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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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宮不愧是中十二宮之首,布置的真是一派錦繡之色,殿內富麗堂皇,殿外花團錦簇,裏裏外外透著尊榮喜慶。

原本我是喜歡淡雅的色調,簡單的布局,但現在我急於用什麽來提醒我身份的尊貴,填充我內心的空虛。

團卉殿在我搬來前,皇上特意命人加固修葺,又著意布置。我聽後竟有些沾沾自喜,不是因為皇上對我的情意讓我心動,而是證明我在皇上心中還占有一席之地,可以作為我爭寵的砝碼。我都有些鄙視和可憐我自己了,但此時的我可顧不了這麽多。

討厭的人不想讓她在眼前張狂。芯兒的百歲宴,又讓淩錦瑟彈琴助興,聽說現在但凡大小宴飲都會讓她演奏,這可不是好兆頭,待她羽翼豐滿,不用借茉兒的光時,就更難翦除了。

我悄悄召見了主管後宮殿宇修建工程的工事內監齊懷安。先是端出昭儀威儀,質問他凝香殿的修繕進程怎麽如此之慢,讓薩淑儀久等。他嚇得立馬跪地,給我羅列種種難處,又表白自己有多盡心盡力。其實我沒有協理六宮之權,本無權過問此等事,便點到即止。打賞了他不少,既肯定他之前的努力,又讓他再接再厲,盡力加快進程,縮短工期。先著手加固工作,防止安全隱患,其後的美化工作可留待薩淑儀搬進去後,再安排強壯熟練的內監慢慢做。

他得了好處,自是俯首聽命,我讓他不要聲張我召見過他的事,他也諾諾應允。

出月後,內務司本來要安排我的侍寢,我拒絕了。因為當時身形尚顯臃腫,我可不想讓皇上看見我腰間的救生圈倒胃口。經過艱苦的產後修覆,終於在芯兒過完百歲,搬進團卉殿後有了成效。體態秾纖有度,玲瓏曼妙,皮膚也光澤很多。

據我觀察,皇上似乎不喜歡過於豐滿的體型,看他對蔣佑琳和楊樂芙的態度就不難發現。骨感美女也不合他的口味,葉清婉就是例子。所以不胖不瘦、身形勻稱才是正途。

一味的討好也不可取,過分卑微會讓自己落了下乘,之前我與他的相處模式就很好,隨和自然,偶爾的調侃撒嬌他都欣然接受。何況比起以前,現在的我更有資本不是嗎。

準備好一切,通知內務司我產後覆出,就等著皇上宣召了。

還好並沒讓我等多久,第二天皇上就點我侍寢,還是到我的宮裏來,說是連看看芯兒。

公主會在周歲後送到沅雅宮或淑惠宮撫養,我現在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同時也可以借此引皇上多到我的宮中來。

晚飯前皇上身著便服款款而來,夕陽中的他被罩上一層暖色,豐神俊朗,我又想起了那個滿是煙花的除夕夜,心中一片柔軟。

晚膳是我的小廚房準備了幾天的成果,瓊脂更是花盡了心思,還專門請教了太醫,特地迎合秋冬養生的需求。

一餐下來,吃得頗為盡興。芯兒雖不能和我們一同吃,但在奶娘懷裏,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和她父皇,一家三口,倒也算其樂融融。

飯後,我們逗弄芯兒,孩子太小,不一會兒就乏了,奶娘抱下去休息。宮女們也都魚貫而出,屋子裏就剩下我和他。

孩子畏寒,屋裏已點了暖爐,桌上放著沏好的茶,手邊擺放了我與他平時都愛的吃食。他手握一卷書,半攬著我,有一搭無一搭地看著,間或和我聊聊天。我又覺得歲月靜好,仿佛回到了選秀之前的日子。

“錦繡宮還住得慣嗎?”

“還好,很華麗,可惜沒有我殿前的那棵櫻花樹。”

“雖然沒有櫻花,卻是百花齊放。”

“享盡百花,卻失去了原來喜歡的那一株。”

他扳過我的身子,捏著我的臉,“你意有所指?”

“臣妾只是在說花。”

“好,好,說花,那就哪天讓人把那棵櫻花移過來。”

“千萬別,當初千辛萬苦只活了那一棵,隨意移栽活不成可怎麽辦。就讓它在原處好好生長吧。”

他忽然湊過來,“雖有百花在前,朕心中的櫻花樹也只有一棵。”雙唇貼上來,柔軟而炙熱。

“會好好愛護,一如既往嗎?”我若即若離地回應。

“待之將更勝從前。”含混的回答淹沒在漸轉濃烈的吻中。

帷幔重重,一室氤氳,鑲金砌玉的碩大浴桶裏端坐著我的夫君大人,而擦背揉肩的活計就是指派給我的任務。顯然我並不谙此道,因為夫君大人一直挑剔,最後更是將我一把拉進桶裏親身示範。

