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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前情往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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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死,她如此待你,你怎可負她,你怎能負她?藺季雪想也沒想,便用迷蹤步立時沖上去,及時擋在了青鸞身前,銅簫豁然深深的□了藺季雪的胸口,鮮血噴出來,染紅了青鸞的衣袍,青鸞只楞了幾秒,顫抖的抱著藺季雪,驚叫著“季雪!季雪!!”

仲音還要繼續出手,許映寒暗罵了一聲,飛身上前,身輕如燕,招式輕盈,將仲音纏的死死的,他兩袖一甩,密密麻麻的金鏢朝仲音灑去,將仲音逼的只能在壁上行走,仲音咬著牙“許映寒,你來添什麽亂!”

“你傷誰不好,偏要傷我要護之人?”許映寒咬牙切齒,招招緊逼。

“緣起緣滅,皆由心生...”空靈的女聲,回蕩在山谷,回聲陣陣,一時擾亂了許映寒和仲音的思緒,仲音落地收起銅簫,上面是滿滿的都是血腥的味道,那聲音有些陰狠,讓他不寒而栗,他四周望著,想要確定那聲音的來源“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師妹,別怕...”一道幽蘭色的影子在仲音眼前忽的一閃,立刻閃到伏地的晏夕拾身後,將她扶起,雙手抵住晏夕拾的背部,霎時冷氣升騰。

晏夕拾一時間有些恍然,上一秒還被魔音折磨的周身痛苦的她突然覺得氣脈暢通,被橫著堵住的一口氣瞬時被打開了。

許映寒連忙奔到藺季雪身前,捂著藺季雪的傷口,著急道“八小姐,你的傷不能拖了!”

“娘...”藺季雪的臉已無一絲血色,胸口的血在不停的噴湧,她長大了嘴,想呼吸,卻發現腦中越來越混沌,意識越來越模糊。

晏夕拾不敢回首,體內依舊接受著那雙手掌帶來的真氣,她眼眶微熱,兩行清淚瞬時流了下來,心口有一根節,不知為何,就那樣通了,她微笑著低語“大師姐...”轉眼,了無七情六欲的她,已然泣不成聲..

晏夕拾身後的白衣弟子和心緣見狀,都紛紛跪地朝蘇淩空行禮“參見師伯”,聲音響徹這個曇花谷,人群再次爆發了嗡嗡的議論聲,大多是嘆息蘇淩空終於露面,而藺季雪為了救一個年輕的公子不惜已身犯險。

而同一時間,一陣嘈雜聲,幾個女子撥開人群,呆呆的看了看眼前的情景,一個紅色的身影指著蘇淩空大叫“夫人在那!欸!小美人兒,你怎麽了!?”

秋海之抱起地上臉色蒼白,已經快要痛到昏厥的葉青鸞,卻發現她懷裏緊緊的抱著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他身邊還蹲著一個男生女相的男子一直在給他度氣,秋海之詢問的目光看著周圍...掌櫃呢?她身後的藺紫陽立刻上前來查看葉青鸞的傷勢“別急別急,是傷到了骨頭,怕是要養一段時間了,其他都還好”

青鸞顧不得自己肋間的傷勢,冒著冷汗,一把抓住藺紫陽的白袍“七,七小姐,快,快救救雪兒”

冉冰第一個反應過來,白著臉蹲下,一把撕開青鸞懷中那個男子的面具,她忽而整個人都在發抖,磕磕絆絆的問著“七,七小姐,還有沒有救?”

