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前情往事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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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息,暫緩戰事,同年下嫁才貌雙絕的藺家四女藺千秋赴喀爾和親,和親路上,藺千秋被一行頭戴雞毛聲音怪異的蒙面的神秘江湖人士劫走,從此人間蒸發,喀爾王爺樓嬴震怒,撕毀停戰契約,兩國持續開戰,數年未曾停歇,德帝三十年,喀爾王薨,樓嬴即位。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非坑,小生是搞經濟的,不是搞土木的^_^

此文已至卷末,一次性更完第一卷

自打當了寫手,熬夜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如今,幸福的碎去了

☆、逃之夭夭

三年後...

碧波清泉,水霧彌漫,一個寬闊的瀑布谷口,數十個白衣女子立於各種凸凹不平的潮濕巖石上,剛巧收勢,整整齊齊的長劍回鞘聲,一個青衣女子站在接近溪流的一塊大石上,慢慢轉身,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吩咐道“今天就到這裏,大家先去用膳,休息一下,黃昏別忘了繼續去無憶崖采藥,要小心,天最近涼了許多,註意加衣”

“是,大師姐!”整齊悅耳的女聲回蕩在清幽的山谷之間。

“師傅?小師妹?”心緣提著竹籃,端著兩碗煮好的素面,走進寒波洞...

洞內的溫度很是寒冷,最底層的冰潭更是升華著霧氣,兩個散著長發的白衣女子在石床上相對盤腿而坐,都是緊閉雙目...

“不餓”不同的聲線,不同的婉轉,從不同的口中一同吐了出來。

心緣皺皺眉“師傅師妹,這樣不行的...你們已經三日滴米未進了,這面再拖就凍了…”

“不是我不吃,是你師妹她發瘋...”晏夕拾無奈的睜開眼,看著三年後,樣貌和氣質越發驚艷的葉青鸞,輕笑著搖搖頭“你已經和我拼了整整三日了,偏要我和你說認輸你才肯停下?”

“那你認輸啊”葉青鸞睜開了靈動的雙眼,如一塊千百年後倏然蘇醒的美玉一般。

心緣看著這兩個美得傾倒眾生的女子,無奈的將面放下,任她們去了,只聽得洞內兩個人還在切磋陰陽五行,天象地靈,紫薇岐黃,真氣內力,仍然絲毫沒有吃那兩碗面的意思...

出了洞,陽光很好,心緣朝掌心哈了一口熱氣,搓了搓手...寒波洞裏面溫度奇低,師傅和師妹是中了哪門子的邪,才喜歡在那種地方閉關?時間倒是挺快,又是一個暮冬,又是一年...掐指一算,心緣著實有些舍不得,怕是以後再見裏面那個倔強美麗的女子,也是很難了...

怕是,這天下終是要風雲突變了...

還好,世間的一切離曇花谷,都很遙遠...

一直咕咕叫著的白色鴿子拍打著翅膀,在心緣周圍飛來飛去...心緣嘴角彎起,飛身抓住那只鴿子,取下腿上的白色紙條。

微笑僵在唇角,心緣的眼中滿是驚疑,她一把松開信鴿,快速朝洞中奔去...

“師傅,師妹...”正和晏夕拾繼續針鋒相對扯的越來越遠的葉青鸞拇指與中指相撚,分別搭在盤起的兩只仙仙玉腿上,她眉目間長開了許多,脖頸更加的修長纖細,身形比以前更單薄了,往日那雙看似柔弱裏面卻充滿堅定的美眸,此時正等待著心緣的下文,沒有波瀾,沒有感情,和她對面的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晏夕拾,是越發的有些相像了,雖然她一直想擺脫這種無形的相似...

晏夕拾見往常一向掛著招牌式的微笑極為穩重淡然的心緣竟然如此失態,也頗為好奇的等著心緣繼續說下去,誰知心緣臉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是該先和師傅稟報,還是直接告訴師妹...

