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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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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淚,一邊給她擦著額頭的汗,茹舟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見走進來的三人,茹舟吃了一驚,隨即龍顏大怒“姜鈺!你竟然也敢反?!”

“皇上,退位吧,也許你退位,還能留你和太子一條命…”姜鈺面無表情,將聖旨攤在桌上,研好了墨。

“混賬東西!我茹家的天下豈是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來插手的,咳咳咳,咳咳!”茹舟胸口劇烈起伏著,隨即噴出了一口鮮血。

齊允唰的一聲拔出劍放在茹舟脖頸“狗皇帝,還敢口出狂言,看我一刀宰了你!”

葉鳴西一把攔住齊允“不能讓他這麽死了,他要死,也是我們一人一刀!”

“吵什麽吵…”床榻上臉色蠟黃的女子倏然睜開了雙目,緩緩起身,凝視著眼前箭弩拔張的一幕,那表情,讓人十分琢磨不透,傾國的面龐染上了一層迷霧,有些駭人。

傲寒驚喜的撲上前去“郡主,你醒啦!”

葉青鸞點點頭,她腦子沈沈的,審視著屋內的若幹人等,葉青鸞冰冷著臉,喝道“齊允,你找死麽?!還不把劍放下!!”

在場所有人均是一楞,冉冰皺緊眉,總覺得眼前的表情陌生的葉青鸞有些不對勁,齊允呆呆的看著葉青鸞,以往葉青鸞厲害是厲害,但是對待他和冉冰的態度是十分的溫柔和善的,畢竟她與掌櫃淵源頗深,齊允有些疑惑,卻被她那股不容反抗的口吻弄的渾身一抖,他艱難的吞咽了下口水,將劍緩緩收了回來。

葉青鸞起身,腳邊的水綠紗衣繞過茹舟身邊,她繞著茹舟走了幾圈,讓所有人的神經都有些緊繃,忽而,葉青鸞立時奪過齊允手中的劍,一道寒光閃過,冉冰只覺眨眼間,溫熱的液體就濺到了自己的臉上,冉冰尖叫一聲,捂住嘴,蹲在地上看著脖頸上依舊鮮血噴湧的齊允“齊允!齊允!!”

室內的幾人都嚇白了臉,茹舟也是一臉的驚愕。

冉冰擡起頭,淒厲而不解的看著葉青鸞“鸞兒,你做什麽?!你是瘋了麽?!”

“放肆,本宮名號是你隨便喚的麽”葉青鸞冷著臉,劍朝地上一臉怒容的冉冰指了過去,冉冰踉蹌的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鸞兒,你怎麽了?”

葉青鸞顯然很不滿她明令禁止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她上前一步,劍尖已經貫穿了冉冰一寸的肌膚,葉鳴西大驚失色,立刻上去用手擋住青鸞“鸞…郡,郡主,郡主息怒,她不是故意冒犯郡主的”

葉青鸞彎下身子,看著地上咬牙忍痛的冉冰,玩味的一挑眉“不愧是藺季雪的人,哼都不哼一聲,我殺了他,你就可以和秋姐姐雙宿雙棲了,一切擋路的人,都要死”

葉青鸞起身一把收回劍,又用讓人十分生畏的目光掃了那些呆立的人些許,一腳將板凳勾到身前,穩穩的一座,淡淡吩咐“姜鈺,我來念,你來寫…”

姜鈺早已驚的進退兩難,他恭敬的低頭應著“是”

“前因災禍戰事,九夏沸騰,生靈塗炭,尚無確當辦法,南北睽隔,彼此相指,商輟於途,士露於野,徒以國體一日不決,故民生一日不安。 予聞皇天之命不於常,惟歸於德,天心人事,選賢與能,盡四海而樂推,非一人而獨有。右相之女,睿聖自天,英華獨秀,刑法與禮儀同運,文德共武功俱遠。愛萬物其如己,任兆庶以為憂。且天地合德,日月貞明,多年居內,實為茹氏皇族,故以稱天女,照臨下土。朕雖寡昧,未達變通,幽顯之情,皎然易識。今便祗順天命,出遜別宮,禪位於長女鸞。”

