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你不能懷孕

關燈
談翊沈默了一會兒,才有些艱難地開口:“你現在不適合懷孕。快點吃吧,已經有點晚了。”

他在G國的時候就標記了季淮,理論上藥是應該在成結後的24小時內吃才有效的。

季淮像是沒聽懂一樣,看著那顆藥,又擡頭看談翊。

談翊有點不忍心,但還是哄勸著:“烏聖克核電站洩露,你在那附近停留的時間太久了,誰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影響,我們要先找杜博士做個檢查。”

季淮拒絕:“我不吃。”

談翊知道他想要孩子,從上一世的時候,季淮就很想擁有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而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更是他永遠都撫不平的傷痛。

但正因為是這樣,他才堅持要讓季淮把藥吃掉。誰也說不準放射性物質對基因情況本就不穩定的季淮會產生怎麽樣的影響,那個可能存在的胚胎又是否受到了傷害。最糟糕的情況,如果季淮真的又發病了,談翊絕不允許他因為孩子的存在影響治療。

不穩定的因素,不如在最開始就抹殺。在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預防,總比真的懷孕之後去手術要好。

“季淮,你聽話。吃藥也是因為以防萬一,說不定這次也不會懷上。我們第一個孩子,應該是在三年之後才……”

“和你沒有關系。”季淮逐漸清明起來的眼神又因為禁忌的回憶被提起而充滿了疏離和抗拒,他憤怒地瞪著談翊,“不用你管。”

他還一絲不掛地裹著被子坐在談翊私人飛機的床上,身體上布滿了青青紫紫的痕跡,周身都環繞著淡淡的冷杉香。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做著最親密的事情,但這時卻又隔著一道遙不可及的鴻溝。

談翊頭疼極了:“你不能拿你的身體去冒險,孩子以後會有的。”

季淮冷冷道:“不會了,這次是個意外,我很感謝你來救我,但是這不意味著我就要重新和你在一起。”

談翊顯然沒有想到季淮會說出這樣的話,他被季淮那種冷漠的表情和語氣狠狠的刺痛了,明明就在不久前,季淮還乖順地蜷縮在他的懷裏,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

過大的落差激怒了談翊,他口不擇言道:“你能不能別這麽任性?去G國也是你自己完全不考慮後果就跑過去,結果差點把命丟了!現在又是這樣,如果你發病了怎麽辦!”

季淮被他罵得一楞,手忍不住緊緊抓住了床單:“……這件事是我給你添了麻煩,以後不會了,不管有沒有懷孕,會不會發病,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會自己承擔後果。”

說完他便想下床,但他還沒有從易感期中恢覆過來,一點力氣都沒有,更何況身上都沒有一件衣服,他哪裏也去不了。

談翊聞言,言辭銳利地反問回去:“你怎麽承擔後果?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體情況嗎?如果這次真的懷孕了,身體又出了問題,你打算怎麽辦?是把孩子打掉還是拼著自己的命不要把它生下來?如果孩子因為輻射生了病又怎麽辦?是要還是不要?”

季淮楞住了,隨即臉上的血色完全褪去,他看著談翊,似乎不敢相信,對方能說出這樣的話。

那是他心上最深的一道傷疤,永生永世也彌合不了,而談翊居然就這麽拿來當做攻擊他的武器。

他一雙泛紅的桃花眼怔怔地看著談翊,一時之間連思考都停頓了,清瘦的肩膀微微發著抖。談翊一下子就心疼了,他後悔起自己剛剛說的話,此時回味起來,實在是太過傷人:“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季淮眼眶微微發紅,他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眼淚迅速漫上來,輕輕一眨,大顆的淚滴便順著下睫滾落。

從談翊出現在他身邊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再一次喪失了主動權,落了下風。他既懊喪,又惱怒,omega的身體就是這麽的麻煩,他再一次和談翊產生了分不開的糾葛。易感期的時候他的表現是騙不了人的,就算他再怎麽清醒,再怎麽拒絕,談翊也能清楚的知道,他還是在他的掌控當中。

而就算被對方這樣數落,他卻就連轉身離開都做不到。

談翊看到他的眼淚,已經徹底慌了,他在往日對情緒的控制能力向來很好,從沒有發生過因為情緒而失控的事情,但或許是關心則亂,也或許是季淮回到原點的態度讓他感到受傷,他對季淮說了那樣誅心的話。

說到底,也不一定就真的會懷孕,更不一定會發病,更何況距離完全標記早就超過了24小時,吃和不吃,大概也沒什麽區別了,他又何必這麽逼迫季淮?