“講吧”晏夕拾了解了她的猶豫,也沒有什麽想瞞著葉青鸞的,便淡淡吩咐。

“師傅,師妹...齊府前幾日剛剛添置了一位小千金...”

晏夕拾玩味的挑著眉,看著眼裏終於有了感情起伏的葉青鸞...這好端端冒出來的齊府是怎麽回事,她和葉青鸞是甚為了解的,這齊府的主人一年前娶了兩位夫人不說,如今從哪裏弄出一個小千金?晏夕拾也有些大為意外“不知這小千金是哪位夫人所出啊?”

“笨,自然誰都不是...!”葉青鸞沒好氣的又閉上雙眼。

“青鸞!”晏夕拾搖搖頭“你又被那些左右自己思維的事情影響了,這樣是不行的...太武斷了”

“你管我!”葉青鸞不屑的偏開頭,心中想著,你忍的下,不代表我也忍的下,何苦要像你一樣那麽別扭...對於這女人日覆一日的說教,葉青鸞早已懶得回答。

“師傅,小師妹...是大夫人冉姑娘所出.....”心緣小聲咕噥著,十分的尷尬。

葉青鸞的眉眼閃現出一絲不可置信,只是那麽一瞬間就立刻收斂了起來,可是沒有逃過就在她正對面的晏夕拾的慧眼。

“知道了...你給齊員外帶個話,告訴他主子,勿忘信約”晏夕拾淡淡吩咐著。

“是...”心緣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的小師妹,默默走了。

葉青鸞恨恨的剮了眼晏夕拾“她和你都是一個德行,無情無義,根本不懂得體量別人的心!”

晏夕拾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她“這麽說她倒是對了,但是幹嘛這麽說我?”

“她什麽都是和你學的!”

“…”

戶部尚書姜鈺撚著唇上的淺須,瞇著眼看著國庫的賬目進出,他是個尚書臺裏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最精明的一個,左相之位懸空多見,而身為戶部尚書,他可以說是牢牢的把著國庫的門,也把著多年來藺家留下的那二十幾家國安錢莊的基業,喀爾大軍三年交戰,各有傷亡,不退不進,怎麽看都覺得有些蹊蹺...他們從來都沒有妄動之意,卻從來都不退兵,一直穩穩的在明夏周邊,像是憑空起了一座城一樣,這樣不怕耗費糧草麽?更奇怪的是他們大批的去明夏采購軍糧,許多糧販聽說這邊境大軍非但對百姓不搶不燒,反而大批進糧,一個個都興沖沖去貸銀屯糧,將中原的糧食不遠千裏的運至邊疆,狠狠的賺了一筆,而且這樣便可以逃開商稅,而國庫每年補給農戶的賑災官銀倒是只多不少,如此下去,農戶溫飽不去擡價,商家抑制糧價,這朝廷的銀子只出不進,而喀爾也亦是如此,他不怕一場耗財又耗士氣卻一步不動的戰役毀了他的國家麽?

最奇怪的就是,喀爾盛產黃金,而不知道哪裏來了這麽多白銀,而如今市內的金銀匯兌比率不知被怎樣哄擡,竟然變作了二十比一,太不荒唐了!大宋年間也不過是八比一,如今何故被擡的如此之高!也就是說喀爾每產一兩黃金,就可以換走二十兩銀子,而大康境內市集因錢莊廣發銀票,為各大商家因為覺得黃金匯兌會與日俱增,存銀時就將所有的白銀以現率都轉成了黃金,市集白銀泛濫,不再流通黃金,所以都在各大錢莊裏原封不動的藏著!而喀爾呢,卻才區區的十二比一.,卻怎麽都不肯開境換金,這些市面上打著金銀的旗號,而大多百姓用的卻是銅錢.....如此...姜鈺突然一楞,將手中的賬目一摔,沖進書房中去看那封一日夜裏鬼使神差的出現的書信...三年前那張傾倒眾生的面龐,忽然映入了腦海,是你麽?