藺紫陽額頭沁滿汗珠,她感激的瞟了眼收勢給她讓出空間的許映寒“多謝公子”

她仔細的查看著藺季雪的傷勢“別急別急,還有救,就是血流的太多了…要立刻止血”她封住藺季雪的幾大要穴,急忙跑到離紫竹閣不遠的一片林子裏,摘了兩顆草,咀嚼後仔細的敷在了藺季雪的傷口上“這是曇花谷特有的落夕草,止血外傷有奇效,暫且沒有什麽大礙…”

葉青鸞松了口氣,依舊緊緊捏著藺季雪的衣襟,她擡眸,剛好註意到了不遠的蘇淩空,蘇淩空面色隱忍,看得出她十分擔心,卻依舊固執的站在原地不肯過來。虎毒不食子,再如何大逆不道,你也能看著親生骨肉如此還無動於衷?青鸞嘆了口氣,她和晏夕拾真的是天生的冤家。

蘇淩空看似鎮定,心下其實恨不得將仲音千刀萬剮,她看著身後跪地朝她行禮的曇花谷笛子,不耐煩的咆哮“行了行了!拜什麽拜!都傻了還是怎麽!給我殺了這群玉琴莊的烏合之眾,誰也別放過那個奸賊!!”

蘇淩空滿臉陰狠的盯著開始發抖的仲蒼原,步步緊逼“你傷我女兒,我要你的命!”

冷醉易聽到這個名字,又見到仲蒼原身後那個灰色的身影,便第一個沖了上去,一陣黑色的霧氣朝幾人襲去。

“有毒!”仲蒼原蒙著口鼻,將一個灰袍弟子向前一推,自己則是退到了別處,落荒而逃,蘇淩空見狀立刻飛身跟了上去

石壁前退無可退的秦鑾將劍一扔,一臉驚色的看著突然殺出的多年未見的冷醉易,他結巴著,試探性的開口“易,易兒”

“呸,誰是你的易兒!”秋海之剛沖上來便聽到這句讓她反胃的話,二話不說就給了他胸口一腳,秦鑾被秋海之踢的哀嚎了一聲“女俠,饒命啊”

冷醉易一把攔住還要出手的秋海之“你身體剛好,還是我來!”

秋海之一副不情願的讓開,拉住冷醉易“我告訴你啊,關鍵時刻你可不能心軟!”

“易,易兒,是我不好,我是王八蛋,易…”秦鑾驚恐的看著冷冷的走過來的冷醉易。

話音剛落,只見冷醉易一腳勾起地上秦鑾的佩劍,朝他走去,一道銀光閃過,一聲慘叫...

一條鮮紅的舌頭掉在地上,還噴著血...

“這是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又一道銀光,又是一聲慘叫,兩只眼珠飛到空中...

“這是你曾見過不該屬於你的東西!”

....

“這是你聽了我不該說的話”

....

秦鑾已是面目全非的倒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只怕是嚇也是嚇死了

圍觀的人群早嚇的個個捂住了雙眼,有的還直接嘔了出來...

就算是秋海之,看到此情此景,也有些不寒而栗...她打了個冷戰,搖了搖頭來到冉冰身邊,看著皺著眉的冉冰“冰兒...看你以後還說我毒...這醉易發起瘋來,真的太狠了...” “秦鑾也是自作自受...”冉冰也嘆了口氣,突然她大驚“醉易!不要!!”

秋海之一個激靈,瞬時將手中的鋼鞭甩了出去,向剛要自刎的劍射去,劍被鋼鞭卷落在地...一時四周鴉雀無聲。

“你幹什麽救我,你讓我死!!”冷醉易渾身發抖,臉色蒼白的咆哮,還要去拿劍,被秋海之從後面死死的抱住。

“你犯什麽傻,為這等人值得麽!”秋海之緊緊抱著周身顫抖的冷醉易,將她圈住,柔聲安撫“好了好了,什麽都過去了...掌櫃受了重傷生死未蔔,這個節骨眼你不要再胡鬧了!!”

