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前情往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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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真可笑,倒是讓自己開了眼界了…

夜班三更,萬籟俱寂,偶爾有些侍衛巡夜的腳步聲,夜色一片冷凝,傲寒含著淚,看著端坐在鏡前葉青鸞傾國傾城的臉龐,這是郡主頭一次穿尋常女子穿的衣服,卻依然像九天仙女一般纖塵不染,郡主心地善良,人也聰慧,在宮中為人謙恭低調,從不沾惹是非,為何總要讓她承受各種未知的顛沛流離呢…

梳子緩緩梳過葉青鸞濃密的青絲,在她頭上挽了一個好看的結,傲寒跪下,向表情清冷隱忍的葉青鸞,靜靜的拜了下去…宮頂有些窸窸窣窣的響動,葉青鸞不忍的表情忽而眉頭一皺,她清了清發緊的喉嚨,手撫向傲寒的臉頰“他們來了…以後要保重”

傲寒緩緩打開昭蘭宮門,咯吱的聲音好像驚動了上面的人影,兩個黑色的影子輕巧落地,他們扯下蒙面的面罩,是兩張年輕的英俊臉龐,一個嚴肅冷峻一言不發,一個眉眼輕浮嘖嘖了幾聲,兩人轉頭相視,一起躬身拜了下去“參見郡主”

“往事已矣,何必如此?”葉青鸞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走吧…”

“郡主,夜裏冷,而且走的越快越冷,掌櫃吩咐我一定叮囑郡主多穿些…這個披風郡主暫且將就一下”其中面色冷峻的那個,便是藺季雪的貼身護衛之一湯轍,他解下身上的披風,恭恭敬敬的呈到葉青鸞面前。

“我都說了不要再叫我郡主,你們掌櫃還真是貓哭老鼠…謝謝她的好意了,走吧,再不走侍衛軍就要過來繞回來巡夜了”

湯轍和蔣瑟再次對視,隨即點點頭,兩人分別架起葉青鸞的左右臂膀,運功點地,一躍而起…葉青鸞驚呼一聲,隨即咬緊了牙關,怪不得藺季雪會讓自己多穿一些,這種走法,穿的再多也會被夜風吹透的…

最後一眼是傲寒驚恐又不舍的目光,和越來越遠的深宮,籠罩在漆黑的夜色…

“你應了傲潔郡主,要幫助皇上保住江山?為何要趟這趟渾水?朝廷這麽多年都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你這樣不怕給藺家帶來殺身之禍麽!”藺煦顏不禁失聲。

“可我沒法棄那個女子不顧,何況現在百姓都處在水深火熱中,爹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藺煦顏的嘴張了張,想反駁的話終是沒說出口,她是藺亦祥的女兒中唯一學識最高名冠天下的,更是啟明書院幾百個學生的先生,這種道理,她最懂不過…藺煦顏嘆了口氣“如此,萬事小心…”

“嗯...明日幫我安置好葉青鸞,讓湯轍帶她進翼飛樓,傳話,翼飛樓從此以她為首,她說什麽,就是什麽,讓左右翼好生照顧著,別讓不長眼的人欺負到她一點!”藺季雪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指尖,為了練極冰指,自己的指甲已經變成了冰藍色,十分的駭人。

“好,我自會安排,在家呆了不到兩天,你這又要去哪裏?”藺煦顏看了看她的指甲“日日練功,你也不註意自己的身體”

“我去曇花谷,我要去找她”藺季雪將雙拳握緊,發出咯吱的響聲。

“雪兒...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小舍小得,大舍大得啊”藺煦顏已經不止一次苦口婆心的勸藺季雪了。

藺季雪眼神一黯“娘已經五年都不肯見我了......”

“雪兒......”