不管這是什麽時辰了,他穿好了官服,備了一輛馬車匆匆的趕往宮中...

“你說什麽?喀爾大軍原地不動,而你卻要去動它?”茹舟看著都二更天,卻如此失禮的還要面聖的姜鈺,臉色陰沈。

“陛下,若拖下去,恐怕大康的底子會越來越薄啊...那時就算想再募兵征戰,百姓以為溫飽而不願出征,市上的賦稅已經被跑外的商人逃了又逃,富的不是國,而是商啊陛下...那時候官商勾結,舉兵反叛,又該如何?”古之帝王為何要重農抑商,一來怕商者靠農民發家招來禍端,二來還不是怕大多百姓舍本逐末,都想翻身,而削弱王權麽?

“現在朝中無大將,好不容易喀爾按兵不動,趙將軍自三年前便在家中休養,李尚書撐了三年,終是快撐不下去了,愛卿應該清楚吧,難不成你去領兵出征?”茹舟暗中思量了一番,覺得姜鈺的話確實在理。

“臣一條賤命豈能與江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之安危相提並論,...臣鬥膽建議皇上和大理聯盟,請求大理出兵,而且大理猛將甚多,加上我大康的兵力,威力無窮,一舉討伐喀爾,定能將其一舉殲滅!”姜鈺認命的閉上了眼,終是沒有辦法,將那密信中的內容,真正的進諫給了茹舟。

“愛卿此舉確實很合朕的心意,如此,我下了詔書,你充當使臣,就交由你辦吧”

“陛下聖明!”

臨安

兩年前的臨安城西北角,遷進來一家齊姓的商人...齊府修的很是簡單,不似別的商賈大戶那樣氣派和顯眼,在諸多的商家府邸中,它是最低調的,可是這家府邸的主人,在這兩年內,卻很是輕松的在臨安混的如魚得水,商家諂媚妄圖攀附,官家也總是許他三分薄面...

外人只道他是一個十分年輕又善良的員外,據說他為人謙恭,才華橫溢卻又不張揚放縱,他經商有道卻大部分都接濟了城中那些無家可歸餓肚子的百姓,他既是臨安尋常百姓心中的大善人,也是眾多年輕女子心中的好歸宿。

“澄兒不哭不哭...”一個淡紫色絨衣的女子懷抱著一個繈褓大的女嬰溫柔的哄著,旁邊一個紅衣的女子則是指著他不耐煩的叫著“哭,再哭!再哭我就不給你奶吃!”

“他哪裏聽得懂,你別嚇到他!”冉冰斥了秋海之一句,依然耐心的哄著啼哭的嬰兒。

“你這真不是白裝的挺了一年大肚子,還真當他是自己的孩兒了...”秋海之雖是不情不願的住了口,卻用纖細的指尖推了推嬰兒的小臉。

“怎麽說這也是藺家的血脈...這孩兒生於青樓,曉梵和五少爺吃了這麽多年苦,也只能寄放在我們這裏才算安心”當年藺家被屠時,翼飛樓也一起被朝廷封了,當時李曉梵和藺習都身在赤練山,看到遠處的火光和朝廷的人馬,李曉梵死命的拖住要回去的藺習,和他隱居在鄉下一個小村落,過著尋常夫婦的生活,直到蔣瑟和湯轍奉藺季雪之命多年來一直堅持暗中尋找,才找到了他們…李曉梵起初著實不想藺習再卷入這些無謂的爭鬥中,但是畢竟藺習是個孝子,她也曾蒙受蘇淩空的恩德,所以還是願意回來助藺季雪一臂之力…只是六小姐藺芷幽,這麽多年,依舊沒有消息…聽說她與侍女被朝廷的人馬追趕,跌落了懸崖,只怕是兇多吉少…

“也是可憐...從前藺老一直都介意曉梵的身份,而如今…要不是這樣,她和五少爺也不會如此艱辛...”秋海之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掌櫃這侄女確實像極了她...”

