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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雪謠(GL)》作者:來者不拒

文案:

情深情淺情無畏,一顰一笑一念灰。

緣生緣滅緣何非,花開花落花濺淚。

半醉半醒半心碎,後知後覺後追悔。

苦愛苦恨苦依偎,莫失莫忘莫怨誰。

雲何?當此去,人生底事,往來如梭

文案還是少說為妙,各位客官好,斟杯清酒,暖暖心胃,看文吧...

她道“我自命清高,一直都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不過現在…就算我看錯了能如何!你就算不是我以為的又如何!” “是啊,朕何苦呢…甚至她從來都沒說過愛朕…朕,朕從來都是自以為沒有什麽是朕爭取不到的,可是唯獨她卻總讓人思而難得,不得便奪,奪而畏失,失而再思,到最後總是得不償失…"

她道“鸞兒,我會讓你明白,世間有一種愛,就算沒有占有,沒有得到,沒有回報,也會有無盡的滿足,我的感情,你永遠都不會懂,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否則我就算五雷轟頂也絕對不會把她讓給你!”“什麽都過去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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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往事(上)

時大康天下,開國之主聖帝茹麒執政時,四海升平,民富安康,橫掃南部蠻夷,北部匈奴,疆土橫亙千裏,茹麒善待外邦,開境通商,重文化交流,對官員要求嚴格,愛民如子,且一生只娶了一個妃子相守到老,是人人歌頌的好君王,茹家的子孫也都爭氣,將祖宗留下的基業打理的很好,也秉承著茹家不色不貪心懷天下的操守,歷代君王從未出現過妻妾多於三個的情況,這操行雖好,卻也有一點難以避免,茹家子孫稀少,每一個茹家的生命,都如當至寶一樣對待,即使到了天生智力不夠有些癡傻卻善良老實的茹辰誕生,茹辰的父皇德帝茹舟只有他這麽一個兒子,即使再惋惜再擔心,也要茹辰來繼位,為了茹家的基業,他可以收拾煞費苦心,培養了眾多忠心耿耿的心腹來輔佐茹辰,以防以後的江山毀在自己的兒子手裏。茹舟雖是英明之主,但到其中年後身體時而染疾,每況愈下,國事不得不多分擔於信任的元老臣子,倚仗左相藺亦祥和右相葉百川來治理天下。

康國定都臨安,承襲了南宋之風,西至回疆,疆土北臨喀爾,西南依靠大理國,三國都屬康國附庸之國,每年都會向大康進貢,多年相處,也算太平。

大康左相藺亦祥和右相葉百川同為德帝五年的狀元和探花,才華橫溢滿腹韜略,為德帝鞠躬盡瘁,指點江山,左相藺亦祥相貌不凡,為人謙遜,妻妾和睦,兒女眾多,他家教嚴明,不迂腐守舊,藺家子女個個是人中龍鳳,天下聞名,時流傳一首繞口令,是對藺家九兒女傳奇的尊稱,為天下傳唱:一農二廚逍遙游,三書四樂笑顏歐,五工六蔔偷天術,七醫傲世度春秋,八財論富可敵國,九鬼一現命蹉跎,古有藺郞完歸璧,今有藺相定山河。

藺家大兒子藺梟不喜讀書習武,反而喜歡在山野種田,終日與奇花異果浪木根雕為伴,逍遙世外;二女兒藺纖柔不喜刺繡吟詩,終日烹雞宰羊,樂在其中,醉仙樓遍布九州,美名遠揚;三女兒藺煦顏本性就愛讀書,她天生麗質聰慧無比,藺亦祥便將一生所學都授予三女,而三女愛讀的卻從不是那些女兒家該讀的,都是資治通鑒這一類治國之書,藺煦顏年滿十四時,曾與盛名老者切磋學問,無一人不點頭稱讚其博古通今;四女兒藺千秋為才女,善詩詞歌賦,一雙巧手奏得天籟之音;五子藺習性子沈默寡言,他只喜歡做木器,打鐵器,搞工藝,對於讀書從政一竅不通…寶劍奇器出自藺習之手,定是槍手稀有的寶物;六女藺芷幽隨了她的名字,天生有通靈之術,觀天相,蔔吉兇,是藺家女兒裏面容貌最為出眾的一個;七女藺紫陽師從曇花谷,悟性超高,醫術如華佗扁鵲再世;這些兒女雖令人嘖嘖稱奇,但最厲害的非八女藺季雪莫屬,藺家每個兒女都可以隨自己的心意來度日,只有八女藺季雪一直被藺亦祥和其妻蘇氏嚴加管教,理由只為她天資過人卻狂妄自負,但是藺季雪不負二老的期望,無論為人,才華或是頭腦,都是一等一的人上人,而且極為內斂穩重,心地仁善,氣質冷冰,處事冷靜有條不紊,成年後幫助藺家理財,是藺家的當家,實則聯系國內各大錢莊銀號,幾年之內就掌握了康國最重要的的商脈,她是藺亦祥最喜愛的女兒,藺家最小的兒子,九子藺恪,貌比潘安宋玉,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譽,武功超絕,品行端正,唯一不足的就是愛性情用事。

