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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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游游逛逛,心境開闊了不少,周遭環境也熟悉適應了很多,雖未找到回家的絲毫線索,但也沒影響到我的好心情。

時常會去祺祥宮找薩茉兒玩,她為人大大咧咧,有一些像我現代的表妹。她也挺得寵,宮裏總有皇上賞的好東西,她也毫不吝惜,經常拿出來和我分享。

最重要的是,她宮裏沒別人,我們可以盡情玩樂,不像我宮裏還有個招人煩的蔣容華,時刻監視你似的。

逸辰宮我也會去,不過良貴人愛清靜,我怕去的次數多了人家厭煩,便偶爾去坐坐。

景妃對我一直淡淡的,雖然他們都說什麽兩大陣營籠絡人,可是景妃卻沒有急於拉攏我的樣子,我也不好上趕著。

淑妃倒是招過我兩次,實在推脫不過我就拽著茉兒、汪修媛、段才人她們同去,人多就不好說背人的話,總算順利過關。

也會去拜見皇後,皇後對我態度不錯,很客氣,就是神情總是懶懶的,打不起精神。闔宮朝見時也總是說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大概是身體真的不好,唉,還這麽年輕。

時值深秋,瓜果蔬菜供應充足,殿裏的那棵櫻花樹早已雕落,菊花桂花卻開得正好。到了瓊芝、玉露大顯身手的時刻了,菊花茶、菊花酒、桂花酒、桂花油被一一列入制作日程。瓊芝、玉露忙的不亦樂乎,其他人也紛紛幫忙,我也忍不住動手摻和。他們一開始還極力勸阻,看我玩的興致勃勃,便不再管我。

我就順桿往上爬,變本加厲,越玩越瘋。這不,這天一大早,天還未亮,我就穿一身輕便衣裳,挽上簡潔利落的發型,頭上還包了一塊素淡的繡花布,很像電視上演的采茶姑娘,和瓊芝、玉露他們收集清晨的露水和花瓣去了。

走在她們中間,我比她們還像宮女,嗯,某種程度上更像村姑。好在天色很早,大部分人都還沒起,安全系數較高。

我是一多愛睡懶覺的人啊,為了玩,不,為了勞動,我破天荒起這麽早,容易麽我。

出雲宮的花花草草已經被我們蹂躪的差不多了,當然琳瑯院的我們不敢招惹。今天我們打算去瓊花園,那裏是後宮最大的花園,種植了現今五國所知幾乎全部的花卉品種,是名符其實的百花園。

只在西殿雨花閣住著一個靳常在,離正式園區還是挺遠的,不會輕易碰上。

話說東耀的後宮制度,這點很好玩,低等嬪妃都住在花園裏。皇上批閱奏折累了,賞花時可能就會有艷遇,無意中撞見哪個嬌俏的小采女、小常在的,調節一下心情。而低等嬪妃也會借此便利有機會晉升,雙贏啊,真是人性化的設計,不知是哪位大神的主意,我膜拜他。

哎?跑題了,吾素來采花滴,滅哈哈~~~

瓊芝、玉露說,頂著露水的花瓣,摘新鮮飽滿的,回去曬幹,花瓣吸收了露水的甘甜,做出來的東西效果格外好。

哇,光想象就不錯,我們分頭行動。瓊芝指揮一些小太監摘海拔較高的桂花,玉露負責玫瑰,我主動報名采菊花,理由麽,你懂得,惜墨從旁協助。

瓊花園有一塊地方專門種菊花,品種也是多的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找不到。花花草草我雖不懂,菊花的辨識度還是很高的,我便按照瓊芝、玉露說的行動起來。

我遵循每一朵上摘兩瓣,絕不盡著一朵薅的原則,在菊花海裏徜徉。作為半個腐女的我,摘著摘著就忍不住邪惡了。

我來到一朵碩大的白色菊花面前,沖著潔白肥滿的花盤浮想聯翩。來這裏之前,我電腦裏貌似還存著幾篇耽美文和動漫沒看吶,浪費了啊。我要盡快找到回去的路,乃們要等著我哦。

我眼神渙散地沖著這朵菊花傻笑,驀然間,菊花梗下出現一雙鞋。唉,好像古風耽美裏霸氣攻的鞋啊,那麽華麗麗,哎?還是黃色,君臣很有愛啊。

不對,回神,快回神!我慢慢擡起眼簾,調整焦距,從下往上看:

來人身形高大修長,身高與美男高人不相上下,略魁偉些,衣飾華貴,很襯他的氣質。頭發被高高束起,戴著華麗麗的冠冕。

天開始蒙蒙亮,他站在背光的地方,我看不真切,想站起來看仔細些,可是蹲的太久了,腿有些發麻,猛一站,頭便有些暈眩。一個踉蹌,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我,我就勢扶住他的胳膊站穩,擡眼發現他的臉離我不過幾公分。

他眉眼堅毅,棱角分明,鼻子英挺,嘴唇性感。皮膚白皙,更顯得五官深刻。

遠方漸漸露出魚肚白,晨曦微露,淡白色光暈籠罩著他,迷蒙而不真實。而後射出幾縷霞光,溫暖蓬勃。時間仿佛停止,又仿佛迅速流逝。他身後突然射出萬丈光芒,照得我睜不開眼。

耳邊聽到一個略熟悉的聲音,口吻有些急促:“皇上,不早了,大臣們等很久了,早朝怕是有些誤了。”

“已經誤了,就讓他們多等一刻又何妨?”