“我也這麽覺得”冉冰笑著搖著懷中的嬰兒,嬰兒不再啼哭,漸漸昏昏沈沈的睡去。

侍女推開門,小聲對一個簡單的藍色錦袍高大英俊的男子說道“員外,大夫人和二夫人剛剛哄睡了小姐”

男子身後還跟著一個帶鬥笠的青衣人,他身形瘦弱高挑,鬥笠擋住了他的面孔,侍女朝她恭敬的行了個禮…他隨著男子,安靜的走進了室內。

“二位姑娘...”沈穩的聲音,男子輕輕開口“掌櫃來了…”這齊員外,齊允,便是前幾年被藺季雪支到邊關,一直幫助藺季雪處理錢莊事務的貼身護衛之一,如今他奉藺季雪之命,在臨安暗中運籌帷幄,翻雲覆雨。

青衣人摘下了頭上的鬥笠,黃色的燭光照亮了眉眼分明的輪廓,一股熟悉的空靈之氣,露出了幾分溫暖的笑顏…

“呀,掌櫃回來了...”秋海之立刻跳起來。

藺季雪走到嬰兒旁,接過冉冰懷中的嬰兒,輕輕的抱在懷裏搖著,她臉上滿是柔情“告訴曉梵,孩子一切都好”

“是…”秋海之轉了轉眼珠,面帶暧昧的看著她“對了,我已經代掌櫃將信捎到曇花谷去了...”

“早晚都會知道,先知會一下也好”藺季雪舉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著臉上的尷尬“最近有什麽事麽?”

“公主派人來催您,說您已經兩個月未歸了,她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到你”秋海之掃了眼藺季雪尷尬的表情,暗自偷笑,想來個惡作劇。

“撲…”藺季雪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皺皺眉“我不是和她講過今年有大事要做,忙不開麽”

“你是她夫君,她才不管你有多忙,就是一心盼著你天天在她身邊”冉冰言語輕柔,而說出來的話卻有些陰陽怪氣。

“咳咳咳”齊允輕咳了幾聲,示意冉冰這個時候還是不要火上澆油比較好,掌櫃的公主夫人,著實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以前自己每年都會按掌櫃的吩咐去喀爾的王都送藥,那個公主每次都帶著一堆弓箭手,得不得把他萬箭穿心,有這麽對待給自己父王送藥的差使的麽?真是刁蠻的夠尖刻…

掐指算算日子,藺季雪揉著太陽穴,這些年她總是動不動就頭疼,因為要顧慮的實在是太多,而如今,恐怕有個大麻煩,要回來了,她開口問秋海之“曇花谷那邊是不是快有消息了”

秋海之含著笑意看著藺季雪,不似藺季雪那般憂慮,反倒有些喜上眉梢“掌櫃,還有十日… ….”她可是想小美人兒想的厲害,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藺季雪不經意的笑著搖搖頭,悠悠的品了口茶“上次提還有半年,倒是快的很...”

“掌櫃,你敢見她麽?”冉冰挑著眉,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藺季雪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忽而暗下了臉色,不過自己現在,已是個真真正正的有婦之夫了......藺姓是天下大忌,如此改名換姓,混在天子腳下,也是藺季雪的計劃之一…起初樓蘭十分反對藺季雪將齊允安排在臨安,一是覺得此舉過於冒險,二是覺得倘若如此,藺季雪便有了常在外游蕩的理由,但考慮到以後裏應外合的大事,樓蘭還是勉強同意了,三年馬不停蹄的戰事,將兩國都消磨的疲憊不堪,樓嬴越來越依賴藺季雪的輔佐,同樣,對她的防備之心,也越來越重,他派人暗中盯緊了藺季雪的一舉一動,一旦她有不臣之心,立刻先斬後奏。

“掌櫃要親自去麽?”冉冰將孩子放在搖籃中,走過來幫藺季雪揉著太陽穴,溫柔的問。

藺季雪難得慌張…“不不不,讓蔣瑟和湯轍去吧...我要和海之竇庭回喀爾一趟”

冉冰和秋海之驚訝的看了看藺季雪,秋海之陰陽怪氣的譏諷道“公主催你你就回去,掌櫃真是懼內啊,怎麽偏偏趕上這個時候又回喀爾?”