念至句尾,姜鈺停下筆,白著臉擡頭看著葉青鸞不悅的臉色,姜鈺心下一抖,兩行冷汗從額頭瞬間滾落,他硬著頭皮,將葉青鸞所說的話,全部寫了上去…

“念於軒轅殿所有臣子,若有不服或屈服者,殺無赦!你暫領禮部事宜,涉及登基,務必辦好”

傾國傾城的臉龐,泛著一層寒霜,讓人望而生畏,姜鈺長舒了一口氣,走出了昭蘭宮,天邊剛好泛起了一絲白,隱約露出了朝陽的紅潤…

作者有話要說:

☆、鳳翔天下

灑血的磚墻瓦片好像只是一夜間,像經歷了一場瓢潑大雨一般,就被沖刷的十分幹凈,明亮的陽光似乎於往日沒有什麽不同,氣勢恢宏的軒轅殿依舊立著恭敬嚴肅的臣子,只不過,高高在上的位置,不再是以往明黃色的蟠龍,而是五彩華麗的鳳袍,金簪明釵的點綴,更為耀眼的,莫過於那張令世間所有女子都望塵莫及,令所有男子都神魂顛倒的傾世容貌,它喪屍了以往的恬靜和內斂,而多了分刻骨的桀驁和張揚,震耳欲聾響徹萬裏的洪亮嗓音開啟了大衡一抹新的篇章。

“奉天承運,新皇詔曰,朕受命於天,天意之所予也,故號為天女者,亦視天如父,繼先帝禪位,事天以孝道也,故封其為安國公,辰者為冥想公,已念舊恩,逢天之所向,民之所願,感國之不幸,悲國之顛沛,大康若往,其康何邪?自朕登基,承得天地玄黃,擇廟號衡,覆康於衡,立葉氏鳴西為佑王,前戶部尚書姜鈺為左相,前吏部尚書呂書懷為右相,前禁衛軍統領陸朝為龍翼將軍,特設錦衣門,九門提督賀蓀仍任其職,加統錦衣門,為望爾等深感聖恩,為國建功,名垂青史!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等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新皇萬歲,衡皇萬歲,天佑大衡!!”

上方明眸皓齒的女皇冷冷的掃視著兩邊皆不敢擡頭直視她的臣子,不緊不慢的抿了龍案上熱騰騰的茶,一片霧氣中,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見那優美的唇形微微挑起,青鸞緩緩開口“前朝右相葉百川意圖禍亂朝野,密謀殘害皇嗣,痛徹朕心,感其昔日養教,特赦其淩遲處死,各位愛卿,爾等認為如何?”

葉鳴西慘白著臉,掌心儼然全是汗,他擡頭看了眼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個身份更是變了個人的小妹,有些欲言又止,想起齊允死不瞑目的臉,葉鳴西咬牙低下了頭,他著實不敢在無一人敢發言的朝堂上為葉百川求情,他的心是最為矛盾的,仇家為生父,該如何做,才能恪守孝道,才能忠義兩全?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兩邊各站在最首位的姜鈺和呂書懷將頭轉過來,相視了一眼,姜鈺內斂的眸子中映出了呂書懷蒼白的臉色,二人可能此時心境相通,好個特赦淩遲處死!若不特赦呢,難道要剁成肉醬扔進油鍋麽…還有,女皇此次加設了錦衣門,也就是說,水鏡門完全被改變設計成了她想要的樣子,臣子的任何動向以後都會牢牢掌握在女皇的手中,她是如何得了這天下,就定不會讓自己也跌在這條路上,也許這今後的大衡,別提謀反之舉了,就算有個謀反之心,都會有頭睡覺沒頭起床的。

“若無異議,那就照旨行事吧”葉青鸞冷哼了一聲,旁邊新晉的公公捏著尖細的嗓音,高聲喊道“有本上奏,無本退朝!”