青鸞任周圍波濤洶湧箭弩拔張或是議論紛紛,她始終一直盯著懷中的藺季雪,對外界的一切都沒什麽反應,直到一陣不同於尋常女子的香氣將她籠罩,她才茫然的擡起頭。

“公子的傷要緊麽...讓我來給公子看看...”清雅婉轉的嗓音再次響起,這下幾個人才把目光放在這個白衣勝雪的九天仙女身上,藺紫陽恭敬的跟在她身後,往日怪癖傲世的神醫突然變得十分的乖巧。

秋海之的眼中幾乎是冒起了桃花,冷醉易撇撇嘴點了點頭...“這些年流的那些血,倒也是值了…”

“其實我覺得小美人兒長大了不會比她差多少啊...”秋海之捏了下冉冰的胳膊,低聲說道。

唯獨冉冰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沒錯,沒錯,一定是她…是那日溪旁的白衣人,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原來是她…

“谷主下手那麽輕,是小生太沒用了...”葉青鸞微笑著打趣“我怎麽樣都沒關系,只是求谷主千萬要救醒雪兒…”

“公子莫不是喜歡雪兒才會如此為她擔心著急?”晏夕拾彎起唇角,打趣著這個眉眼有些稚嫩,卻著實有著一副仙人摸樣的公子,語氣裏倒有些不尋常的味道。

“她是為救我而被人所傷,於情於禮,我都該好好報答她”葉青鸞依舊一副不正經的摸樣“谷主莫吃醋,小生是認定了你做我的妻子了”

人群都把眼光集中在這一片,葉青鸞和晏夕拾兩人一直在沈默不語相視微笑,讓冉冰幾人更加莫名其妙,秋海之一把拉過盯著守在昏迷的藺季雪身邊發呆的湯轍“呆子,這是怎麽回事?”

“按理來說,晏谷主應該嫁給葉姑娘”湯轍壓低了嗓音,卻還是讓秋海之失聲尖叫“什麽?!你說什麽?!!”

到最後,晏夕拾低下身子,首先輕柔的發話“讓我先來給公子療傷吧…”說罷她將纖纖玉手摸向她的肋間,了然的點了點頭,微笑著看著葉青鸞“公子,你看那邊...”

葉青鸞茫然的一轉頭,只覺得肋間一陣劇痛,她忍不住的慘叫了一聲,晏夕拾的雙手一直沒有拿開的意思,依然撫在葉青鸞肋間,她只覺得剛才劇痛的地方越來越熱,然後逐漸失去了痛感...

“傷筋動骨一百天,到師傅這,配上湯藥補藥,只需休養十日便可...”藺紫陽一臉欽佩的看著晏夕拾的側顏。

“姑娘現在覺得如何...”晏夕拾收回雙手,含笑看著這個所謂的白衣小生,低聲打趣。

葉青鸞面色一紅,神情尷尬,低聲回道“晏夕拾,你不給我面子,也要給你個面子呀...你可是說了要嫁我的...若是如此你怎麽面對這群江湖好漢,你的招夫旗不就成了天下的笑柄了!”

晏夕拾搖頭笑道“無妨無妨......姑娘的氣量膽識著實讓在下佩服,既然與姑娘有緣,就請姑娘幫忙幫到底吧”她微微擺了下手,身後的心緣會意,微笑著高聲宣布“谷主已經決定下嫁葉公子,實乃天賜良緣,小女子在此代表多謝各位英雄的捧場,曇花谷願意今晚設宴款待諸位”

“停停停,谷主的大喜之日我們雖然有心喝杯喜酒,但是你們曇花谷既沒酒又沒肉,心意我們領了,打擾了這麽多時日,也該離開了,佳偶天成,我們也樂在其中啊,哈哈哈”幾個被晏夕拾手下留情的好漢雖然仍有些不甘心,也不得不嘆息技不如人,理應退讓。

“是啊,我們要出去吃肉了,谷主好好洞房花燭吧,哈哈哈”

“曇花谷多年終於有谷主出嫁了,也算是開了個先河…”

人群依舊嘰嘰喳喳,只有冉冰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張了張嘴,又不知該說什麽…

“把這幾個人,扔到一線天去”晏夕拾看著幾個倒在血泊裏的灰袍弟子和面目全非的秦鑾,皺了皺眉,淡淡吩咐。

心緣微微頷首“是,師傅”