齊允一直安靜的聽著幾人的對話,三年前他一直在邊關,聽蔣瑟和湯轍偶爾傳信問他是否安好,讓他保重,熟不知原來藺家竟遭此大劫…蘇淩空的死讓齊允悔恨不已,他發誓要為她報仇雪恨,他在明夏聽說喀爾的大軍駐在城外,本想投奔了他們去一平大康的山河,卻在那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藺季雪摟著喀爾國公主樓蘭的腰,以為自己認錯了,他聰明的沒有當場點破,而當晚藺季雪果然和他相認,他一切聽從藺季雪的安排,回到臨安暗中籌劃,唯一不懂的,便是藺季雪硬塞給自己的兩個夫人,雖然這只是藺季雪的一步棋,但是齊允著實的苦不堪言…

這兩個女子,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外邦喀爾國

王都裏的氣氛,不似戰場上那般箭弩拔張,還是一片祥和的…

喀爾大殿裏,樓嬴一邊審視著剛從南方歸來的駙馬爺林雪,一邊試探性的問他“一去幾個月,駙馬忙些什麽呢?”

“忙著給大王籌集打仗的軍餉”藺季雪不慌不忙,恭恭敬敬的答道。

樓嬴點點頭,喝了口烈酒,為君王者大都多疑,他也不例外,但是這個駙馬說的倒沒錯,這些年的戰事,不知消耗了多少的財力,單靠一個小小的喀爾,根本支持不了那麽久,若不是駙馬想出的連環之計,靠著從大康賺回的金銀,恐怕現在的喀爾,早已一攻既破了。

“駙馬,你說藺將軍他,可信麽?”樓嬴雖很佩服藺恪在戰場上的勇猛,同樣也很忌憚他的實力,若他反,誰能平的住他?除了自己面前的這個睿智瘦削的男子…

三年前,林雪用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換回了一個蓬頭垢面被禁於囚車的男子,樓嬴怎麽也不相信他是當年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藺恪,這男子待梳洗後,才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十分的傲氣,那相貌著實的貌比潘安,他起初根本不屑於和喀爾的將士為伍,可是自打見了溫文爾雅的駙馬爺,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只是,他似乎根本不聽自己的話,只聽那個和他一樣英俊飄逸的駙馬爺的話,樓嬴一度懷疑這藺恪是個龍陽癖,否則怎會能和駙馬的關系如此親昵?他曾經將這個猜測告訴樓蘭,誰知樓蘭幾乎笑出了眼淚,安撫自己,說樓嬴想多了…

“大王放心,德帝是藺家的仇人,藺恪與他有些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會一心想著怎樣平了大康的江山,所以大王不必多慮”藺季雪知道樓嬴對她的忌憚,所以她只能一直保持恭敬的態度,從來不邀功更不爭功。

樓嬴點點頭,示意藺季雪用膳,期間也不再多問,倒是叮囑她,去看看等了她幾個月的妹妹,藺季雪自是點頭聽命。

走出喀爾大殿時,外面正下著鵝毛大雪,藺季雪微微擡頭,濃密的睫毛稱在白皙的臉頰上,昔日鳳眼裏冷漠又犀利的光,忽而透著一種寧靜和柔和,她的身後跟著的不是蔣瑟和湯轍,而是竇庭和秋海之,藺季雪緩緩開口“你說這雪為何在南方就見不到呢…”

“掌櫃都不懂的事,屬下哪裏知道…”竇庭意外的看著藺季雪,她很少主動開口講一些和命令無關的話,尤其是自打三年前,藺季雪就完全變了,變得更為沈默寡言。

“最近蔣瑟可有托書?”藺季雪心裏算了算日子,便問道。

“回掌櫃,沒有”…竇庭不動聲色的撇了眼旁邊眼珠轉來轉去的秋海之。

“我倒是聽冰兒說最近大康朝野轟動,宮裏好像出了什麽大事呢...”秋海之陰陽怪氣的加了一句。

藺季雪身形一頓“什麽大事?”