….豁大的朝野,還是無一人說話,葉青鸞的臉色從不屑,到不耐煩,最後終於轉化為了一臉陰雲,她從龍椅上起身,寬大的鳳袍顯然和她單薄的身形不太搭調,卻被她的高挑稱出了莫名壓抑的氣質,她徐徐歩下龍階,走到後面幾個見她靠近腿都在打顫的臣子身邊,趙周禮嚇的冷汗滴滴從臉上滑落,低著頭,整個背幾乎蜷到了一處,葉青鸞冷笑著搖頭,語氣有些慎人“趙將軍,你曾經在國家最危難之時,巧盜國庫銀兩,教唆冥想公去大理嫖妓,可有此事?”

趙周禮只覺得眼前一黑,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狠狠的磕頭“陛下,陛下老臣知錯了,臣罪該萬死,請陛下饒命,請陛下饒命!”

“我說過要殺你麽?”葉青鸞有些好笑的看著伏在地上的趙周禮,忽而臉色一變“你如此沒有骨氣沒有血性,多年慌而稱病,直到昨天晚上你家中養的那些孌童□還在不眠不休的唱著淫詞艷曲,朕留你何用?來人,備馬!將趙周禮拖出去,五馬分屍,所有在這裏的臣子都不許走,你們給我好好的看著!朕看以後誰還敢縱情聲色夜夜笙歌,朕看誰還敢得意忘本!”

門外闖進幾個鐵甲軍,把已然快要暈倒的趙周禮拖了出去,殿內的群臣全然灰白著臉色,姜鈺深吸了一口氣,第一個邁步,跟隨著葉青鸞的腳步走出了軒轅殿,呂書懷如夢初醒的般的跟了上去,然後所有的人,包括葉鳴西,都走出了軒轅殿,殿前開闊的場地,被烈日烤的有些刺眼,五匹高大的郡馬被一行鐵甲軍,拉進了眾人的視線,姜鈺冷著臉站在葉青鸞身後不遠處,看著眼前的鐵甲軍有條不紊的行動,心下不得不佩服葉青鸞的威懾力和用人能力,只是,她已然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隱忍羸弱的吹笛女孩了,她現在只要一句話,便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是自己選擇要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的,而如今,後悔又有什麽用,只盼,我可以為你的江山嘔心瀝血一生,哪怕是曾經大逆不道,卻也是不枉此生了…

趙周禮掙紮著,慘叫著,還試圖反抗,直到他的脖子也被繩索套住,直到一聲令下,五匹高頭大馬向前發力,骨頭碎裂聲,慘叫聲,一齊竄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有些人實在是不忍再看,把頭偏向了一邊,誰知葉青鸞的眼中蒙上了一曾興奮,她厲聲吼道“誰要是敢不看,朕就當場將他的眼睛挖出來!!”

只一句話,就讓所有的臣子都大驚失色,不得不驚恐的張開雙眼,看著趙周禮扭曲的表情和最終撕裂的軀體,呂書懷有些站立不穩,他扶著姜鈺的肩膀,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誰知這場酷刑已經收場,葉青鸞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她環視著在場所有的人,似乎在尋找什麽目標,這無疑讓所有人又將心提到了喉嚨,葉青鸞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一個十分年輕的官員身前,這官員是掌簿官,年紀輕輕,名喚陶然,身為一個文官他從未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已經有些眩暈了,而此時這女皇單單將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定是難逃厄運…

陶然撲通一聲跪下,鼓起勇氣“微臣惶恐,不知陛下有何指示!”

葉青鸞挑挑眉“你不知你有何過失麽?”

