還是在我的恫嚇下,走進了清秋館。

我在門外的一個隱蔽處等著,一會兒小齊垂頭喪氣地出來了。我以為不成的,沒想到小齊匯報,潘盈盈這樣的頭牌自然是分外搶手,不提前幾個月預訂不到,但那都是晚上黃金時段,下午稍微清閑,若是肯出高價,還是可以見上一面,聊上幾句的。

這個死小子,那是什麽表情啊,我能見上潘盈盈一面就夠了,只為了證實她是不是盈弈,又不是真的要幹嘛,整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給我看,暈。

既然時間已經敲定,我就不緊不慢地去一家酒樓吃午飯,酒足飯飽後再去成衣店挑了件男裝,收拾停當後就大搖大擺地帶著小齊晃進了清秋館。

這家的裝潢氣派非凡,果然是京城第一青樓,很上檔次。下午不是營業的黃金時段,大多處於休整、準備階段,還算清靜。

上午是小齊來預定的,讓他上前打過招呼,我們就被徑直帶到三樓一個雅致的包間。

裏面空無一人,我落座後,小廝倒好茶水,擺好琴架就出去了。自我進來就沒有見到電視裏描寫青樓慣常出現的殷勤的招呼,諂媚的老鴇,動不動就圍上來的一大群庸脂俗粉,不知是還沒到時辰,還是這家的風格就不是定位在那種。反正還沒給我不舒服的感覺,擡頭看看一旁侍立的小齊也神情自若,看來對此地也不反感呢。

一會兒房門輕開,進來一個婀娜的身影,正是上午剛剛見過的潘盈盈。

在胭脂店的時候她並沒有正眼看過我,此時一個頗正的照面,她也楞了一下,轉而又迅速恢覆神情,開始和我公式化的寒暄。

我沒有理她客套的問詢,開門見山地喚她,“盈弈。”

我只是一個試探,畢竟我和盈弈相處的時間也不長,沒有十足的把握。

沒想到她的神色劇變,嘴唇也輕輕抖了起來,半天也發不出聲音。

看她的樣子,不用回答我也猜到了,她就是當年失散的盈弈!

我讓小齊出去,想單獨與盈弈聊聊。面對突發的小變故,小齊似乎不想留下我一人在屋裏,但看在對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想著應該沒有什麽危險,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

最初的震驚過後,盈弈很快恢覆了常態,仿佛我出現在這裏稀松平常,她出現在這裏更是理所當然。

我就沒有她那份淡定了,拉著她的手問道,“盈弈,你怎麽會在離國,會在這,這……,成了,成了……”我吞吞吐吐的,半天也問不清。

盈弈倒是很坦然地拉著我坐下,自嘲地說,“在這青樓之中成了名妓?”

我艱澀地點點頭。

她語氣平常地敘說,“那日,西越兵突襲,我被沖散了,為了保命,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待我出來,西越兵不見了,可是和親隊伍也沒了蹤影。”

“我孤零零的一個人,身上也沒多少銀兩,就想先回浩國去,沒想到半路遇上人販子,被輾轉賣來北離,進了清秋館。”

三言兩語的輕描淡寫,卻訴盡了盈弈一路上的遭遇,如今身陷青樓,更是苦不堪言了。我腦袋一熱,拉著她就要往外走,“盈弈,現在遇到我,你的苦日子到頭了,我馬上為你贖身,一切都會和原來一樣。”

沒想到她拽住我不肯往前走,“公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就算你為我贖了身,也不會和原來一樣了。一日為妓,終身都洗不掉這印記。還不如就讓我在這環境裏繼續過活,樂得自在。”

“你要繼續留在這裏?”我驚道,“就算曾經誤入歧途,難道你還打算破罐破摔一輩子了?”

“也不是,”她苦笑,“我有自己的打算。公主待我的好,盈弈會銘記於心的。”

“我待你有什麽好,若不是陪我和親,你也不會被連累到這般境地。”對於我的陪嫁宮女,哪怕是背叛我的送歌,我都懷有一份歉疚。

“這都是個人的命,我認了。”一句話,道盡無數辛酸。

從清秋館回來,我情緒有些低落,晚上景飛揚回來發現不對,問我出了什麽事,我便一五一十對他說了。

他沈吟了一下,似是有話對我說,但話到嘴邊終是沒了下文,只囑咐我,“那裏終究是煙花之地,以後還是少去為好。”

我也不想在北離給景飛揚惹什麽麻煩,盈弈雖是我的侍女,畢竟相處時間不長,沒有太深的情分。景飛揚在北離逗留貌似有什麽計劃,待事情完結,臨走前我會想法把盈弈安頓好。

之後我便較少出門,重新宅起來,悶了就出去溜溜。偶爾景飛揚有空也會陪我,或逛街散心,或宅在一處,無論怎樣,和他在一起,我總是幸福的。

一日,景飛揚在作畫,我在旁邊搗亂,正玩得不亦樂乎,一個管事進門來,面色有些陰晴不定,附在景飛揚耳邊耳語了幾句。

景飛揚的面色還算淡定,說了一句早晚的事,就打發管事下去了。

我用眼光詢問他,他攜著我的手走到窗邊,清淡地開了口,“離王要召見我,正式的旨意大概不久就會到。”

我驚得吞了口口水,那些有關景飛揚和離王不清不楚的傳言又走馬燈似的從我腦海碾過。

他並不看我,只望著窗外,“他並不知道周立揚就是我,或許已經知道,只是我還未以這個身份與他見過面。”

我望著他,“那他召見你幹嘛?為了印證周立揚是不是樂平公子?”

他輕笑,“也許吧,不過表面上的說辭是要招我做皇商。”

“皇商?”我不解。

“嗯。”他解釋道,“皇商是與皇室、官府關系密切的商人,為朝廷籌措部分軍資、糧餉,相應地,會得到朝廷提供的諸多優惠,如為宮廷采辦等肥差,可以從中牟利。”

“聽起來不錯,也算互惠互利。”我思忖道,“不過就算是皇商,也不用皇帝親自召見吧。”

聽出我的不解,他低笑看我,臉上難掩一絲得色,“知道周立揚名下的產業有多少嗎?”

我茫然搖頭,心想肯定少不了。

“大概占離國商業的三四成。當然,有很多是隱匿起來的,不過就算是明面上的,數量也蔚為可觀。”

什麽?景飛揚掌握了離國三分之一的經濟命脈?!若是這樣,離王怕不只是召見,暗殺他都有可能!話說回來,景國人的經商才能真不是蓋的。

不久,離王的聖旨就到了。奇怪的是,聖旨特意提到讓周立揚攜家眷入宮面聖。我是想進北離的宮殿見識一下啦,可要說整個北離唯一認識我的人就住在宮裏,還是少惹麻煩為妙。

景飛揚自是曉得的,囑咐我他進宮期間不要隨意出門,並加派人手保護我。

我雖不懂他在緊張什麽,但為了讓他安心,對他的安排是絕無異議的。

景飛揚走後,我無所事事,便摸回房裏睡美容覺。不知睡了多久,只覺得睡夢中飄來一股甜香,我睡得更沈了,大概只能用不省人事四個字來形容。

作者有話要說:花瓶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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