話說由九五之尊給擦背,這待遇,擦得幹不幹凈,舒不舒服先不論,心理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哇。不過我可當之無愧,剛剛為他含辛茹苦的生下一娃,我容易嘛。

享受真龍天子給你擦背,就要忍受龍爪對你的上下其手,好在我求之不得,這也算小別勝新婚嘛。

“龍章宮裏的蓮花池,金碧輝煌,池子很大,哪像這個,兩個人洗這麽擠。”

“哪裏擠?還富餘很多地方啊。”我伸出手臂丈量給他看。

“蓮花池裏可以游泳。”

囧,好吧,相比那個池,這個桶是很小。

“汾陽行宮的月見池,池水是引山上的活溫泉水,經常浸泡可以祛病解乏美容養顏。”

“臣妾沒去過。”

“下次帶你去。在那裏洗鴛鴦浴比這兒更有情趣。”

“那兒的水深嗎?臣妾不會游泳。”

“南浩是水澤之國,你居然不會游泳?”

我把玩著他的濕發,“常理裏總有特例嘛,木魚也不會游泳啊。”

他咬了我圓潤的肩膀一口,真狠,居然留下一圈齒痕。“狡辯。說起來,你的名字裏還有個‘妤’字呢,總是愛妃愛妃的叫好生分,家裏人都叫你什麽?”

“嗯。。。母妃叫我婧妤,父皇叫我小九,三哥叫我小魚兒。”

“最後這個好,就是不貼切。怎麽只有三哥這麽叫,其他兄弟姐妹呢?”

“其他兄弟姐妹就按排行姐姐妹妹的叫唄,只有三哥和我親,自是和別人不同。”

“看來稱呼不同,親疏立現啊。朕後悔了,沒有早早給你定個愛稱。”

噗,他眉眼認真,仿佛這真是一個令人撓頭的疏忽,孩子氣的一面太萌了。

“這沒什麽,就這點上,我不也是和其他人一樣,皇上前皇上後的稱呼您嗎,您可一點兒虧沒吃。”

“這可不行,咱們連孩子都有了,還這麽生分地互叫,不像話。”

“那皇上和皇後、慎妃之間有愛稱嗎?和淑妃、景妃呢?”

“她們……和你不一樣。”

只這一句話,不管是真是假,我突然就像被打了強心針,腎上腺激素也分泌旺盛,覺得前兩天的憂慮忽然變得微不足道。

“那,快想,快想,想個與眾不同,又特別親密的。”

我閃著星星眼望著他,他眸中閃現異色,突然忘情地吻著我,我也熱情回吻著他。浴桶裏的水光映著燭火,在彼此的臉上投下炫目的光彩。

良久,他抱著我,我的臉枕著他濕漉漉的脖頸。他忽然一笑,胸腔震動,我的半邊身子隨之起伏。

“你知道嗎,你剛到東耀的時候,禮官們告訴我新娘送錯了,他們把你的資料重新報備給我。我只用眼略略掃了一下,把‘婧妤’看成了‘靜好’,後來聽你自稱時才知道看錯了。卻又覺得‘靜好’這個名字也不錯啊,以後我叫你‘好好’怎麽樣?”

“‘好好’?要是每次我提要求,皇上都說‘好好’就好了。”

“當然,好好的要求我什麽時候沒答應過?”

“那倒是。‘好好’,我喜歡你這麽叫我。”

“換你了,給我想個稱呼。”他用手撚著我的耳垂,就像在家時我常對我家狗狗做的那樣。

“嗯……本來我覺得‘風’很好聽,話本子裏有氣質的大俠都叫這個名字,可惜你們兄弟名字裏都有一個‘風’字,顯不出獨特來。”

他改手撚為齒咬,以示催促,“再想。”

“嗯~~~”耳邊的酥麻帶出一陣羞人的呻吟,卻也在腦海中閃現一段文字,“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我下意識地念出來。

他瞪圓了眼睛,仿佛發現了曠世奇才一般灼灼地看著我。

我立馬澄清,“別崇拜我,不是我作的,也不記得是在哪兒看到,聽到的。反正不會是在東耀,哪個家夥不要命了敢把皇帝的名諱寫進詞裏啊。”

“呵,也對。只是聽你念的這段,覺得母後給我取名字的時候大概就是這種心情。”

想到良辰給我講的傾國傾城的宛貴妃的一生,也有些低落。我馬上轉進正題,“我想叫你‘歸郎’,希望你無論是忙於政務,還是在其他後妃那裏盡丈夫的責任,都不要忘記你的好好,在宮中的某個角落等著你的歸來。”

這晚我本是卯足了勁想要取悅他的,卻在這過程中忽然發現無需刻意,我們對彼此的渴望那麽明顯,那麽自然,那麽急切。好好,歸郎,你既歸來,我便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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