陶然裝著膽子,擡起頭,直視葉青鸞,著實是被這女子的樣貌驚呆了,人道蛇蠍美人,果然沒錯,他小心翼翼的開口“微臣既無謀反之心,也無行為之失,請陛下明示”

“好,朕問你,身為掌簿官員,喀爾退兵的折子,你可曾收到?剛才即說有本快奏,無本退朝,喀爾退兵是何等大事,你為何不上前稟報,你是想那五十萬大軍回師攻進臨安解救你們於水深火熱麽?!!”

“陛下冤枉,微臣不敢!微臣只是畏懼新皇天威,一時糊塗,不過陛下所言甚是,如此禍害家國之過,是微臣之失,微臣甘願受罰!”陶然慌張的解釋著,到最後倒有些傾心赴死的意思,十分慷慨激昂。

“來人,找匹快馬,帶陶大人繞著軒轅殿跑一圈”葉青鸞撫著食指碩大的瑪瑙戒指,幽幽的開口。

陶然咬著牙,雙手被綁在繩索上,伏在地上,只聽一聲嘶鳴,白色的駿馬拉著他疾速的奔馳了起來,陶然只覺得胸口腹間一陣火辣辣的痛,當他返回軒轅殿前,太陽的日頭有些不真切,他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胸口是一攤爛肉以及和著塵土的血跡,他仰頭看著葉青鸞,已無一絲人色,只見葉青鸞拍了拍手,親自走下去,將陶然扶住“陶大人所為,才是我大衡官者該有的血氣,你們都聽好了,以後為官者,誰敢縱情聲色夜夜笙歌,朕就將他當眾五馬分屍,若誰敢隱瞞實情藏而不報,朕就將他直接拖死!!挺清楚沒有!!”

“臣等萬萬不敢,臣等謝陛下教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襄陽城

“報!”一個小兵驚慌失措,在夜裏連滾帶爬的跑到了竇庭還挑著燈的書房裏。

竇庭放下手中的書,一身閃亮的銀袍十分的清俊,他皺了皺眉“什麽事?”

“大帥,出大事了!郡主殿下逼宮了!囚了皇上逼皇上禪了位,改立新朝了!!”小兵一臉的不可置信,顯然在他的認知力,從來都沒想過一個郡主可以逼宮謀反,甚至改朝換代。

“知道了,別慌慌張張的!”竇庭不悅的斥道,表情依然波瀾不驚“現在是三更天了?”

“啟稟大帥,確是三更天了…”小兵實在是很佩服竇庭的平靜,心想,不愧是武狀元,見過大世面,什麽都能沈著應對“大帥早些歇息吧,小的退下了”

“嗯”竇庭點點頭,拿起一段鐵絲,輕輕的撥弄著燈芯。

一個人影靜悄悄的落在了地面,竇庭擡眸“左護法有何賜教?”

柳無聲悠然一笑,從懷中掏出一道明黃色的布卷“竇庭接旨!”

竇庭立刻起身,跪倒在地“微臣接旨!”

柳無聲並沒有打開聖旨去念,而是將他塞進竇庭的手心,將竇庭扶了起來“好了,竇將軍,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難為你了,如今新皇登基,迫切要求你回師臨安,歸還兵權,竇將軍是藺家的心腹,此次喀爾又意外撤兵,這場戲不廢一兵一卒,做的足夠漂亮,陛下鳳顏大悅,要犒賞將軍呢!”

竇庭長舒了一口氣,他掏出懷中的一半虎符,放在柳無聲掌心“左護法放心,竇庭忠於陛下,深感聖恩,不過如今大理趁機侵占蜀地,有些欺人太甚,我想替陛下將蜀地奪回,一雪前恥!”

“哈哈哈”柳無聲拍了拍竇庭的肩膀,將虎符重新送回了竇庭的手裏“竇將軍,你和陛下真是的心有靈犀,她正是讓我知會你如此,不過陛下還讓我提醒你要小心,她說這大理的人都深不可測,一定不要輕敵!”

竇庭十分激動“請護法轉告陛下放心,請靜待我的好消息!”