“具體不清楚欸,好像是郡主回朝...”秋海之揚著眉看著藺季雪。

“嗯......待這邊的事情辦好,你們就回臨安吧,我和蔣瑟湯轍一起去一趟大理”隨著形勢越來越緊迫,這大康已經被削的越來越薄,察覺到了朝廷的動作,藺季雪必須先一步趕往那裏,要不然後果定不堪設想。

秋海之瞪大了雙眼,不是吧,你不著急回臨安,還要去大理?!你是怎麽得罪小美人兒了,那夜一直躲在我和冰兒那裏發了一夜的呆。

竇庭卻心中微喜終於可以離開這大漠風沙的鬼地方了,也能見到三年前那抹絕色的倩影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是,掌櫃”

正走著,對面幾個提著彩燈,裝束奇特的宮女開路,宮女見到藺季雪,恭敬的俯身行禮“駙馬爺”

後面一個黑衣女子雙目晶亮,步態輕盈的迎面走來,藺季雪擺擺手,示意宮女起身,面色稍微柔和了些許“我剛好要去尋你,你倒自己來了”

樓蘭嘴角微翹,和藺季雪並肩,挽住她的手臂“又和王兄談完國事?”

“他終是放心不下我,也放心不下恪兒”藺季雪嘆了口氣,和樓蘭一起在雪夜緩緩前行。

“任是哪個君王,都不會放心的,否則當年…”樓蘭扇騰的睫毛,說道這裏,聰明的不再說下去了,她看著藺季雪的側臉,皺了皺眉“你怎麽又瘦了?江南的口味不應該更適合你麽,你那兩個丫鬟怎麽沒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藺季雪微楞,她本是心事重重,而樓蘭扇騰的睫毛,正對了她的心事,記憶裏那雙如夢的江南女子的眼睛,可一點都不遜色於眼前這雙北方女兒家的美眸… …

“餵!你傻啦!”樓蘭嘟著嘴,眼睛亮亮的直視眼前青松傲立,空靈冷艷卻一直在發呆的藺季雪。

“啊?”藺季雪恍過神來,有些心虛,她長舒口氣“朝廷又打別的鬼主意了,我要去大理一趟”

她暗罵自己剛才胡思亂想,想什麽不好,偏偏要想不該想的那些…

“你能陪我幾天,就多陪我幾天,別又那麽著急走”到了寢宮,樓蘭搖著藺季雪的衣袍,和她撒著驕。

“這是自然,在下隨公主差遣”藺季雪難得的笑了笑,蘭兒是她身邊,唯一一個能當作朋友又能當作情人般肆無忌憚的打情罵俏的女子了,她雖有時提防她,忌憚她,卻仍舊感謝這個女子給了自己太多的機遇…

樓蘭嘴唇輕抿,挑眉問道“你不敢回臨安,是不是怕被那個小郡主抓個正著?”喲,不對,今時今日,小郡主,也長大了吧…

藺季雪仿佛被戳中了心事,她看著已然不像當初那般刁蠻,越來越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樓蘭,無奈道“倘若這次真是有人和你搶駙馬,你會怎麽樣?”