夜深,曇花谷的江湖好漢已經悉數出谷,因為晏夕拾已經昭告天下決意嫁給葉青鸞,葉青鸞自是演的如魚得水,一副讓人好不羨慕春風得意抱得美人歸的樣子,而大多人都覺得此生能得見晏夕拾真容一面,已是百世修來的福分,何況晏夕拾為人道義,對挑戰的人皆手下留情,曇花谷又為每一個人都配好了治療白日裏被魔音傷及內力的湯藥,眾人沒什麽可說的,便都送上了祝福,便連夜離開了曇花谷,誰知白日被蘇淩空追趕落崖的仲音,跛著腳,一瘸一拐的隱沒在人群中,混了出去。

谷口,許映寒猶豫許久,彎下身子“微臣今日冒犯,望殿下恕罪…”

晏夕拾不經意擡了下眼眸“往者已矣,不要再叫我殿下,許映寒,你究竟是的什麽心思,那麽想讓那女子死”

“我只是試圖阻止一些事情,不過…”許映寒輕咳了幾聲“殿下也不想讓藺季雪生不如死,不是麽…”

晏夕拾恍惚了一下,移開了目光,語氣清淡“我攔不住…”

“殿下…”許映寒眼眸悲楚,輕嘆“命該如此,又能如何,夕拾,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活著”

晏夕拾幹笑著“我若是想怎樣,早就怎樣了…”

“殿下該想辦法留住那女子,若真是留不住也不要強求”

“我當真不懂你的意思,不過我懂你是為了雪兒”晏夕拾微微點頭,算是應了。

許映寒松了口氣,坐回藤椅上,隨從擡起藤椅,向張開的谷口前行,晏夕拾絕色的面容隱沒在霧霭裏,讓人看不清…

心緣房門口,蔣瑟和湯轍走來走去,來掩飾心中的著急和不安,屋內的幾人圍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的藺季雪,表情都十分嚴肅,晏夕拾一直雙目緊閉的在給藺季雪運功調息,她收勢後,退離了人群,白色的身影默默的消失在了房間,其他人都關註著藺季雪的傷勢,只有蘇淩空不經意的回頭掃了下晏夕拾,輕輕的嘆了口氣,心緣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也跟了出去…

門打開的一瞬,蔣瑟急忙沖了進去,湯轍覆雜的看著仙氣裊裊的晏夕拾“多謝谷主再次相救,湯轍有生之年定為谷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晏夕拾的腳步一頓,回頭輕笑“區區小事,少俠言重了,只是那件事,莫要讓她知道比較好”

湯轍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卻還是什麽都沒說,晏夕拾朝他點點頭,便走出了紫竹閣,月朗星稀,晏夕拾站在那裏,似乎還不想離開。

“師父…”心緣猶豫了下,叫住了晏夕拾。

“嗯?”晏夕拾回首,有些訝然的看著心緣。

“師父當真要永遠逆著自己的心意?”心緣很是為難,卻還是將想說的說了出來。

“不然呢,心緣?”晏夕拾倒沒有那麽糾結,很是隨意的答道“我命裏就是這般諷刺,我又能如何”

“師父,師父,別再折磨自己了,就算…”心緣急了,脫口而出的話被晏夕拾立刻打斷“心緣!!”

心緣立刻噤了聲,咬緊了嘴唇,執拗的看著晏夕拾,最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藺季雪張開眼睛,朦朧的看著四周,卻覺得目光十分模糊,聽得外面有些嘈雜,她想掙紮著做起來,卻發覺胸口一陣劇痛,藺季雪倒吸了一口涼氣,伏在床沿的冉冰擡起溫柔的眉眼,看到藺季雪睜開眼睛,十分的欣喜,她一把抓住藺季雪的手“掌櫃,你醒了!”

藺季雪一懵,全然有些記不清自己昏迷前的狀況“冰兒?”