柳無聲點點頭,忽而皺緊了眉頭,他遲疑著開口“到現在也沒有藺季雪的消息麽?她是怎麽讓喀爾撤兵的,又如何會什麽都撒手不管揚長而去的?”究竟是什麽讓那個奇女子連仇都不再報,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竇庭一楞,他沈默些許,緩緩開口“前些日子,掌櫃去大理,見到了故人,從那歸來後她便徹底變了一個人,掌櫃臨走時說了,她不想再過問這天下的是是非非,只想和她愛的人青山白首,她也勞煩我將這句話轉告陛下,希望陛下以後能找到自己的好歸宿…”

“什麽?她真的是這麽說的?”柳無聲吃了一驚,只覺得背後陰風陣陣,他有些冷汗涔涔,如今葉青鸞性情大變,儼然不是以前那個雖然任性脾氣也很大但還有些可愛的郡主了,她現在恐怕是個人人都生畏的冷血君王,以前藺季雪玩失蹤她便能一掌將一排韌竹連根拔起,如今,她豈不是要掀翻整個皇宮麽?

竇庭抿緊嘴唇,點點頭。

柳無聲認命的聳了聳肩,他苦著臉,和竇庭告辭後,飛身離開了這裏。

蜀道

火光映紅了藺紫陽的臉,藺恪拿著一根樹枝,上面插著一只野兔,在火堆上翻烤著,藺紫陽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道雪兒怎麽樣了…”

藺恪停下手中的動作,眸中一片擔憂,他嘆了口氣“我從來都料不到會有此劫…”

藺紫陽閉上雙眸“恪兒,我們藺家生逢亂世,多災多難,這些年,我真的是有些累了,我不知道何時才是一個盡頭,何時才不能這樣提心吊膽滿懷心事的過日子,若不是有些恨依然那麽刺骨,我寧可和師父回曇花谷,一輩子清心寡欲,再也不過問這天下的是是非非…”

“七姐,爹也何嘗不是這種心境,可是有人不容,又能如何啊,有時候,我們是被逼著變成敵人想象中的那種人,實在是可悲…”藺恪突然驚叫“哎呀,糊了糊了”

藺紫陽無奈的笑笑“是不是很懷念,以前在藺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那時候你天天只知道到處亂跑胡鬧,我也只知道整日悶在房中鉆研醫術,我們從來沒擔心過沒錢揮霍沒錢買藥材,孰不知是雪兒一個人扛著我們整個藺家,她一直最苦最累想的又最多,我真的不敢想她這幾年是如何走過來的,而如今…”

遠處傳來了談笑聲和腳步聲,一群慈眉善目的商客提著行囊,剛巧路過他們身旁,一個其中一個抱著拳“天氣寒冷,敢問二位可否容我們兄弟幾個烤烤火再上路?”

藺恪同樣抱拳“各位請坐,切莫客氣”

幾個人道了謝,拍拍身上的灰塵,席地而坐了,一個灰袍商客見藺恪手中的野兔烤的半生不熟,含著笑意接過了藺恪手中的野兔,從行囊中掏出一把小刀,將上面烤糊的肉剮了下去,將生肉割了幾道長長的口子,熟練的放在火上翻烤著,香氣頓時彌漫了四周,灰袍商客將野兔重新遞給了藺恪,示意他嘗一嘗。

藺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先拽下一只兔腿,小口嘗了下,隨即一臉欣喜的將它遞給了藺紫陽“七姐,嘗一嘗!太好吃了!!”

幾個人見此,都朗聲笑了起來,藺恪將兔子分成了幾份,幾個人也不推托,豪爽的接了過來,一行人東一句西一句,扯著這一路的見聞,而其中那灰袍商客的一句話,讓藺紫陽和藺恪幾近石化“真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郡主,一躍成為了這天下的主人,真是古往今來,只此一人啊!”

一個包著頭巾的商人挑了挑眉“我就說那茹舟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哪裏會將一個外人的女兒接進皇宮還視作己出的,但是他還是沒想到有今天吧,妙哉,妙哉啊!”

