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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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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這是神馬狀況?!本來是審訊淑妃父女,卻莫名其妙牽扯出淑妃和皇上的身世。神啊,拜托,皇上一定要是先皇的兒子呀,否則讓我聽到什麽不該聽的,早晚會被滅口的哇。

皇上也是大吃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一語不發等著月博遷的下文。

月博遷說出了這關鍵的一句,仿佛吐出了積壓多年的塊壘,有些如釋重負的輕松感,緩緩道出當年往事,神色竟異常安詳起來。

“當年先皇從世家中選妃,聽聞‘京城雙姝’的名號,就欽點姐姐傾城進宮。可是傾城當時已心有所屬,就是府中的琴師方予泊,並已失身於他。”

閉了閉眼,月博遷繼續道,“無奈之下,只能讓向晚頂替傾城入宮。不久,即宣布月家二小姐病逝的消息,傾城也與方予泊遠走他鄉。”

“事情做得很隱秘,多年來世事變幻,哪怕後來向晚失寵,被貶冷宮,甚至不明而死。月家人也守口如瓶,只因這事關欺君,滿門抄斬的事可馬虎不得。只有一個隱患……”

說到這兒,月博遷停了停,看了看淑妃,“就在傾城離家的第十二個年頭,一個老人攜著個女童敲開了月家的大門。那個老人自稱是方家的老仆,而那個女童就是傾城和方予泊的女兒。”

此時的淑妃已泣不成聲,相比於平時的博人憐憫,此時的她哭得壓抑而動情,時光仿佛回到了她顛沛的童年。

“那個女童叫方安然,4歲大。聽那老仆說,他們居住的縣鬧瘟疫,十室九空,安然的爹娘沒能幸免,臨終時把安然托付給他,讓他無論如何要帶安然回月家。他們幾經輾轉才來到京城,希望月家可以收留安然,別讓她小小年紀流落街頭。”

“當時向晚已被打入冷宮,與兩個皇子艱難度日,我又怎麽忍心我另一個妹妹的骨肉流離失所?便謊稱安然是我的女兒,因為自小體柔多病,一直寄居在京郊的靜水庵調理,身體好轉便接回府中撫育。從此,世上再無方安然,生活在月府的,就是我月博遷的掌上明珠——月安然。”

“安然繼承了傾城的美貌,自小也孝順懂事,但一直怕自己的身世暴露,連累全府。也許是我在官場的所作所為做了壞榜樣,使她和我一樣,認為只有有了無上的權力才能無所畏懼,才能保住月家的平安富貴。她進宮後是有些跋扈,全怪我這些年來寵壞了她。至於這廣麝,是我們父女糊塗了,覺得先擋一擋其她妃嬪懷孕的可能,只要安然能順利產下一子,在後宮地位有了保障,便停手的。卻不想天意弄人,是我造孽太多,上天給了懲罰,無論如何調理,也不見起色。安然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廣麝便也沒有停下來。”

聽到這裏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本來因為她對我所做的種種,我應該對她深惡痛絕的,卻在了解了整件事的始末後有了動搖。誠然這並不能使她所犯的罪孽減少分毫,卻讓我了解到了不一樣的淑妃,她那籠罩在寵妃光環下不為人知的過往、隱憂,甚至可能還有著恐懼和自卑。

皇上徹底沈默了,他不止要消化淑妃的離奇身世,還要接受自己生母的身份變化。雖然在旁人看來,姐姐的孩子還是妹妹的孩子沒什麽區別,可事到臨頭當事人的感受總會不同。況且要真論欺君之罪,這一場謀劃中,身為頂替者的兒子,皇上也難逃幹系,雖然他從頭至尾都一無所知。

一段辛酸曲折的過往,一段身世之秘的揭露,到最後,舅舅仍然是舅舅,表妹依舊是是表妹。

喟然長嘆一聲,皇上開了口,“舅舅,朕希望這件事您是最後一次對人提起,出了這個門都把這些忘得一幹二凈。安然仍然是舅舅的親生女兒,而朕的生母貞孝太後仍然是月傾城。”

吐露完原委的月博遷一直處於虛脫狀態,聽皇上如此吩咐,仿佛多年來的秘密不必自己一人扛,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般,馬上振作起精神,恭恭敬敬答聲是。

“你們下去吧。對於你們的處罰,朕會慎重考慮,不會過於苛待,但人總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的。”

二人聞言,皆知這是皇上做出的最大讓步,便不再啰嗦,叩頭謝恩,相偕離去。

殿內只剩我們兩個人了,皇上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想不到舅舅還隱藏了這麽個秘密。”

糟了,難道他怪我剛才沒有回避?我馬上跪下說,“臣妾剛剛什麽也沒聽到,請皇上放心。”

“呵,聽到就聽到了。”皇上輕笑著,卻不看我,眼神漸趨柔和起來,“不管朕的母妃叫什麽,身份是什麽,她都是那個在冷宮中獨立撫養我們兄弟,堅強溫柔美麗的女人。”說完便不再理我,大踏步走出昭陽殿。