“是我,是冰兒,掌櫃有沒有什麽不適,我馬上去叫七小姐!”冉冰一溜煙便沒了蹤影,藺季雪疲憊的揉著太陽穴,忽而想起這裏是曇花谷!!她僵了幾秒,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娘?鸞兒?師叔?

伴隨著腳步聲,秋海之,冷醉易,藺紫陽一行人都沖了進來,而一個清瘦的身影披頭散發,面帶怒色卻又沾著興奮的擋在這些人前面,依舊一身公子裝扮卻長發披散的葉青鸞沖到床前,晶亮的眼神帶著關心“季雪,你醒了!”

“葉姑娘,讓我先來給雪兒把把脈”藺紫陽坐在床邊,手指搭在藺季雪的手腕上,片刻,她松了口氣“雪兒以後要好好調養,這次你算是傷了元氣了”

“多謝七姐…”藺季雪徹底懵了,怎麽這幾個女人都在?難不成自己已經回到翼飛樓了?“你們幾個,先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藺季雪艱難的靠著床頭,面色嚴肅的看著幾個女人。

“回掌櫃,是蔣瑟傳的信,要我們自稱是你來曇花谷,假裝闖陣...而我們在曇花谷外面卻剛巧碰見了夫人,夫人將我們都帶進了谷中,誰知剛趕來,就發現你們打成了一團,小美人兒和你都身負重傷”秋海之一手攬著床頭的葉青鸞,一手搭在冉冰肩膀上,嘰嘰喳喳的和藺季雪訴說經過。

“我娘呢…”藺季雪聽完,輕輕的問了句,眼裏一片黯然。

“夫人隨師父去一線天拜見師叔祖了”藺紫陽答道。

“什麽?!”藺季雪一驚“一線天!她們不會真的要把我娘鎖在那裏吧!!”藺季雪著急的問道。

“雪兒別擔心,師父對三娘毫無惡意…”藺紫陽柔聲立即安慰她。

“真的?”藺季雪眼神疑惑。

“掌櫃,是真的,若不是親眼見到,我都不信這兩個人就似什麽都未發生一般,只似是多年不見的師姐妹,晏夕拾親手將白玉簪子捏成了粉末,隨風拋向了無憶崖,也許,這是她們最後一次相見…”秋海之有些納悶,這晏夕拾怎麽這麽輕易就變了一個人?

冷醉易有些譏諷“她鬧了這麽多年,我們始終都不知道她圖些什麽,難道就為了一個了斷麽?”

“哈哈哈,非也非也,我心非磐石蒲草,只嘆山有木兮木有枝矣”門口出現了幾個婀娜的影子,為首的,便是白衣勝雪如九天嫦娥般的晏夕拾,蘇淩空在她旁邊,面無表情,只是輕輕的掃了一眼已經醒過來的藺季雪,青鸞在見到晏夕拾的一刻,臉色一白,就像見了鬼一般,立刻躲到了藺季雪身邊“又來了又來了,晏夕拾,你看看我的樣子,你明知道我是個女人,幹嘛還要硬把我留在谷中?”

冉冰依舊沈默不語的看著藺季雪籠罩著晏夕拾的目光,卻發現了與以往不太一樣的感覺...以前藺季雪對晏夕拾的情誼是那般的直接和坦然,此時為何夾雜了那麽多的猶豫與矛盾...藺季雪呆呆的看著晏夕拾,又看了看身邊的青鸞,有些疑惑“怎麽回事?”

“你的心上人瘋了,偏要和我拜堂成親!”青鸞無奈又覆雜的瞟了眼晏夕拾,又擔心的看向藺季雪,只見藺季雪兩條長眉都擰在了一起,看起來十分的不悅。

“你既然已經習得奇門陣,就表明你是曇花谷的嫡傳弟子,我怎能輕易放你出谷,再說,今天天下那麽多英雄看著你摘了我晏夕拾的招夫旗,若是不嫁,你讓我如何面對我的弟子?”晏夕拾不客氣的坐在圓桌邊,重重的拍了下桌面,茶壺隨即被彈到空中,她隨即接住,緩緩給自己和蘇淩空倒了杯茶,蘇淩空舉起茶杯,安靜的看著熱鬧,好像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般。

“你你你!”葉青鸞臉頰微紅“你比我大十幾歲,難道這樣你不怕天下人恥笑?”