藺恪舔舔嘴唇,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幾位大哥,你們在談什麽,這大康出了什麽事?”

“噓!小兄弟,別亂說話呀,現在哪裏還有大康!這是大衡的天下!女皇登基,叱咤風雲,連喀爾那群韃子都被嚇跑了,據說這女皇美的簡直像下凡的仙女,就是性子十分殘暴狠毒,將撫養她長大的葉相爺淩遲處死,以前戰功無數的趙周禮將軍於殿前五馬分屍,甚至將生父和兄長囚於錦衣門,這女子,真是不得了啊”

藺紫陽和藺恪相視一眼,手中的兔肉一起掉在了地上…

“二位沒事吧?”灰袍的商客疑惑的看著二人,又用讚賞的目光看著藺恪“小兄弟的樣貌真是俊俏,我從來都沒見過這麽俊俏的公子,饒是前朝左相爺藺亦祥的小兒子恐怕也沒有你好看啊,哈哈哈!”

藺恪一臉尷尬,他慌張的起身抱拳“諸位,在下與家姐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說罷,他拉著藺紫陽,便匆匆離開了。

藺恪一邊走,一邊焦急的問藺紫陽“七姐,我們確定還要去蜀地,而不回臨安?”

藺紫陽一臉憂慮“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據他們而言,鸞兒是以嫡出身份繼承皇位,這太荒謬了!”她忽而停身,呆立在原地,想起以前六姐那顧慮的眼神,又想起茹舟的種種所為,她打了個冷戰,拉著藺恪疾奔了起來“如今我們去哪都好,千萬不能回臨安!!”

藺恪緊緊跟在她身後,遲疑著點了點頭。

“你吃了雄心豹子膽麽,竟然敢去妓院?”藺芷幽氣急敗壞的拉著許映寒的耳朵。

“哎呀呀呀,幽兒,饒命啊,不是我要去,是殿下,是殿下,哎呀!!”許映寒整個耳朵都紅透了,他慘叫著。

“你休要再拿殿下哄我,上次下怡情花就是你自作主張,要不是我給你求情,你早死在殿下的手裏了,你還敢用這個理由?!!”藺芷幽一臉盛怒。

“這次,這次真的是真的!!”許映寒可憐兮兮的看著藺芷幽“我要是騙你我不得好死!”

“你的壽命有九旬你當我不知道麽,你少跟我說廢話!!”

許映寒哭笑不得,有一個知天知命的夫人,真不知道是喜是憂,只不過,他這次,真的是被冤枉了,上次的怡情花是他想成全了晏夕拾而自作主張,而這次,他真的是被晏夕拾逼進了蜀地的荀夢樓,現在蜀城在大理的控制下幾乎與外界隔絕,從不放大康的人入城,除了喀爾退兵,許映寒還不知道任何,若不是此次他去了一般消息最靈通的青樓,他也不會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遇見了很難遇見的人…

果然,飛蛾撲火,倒鳳顛鸞,好你個葉青鸞啊,身為天潢貴胄,你終於得到了你一直想擁有的吧,你的野心終於暴露無遺了麽?你竟然避得開計中計,真是有手段!甚至你竟能如此狠得下心,淩遲處死五馬分屍?作為一個女子,你當真了得!

而最讓他所吃驚的,便是那荀夢樓近日如此火爆便是因為新添了一位花魁,長得甚為美艷動人,但是眼角依然帶著些許傷痕,面色蒼白,似是剛得過什麽大病一般,而且她的性格極為剛烈,經常當著老鴇的面用言語重傷那些嫖客,每當此時都會有一場慘烈的毒打,所有的嫖客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臉看著地上受著鞭笞,咬牙隱忍的女子,直到她被打暈,他們覺得這有種別樣的刺激,不同於尋常□的騷氣,所以荀夢樓為了招攬生意日覆一日的上演這出慘劇,而那日的許映寒同周宇新在一起,親眼目睹了那一場慘劇,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上一臉傷痕的女子,待確定他沒看錯後,許映寒挺身而出,將那些人全部都打了個半死,並下令封了荀夢樓,將那女子帶回了府中,請醫生診治。