“現在說這些,又能如何...三姐,南方的疫情我不是太了解,我知道書院繁忙,你走不開,就只能勞煩大哥和七姐親自跑一趟吧,弄清這癥狀,配出相克的藥方,送到當地的紫安堂,吩咐他們以此配藥,全部包好挨家挨戶白送給那些災民...另外知會北地的萬安米倉,全部開倉放糧,價格降至五成,打壓那裏猖獗的米商,哼,他們這些人,看著百姓受難竟然對價格只漲不降,不怕賺的黑心錢斷了自己家的香火麽!既然如此,我和他們講什麽道義,正逢著年底,朝廷也快要撥銀支援北部了,將北地的國安將銅錢和銀兩比率調成一兩一貫半!”國安錢莊裏大多存放的都是商人的財產,幾乎悉數都折成了黃金貯存。

“那金銀...”藺煦顏看著沈思的藺季雪...

"一比五...”藺季雪思量了一番,沈吟道。

"你這次竟然如此舍得?“藺煦顏訝異的看著一向財迷的藺季雪,南宋年間八兩銀子就可以換一兩黃金,如今降至五兩,而商家手裏握著國安的銀票,進賬卻存著黃金,百姓手裏大多是銅錢,增加了兌銀量,如此商家以往都會用銀兌金的,而金卻沒以往那麽值錢...只是這麽做虧的不是商,而是國安本身...一個障眼法,可以穩住那些不法之商靜觀其變,更可以控制那些貪汙官銀的地方官。

“自家的錢買自己的米,加上匯兌的收益,絕對賠不了,災民也好生活,只是治標不治本...哎,真是麻煩,誰叫我只是個商...”藺季雪嘆道。

“好,我這就去和七妹和大哥商量,你萬事保重,別再犯傻了”藺煦顏心疼的撫上藺季雪的臉..

“三姐疼雪兒,雪兒明白...”藺季雪心頭湧上一層暖意。

作者有話要說:

☆、翼飛六絕

翼飛六絕

臨安,早期為吳越轄地,早在康國祖帝茹麒開國時,便有群臣上奏要重命都城之名,已掃清昔日南宋茍且偏安習氣,可茹麒卻認為以此可以警醒歷代君王,硬是將這名字留了下來。臨安位於長江以南,景色秀麗,天下聞名的西湖自是勝若西子,多年來淡妝濃抹總相宜,..有句話說的好,繁華的地方要看它的夜市,而夜市則要看它的花街...而這臨安花街裏最熱鬧的,便是翼飛樓...

身為臨安最大的青樓,這翼飛樓,是多少達官顯貴揮霍奢靡的地方呢,任這朝廷已經岌岌可危,天下都要立不穩了,仍舊有人今宵有酒今宵醉,倒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而今天,這如往日一般熱鬧翼飛樓中,好像多了一位貴客,整個門口掛上了大紅燈籠,一派喜氣。

外面一派嘈雜聲,環視四周金屋暖帳的葉青鸞不與理會,只是靜靜的思考著自己的境遇......剛才送自己進來的老鴇對自己恭恭敬敬的態度讓她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尤其是旁邊那些脂粉氣十足的女子都用帕子捂著臉彎著眼睛看著自己,讓自己好生奇怪.....

門外有響動,一陣女子竊笑聲窸窸窣窣的傳來“冰姐姐,我們誰先去啊?”

“你們正經一點,掌櫃說了別嚇到她”

“掌櫃不是還說適當逗逗她麽”又是一陣竊笑聲。

“好了,都沒事做了是吧,這馬上就要月結了還不抓緊去休息,到時有的你們受的!”一個好聽溫婉的聲音似是在訓話,其他女子一陣抱怨,然後便各自散開了,葉青鸞正側耳細聽,然後看到門被推開,一個沈魚落雁之色的紫衣女子帶著微笑徐步向自己走來。

“果然的驚為天人,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女子目光似是含水一般晶亮無比,笑的十分的親切“葉姑娘好,小女子姓冉名冰,是這翼飛樓左翼之首,特地來拜見鳳頭”說完後,竟然低眉順目俯身的朝自己行禮。

