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驚 變

關燈
那天之後,長公主竟然同意了與景飛揚的婚事,太後和皇上十分高興,重重嘉獎了我一番。尤其是皇上,當夜還召我侍寢。

“還是好好有本事,當初剛和琢玉提起婚事,就被那丫頭一口回絕了,別看她平時不言不語的,關鍵時刻嘴上也分毫不饒人,把我和母後堵得接不下話茬。來,好好,給我講講怎麽勸動那犟丫頭的。”

我擺弄著手絹,心不在焉地回道,“也沒說什麽,就是安排琢玉親眼見了樂平公子,回來後她就答應了。”

“只是這樣?”他從榻上斜倚過來,攬著我的肩頭。

“嗯,”我往他頸窩靠了靠,“聞名不如見面,臣妾深以為然。”

“呵,這個樂平可真有本事,第一次露面就迷暈了朕的半個後宮,再露面就讓朕的皇妹輕易改變初衷。幸虧是男子,若是女兒身,迷暈了朕,豈不是要禍亂天下了。”他故意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造型,笑得我直打跌。

“皇上啊,您忘了您後宮裏還有位景妃娘娘了嗎。若樂平公子生成女兒身,大概就是那樣子,也沒看見人家禍亂天下什麽噠。”

“呵呵,也對,不愧是同胞兄妹,長相、氣度沒有十分,也有八分像了。”

“皇上剛得此佳人時,是不是每天都咬著被角樂啊?”

他用食指彈了一下我額頭,“我就這麽沒出息啊?”

哎呦,疼死了,大壞蛋。

“美則美矣,卻讓人如隔千裏之外,想親近卻親近不起來。”

“我送你離開,千裏之外,你無聲黑白~~~”我怪聲怪調地唱起來。

他又彈我一下,“瞎唱什麽呢?”

我揉著額頭,“人家那叫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氣質,皇上您真不懂欣賞!”

他又伸出那萬惡的食指呵我癢,“我就不懂,我就喜歡這煙火味兒重的凡婆俗女。”他邊把鼻子探到我領口用力吸氣,便流氓的解我衣帶。

“噗哈哈,凡夫俗子,凡婆俗女?皇上您太有才了!”

“好好,你怎麽這麽不愛叫我歸郎,都糾正你多少遍了。”

“抱歉啊,皇上,實在是每次叫這個,我頭腦中總是不自覺地出現一種慢性子帶硬殼的爬行動物,我實在叫不出口哇。”歸郎=龜郎~~~

他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用力咬了一口我已經光裸的肩頭,“是誰給起的?你說,你說。”

“哎哎,好痛,別急嘛,當時是瞎文藝了一把,沒起好,我再想,再想哈。”

“快想,快想!”他把身子探入我兩腿之間,摸索著作著準備。

“哎,你這樣我怎麽想啊?”

“那就先別想了。”

“(⊙o⊙)…好吧。”

這樁婚事一定,景飛揚就要回國了,程序上還要征得景侯的批準。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個過場,景侯近年對耀皇可是唯命是從的。

景國使者的歡送儀式,我有幸參加,也如願看見了陽光下的美男仙人。

我一直認為禦乘風和景飛揚是兩個風格迥異的極品男人。禦乘風就如旭日般耀眼奪目,光彩照人,景飛揚就如朗月般清冷孤高,朦朧夢幻。

今天二人同站在一片艷陽下,卻是分外和諧。景飛揚的身上不再籠著清寒的月光,而是金燦燦的陽光時,使他整個人都溫暖生動起來。

兩人在一處嘀嘀咕咕,當然不是聯姻和親這等兒女情長的小事,估計應該與景飛揚提到的攻越大計有關。

我的左手邊是景妃,右手邊是琢玉,一個是人家妹妹,一個是未婚妻,都名正言順來送行。只有我,貌似昨天是景妃以半個媒婆的身份讓我也出席,皇上就允了,囧。

那邊聊得差不多了,使者隊伍開動。要說皇上也真沒人情味,臨別之際,光顧著自己的國家大事,也不讓人家兄妹、未婚夫妻告別幾句。

大隊人馬已走在前面,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景飛揚顯得特別有型,果然是神采飛揚啊。落在最後的他朝我們這邊深深看了一眼,不知是看向我的左邊,還是右邊。我就當他是在看我了,朝他裂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嘿嘿。

不知他是不是被我的笑容雷到,調轉馬頭一下就沖到隊伍前面去了。

嘁,本宮的微笑有那麽驚悚嗎?

隨著美男仙人的離開,日子又歸於平靜。去年釀的桂花酒該啟封了。

談到桂花酒,就想起皇上讓尚司珍,也就是現在的尚才人給我做的那套雷人的菊花套系首飾。

我讓惜墨幫我翻騰出來,打算戴著這堆找皇上喝酒去。

這一套本來有發叉、素簪、耳針、項圈、手鐲、戒指共六件,可是盒子拿出來卻少了那支菊花簪。其它地方我們也翻了個遍,都沒找到。

奇怪,這一套從收到起就再沒打開過,怎麽會好端端少了一支?