“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不隨我,地不應我,所以你休想逃!”淺酌一口,晏夕拾字字清雅,卻透著一種不容反抗的語氣。

“不行!!”沈默許久的藺季雪忽而重重的吼了兩個字,然後她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她自己也呆了呆,她竟然對晏夕拾說,不行?

蘇淩空的茶杯頓在唇邊,她擡眼瞄了下藺季雪蒼白的臉色,忽而彎起了唇角。

所有人都張大嘴看著藺季雪,晏夕拾倒是很戲外,戲謔的挑眉“雪兒怎麽了,舍不得她?”

“她當然舍不得她未來的夫人了...”葉青鸞掩嘴偷笑,一句話同時引起了數片驚雷。

“什麽?!”冉冰一驚,犯困的秋海之一下就精神了,冷醉易一臉的問號,只有蘇淩空波瀾不驚的又倒了杯茶,晏夕拾不動聲色的捏緊了茶杯,悠然的瞟了眼慌張的藺季雪“雪兒不錯麽,身邊美女如雲啊…”

“不...不...是因為”藺季雪尷尬的想解釋。

“谷主...實不相瞞,青鸞有苦衷,有大仇未報,是不可以留在谷中獨享清閑的...雖然無論谷主本身,或是曇花谷,誘惑都如此之大,但是青鸞福薄,真的恕難從命,若是負了谷主名節,青鸞在此請罪”葉青鸞看了眼藺季雪,上前幾步,狠狠的一跪,跪的藺季雪的心也抖了下。

青鸞字字句句,一五一十的道了出來其中緣由。

晏夕拾不語,眉頭微皺,果真是攔不住麽…蘇淩空了然於心,保持緘默的她終於清了清嗓子“師妹,你不要又強人所難麽...”

“那我就聽師姐的,不強人所難,但是你聽我一言,反正你也欠雪兒三年,這三年,你留在曇花谷吧...你要報大仇,沒有武功怎可成大事...不如讓我在這三年將能教的都教於你...對你只會有益無害”晏夕拾思量了一下,說的話倒是在理。

“不,我只想陪著季雪,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青鸞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話,再次讓所有人陷入了沈默。

藺季雪心頭一暖,卻有些不知所措,晏夕拾從她進門開始,就從未看過自己一眼,反而是鸞兒,次次將晏夕拾的話引向自己,她的苦心,著實讓藺季雪感動。

“你想讓她再為手無寸鐵的你挨幾次刀子,不是每次她都可以僥幸活下來的,你是個聰明的女子,這些還要我來教你麽?”晏夕拾不悅,說出了青鸞最擔心的事情。

葉青鸞聽完晏夕拾的話,像被抽了幾個耳光般難受,她似乎有些動搖...轉過頭來,看著藺季雪清明又猶豫的鳳眼,似乎在看她的意思,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我給你一夜時間考慮...明日給我答覆,如要留,我必然會盡我所能的去教你,如要走,我也不攔你不強求......心緣,給各位姑娘安排好客房,休要怠慢,別忘了我交代的”昏黃的燭光下,晏夕拾對著葉青鸞最後點了點頭,徐步走出了房間。

葉青鸞見晏夕拾的背影消失在目光裏,一個箭步沖到藺季雪身前,看著發呆的藺季雪,一手拉緊了藺季雪的衣袍“季雪...”葉青鸞另一只手拉起了藺季雪的手,她努力讓藺季雪不那麽恍惚,晏夕拾只提了讓自己留下,只字未提藺季雪,加之今日的一番鬧騰,怕是藺季雪也知道晏夕拾的心意了,她晏夕拾哪怕是嫁女子,都不會嫁藺季雪…