“姐姐快請起...”葉青鸞急忙沖過去去扶冉冰,怕是更搞不清狀況了。

此舉讓冉冰對她頗有好感...唇邊又蕩起了一抹笑容“葉姑娘初來此地,怕是有太多模糊不清的地方吧,葉姑娘可以慢慢了解,只要姑娘放心一點便好...那些臭男人,是碰不得你的”

看到葉青鸞絕色之眸裏依舊閃著不明所以的光,冉冰上前去,拉著挽著葉青鸞的臂膀“先帶姑娘熟悉一下便是”

剛開了門,才聽到外面那麽吵鬧的聲音,葉青鸞才發覺,這房間的隔音還是很好的...起碼能保她日後清凈...出了房間便是一道走廊,她們在三樓的回廊上,看著樓下酒桌上喝花酒的形形□的公子和他們懷中摟著的濃妝艷抹的女子,葉青鸞不禁皺了皺眉,而倚在回廊上的女子看見葉青鸞後,都微笑著朝她和冉冰作輯行禮...

“葉姑娘,你看,這一樓大堂的那些女子,便是真正的青樓女子了,但翼飛樓的女子,也是頗有三分才氣四分傲骨的,她們個個能歌善舞,能碰他們的客人也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富家公子...”

“而這二樓回廊上倚著欄桿上看熱鬧的藍衣女子,其實每個都會武功,是必要時刻保護翼飛樓的女子不受欺辱的...翼飛樓後面院落裏的一個排樓便是下人們的住處,他們都是掌櫃手下竇大哥竇庭訓練的人,負責眾姐妹的安全,而二樓那些女子她們身後的廂房,便是一樓大堂那些掛牌花魁的閨房”說到這裏,冉冰點到為止的沒有繼續說下去,葉青鸞一看便是極為聰明的女子,有些話自己不說,她不會不懂。

果真葉青鸞面色一紅,抿了下嘴唇.,胸口劇烈的欺負..說到底,這不還是出賣自己的皮相麽?

“而這三樓,我們在的地方...和下面不一樣,我們,是這翼飛樓的鎮樓之寶,我們是他們只能看不能碰的,永遠的渴望不可及,所以這鎮樓之寶,必然是縱使得不到也想多看幾眼的傾國之色,翼飛樓的布局就是中間一間大堂兩旁有閣樓延伸,像極了一只鳳凰,我們身在翼飛樓的最高層,而葉姑娘你,現在便是這鳳首”

葉青鸞仔細向下看,果然下面的客人喝酒的喝酒,說笑的說笑,但時不時的都會往上面看,而此時已經有很多男人一動不動的像傻子一樣看著自己了。

“他們來這裏喝酒吃飯買逍遙,都是天價,什麽也得不到,卻只為看那麽幾眼而花上十幾倍的價錢......葉姑娘你說,八小姐這個生意,做的值不值?”說完這句話,冉冰拉了拉紫色羽肩,驀然葉青鸞身後的影子,不禁嚇了一跳“海之,休要胡鬧!”

葉青鸞本是突然明白藺季雪送她來這裏的意圖,然後就感覺身後有一雙手環住了自己腰,順勢上來摸到自己的胸口,嚇的葉青鸞不禁失聲尖叫,只見冉冰無奈的將自己拉到身後,又開口訓斥“你就不能老實一點麽,掌櫃的話你也不聽了?”