思及此,談翊心中懊悔更甚,他伸手去試圖將季淮攬到懷裏安撫,卻被對方躲開,只得低聲下氣地道歉:“是我的錯,我不該說那樣的話,你不要往心裏去。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別哭了好不好?”

季淮偏過臉,聲線顫抖:“給我拿衣服,我要走。”

“你去哪裏?”談翊無奈道,“你在國內的房子已經退租了吧,你能去哪?”

季淮還是逞強:“我會自己找地方住。”

此時的季淮就像一只炸了刺的刺猬,誰都不能靠近,談翊只得先退一步,安撫道:“我送你去杜博士那裏,先安排一間病房,嗯?”

季淮也想不出還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他連身份證都沒有了,酒店也住不進去,他也不好總是到福利院去借住。

看到季淮不說話,是默許的意思,談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從一邊的紙袋子裏拿出衣服放在床上,柔聲道:“你先穿上衣服,我和杜博士已經約好了。”

說完談翊就要主動避出去,季淮卻突然喊了他一聲。

談翊回過頭,季淮卻遲遲不再說話,直到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季淮才難堪地說:“……沒、沒洗幹凈。”

談翊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頓時一陣口幹舌燥。

他默默地走到浴室去打濕了一條毛巾,順便用冷水洗了把臉,才走出來,把毛巾遞給季淮。

十來分鐘後,兩人一起下了飛機,上車直奔杜博士所在的私人醫院。

季淮顯然對談翊又回到了剛開始的狀態,拒絕和他有任何的溝通,除了實在是沒有力氣,走路的時候讓他扶了一把。

談翊也懊喪不已,眼看有所緩和的關系,又倒退到了原點。

杜博士本來在其他城市做交流,聽說季淮的事情後馬上坐飛機趕了回來。幾乎是和季淮前後腳到了醫院,進入病房的時候,季淮剛剛換上病號服,護士抽完了一管血,正準備端著托盤離開。

病號服的尺碼偏大,季淮白皙脖頸上的痕跡便分外明顯。杜博士看到的第一眼還以為是凝血功能障礙造成的皮下出血,急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除了脖子上還有其他地方有這種現象嗎?”

季淮被他嚇了一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才意識到杜博士是在說什麽,隨即耳後爬上一層薄紅,輕咳一聲,沒有答話。

杜博士不明所以,轉頭用目光詢問談翊,對方也默默轉移開了視線,沒有和他對視。

小護士忍不住“噗嗤”一笑,端著托盤飛速地開門跑了。

杜博士這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痕跡,老臉一紅,頗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先看看化驗報告。”

杜博士也走了,病房裏只剩下了談翊和季淮。

談翊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先給白老師報個平安吧,飛機剛落地的時候我已經跟她說過了,但還是你親自跟她聯系一下,她才能放心。我讓人給你買了一臺新手機,但是電話卡還沒補辦下來,先用我的。我去跟杜博士聊一下。”

季淮沒有推辭,他知道白玫她們一定急壞了。果然,電話剛撥出去就被接起來,對面的語氣急促:“談總啊,小七他怎麽樣了?”

“白老師,是我,我沒事了,現在在醫院裏。”季淮安撫道。

“哎呀,謝天謝地,嚇死老師了啊,我在手機上看到新聞了,太嚇人了,那麽高的浪頭……你受傷了啊,怎麽在醫院呢?”

“我沒事,沒有受傷,就是檢查一下身體,過兩天就回去看你。”

兩人說了十多分鐘,白玫才放下心,叮囑他好好休息,以後再也別出國了。

掛斷了白玫的電話,季淮猶豫了兩秒,便又撥出一個號碼。

而此時,談翊也結束了和杜博士的短暫對話,對方顯然也不建議在這個時候要孩子,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祈禱沒有哪個傻孩子誤打誤撞地挑了這個節骨眼撞了上來。

剛一踏進病房,談翊便聽到季淮說道:“傅總,對是我,季淮。”

談翊挑了挑眉。

季淮聽到病房門打開,看了他一眼,便毫無波動地轉過了頭,繼續對著電話說道:“是,我沒事,嗯,沒有沒有,這也不是您能預料到的……好,不用的,我真的沒事,也沒有受傷……那我們改天再聊。”

掛了電話,季淮將手機還給談翊。

談翊接過來,面色不善:“你用我的手機,給別的alpha打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