“季雪...只要你不願意,我絕不會留下的...”葉青鸞眼神十分的認真,表情看起來十分的著急,呼吸也逐漸氣促了起來。

“她想你留下...”藺季雪恍惚的咕噥了一聲,你留下,也可以陪她……

“她和我有何幹系?倘若你因為她想我留下,我明日一定首當其沖的第一個從曇花谷飛出去!”葉青鸞一聽立刻急了,她松開藺季雪的手,恨不得再匡藺季雪一下,看著她魂不守舍面色蒼白的樣子,終是沒下的去手。

“咳咳”蘇淩空適時的咳嗽了一下“你們有什麽話私下裏說,...我乏了,要歇息了,不要來吵我...”

“是...夫人...”秋海之,冉冰,冷醉易,藺紫陽都微微行了禮,目送蘇淩空素袍單薄的背影。

藺季雪也望著蘇淩空的背影,目光中,是說不出的憂傷...娘還是不能原諒自己麽,即使晏夕拾都放下了,娘還在意麽......

蘇淩空的腳步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緩緩踏出了紫竹閣,向供著喬安青靈位的後堂走去...

“雪兒...,你讓葉姑娘一個人好好想想,不要左右她的想法..冰兒,你快些服侍雪兒休息吧”藺紫陽拍了拍藺季雪的手背,轉身也離開了...

“是…”冉冰慢慢挽起袖子,將毛巾扔進熱水裏,想給藺季雪梳洗,室內一時更加的安靜,仿佛冉冰該陪著藺季雪歇息是那麽理所當然的事情,葉青鸞拉著藺季雪衣襟的手慢慢松開,目光失落的看著地面...抿緊了嘴唇...

一直沈默的冉冰目光覆雜的看著似是有話要說的葉青鸞,放下了銅盆裏的熱毛巾,嘆了口氣“掌櫃,今夜你和鸞兒住吧,你們也方便好好談談...我和海之一起”

葉青鸞朝冉冰感激的點點頭,將披散的發絲隨意一綁,絲毫不做作的將毛巾扔進熱水裏洗著,擰幹了後幫藺季雪仔細擦著面部,動作溫柔而細心秋海之臨走前在門口瞇著眼看著青鸞,她可是郡主之身,卻甘願為藺季雪付出了這麽多…有些不太對勁。

“鸞兒什麽時候對掌櫃這麽好了?”秋海之咕噥了一句。

“我以為她們會一直水火不容...沒想到鸞兒那副舍身取義的樣子把掌櫃顯得那麽嬌弱猶豫”冷醉易戲謔的說道。

“掌櫃受了重傷,又被連番刺激,也難為她了...不過這鸞兒倒是掌櫃的一大克星...”

“你說夠了沒有!”冉冰狠狠瞪了秋海之一眼,擺動著窈窕的腰肢向外走去。

“瞧瞧你...在冰兒面前胡說什麽...你明知她就會沖你發脾氣”冷醉易幸災樂禍的看著秋海之。

“冰兒!”秋海之作勢踢了冷醉易一腳,立刻飛奔上去追冉冰。

作者有話要說:

☆、突遭驚變

後堂內

白色的身影悄然在素色的身影旁邊跪下,一齊看著上方喬安青的靈位。

“沒想到,我們還是一起在她老人家身邊了”蘇淩空啞然失笑。

“我怕你還是會氣到九泉之下的她老人家...”晏夕拾輕松開口。

“夕拾…無論如何,這些年,我都要謝你”

“師姐何出此言…”晏夕拾嗓音輕柔,表情平靜。

“你三番五次救她,為人母,我當然要謝你”

“…”晏夕拾像被戳中了心事般,眉頭一皺,她緩緩起身“師姐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師姐了”

“夕拾…你曉得天命,所以,求你放過我女兒,算我求你”蘇淩空的聲音有些激動,慌張,晏夕拾停住腳步,印象中,從未見過蘇淩空如此失態。

“師姐…”晏夕拾絕美的雙目含淚,聲音卻有些執拗的意味“夕拾寧可一死,也不會傷害她一絲一毫”