“喲,冰兒,我哪有不聽話呀,我是占個便宜而已,傳聞的傾國之色呀,我要是不沾沾光還是我嘛”葉青鸞才看清紅衣女子的相貌,極為驚艷,不似冉冰這般溫婉,眉眼間的氣質,帶著一股潑辣的勁頭...冉冰側身,將葉青鸞領到身前,柔聲介紹“這位囂張跋扈的瘋婆子便是翼飛樓右翼首,秋海之,出了名的母夜叉”

秋海之在冉冰側身的那一刻,眼神便一直盯著葉青鸞不放,楞神許久後瘋瘋癲癲的抱著冉冰又蹦又跳“哈哈哈哈,冰兒,我賺大了,怕是我是第一個摸她的人吧,哈哈哈,太標致了,世間怎麽會有這麽標致的人”

葉青鸞面色迅速轉紅,無語的看著眼前又瘦又飛揚的女子,發現冉冰也一副十分無奈的樣子。

“真熱鬧...兩位姐姐都在這裏啊,咦?這個就是新來的妹妹?”此時,四個女子從二樓的樓梯處慢慢走了上來,四個女人個個活色生香,氣質迥異,真的是讓人看花了眼睛,而其中有兩個便似秋海之這般外向,立刻向葉青鸞沖了過來,一個黃衫的妖嬈女子扯著尖細的嗓音“哎呀!這是仙女吧,快讓我抱抱!”一陣胭脂香氣便朝葉青鸞襲來,她嚇的立刻躲回冉冰身後。

“已經被我摸過了,你再怎麽也是老二”秋海之一下扯住黃衫女子,在一邊挑釁的揚眉,自顧得意。

“呀,妹妹的清白就這樣被這母夜叉毀了”徐步走過來的黑衣女子看起來冷艷不凡,不施粉黛,別有一番風味,她正兀自嘆息著...突然一雙靈動的雙眼眨了又眨“還沒被親過吧,我先來!”然後行動如風的又朝冉冰身後的葉青鸞撲過去......

冉冰實在是哭笑不得,實在是受不了這兩個女瘋子的她立刻向秋海之求助“海之,好了,差不多可以了,你們就不能收斂一點麽?”

秋海之咂咂嘴,將黑衣女子適時拉住,難得的正了正身子,向冉冰身後的葉青鸞介紹“冷醉易,外號黑蜘蛛,能毒死人的,李曉梵,喜歡穿衣打扮,一身脂粉俗氣,人人都叫她花仙子,是這青樓的老東家,鳳頭別怕,她們以後都會好好照顧你,絕不會傷害到你”

又經冉冰介紹見過了左翼中的其他兩個女子,謝書雁和程嵐,這兩位可都是嫻靜大氣,都是如冉冰一眼溫婉可人,知書達理的女子,可見識過右翼的秋海之、李曉梵、冷醉易那三個將自己的一個晚上攪的雞飛狗跳的瘋婦,葉青鸞不禁頭疼了起來,這三個女人完全應了那句話,三個女人等於一百只鴨子,這左翼和右翼的女子性格也相差的太大了吧,真是佩服左翼的女子能一直和右翼的姐妹相處的那麽好.....藺季雪真是個人格分裂的人,找的手下也和她自己一樣,一時溫柔一時瘋癲...搞不清她的腦子在想什麽...

折騰了一晚上,晚上入睡時,冉冰怕右翼的三個瘋婆子再來打擾葉青鸞,冉冰特意抱了一床被子過來打算這段時間和她一起睡,讓葉青鸞十分的感動...她知道兩人都沒有睡著,便下了決心開口,打算問個明白。

“冰姐姐,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而你們,又是怎麽來的?”

冉冰沈默了些許......黑暗中的眸子,映出了許多遠去的記憶......

她和藺季雪的緣分,始於自己以前為了和兩個妹妹一起謀生所開的一家餛飩鋪...

