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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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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翊獨自在廚房站了一會兒才跟著出去,季淮已經在跟傅景修聊項目進展了,見他進來,傅景修停頓了一秒,隨即對著季淮笑道:“說起來還是你幫了大忙,新的方案繞過了NDK的產品,不然他們卡在那裏,項目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繼續往下推。你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為了NDK把能托的關系都托遍了,晚上都睡不好覺。”

他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談翊。

季淮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眼,但傅景修在場,他便只是接過了話茬:“之前的研究成果都是以NDK為基礎的,後人沿用的時候也沒有做過改動。但其實真的要改,也不是什麽難事。”

傅景修誇讚道:“可能是對你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吧,如果真的很簡單也不會每一次覆現都用這個芯片了。”

季淮笑了:“傅總過獎了。”

兩人從進展談到規劃,從規劃又談到當前電子技術領域的新聞,足足聊了一個多小時還意猶未盡,到了午飯時間,三人又一起去附近餐廳吃了頓午飯,飯後傅景修才告辭。

談翊和季淮是走回去的,剛一回到家,季淮便朝談翊問道:“NDK是怎麽回事?是你阻攔他們和我們合作的?”

這件事原本是談翊理虧,但聽到季淮這樣旗幟鮮明地把自己和他劃分為兩個陣營,談翊還是忍不住火起:“我沒有做什麽,只是沒幫他,他攔著我見你,我為什麽要幫他推動NDK的高層?”

“你沒做什麽,為什麽上一世傅景修能順利地把NDK的合作談下來,這一世就不行了呢?”季淮反問,顯然並不相信談翊的話。

“我怎麽知道,”談翊面色如霜,“季淮,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堪嗎?”

談翊沒有給季淮說話的機會,他強勢慣了,向來有占據主動權的習慣,相比起被牽著鼻子走,他更想主導談話的節奏:“我還沒有問你,他對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為什麽要送你花?”

季淮被他這樣的無端猜測弄得十分煩躁:“他知道我懷孕了!什麽樣的alpha會對一個懷孕的omega有想法?最正常不過的社交而已,你去探望病人不會送花嗎?這完全就是無中生有。”

談翊的怒意還是沒有平息下去,語氣中帶著些憤怒:“正常社交?你又不是行政,為什麽對他的喜好這麽一清二楚,你對身邊的每個人都這麽上心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季淮卻沒有馬上回覆,他沈默了幾秒突然輕笑一聲,直直地看著談翊,把談翊看得有些不安。

“巴拿馬翡翠山莊的紅標瑰夏,一刀式沖泡,水粉比十四比一,水溫九十度,悶蒸三十秒。”季淮緩緩道。

談翊聞言楞住。

季淮坐在椅子上,拎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沒有喝,只是轉來轉去地看著裏面褐色的茶水,說出的話字字誅心,“我當然不會對每個人的喜好都一清二楚,知道他愛喝茶只不過是因為看到他辦公室裏有很多茶葉,這並不難猜。但你喜歡的,我想我還是了解一些的。這種手沖咖啡,我不知道是你還是莊燁霖最喜歡的,我也嘗過,喝不慣,覺得酸,苦。”

那些繁瑣細碎的步驟,他都一個個學來,花費許多時間給談翊做一杯手沖咖啡,以為他喜歡,現在想起來,那種懷念的表情,大概也是屬於莊燁霖的。

談翊的一顆心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沒有著落。

季淮看著他,反問道:“你的生活習慣和愛好,我記了厚厚一本筆記。但是我喜歡什麽,你知道嗎?”

“我……”

“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那是不是該我問了?”季淮將茶杯擱下,擡眸看著談翊,“你是以什麽樣的立場指責我、質問我呢?”

