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對她沒什麽感情，但哪有不希望能在母親身邊待著的孩子？更何況我父親對我還冷淡的情況下……”

蕭逸塵起身給盛臨風倒了一杯水。

這段過往，已經久到盛臨風自己都以為快淡忘了的程度，可如今再拿出來講，才發現這其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根深蒂固在腦子裏。

“所以，她找到了老宅？”

盛臨風喝了口水，點了點頭。

“還記得你生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嗎？”

蕭逸塵點了點頭。

“我母親在那天想把我帶走……因為是偷跑，又是下雨天，她開車的時候精神還有些恍惚……”

蕭逸塵忽然明白了什麽，眼睛慢慢的睜圓了……

“我媽媽那天出了車禍……”

盛臨風眼神有些躲閃，想要伸手去拉他的手時，蕭逸塵條件式的往後躲開了……

盛臨風就這麽抓了個空。

“所以，我媽出車禍，就是你媽開車給撞的？”

盛臨風眼神一暗，盡管再不想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

蕭逸塵雙手捂住臉，一動不動的沈默了許久……

“阿塵……”

“所以，你是因為這樣，不敢來找我？”

“嗯……”

“那為什麽現在敢了？”蕭逸塵忽然擡起了頭，眼神淡漠得讓盛臨風心口一緊，“是你覺得……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時間可以磨平一些東西是不是？”

“不是……”盛臨風垂下了眉眼，“其實，如果那次沒被梁穎兒下藥……”

“我媽沒死……”蕭逸塵打斷了他，

“啊？什麽？”

“我說……我媽在車禍中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但是搶救過來了……”

盛臨風眼裏明顯是震驚的，“沒……死嗎？”

“你希望她死嗎？”

“沒，沒有……那，那就好……”

盛臨風像是某個心結忽然被解開了一樣，突然就覺得順暢了許多……

“可是卻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小腿骨骨折，之後的每一天，一遇到刮風下雨，就疼得沒法走路……”

“對不起，阿塵……對不起……”

蕭逸塵站起了身，“對不起，盛臨風……這件事我需要時間來消化……”

盛臨風想上手拉他，可在半空懸了一下後卻收回來了。

“好……”他的嗓音低沈，整個人一下子就消沈了下來。

他不是沒料想到今天，只是比起自己想象的那些場景，這個算是最好的。

而且，他除了接受似乎也別無選擇。

至少知道他媽媽沒在車禍中喪生這一點，多少讓自己的罪惡感減輕了一些。

蕭逸塵離開了盛臨風的家，往自己家去了，在門口的時候碰到正拉著洋蔥遛的梁穎兒。

“誒，哥，你怎麽從那邊過來啊？”

蕭逸塵沒心情理她，哼都沒哼一聲，便自己進屋了。

對於這樣的事實，蕭逸塵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但是真的聽到的那一刻，還是會覺得震驚。

雖然這件事本身的錯也不在盛臨風的身上，但是他還是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件事。

畢竟，這世上，他還沒覺得有誰有哪件事能比得過自己的母親。

……

第二天，蕭逸塵沒有去片場。

盛臨風問了導演才知道，說什麽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沒來。

盛臨風有些擔心，但也忍著沒打電話沒發信息，也沒請假，帶著心事拍了一整天的戲。

其中一場戲，因為走神，腰腹位置被道具刮傷了一大片。

還因為一整天沒心情沒胃口，一天下來，就喝了點水。

“盛哥，你多少吃點吧……不然一會兒胃又痛了！”助理葉思琪拿著飯盒，眉頭都擰到了一塊兒。

盛臨風擺了擺手，起身去到了休息室卸妝。

而與此同時的小村莊裏。

蕭逸塵站在當初跟盛臨風初次見面的河邊，回想著以前在這裏發生的一幕幕。

“阿宗，有一個完整的家是什麽樣的感覺啊？”

阿宗楞了楞，“應該很幸福吧……”

“應該？”躺在草地上的蕭逸塵側過頭看向他，“你的家庭也不完整嗎？”

“在此之前，我就只見過我媽一面……”

“為什麽？你爸媽離婚了？”

“我想他們根本就沒結婚吧……”

蕭逸塵“哦！”了一聲，不再追問什麽，畢竟換做是他，也不想別人追問他家裏的事。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跟裴景還挺像的，小的時候來不及認識了解他，過去了這麽多年了，到了昨天才聽到他再次提及自己的身世。

在外面把每個地方都走了一遍，回憶了一遍後，蕭逸塵還去陵園看了看母親。

坐在墓碑前的石階上，蕭逸塵把這件事也告訴了母親，講著講著就笑了。

“媽你要是知道我現在喜歡一個男人，肯定能嚇得從裏面出來打我一頓吧？”

蕭逸塵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楞了神。

“可是媽，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他。他還和小時候一樣，一看就是那種孤苦伶仃沒人疼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陪在他身邊……”

蕭逸塵不知道在陵園待了多久，離開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暗淡下來了。

回去的時候，在盛家老宅的門口，碰到了管家齊伯。

“蕭先生，要不進來喝杯茶吧？”

蕭逸塵遲疑了一下，“會不會太麻煩？”

齊伯一笑，“蕭先生客氣了，談什麽麻煩？有人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你……不要告訴盛臨風，我……”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少爺的！”

蕭逸塵笑了笑，跟著齊伯進了老宅。

雖然小時候在這裏長大，但盛家老宅給蕭逸塵的感覺，都還是那種疏離、陌生的感覺。

這是他第二次走進宅子，如果第一次是有些驚喜好奇的，那這次，心情便多少有些沈重了。

老宅子很大，並不會因為多了一個人就變得熱鬧起來，黃昏時分，晚霞滿天，讓人的心一下子就能靜下來許多。

“少爺的母親嗎？”齊伯泡茶的手一頓，

蕭逸塵點了點頭。

“見過幾次，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說起來，少爺大部分的面相還是像夫人的……”

“那……齊伯近些年有聽過關於她的消息嗎？”

蕭逸塵小心的問出了口，“啊，我是聽阿宗說，他母親好像失蹤了……”

“阿宗？”齊伯微微一楞，但很快明白了什麽，笑了笑，把茶水給蕭逸塵滿上，“夫人……已經過世了……”

蕭逸塵震驚不已，“過世了？”

“嗯！在十多年前一個下雨天，車禍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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