藺季雪為人一向清冷,飲食也是極少又極冷的……她喜食糕,粽子,十幾年不食熱也是她覺得那種溫暖不該為練寒若功的她所接觸……所以當年她對一個餛飩攤很忠實的守候讓整個藺家人都不解…她常年在外奔波,只要身在臨安必每早都去光顧,但她從未親自吃過……有一次三小姐藺煦顏實在是好奇究竟是什麽美食值得藺季雪如此執著,便也去嘗了一碗,而那次光顧也讓她看到了自己從未發現過的藺季雪柔情的一面,原來那家餛飩攤是三個姐妹開的,她們十歲那年便沒了雙親,一直苦苦謀生,其中老大便是現在翼飛樓的左翼首,冉冰,老二名曰冉瓏,現在依然和老三冉塵開著那家藺季雪鐘愛的餛飩鋪,已正式改名為瓏塵樓的現在不僅僅是一家臨安城有名的酒樓,更是暗藏玄機,和地下錢莊相通,大康禁止與外境通商,商稅繁重,限制末業發展,所有為了避稅的商人和不讓入關的外商都悄悄在此聚集,掩人耳目,當然,這一切都歸功於老謀深算的藺家八小姐… …

那一早,三小姐目瞪口呆的看著將淺棕色長發打了個結,挽起銀袍的袖子,幫著冉家三姐妹打理生意…她看著冉冰那猶豫的表情,硬是將所有的疑惑和著餛飩咽進了肚子裏……

上天倒也公平,給了她們三姐妹孤苦伶仃的身世,也給了她們出眾的外貌,她們中當屬冉冰有著沈魚落雁的花容,十四歲便有許多紈絝子弟來纏她,她性子自是孤傲的很,為了兩個妹妹更是從未有過嫁人的打算,三姐妹一直在爹娘過世留下來的瓦房中度日,寒冬酷暑,日子雖說辛勞,但是勉強也可以維持溫飽的。

偶然有一次她去河畔提水,臉上浸了一層薄汗,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袍女子紫青著臉蜷縮在河旁的大石那裏,她身後還有一個在給她運功的白衣人,她好心上前詢問,誰知白衣人似是被驚嚇到一般,只瞟了冉冰一眼,便迅速飛身消失在了冉冰的視線裏,冉冰原地楞了半晌,還停留在白衣人回眸的那一瞬間,那是一張從未見過的傾世容顏,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水邊還倒著一個白袍女子,她立刻走過去,誰知白衣女子還有些意識,她迷糊著看了冉冰一眼,便直接抱了她個滿懷…似是要鉆入她體內一樣,她感覺到了這個女人極冰的體溫,卻二話不說的也緊緊抱住了她,不知過了多久,女子的身上的溫度終於恢覆正常...

兩個姐妹見她提水遲遲不歸,便來河邊尋她,然後一起將這個白袍女子扶回了自家居住的簡陋瓦房。

而白袍女子不知為何的一直賴著冉冰,緊緊抱著她不讓她離開,冉冰也任她抱,讓冉塵去燒些熱水給這個女子取暖,誰知燒好了水剛送到這女子嘴邊,一直被長發遮擋容顏的女子忽然慢慢松開了冉冰,冉冰松了口氣,見她醒了,便溫柔的詢問“這位姐姐...你怎樣了”

之間白袍女子將額前散亂的長發用雙手向旁邊兩鬢一別,深吸了一口氣,睜開清亮狹長的鳳眼,皺著眉掃視著屋內的環境。

冉冰才有機會看清她的容貌,當時便呆住了……女子的空靈之氣和冷峻之氣讓人有些畏懼,剛才任她抱的自己滿懷只怕現在是不敢再碰這女子一下了……

藺季雪雙眼迷蒙,依稀想起剛才那溫暖的懷抱,曾經和當年晏夕拾如出一轍的懷抱,她由分說的又賴進了冉冰的懷裏,不願起身,她眷戀這種明知是幻覺的美好,許久,藺季雪抿了抿薄唇“你叫什麽名字”,聲音溫柔恬靜,仿佛只想說給那個人聽…

“姐姐,我叫冉冰”

藺季雪點點頭,卻被門外刺耳的敲門聲弄的皺起了眉頭……

只見冉瓏趴著門縫看了一會便慌慌張張的跑過去“姐,太師家的二公子又來了...”