而相比藺亦祥,右相葉百川的建樹少之又少,他平時在朝堂極為沈默寡言,不關己事不開口,十年如一日,葉百川的二夫人乃臨安最美女子徐氏,葉有三子一女,其中其小女兒有曠世驚艷之容貌,德帝二十年,葉百川奉命攜小女兒入宮為皇後娘娘祝壽,相傳當時路過禦花園時,一派驚奇夢幻的景象惹人流連忘返,碟見其身,佇立而不飛,鳥見其貌,驚艷而齊鳴,德帝震撼,見其傾世之容貌,才華之出眾,頭腦之機敏,便接其入深宮撫養,與明月公主一起長大,情如親姐妹,皇帝對其頗為喜愛,不僅賞賜了各種奇珍異寶,還破例封其為傲潔郡主,納入皇親國戚之列,葉家上下,加官進爵,葉百川多年掌權,多是依靠其小女兒在聖上面前的得寵。

時江湖四大派,西玉琴閣,東水鏡門,南曇花谷,北藺家莊,家家武學精妙,令人聞風喪膽…玉琴閣莊主仲蒼原使得三音,水鏡門門主碧眼仙姬自創陰毒絕心手,曇花谷乃天下第一谷,武功登峰造極,不爭於世,懸壺濟人,已傳至十五代弟子晏夕拾為谷主,藺家三夫人蘇氏師承曇花谷,與其師妹曇花谷谷主晏夕拾水火不容,相爭多年,晏夕拾認為蘇氏年少離谷而去,自立門派,傳藝男子,有辱師門,故立誓要為師門除孽。

德帝二十年宮宴,藺家八女昏迷天香園,一病不起,群醫束手無策,蘇氏為救女,而不得已,重回曇花谷。

蘇南曇花谷

夢裏還是紅磚墻琉璃瓦下那個稚嫩卻倔強的臉龐,還有她懼怕自己掐向自己腰間時劇痛的感覺,藺季雪眉頭一緊,疼痛讓她倏然間睜開了雙眼,濃濃的藥材味道彌漫了整個室內,她的頭有些昏昏沈沈,腰間仍舊有些隱隱的疼痛,她迷茫的看著四周,開口喚著打小兒的貼身侍女的名字“浮萍…”

不像以往那樣,會有個活潑可愛的丫頭跳著跑過來喊著小姐怎麽啦,沒人應她…她掙紮著起身,看著這間紫竹修造的屋子,清雅別致,還有淡淡的竹香,室內沒有掛飾,只有簡單的桌椅擺設,藺季雪揉著眉心,強迫自己開始回憶…

不是昨日的宮宴,自己隨父親進宮,然後誤打誤撞的走到皇宮一個空無一人的園子裏,撞見了一個女鬼一樣的人麽…然後那女鬼竟然來襲自己的腰間,藺季雪自小習寒若功多年,而寒氣最傷腎臟,當時她的氣血就極為虛弱,那女鬼剛巧不巧的狠狠抓在了自己的右腎上,接下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自己到底是身在何處?是不是又給爹惹麻煩了…

隱隱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藺季雪豎起了耳朵的同時也有些好奇,這個人走的頻率十分的規整,一個看就是一個內裏極強,心法高深的人,屏風一角飄過一縷青色的紗衣,一個清麗淡雅的面龐闖進了自己的視線,想一副古畫一般沈靜,女子手中端著一碗藥,一邊吹著,一邊向床邊走來,她身段窈窕,體態輕柔,擡頭看見藺季雪正好奇的盯著她,便淺淺笑了出來“醒了?”