“念在你能將海之救回來,我先放你一馬!”藺芷幽松開手,沒好氣的撇了眼許映寒逃之夭夭的背影,徐步到面色蒼白臉上帶有許多傷痕依舊昏迷的秋海之身旁,她嘆了口氣,為何,為何總是晚了一步,為何有些劫,終究躲不過…

許映寒一口氣跑到了郊外西邊一片紫竹林中,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隱沒在其中的一個茅草屋裏,他輕輕開口“殿下?”

“嗯…”身著簡單麻衣,披散著長發的身影漸漸從暗處露出了一個絕美的的側臉,她起身,坐在簡單的石案上,飲下了一杯清泉水,清雅的嗓音婉轉動聽“醒了麽?”

“還沒有…”許映寒看著晏夕拾的樣子,不自覺的心痛了一下“殿下,你這樣是不行的,你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你要吃東西…”

晏夕拾轉過了臉龐,披散的發似乎再也看不出無拘無束,她就像自己給自己織了一層網一般,許映寒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一張依舊可以顛倒眾生的臉,裏面涵蓋了太多不能用言語形容的悲戚和隱忍,只不過眼眶深陷,以往眼眸中的淡泊化作了一股近乎於死水般的寧靜,而那顆標志性的,眉間仙風道骨的朱砂痣,已經消失了了…守宮砂,一旦不再是處子之身,便也就不覆存在了…

她已經不是那個近似於一個逍遙事外活神仙般的藥谷谷主了,也不是整天冰著一張臉傳道授業實則比誰心腸都柔軟的一代宗師了,更不想當什麽大理國的皇親國戚,她只是俗世中一個終究抵不過情的誘惑,敵不過命運操縱的女人,她可以說是失去了一切,也沒法再挽回一個人的心,親眼看著她一步步自我毀滅,一步步被算計,被吞噬…

“五十萬大軍,敵不過,敵不過…”晏夕拾碎碎的念著,嘆了口氣“該怎麽辦…該怎麽辦”怎麽樣,才能將你完好無損的救出來…

許映寒急了“殿下,敵不過我們就退兵…大不了再還給他們,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我總覺得,鸞兒不會放過大理的…”晏夕拾搖了搖頭,想阻止腦海中的一些念頭,奈何她十分的無力。

“我就說她會是個禍害!!會害的所有人不得好死!!殿下,你帶著八小姐走吧,什麽都不要管,走吧!!”許映寒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這是一場大劫,微臣不想看殿下有事啊…求求殿下快走吧,回曇花谷吧!!”

“呵…”晏夕拾慘淡的笑了出來“你以為她不會追到曇花谷來?剛巧,普天之下她就是唯一那個會破奇門陣的人!就算我變了陣法,以她那個鬼靈精的頭腦,不需要多少時日一樣可以破的開,她不會放過我和雪兒的,上次我為何想殺你,若不是你自作主張,一切還會有些餘地,至少她不會對大理趕盡殺絕…”

“天下歸心是宿命,攔不住的,我只是想讓殿下得到你真正想要的…”許映寒不卑不亢,目光含淚“事到如今,殿下就賭盡所有,拼一拼,又能如何?”

“是啊,又能如何”晏夕拾仰頭,細長的脖頸如象牙辦光潔,她閉上眼,不管了,什麽都不管了,是的,早該這樣了…她不怕死,她只是怕面對那個幽怨的眼神,她只是怕面對一個情不往已的她,她只是不敢承認也不想承認自己以並未她心頭珍愛的事實…

否則,她不會走…更不會丟了那件以往她視之如命的白袍…

作者有話要說:

☆、身殘心死

只是不到三日的時間,大衡所有的大小州縣,皆張貼了一張十分顯眼的重金懸賞通緝令…

通緝令上是一個十分瘦弱清秀的女子,鳳眼微揚,氣質空靈,不僅有她女裝時的婉約媚態,更有她男裝時的溫潤飄逸,在蘇南邊上的一個小縣城裏,所有的百姓都仔細的看著這張有些與眾不同的通緝令,議論聲滔滔不絕的響徹於耳,一個扛著鋤頭帶著草帽,蓄著淺淺胡須的男子,緊緊的皺著眉頭,壓了壓帽子,走遠了…

要知道,他的樣貌和那皇榜上的人,相似度至少會有□分,他可不想被那些見錢眼開的百姓誤綁去衙門…

待他回到家中,剛摘下草帽,一個抱著孩子的渾身香氣的美艷女子便從裏屋走出來迎他“回來了,有什麽消息麽?”

“那個丫頭公開通緝雪兒,重金懸賞,整整五十萬兩黃金…..恐怕這群百姓是要瘋了”藺習搖搖頭,放下鋤頭,眼含愛意的捏了捏嬰兒粉嫩的臉頰“澄兒真乖…”

“什麽丫頭”李曉梵笑著嘆道“人家是當今的女皇陛下,如今這女皇的傳聞被人編成不知道多少個版本,茶餘飯後東邊的老張王二,西邊的孟嫂沒事就聚在一處在閑扯,有些事被他們扭曲的十分的好笑,每每聽到女皇想殺光和她一樣貌美的人我幾乎都笑出了眼淚,任他們怎麽說倒也都還好,我唯獨可以篤定一點,就算青鸞她滿天下的通緝掌櫃,她也只是想留掌櫃在她身邊而已”

“說什麽呢,這麽熱鬧”門口走進了一個溫柔窈窕的身影,手裏抱著一把性狀精巧的琵琶。

“四姐,你回來啦”藺習起身,隨手給藺千秋倒了杯酸梅湯“今天那些女孩可聽話,沒又把你鼻子氣歪?”

“五弟做的琴就是好,她們今天一個個都聽的十分入迷,其實我倒覺得女孩子家小時候淘氣點好,免的被硬生生的□成大家閨秀,活的都沒有自己的樣子了”藺千秋輕輕的抿了口酸梅湯“哦,對了,你們聽說沒有…”

“可是女皇通緝雪兒的事情?”藺習笑著搖搖頭“我和曉梵剛剛還在說這件事…我們不擔心別的,就是很擔心雪兒的行蹤和安危,就連紫陽和恪兒都失去了消息,著實有些令人不安…”

“在還沒有任何確切消息的時候,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雪兒說了,一定要留住藺家的血脈…”藺千秋走到已然會將指頭塞進嘴裏,不停的眨著琥珀色眼珠小藺渺澄面前,忍俊不禁的摸了摸她頭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黃毛“不得不說,澄兒長的太像雪兒了…”

“她繼承了我娘和雪兒一模一樣的眸子…”藺習嘆了口氣,這天下變的太為陌生,陌生到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做,才是對的,是繼續將整家人推入深不見底的深淵,還是遠離仇恨,遠離一切,就這樣安逸平靜的過一輩子…

“你住手!!”竇庭死命的攔住拿著匕首朝床上臉色如紙雙目緊閉表情的痛苦的女子身前走的八字胡男子。

“我住手?你難道要等到晏夕拾把她救活然後和你搶葉青鸞麽?”八字胡冷著臉,一把推開竇庭。

“她若是死了,你讓晏夕拾怎麽來自投羅網?她是最有用的誘餌!”竇庭再次攔在八字胡身前“國師,你只不過是想要晏夕拾的心血祭而已,你何必要對無辜的人動手?”

易岑一把收回匕首,瞇著眼睛看著竇庭“想不到庭兒這麽心善,難怪會一個師兄妹都下不了手,但是你必須知道,即使你要留她的命,也不能讓她有再翻身的能力!”

竇庭張了張嘴,有些不明白易岑的意思,易岑上前一步,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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