“小美人!我看到炊煙了,我知道你在裏面,你再不開門我就撞門了!”外面是個男子粗厚的聲音。

“瓏兒塵兒,你們快幫我將這位姐姐扶起來,我們一起躲到後面的稻草堆裏”

誰知懷中的女子此時不耐煩的看著被砸的巨響的木門,用不容抵抗的口吻和站在門口的冉瓏說“開門!”

冉冰急了“姐姐,那都是些無賴,開門就麻煩了,不能讓她看見你,否則你也危險了,快和我從後門走吧!”

“不用怕,開門,我保證他再也不敢來打擾你”藺季雪懶懶的又靠在冉冰懷裏,對著神色尷尬的冉瓏說“小妹妹,開門...別怕”

當時也不知為何那麽相信她,冉冰抿著嘴,對冉瓏點了點頭,冉瓏剛把木栓抽開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便順著沖力栽了進來,臉直接朝地上摔去,那個滑稽的摸樣,讓還是小女孩的冉瓏和冉塵哈哈大笑,而後面跟進來的幾個隨從驚慌失措的將他扶起來“少,少爺,你沒事吧!”

“都給我滾開,笑什麽笑”肥頭大耳的男子從地上爬起來,看到一身粗布衣裳卻天生長著一張俏麗花容的冉冰笑嘻嘻的走過去“小美人兒,你跟了我,穿好衣服,吃好的,何苦在這種天氣守在這個破屋子裏”說完他在發現冉冰懷裏靠著一個人,是一個冷艷的女人,此時正玩味的看著她,女子長眉鳳眼,脖頸白皙,琥珀色的雙眸趁著俊秀的五官顯出一種難以抵擋的空靈之氣,此時她也是衣衫半敞,長發披散,模樣說不盡的撩人。

“哎呀,今天是走了什麽桃花運,遇見這麽多美人”肥頭大耳的男子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去摸藺季雪的臉蛋。

藺季雪看都不想再看那個豬頭一眼,打了個哈欠往冉冰懷裏鉆了鉆,手掌隨意一翻朝胖子打去,胖子的不知怎樣就被打的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臉再次著地,然後就暈了過去.....

後面的隨從驚恐的看著床上雙目微閉,優哉游哉的白衣女子...

“我不打你們,是為了多留幾個人擡這豬頭走,你們還不走?”白衣女子睜眼,狹長的眼睛讓那些隨從感覺一陣壓迫感。

然後,那些人擡著豬頭,便離開了瓦房...

藺季雪也終於戀戀不舍的起身,彎著嘴角帶著笑意看著冉冰,扔下一個金元寶,便像風一樣離開了。

然後隔天早晨,冉冰就在自家的餛飩攤旁看見了書生裝扮的藺季雪…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這個女子的冉冰瞬間楞在那裏,被手中的碗燙到才恢覆知覺,誰知書生立刻上前接過碗,甩過高束在身前的棕色發尾,平穩的遞到一個客人的面前…冉瓏和冉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家大姐…

冉冰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還是什麽都不要問比較好,這女子來頭一定非同小可…默許了她一直在餛飩攤旁幫忙,還是不得不被那人太過吸引人的氣質所蠱惑…那女子只會偶爾來,大多時間自己會一邊忙一邊發呆,就在這些發呆中,不經意的,日思夜想的人就會出現……一轉眼半年就過去了,可她們之間卻一點交流都沒有… …

直到有一天一個面如美玉的少年路過這裏,一個箭步沖到那女子身邊,大喊了一句“八姐你在幹嘛?!”然後將她手中的餛飩摔在地上,氣沖沖拉著她就走…也許是不小心,那餛飩全部潑到了自己腳上…劇痛瞬間就鉆心的襲來…

只聽她吼了一聲“恪兒!你看你做的好事!”