樓蘭輕笑“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能被搶走的,我才不稀罕”

“….”藺季雪也笑了,外面的寒風呼嘯,不似這宮殿裏的溫度,如此的溫暖。

那個人,恐怕也回到了她居住許久的地方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天涯海角

右相府

“南兒,不是為父嚇你,不要對藺煦顏執迷不悟,藺家得罪了皇上,世人避嫌還來不及,你倒主動貼上去,小心今後生禍端!”右相葉百川苦口婆心的勸著前面恭敬俯首立著的黑色布袍公子。

“爹,我沒有對她執迷不悟,怎麽說你也曾與藺相同朝為官,藺相一直忠君愛國,皇上扣給他的那些罪名,完全都是莫須有!”布袍公子擡頭,眉眼清明,唇紅齒白,唇上微微續了一層淺須,看起來如山中隱士,又如天外來客,雖衣著簡單,卻有著不凡的氣度,一看就是智慧過人的有識之士。

“藺煦顏被幽禁翰林院,皇上留住她是因為她的才學,她以後註定是要當太子妃輔佐太子的!”葉百川嘆了口氣“你妹妹如今終於回來了,你怎能不顧葉家的安危任性行事呢,你是葉家的長子,要懂得一點君臣之道!”

“兒子今生非娶煦顏不娶!”葉冠南執拗的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葉百川頓時氣結,半句話都說不出。

“爹不用在意這些,小妹已經歸來...皇上正是龍顏大悅的時候,而且太子喜歡鸞兒多年,有意納她為太子妃”

“這個我倒是早就知道,但是藺煦顏娶不得,你若是娶了,我定要再如一次大牢不可!如今你只要盡心盡力的和藺煦顏一起輔佐太子,千萬別給葉家惹什麽殺身之禍,什麽都等太子納妃之後再說!”

“孩兒明白…”葉冠南慢慢移出書房,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年蘇淩空與二娘交好時,待自己不薄,讓葉冠南一直心存感恩………小時候他與藺煦顏和曾師從同門,都受了藺亦祥的殷切教導,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奈何藺家落馬,父親不允許自己和藺家再有過多交集,只能作罷,他從此游山玩水,快意逍遙,滿腹經綸韜略無從施展,當年葉百川被打入天牢時他也是身在深山老林,待事情平息他才知家中出了大事,小妹失蹤…想起二弟葉聞東,葉冠南皺了皺清俊的眉,如此縱情聲色,大江南北的花天酒地,真是這麽多年想戒也戒不掉,而當小妹失蹤,也同一時間不見蹤影的三弟葉鳴西更是讓葉家一時差點垮了下去……如今小妹歸來,確實給走到絕境的葉家帶來了勃勃的生機和東山再起的希望。

“你們這些廢物!一個女人都找不到!要你們何用!”不知是第幾次砸了手中的茶杯,鏤金緞裙,玉簪高束的絕美女子怒從心頭起,她就不信,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可以行蹤隱秘到如從人間蒸發,喀爾按兵不動,齊府一直安靜平和,可見她活的逍遙自在卻就是不露面!

“郡主饒命…”

“閉嘴!!”

好你個藺季雪,三年了,趁我身在曇花谷,你做了多少混賬事?雖然青鸞只知道藺季雪將秋海之和冉冰嫁給了齊允,只知道她混在外邦,暗中將天下攪的翻雲覆雨,但是真正令她崩潰的事情,她卻是一無所知的,晏夕拾看的她緊緊的,從來都未曾告訴過她,藺季雪儼然已經成了喀爾的駙馬,也許即將到來的,才是真正的暴風雨。

藺季雪,三年約滿之日,你不來接我就算了,為了你的步步為營逼著娶了冰姐姐和秋姐姐嫁給一個她們從不愛的男子也就算了,無端冒出一個女兒就算了,還從人間憑空消失了,你是想鬧哪一出?我還能真吃了你不成?還是你做了什麽虧心事,怕我發現了挖了你的心肝脾肺?