那個聲音沈默了,呼吸仍不穩,顯然還是很著急。

我睜開眼,他還是那樣笑看著我,我已經松了扶著他的手,可他仍攬著我,溫柔略帶些力度。

“臣妾參見皇上。”我要下拜,他攬著的手微用勁兒撐著我,算是免了我的禮。

嘴上仍調笑道,“臣妾?朕怎麽看你像個園中的小宮女?”

“臣妾來采清晨帶露的菊花,這麽穿方便。”

“哦?這麽早采菊花有什麽用?”

“菊花明目清心,可以釀菊花酒,泡菊花茶,做菊花粥、菊花糕菊花羹,還可以將菊花瓣陰幹,收入枕中,制成菊花枕。”

“哦?沒想到小小菊花還有如此多的用途?”

嗯,還有一種用途,你肯定不想知道。

“那也不需你堂堂充儀來做采摘的差事。”

哎?他認識我?要不是他穿成這樣,旁邊還有原平相隨,我可不知道他是誰,我們可從未見過面啊!

“臣妾也是閑來無事,打發辰光罷了。”

“原來是愛妃寂寞了,埋怨朕冷落了愛妃?”

“臣妾不敢。”哼,難道不是嗎?

他突然湊近我耳邊,低聲說:“那天確有要事,不是故意讓愛妃苦等。不過終歸是朕的疏忽,今晚就連本帶利補償愛妃。愛妃來時別忘了給朕帶幾樣你剛說的菊花物事哦。”

他的氣息吹在耳邊癢癢的,隨手撚起我籃中的幾瓣新鮮花瓣,放在鼻端聞了聞,又沖我魅惑一笑,大步流星地向停在碎石道上的肩輿走去。一行人急匆匆從我眼前消失,我回頭看看初升的太陽,剛剛的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那麽的不真實。

惜墨蹭過來,諂媚地看著我,“公主,不關我事啊,是皇上不讓我提醒你。”

我敲了她頭一下,貓著腰繼續采我的菊花。哎,處變不驚,也是我的美德之一啊,先把眼前的活兒完了再說啊。

回到宮裏,惜墨就把皇上今晚招我侍寢的消息告訴眾人,大家是奔走相告,喜氣洋洋啊。

我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上次的流言將我置於危險的境地,歸根結底是皇上冷淡的態度。

雖然淑妃的主動示好替我解了困,終不是長事。如果皇上一直對我不聞不問,我的地位將岌岌可危。現在我有鹹魚翻身的機會,怎能不令他們歡欣鼓舞。

總指揮長良辰司令冷靜部署:瓊芝負責制作各種菊花產品,務求有口感、有賣相,新穎獨特為最佳,我也可以象征性從中摻和兩下,皇上問時可以顯出我一片真心,親力親為為他制作吃食;玉露負責給我做美容護理、化妝梳頭,務求使我煥然一新、脫胎換骨;小倪和小達子負責外圍,指揮日常工作,力求外面看來沒有異常。這件事只限我們雲意殿知曉,嚴防消息走漏。皇上的心海底針,萬一他突然傳話來他又有要事,無法守諾,我豈不又要成為後宮的笑柄?同樣的跟頭不能摔兩次。

美景負責各處材料供應、人員調遣和臨時狀況的應對,比如外人來訪的接待、邀約的婉拒等等;惜墨全程跟隨我左右,負責滿足我的各種需求,保證我在一天的準備工作中不勞累,保持良好狀態迎接夜晚的來臨;送歌年紀小,平時也不交給她正經差事做,為防她毛手毛腳幫倒忙,讓她去看顧今早剛剛采摘,放在後院晾曬的各種花瓣。

各項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良辰還抽空不知從哪翻來本妃嬪侍寢指南,力求讓我的第一次令皇上印象深刻。幸虧把送歌支走了,不然荼毒少年兒童啊。瓊芝、玉露滿面羞臊,惜墨有點兒躍躍欲試,又放不開大膽看。我臉不紅心不跳地一一翻看,心想這二維平面圖有啥稀奇,老娘還看過三維動態立體效果的呢。

在這期間,本該堅守後院的送歌不知從哪兒聽來個八卦,顛顛兒地來向我匯報。

原來今早皇上會在瓊花園出現是昨晚去了薩茉兒的祺祥宮,可是早上起晚了還是怎麽地,反正誤了早朝。皇後因此罰了薩茉兒兩個月的俸祿以示懲戒。

呃,貌似不關我的事兒吧。聽原平的口氣,皇上遇到我時早朝就已經晚了的,晚十分鐘和晚半小時沒差吧?

嗯,不要有罪惡感,茉兒也不缺那點兒俸祿。不過小送歌的八卦潛力可以重點培養一下。

午睡雷打不動,良辰說是保存體力的好方法,囧。

醒來後活動一會兒,吃些清淡的食物當晚餐。便進入倒計時。

沐浴梳妝更衣,我堅持走小清新路線,良辰予以支持,批駁掉玉露的華麗麗路線和惜墨的魅惑系路線。

玉露哀悼她的專長沒有發揮全面,我則語重心長地對她說,簡單中見神奇,方顯你功力深厚。

結果出來的效果出奇的好。淡粉紗裙配透明純白披帛,把大部分頭發簡單地挽起,用幾只鑲玉素簪別著,留下幾縷長發散落胸前。妝容清淡,卻恰如其分地烘托我五官的優點,再抹上些玉露獨家秘制的月桂香精。他們都說,我再抱只兔子,就猶如月裏嫦娥了。

我本來覺得這創意不錯,可惜雲意殿裏沒有兔子,只好作罷。

這次皇上沒放我鴿子,早早地派原平來接我,還捎來了一些賞賜,我也沒時間看。派來的鸞車似乎也比上次的檔次高些。我招搖過市,呃不,風風光光地從出雲宮一路逶迤來到了龍章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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