我對當年左相家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藺恪不是沒有耳聞,加之那句八姐,讓我突然臉上一白。

那女子…不對,應該是藺家八小姐的臉色迅速陰沈,一下揮開那男子的手,蹲在地上脫下自己的鞋,查看自己的傷勢,我當時只覺得很局促,不再覺得一絲疼痛,心裏化作了太多的受寵若驚和濃濃暖意,現在才知道她那時在用寒若功給自己療傷…她是藺家的八小姐啊,千金之軀不說,我一個無名的小女子,何德何能至於她如此對我?

藺恪不可置信的想拉她起來,誰知她冷冷一個眼神嚇的七尺高的男兒向後退了幾步…藺恪見她不善,縱有千般疑問也不得不先離開了…

“好些了吧?”時隔半年,她終於開口和我說話。

“一點也不痛了”

“和我走”她平靜的雙眸卻讓我不敢直視。我那年只有十四歲,而她只不過大我三歲,卻讓我有足夠的安全感...

“八小姐…”我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我沒有拒絕。

思緒慢慢回到現在,冉冰嘆口氣繼續道“她待我和我兩個姐妹都很好,沒有辜負我對她的信任,還讓我呆在女華佗藺紫陽的身邊學醫,讓我掌握了很多急救方法和藥理,兩個妹妹則是一個跟著她三姐藺煦顏,另一個跟在她四姐藺千秋身邊”

“這麽說,那其他五個姐姐也都是她救回來的了?”

“醉易以前是玉琴莊的一個婢女,因為和仲音的大弟子秦鑾相愛,仲音那個老色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覺得有辱門規,便親自賜他們一死想成全了他們,誰知這負心的秦鑾貪生怕死一看觸怒了師傅便是打死都不承認和醉易的關系,醉易自是剛烈的性格,心下只道看錯了人,自己獨擋了一切喝了那瓶毒藥,不曉得是老天眷顧還是怎的,她身上血液十分奇特,喝了劇毒的鶴頂紅雖然七竅流血,被玉琴莊的弟子擡到荒野,但她醒來時發覺自己只是燒壞了脾胃,走了不久便體力不支的暈倒倒在忘川湖旁邊,剛巧被外出的夫人所救,夫人欣賞她的性格和血液的奇特,教她武功,讓她負責保護掌櫃的”冉冰也有些感慨,看著葉青鸞聽的入神,便繼續講著“嵐兒和書雁的身世倒還相近,都是被人販子拐走賣給同一個村落的大的農戶人家做童養媳的,老爺以前為相的時候,有一次和夫人下了宮宴一道回府,剛巧碰見兩個瘦弱的女孩攔轎子,問清了才明白是她們一起相約逃跑,終於跑出了虐待她們的農家,一路餓的饑寒交迫走投無路,夫人覺得她們可憐,便一直收養在身邊,像教三小姐一般□她們,所以書雁和嵐兒的性子像極了溫婉細心的三小姐”

原來如此,葉青鸞想起紫衣飄揚,笑意暖暖的藺煦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與她們最不同的,曉梵,便是這翼飛樓曾經真真正正的頭牌,以前翼飛樓不叫翼飛樓,叫嬋娟樓,是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青樓,有一次五少爺來這裏,一眼便看上了妖嬈動人的曉梵,曉梵倒是頭腦精細,知道他是左相家的少爺,便對五少爺開了天價,五少爺雖只醉心工匠之技,但也不是沒有腦子,那次楞是犯了一次傻,不禁甩下一萬兩銀票,還說要替她贖身娶她進門,這當然氣壞了自古讀聖賢書長大的老爺和思想嚴苛的夫人,一向溫潤如玉的老爺大怒要封了摘星樓,五少爺倒是個癡情的種子,在摘星樓門口和來封樓的官兵以死相脅,曉梵不禁被五少爺感動,為了不讓五少爺為難,做不孝之事,她打算自縊於人前,在暗處的夫人畢竟還是疼五少爺,見這女子至情至性,便心軟了,她暗中瞞著老爺救了曉梵,重新翻修嬋娟樓樓之後將曉梵移花接木的變成了翼飛樓的主人”

“那秋姐姐呢?”似乎葉青鸞對那個潑辣的紅衣女子很感興趣。

“她?”冉冰眼裏有些迷蒙,唇邊蕩起一絲不知為何的笑容“她就是個傻子....”