水鏡門右護法柳無聲皺著眉毛看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個黑衣探子,也起了狐疑…

可能葉青鸞怎麽都沒想到,藺季雪這一躲就是半年… …

這半年,每日都是咬牙切齒的數過來的,甚至有時候她覺得三年就是一場夢,她為了今朝和她並肩,打出一個江山,付出了多少汗水,寒冬酷暑,她甚至比當年的心緣都要刻苦和賣力,而且她還和晏夕拾那個女人動不動就紅眉毛綠眼睛,經常被她責罰,這一切,她都覺得沒什麽,只要是能不拖她的後腿,助她一臂之力,這些又算什麽,她帶著期許,思念,怨恨,不滿,茫然,自信...各種各種情愫,也仍是滿心歡喜了出了曇花谷,她等這一天等了三年啊,三年的苦學清修,為的是什麽…可她出谷後看到的卻是高大英挺的蔣瑟和湯轍,而且,兩個大男人竟然提著蓋著紅布的籃子,葉青鸞掀開一看,一只雪白雪白,圓滾滾的白兔,瞪著晶亮的眼珠,正在趴在軟綿綿的墊子上咀嚼著菜葉,不停蠕動的小嘴側面看上去十分的可愛,葉青鸞在那一瞬間哭笑不得,難道她還當自己是十五歲的孩子?用這一套來哄自己?如今,沒用了!這半年來,她卻沒有一天不恨藺季雪… …每一次想起,她就覺得莫名其妙,很想殺人。

但願,只是她故意氣自己…或是她本身還是往日那般霸道無理,想做什麽就不計後果的做了…她沒有忘了我,她還記得我,一定是這樣,她才躲著我…

那只白兔成長的非常迅速,而且越來越喜歡到處亂跑,但是它好像對那個籃子十分的眷戀,無論白天藏到哪裏去,晚上都會回到那個籃子裏睡的很香,它竄來竄去,有時可愛有時討厭,連明月公主茹初都十分的喜愛她,葉青鸞經常會被這只兔子氣瘋,有一次她實在氣不過,狠心踢了它一腳,誰知它撒腿就跑一夜都沒有回來,那夜葉青鸞格外的煩躁,不惜和公主鬧的滿宮風雨,所有太監宮女打著燈籠給她找兔子,還驚動了已經安歇的茹舟,因為那只兔子竟然竄到了軒轅殿內的龍椅上…這是很不吉利的預兆…

茹舟看著一向懂事的女兒和一向知書達理的傲潔郡主突然這麽幼稚,以為她們中了什麽邪…要殺掉那只搗亂的白兔, …茹初使出渾身解數撒嬌加哄騙,把迷迷糊糊的茹舟哄去繼續就寢,第二天就忘了這回事… …

像找回寶一樣的葉青鸞抱著這只圓滾滾的兔子,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回籃子裏...

即使再恨她,但還是想聽她解釋幾句,聽她問一句“三年了,你怎麽樣...”也想對她說一句“我很想你...”

“茹舟就是昏了頭,就算有一天我不動他的江山,也遲早會被藺季雪奪了去....”察覺到近日執掌國庫的官員不尋常動向的葉青鸞陰沈著臉,狠擊石桌,桌面出現幾條裂紋.....可惡,明明活著卻找不到人不說,竟然還在搞讓自己可以發現的小動作,她真是欺人太甚!

這幾日葉青鸞發現了有人暗中將國庫的銀子大批挪用,她開始認定必定是藺季雪搞的鬼,仔細思量一番,卻也覺得有些怪異,藺季雪的為人謹慎,絕不會趁著戶部尚書姜鈺不再做這種明目張膽的打劫行為,這無疑是將自己暴露給了朝廷…

“小妹勿急…我倒是覺得這次的事情頗有蹊蹺,讓我們發現馬腳不像是藺季雪的作風”面具掛在頸間,失蹤多年的葉鳴西輕撫十指,慢慢分析,他便是水鏡門那個帶著面具的軍師,三年前,為了一起為母報仇的葉鳴西潛入水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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