又翻找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煩躁了,先這麽戴著吧。

等玉露幫我把剩下的佩戴好,哇塞,整個一個“滿城盡帶黃金甲”啊。再穿上一身嫩綠的衣裙,活脫脫一個菊花盆栽,對著鏡子我笑得直不起腰來,這個造型很有喜感吶。

我就這麽一身裝扮,帶著一籃子菊花糕、桂花釀、蒸蟹什麽的,一路風風火火來到了龍章宮。

皇上看到我時,手裏的折子都掉到了地上。嘁,驚訝什麽,還不是你給我置辦的這一身,我只是烘托一下效果,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皇上餓了吧,臣妾帶來了很多好吃的,還有去年埋下的桂花釀,現在可以喝了哦。哇,好香。”我忙不疊地擺桌,皇上也終於恢覆了神智,湊到桌前開吃。

折騰這麽久,我也餓了,螃蟹很大很鮮,就是剝起來麻煩,不過情趣也在於此。本來想剝些給皇上的,奈何手腳不給力,最後反而是皇上給我剜出好些蟹肉吃。

酒足飯飽剔著牙,生活無限美好。(最近我有些原形畢露,在皇上面前也有些懈怠,懶得裝淑女了)

皇上突然神情嚴肅地從上到下打量我,我被他看得發毛,搖著他的胳膊問怎麽了。

他站起身,在書櫃架子上拿了一個雕花木盒,打開來,把裏面的物事拿起來攏在袖子裏。

我探頭探腦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他轉過身走向我,按住我不停亂動的腦袋,將一個針狀物□我的頭發裏。

我用手一摸,楞了一下,把它□,果然是剛剛我遍尋不著的菊花簪子。

這個怎麽會在皇上這裏?而且今天打我一進門,皇上看到我的裝束開始就一直不對勁。

正當我疑惑重重的時候,皇上居然笑了,但明顯笑容未達眼底,“如果我沒記錯,這套首飾加上這個簪子才算完整。”

我趕忙要跪下,“是,臣妾粗心,遺失皇上賞賜,請皇上責罰。”

他單手攔住我,從我手裏拿過那枚簪子把玩,“好好你是夠粗心,自己的東西丟了便罷了,還丟在瓊花園的一口井邊,要不是原平無意中發現,撿了回來,你的麻煩就不止弄丟賞賜這麽簡單了。”

“瓊花園?井邊?啊!”我驚恐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氣定神閑地回看我,等我慢慢梳理前因後果。

選秀後那場驚動整個後宮的兇殺案,轟轟烈烈發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平息,至今仍疑點重重。難道事情果然不像表面那麽簡單,兇手另有其人?更有甚者有人故意把我的首飾扔在案發現場,想栽贓嫁禍給我?要不是原平把我的菊花簪撿回,被懷疑殺死羅采女的就不是喬寶林而是我?!

我越想渾身越發涼,一會兒就冷汗涔涔了。以我的地位就算被懷疑倒也不至於像喬寶林那樣無依無靠,任人宰割。但當時我正懷著身孕,遇此大事不可能不勞心傷神,難保胎兒無恙。若是因此失了孩子,還是以此等不光彩的因由,進而再失了寵,我在後宮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正胡思亂想間,一只微溫的手抹了抹我的前額,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攀附著他的手腕,語氣已帶了哭腔,“皇上,有人要害臣妾!”

他摩挲著我的臉頰,語帶憐惜,“知道,不然這枚簪子也不會在我手裏擱著。不過你也太大意了,丟了這麽久也沒發現。”

意識到現在已安全,心下放松,撒嬌道,“皇上怎麽至今才拿出來,要不是今天我突發奇想穿戴這麽一身,你打算多久才還給我?”

“就是要治治你這小糊塗蟲。”他大力捏了下我的鼻尖兒,又將這支差點兒惹禍的簪子戴回我的發髻上,頗語重心長地嘆道,“在後宮裏可容不得你一絲大意。”

我心下憫然,想到他的曲折身世,又聯想自己不知不覺中躲過的一劫,胸中溫情流動,“是皇上特意保護臣妾,才讓臣妾免此大難,皇上的心意讓臣妾銘感五內,臣妾……”

他用修長的手指搭在我唇上,堵住了我還要喋喋不休表忠心的話,“我能幫得了你一次,卻不能處處都幫你,你今後要多留個心眼。”

我點點頭,覆又疑道,“那當時井邊喬寶林的東西是怎麽回事?好像是個手鐲什麽的。”

他淡淡地道,“是她運氣不好,把東西掉在不該掉的地方。”

我欲再問,他已把頭別到一邊去,似是不想我再糾纏這個問題,我便識趣地住了嘴。

回去後我仔細一琢磨,想出一種我不願相信的可能。當初確實有人殺了羅采女想嫁禍我,被原平識破,將嫁禍的證物撿回並稟告皇上。出於某種原因,皇上不願徹查此事,揭露兇手或許還有幕後主使人什麽的,便派人得到與羅采女不睦的喬寶林的隨身物品丟於現場,犧牲無關緊要的人以求保全大局。那被禁足的喬寶林真是自殺嗎?是兇手想殺人滅口,抑或是皇上想息事寧人?

我越想越害怕,叫來惜墨、良辰,將整件事情說與她們聽,她們也都很震驚,認為我的推測極有可能。

我心中懊喪不已,本覺得這件事我一直是個局外人,不成想原來一切皆因我而起,更不願相信一直給我陽光正面形象的皇上如此地視人命如草芥,不讓心狠手辣的兇手伏法,他在顧忌什麽?雖是為了保護我也讓我無法認同。

惜墨、良辰思慮的重點顯然比我現實,到底是誰偷拿了我的菊花簪?能夠名正言順動我首飾盒的只有惜墨、送歌、良辰、美景、瓊芝、玉露,都是我十分信任的人,而其他負責灑掃的宮人也是有機會得手的,打擊面太大,一時沒有頭緒。而且秉著東耀後宮奇怪的主仆綁定原則,他們真的會拼著自毀前程的可能來背叛陷害我嗎?

事情已過去一年有餘,要查也無從查起,反而鬧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不如不動聲色,暗中觀察,讓作祟之人自露馬腳。為了保險起見,此事僅限我們三人知道,以免走露風聲,打草驚蛇。

作者有話要說:慎妃涼涼,有些穩重的趕腳有木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