“額...”葉青鸞一時無語。

“別看她平時比誰都厲害,張牙舞爪的,但她就是個傻子,三番五次陪掌櫃去闖奇門陣,幾次都險些喪了命......”冉冰搖著頭,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我也算是搞不懂她和掌櫃,經常一身傷回來,掌櫃傷了依然會去泡冷水,而海之傷了總來找醫術淺薄的我醫治而不去找妙手回春的七小姐,而且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第二天照樣舞刀弄槍的......她和掌櫃真的是天生一對,葉姑娘,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何故來這裏的,但凡是來這裏,必是受了夫人和掌櫃的恩,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說以後你也會知道,所以,你千萬不要恨她把你送來這裏,如今天下動蕩,江山隨時都可能易主,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無論這天下誰來做主,只有你跟著她,就永遠是安全的,她留你在身邊,證明她有意護你...”

葉青鸞聽的入神,聽到這裏她輕笑“你讓我怎麽不恨她?真正君子的從不趁人之危”

“葉姑娘,起初我也恨過她...但是,她身上有太多讓我不去恨她的理由,她生來便是女兒之身,又恰恰生在了藺家,一身才能卻入不得廟堂,一身武藝卻當不了將帥,一顆癡心卻恰恰被枉負,其中的緣由諸多,如果你知曉,恐怕你就要佩服她,或是心疼她了...況且這對於我們這些弱女子來說,有人依靠,一生無憂,也沒那麽糟糕,不是麽?”冉冰苦笑著,有點思念藺季雪了,她已經很久沒來翼飛樓了,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對了,她為什麽一直泡冷水?又為什麽要去闖奇門陣,那是曇花谷的神作之一...”葉青鸞想起上次冰冷刺骨的冷水,她就後怕,藺季雪是犯了什麽邪才會那麽喜歡泡冷水?

“因為她練的武功...是寒若功...必須經常給體內補充寒氣才能提升功力.”

“為什麽練這麽古怪的武功?”葉青鸞覺得藺季雪從頭到腳都是一個不可理喻的人,囂張跋扈不知禮數又翹舌善辯。

“因為一個人...”冉冰說到這裏,頓了一下。

“啊?”一顆癡心卻恰恰被枉負,剛才自己確實沒怎麽註意這句話,因為在葉青鸞心裏,藺季雪不像那般想不開的人。

“葉姑娘,我在這裏,是因為這個人,你在這裏,也是因為這個人...掌櫃泡冷水,經常一身傷,還是願意去闖奇門陣,加上現在掌櫃所擁有的一切,也都是因為這個人...”冉冰說完這句話,便閉上雙眼休息,任床上的葉青鸞,倒是怎麽都睡不著了,她不想去打擾冉冰,她突然想起那次藺季雪突然親了下自己的雙眼,然後喃喃而語的那句話“好像他...”

看來藺季雪還是個癡情女子,心中有念念不忘的情郎?

不對啊,那這翼飛樓該都是男子才對啊...帶著種種疑惑的葉青鸞,最後實在是敵不過困意,便沈沈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針鋒相對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倒也平靜無波,逍遙的很,冉冰了解到葉青鸞喜歡紙鳶,便叫人買了各式各樣的紙鳶,陪著她打發無聊的時間,平日裏秋海之經常拉著葉青鸞去街上閑逛,不經意看到了昭告天下的皇榜,皇上已經特赦了葉百川,官覆原職…

“你們聽說了麽,皇上是因為弄丟了郡主才特赦的右相的”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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