不久,月博遷再次告老請辭,皇上恩準了,整個月家也就此搬出了京城,到外地定居,聲勢顯赫的東耀四大家族之一——月之一系退出了東耀的政治舞臺。皇上並沒有追查月博遷在任時的不義之財,就當作是遣散費,足夠他們一大家子在新地方過上平淡富足的日子了。

淑妃仍然是淑妃,安居於她的碧霞宮。但她今後的生活不再是掌管後宮大權,而是專心佛事,為貞孝太後祈福。記得當初我曾暗笑碧霞宮像是道觀的名字,沒想到一語成讖。想到年紀尚輕的淑妃以後的漫漫長日都要常伴青燈古佛,便深覺宮殿的名字一定要起好啊。

正當我感慨淑妃的時候,接到了皇上的一個任務,讓我私下處理掉慎妃,如果我辦得好,就給我一份大禮做獎賞。

對呀,淑妃已經受到懲罰,沒道理一直在背後耍陰招冒壞水的慎妃可以逍遙法外。她對我所做的種種,我可一件沒忘,都記在心裏呢。最可恨的是,淑妃一直盛氣淩人,我一直敬而遠之,也處處提防。而慎妃,平素總是一副事不關己明哲保身的無害模樣,卻不想淑妃的每一件害人之事她都脫不了幹系,甚至就是她出的主意,一想到這兒,我就恨得牙癢癢。她也是有女兒的人,卻要剝奪別人做母親的權力,真是不能原諒!

大禮什麽的我不在意,重點是怎麽把事情辦好,既達到目的又不驚動外界。幸好皇上沒有給我定下期限,我可以慢慢籌謀。

近來珍貴人尚秀媛與我走得頗近。不知什麽因由尚秀媛和寧絲語很投緣,便常跟著寧絲語來拜會我,而我在尚秀媛尚為司珍的時候對她印象極好,尤其給我設計的那幾套首飾深得我心,便也很容易對她再起好感。

這天我們三人一同去沅雅宮看了芯兒,出來後時間尚早,就就近逛了逛馨草園。沒想到說話間不知不覺逛深了,遠遠的都看見了洗華宮蒼涼的高墻。知道這裏為眾高層所忌諱,便心照不宣,立馬撤離。

回去的路上,作為資深宮女出身的珍貴人感嘆,冷宮的女子生不如死,那淒苦的日子是曾經錦衣玉食的妃嬪們想不到的,很多人都熬不了多久。早知這樣,還不如在尚未被打入冷宮前就自行了斷還來得幹脆些。幸好當今皇上宅心仁厚,天華一朝尚未出現一位被打入冷宮的案例。

聽到這裏,我心思微動,困擾了我好幾天的難題似乎可以迎刃而解了。

這一天天色很不好,暗沈沈的,雲朵壓得很低。我讓備轎去端和宮,良辰他們吃了一驚,說是馬上要下雨了,等哪天天好時再去。我詭秘一笑,“就是要陰雨天去,效果才好。”

良辰他們一頭霧水,卻也不再反駁,備好了轎子,我帶著惜墨朝端和宮趕去。

不長的路一會兒就到了,正趕上慎妃送二公主出來。六歲大的女孩兒已長得秀氣可愛,活潑伶俐,良好的皇家教養讓她小小年紀就懂事知禮。小小的身子向我請安告辭,動作規範優雅,讓人心生愛憐。

寶華公主所乘的小轎漸漸遠離,慎妃的目光久久無法拉回。我輕笑,“姐姐這是何苦?天快下雨了,偏在這時候讓公主回宮。”

慎妃一臉懊惱,“都是我,今天天不好還接明芷過來,玩得忘了時間,出來才知道天都陰成這樣了,再不送回去,淑惠宮該關宮門了。”

“若是這樣,姐姐何不幹脆留公主在端和宮住一晚?這麽急可可把她送回去,怕是半路就要趕上雨呢。”

慎妃臉上閃過一絲黯然,“這於禮不合,搬出宮的公主是不能無故在母妃宮中過夜的。我不比妹妹,正得盛寵,可以與三公主多加親近。我本就恩寵稀薄,再加上淑妃娘娘的事……還是謹慎行事得好。”

“姐姐就是太謹慎了,所以才得一個‘慎’字的封號吧。”我掩唇輕笑,說著意味不明的話。

慎妃笑容尷尬,“妹妹這是去哪兒啊?”

“專程來看姐姐。”

慎妃一楞,“聽宮人們說,這場雨必小不了,且短時間內不會停。若是把妹妹淋病了,我可擔待不起呀。”

“無礙,咱兩宮離得近,我的身體也強健得很,淋點水珠不會怎樣。”

“如此,妹妹到屋裏來坐吧,宮人們剛沏了上好的太平猴魁。”

“那可好,我就要與姐姐品茗賞雨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段的這張好像林妹妹呦,單薄,弱不禁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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