葉青鸞今日一言就差點擊垮了自己所有的盔甲,是啊,世間沒有綿延不絕的恨,只有悄然生長的愛…哪怕她是個稚嫩的女子,但她卻能讓自己的心頭變甜,能讓自己的內心變暖,更能讓自己期待每一個新的日出,期待日落,甚至這五年她總在夢中驚醒,生怕錯過了藺季雪的闖陣,怕她真的受到傷害



蘇淩空頹然看著晏夕拾的背影,手攥緊了身下的衣袍,忽而她苦笑了起來,命,都是命…那就瘋魔著吧,世上有幾人,能愛他人,勝過愛自己…

夜裏的曇花谷依舊冰冷依舊,前一日相依取暖的兩個人,此時一個靠在床頭沈默不語,一個立於室內緊鎖眉頭...月光如水,冷意襲人...

一個青色的影子緩緩拍著房門,青鸞打開門,發現是心緣。

心緣微笑著,將手心的玉苔膏遞給青鸞“這個是消腫止痛的,你給雪兒敷在膝蓋上吧,她今天是跪到了一片石頭上的,恐怕膝蓋早傷了…”

青鸞感激的看著心緣“多謝心緣姑娘…”

心緣苦笑著搖搖頭“葉姑娘…該謝的人不是我,所以,留在谷中吧”話說到此,點到為止,心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青鸞疑惑的盯著她的背影,看著手中的藥瓶,走到沈思的藺季雪身前,幫她挽起了褲腳,果然,兩個膝蓋全部鮮血淋漓的腫了起來。

青鸞暗自心疼,咬著牙“你說你,膝蓋都這樣了怎麽都不吭一聲…”

“鸞兒...你留下吧,這三年,你在此好好修養,我去為你籌謀你的大事,你如此盡心幫我,我定不會負你所托...”糾結考慮了許久,藺季雪最終還是幽幽開了口。

停下手中的動作,青鸞擡起頭,明知這麽做是對的,但她烏黑絕美的眼眸還是透著濃濃失望“你真舍得把我扔在這裏三年?”

“師叔她說的對,你再聰明,也沒有武功,今日那麽危險,你對對手絲毫沒有抵抗能力,以後會更危險,何況你還年少氣盛,需要好好靜修一般...”藺季雪胡亂找著理由,到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藺季雪,三年啊...三年後,你真的還記得我麽,會像記得晏夕拾那樣記得我麽...”青鸞起身,眼帶不知名的光,朝窗邊走去。

藺季雪看著備對著自己的青鸞“三年不長...我怎會忘了那個能把我鼻子氣歪,愛開我玩笑的鸞兒呢...”說著說著,藺季雪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青鸞自嘲的笑笑,沈默不語.....你當真以為我不懂你的心麽,你還是想順從她的意思,是麽......總之我欠你三年,你說如何,便如何了,是你自己將我欠你的,變成了我欠別人的...叫我如何好受?我至始至終,只想欠你一個人啊...

她忽而回身,緊緊的從後面圈住了藺季雪,幾乎有些顫抖…

而藺季雪這次沒有周身僵硬,她享受的閉上眼,任那雙手將自己環的越來越緊,打趣她“鸞兒這是怎麽了,如此舍不得為夫麽?”

“是啊...舍不得...你是這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了...”

“胡講...對鸞兒好的人會很多...”

“季雪..我冷...”

“睡吧,我給你暖腳...”

“不睡...”

“嗯?”

“睡醒了,就再也沒人給我暖腳了,有人要把我扔下”

背後的一陣涼意,讓藺季雪猛然睜開了雙眼,她愕然的轉身,看見葉青鸞那張傾國之臉上已是梨花帶雨...

“你這是?!”藺季雪慌了,手忙腳亂的抹著葉青鸞臉上的淚,一陣心酸。

“別說話...”葉青鸞遮住藺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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