談翊一下子語塞。

季淮很輕地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也想了很多,關於如何去定義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他很清楚,自從那天晚上他把談翊放了進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又增加了更深一層的糾葛,是徹底無法幹脆的一刀兩斷了。

可他是沒有辦法的,就算時光倒流,他也依舊會做出那樣的選擇。孕期的omega對於alpha的信息素依賴程度是很深的,不要說前一段時間他身體不舒服,就算是現在已經進入了相對穩定的孕中期,他也依舊很需要談翊的信息素,不止是他,胎兒也需要雙親的信息素安撫,才能更好的生長發育。

談翊是不知道的,很多個晚上,季淮會在他睡熟之後,輕手輕腳地移到靠近談翊的折疊床的那一邊,在夜色中享受被冷杉香氣籠罩的感覺,那會給他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也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和談翊,不是可以簡單粗暴解決掉的關系,畢竟他肚子裏的孩子,鐫刻著兩個人的基因。

“我想,孩子終歸不是我一個人的。”季淮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了,“所以,我可以接受你作為孩子的alpha父親。”

談翊眼睛眼中燃起了希望。

“但是我們的關系,也就到此為止了。孩子跟我生活,我能養得起,不需要你出撫養費。你可以來看望它。如果以後你有了自己的愛人,有了新的孩子,不希望我們再出現,提前和我說一聲。我會自己走,不要像上一次那樣,弄得那麽難看。”季淮緩緩道。

談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做了這麽多,你還是不信我……我不會再有其他人,為什麽你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因為一次的教訓就夠了。”季淮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別跟我吵了,我不能生氣。”

談翊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強壓著內心的痛苦,起身大步走出了門外,站在巷子裏,狠狠一拳砸在了墻壁上,骨節處傳來強烈的痛感,他卻渾然不知。

他以為季淮已經動搖了,願意再一次接納他了。

可原來在他內心的最深處,仍然是緊緊封閉著,不肯放他進去半步。

季淮獨自在堂屋裏坐著,手指把玩著精巧的杯盞,視線卻並沒有一個焦點。

即便他不想承認,在內心深處,他也是知道的。

他依舊在為談翊而心動。

更準確地說,那不是心動,而是比心動還更深刻得多的東西,是沈重的、割舍不下的、幾乎把他壓垮的愛。

對談翊心動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聽一場他的報告會、看一眼他工作的樣子,甚至只是視線捕捉到他容顏的一瞬間,都是可以心動的——他就是這樣一個在發光的讓人輕易淪陷的人。但他有的,不是那種廉價的心動。

可即便如此,他也再不敢往前踏半步了。就像一只受盡折磨的流浪貓,被人接回家,給了一個窩,他想盡辦法去討好,努力展示自己可以為人喜愛的一面,但最終還是被再一次拋棄。

這樣的流浪貓,是再也沒辦法重新相信一個人的。

季淮默默將茶水端起來,打算到廚房倒掉。他不知道談翊會怎麽選擇,那麽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被反覆拒絕,應該也會灰心的吧。如果談翊走了,他就只能到醫院去買替代信息素,沒有胎兒原生alpha父親的信息素效果好,但聊勝於無。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走了出去,然而剛剛走到院子裏,就看到談翊走了進來。兩人隔著四五米的距離相對而立,都沒有說話最終還是談翊先打破了沈默,他上前將季淮手裏的茶壺和茶杯接了過去,伸手的時候,季淮看到了他骨節處的傷痕,眉心一跳。

“我來吧,你去睡一會兒。”談翊神色如常,如果不是手背的擦傷,季淮還真的會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

在他楞神的空檔,談翊已經把東西拿走去清洗了,季淮在原地站了片刻,還是選擇回到了臥室。他平時就有午睡的習慣,雖然這時已經過了午休的時間,但是總歸是周末,睡晚一些也沒關系。

他換了睡衣躺上去,很快就有了困意,但卻沒辦法睡著,他豎起耳朵捕捉著外面談翊的動靜,心情覆雜。

過了十多分鐘,談翊才開門進來,大概是以為他睡熟了,他走到季淮床邊,蹲了下來。

季淮雖然閉著眼睛,但卻如同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一般,渾身都僵硬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眼睛不去亂動,刻意將呼吸放得平緩悠長,偽裝成已經睡熟了。

良久,季淮感受到談翊將手蓋在了他的頭頂,動作很輕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頭發,接著往臉側滑去,溫熱的掌心撫過耳朵和臉頰,那種觸感讓季淮忍不住想要戰栗。

最終,談翊輕柔地托著他的臉,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個輕吻,如同在對待什麽需要輕拿輕放的易碎品。

“我真的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季淮。”談翊的聲音低的如同一聲嘆息,帶著極深的無奈與痛苦,還有不易察覺的迷茫和無助,聽得季淮心弦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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