藺季雪點點頭,虛弱的開口“姑娘…這….”

“雪兒…”一個白衣少女踱進室內,快步繞過青衣女子,蹲在床邊,臉上浮起了欣慰的笑容“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就真要急死了,來,我扶你起來”

“七姐?你怎麽在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藺季雪一邊把胳膊搭在藺紫陽的肩上,一邊努力的坐起了身。

“這是曇花谷…”藺紫陽擔憂的看著她“宮宴那天你失蹤,侍衛在皇宮找了你整整一夜,發現你氣若游絲的昏在傲潔郡主的天香園裏,把爹和三娘嚇了個半死…當時宮裏所有的禦醫都束手無策,三娘不得已,就把你送到這來了…”

“曇花谷?!”藺季雪吃了一驚,曇花谷確實是一個以醫術冠絕天下的門派,她不是不知道娘和這個地方淵源頗深,但是娘怎麽敢把自己送來呢,曇花谷那個女瘋子騷擾了藺家不知道多少年,娘有時候都被逼的退隱深山,就怕讓那個女魔頭撞見拉自己回去給師傅祭天…

“是啊,多虧了師傅,要不然你…”

“師傅?”藺季雪越來越疑惑了“七姐的意思是…”

“雪兒,我已經拜了晏谷主為師,潛心鉆研醫術”藺紫陽一邊接過青衣女子手中的藥,一邊嘮叨著。

“我來吧,師妹”青衣女子微微頷首,坐在藺季雪床邊,將藥放在嘴邊又吹了吹,送到了藺季雪嘴邊,藺季雪微張了張嘴,點頭致謝“多謝姑娘…”

“妹妹客氣了…你現在要好好休息,你的右腎已經廢掉了,以後練功要有耐心,不能一氣呵成,那樣太傷身”青衣女子一邊溫柔的交代,一邊給藺季雪餵藥“我叫心緣,是曇花谷的大弟子,以後有什麽事,找我就好了,師傅她比較忙,可能最近都要在無憶崖閉關半月,所以你要安心休整,待好了之後你就可以見到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了”

“心緣姑娘口中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晏谷主…”藺季雪咬著嘴唇,表情覆雜,這藥的味道,實在是苦的不得了。

“正是家師…”

“……”她為什麽會救我,她不是想我娘死麽…藺紫陽用眼神示意她什麽都不要說,藺季雪腦中顧慮重重,硬是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曇花谷的弟子都很和善,若是我不在,有事叫她們來便好,對了,這東邊的竹排屋是十六代的弟子,你們可隨意出入,盡量不要去無憶崖那邊,否則會遇見些性情乖戾的女人,師傅如今閉關,那就麻煩了…”心緣將空藥碗端了出去,沖二人點了點頭,便施施然的離開了。

待心緣走後,藺紫陽急忙開口解釋“三娘把你送進谷,就走了,晏夕拾一路殺將追出去,也沒有追到,她回來時臉色十分難看,揚起手就要朝你的面上打去,我擋在她面前,求她救救你,她看了我許久,又看了看擔架上的你,咬著牙終是沒下去手,為了救你,她還大傷元氣,如今應該是去寒波洞靜養了……”

“光是聽娘講她…我還從未親眼見過她…”藺季雪笑笑,這個晏夕拾有些意思,江湖傳聞的曇花谷傳人,武功深不可測,沒想到她還恩怨分明,為了救一個與她毫不相幹的人,不惜大傷元氣。

“雪兒該見見她…”藺紫陽瞇起雙眼,感慨道“我這一生,除了六姐,從未見過這麽美的女子……”

藺季雪不經意笑了出來,都道藺家的六女兒天姿國色,卻很少有人知道自己這個小女兒,藺季雪自小就一直被師從曇花谷的蘇淩空管教著,平時也是在外游山玩水,練功修養,她和九弟是娘選中的傳人,娘對藺家的兒女無論哪個都很放縱,唯獨對自己,處處苛刻,藺季雪有時候真的想掰開娘的腦子看看她在想些什麽,有些事,就算是不想做不喜歡又如何?

那些銅臭味,即使自己不喜歡,也要盡全力去打交道,那些傷身傷體的神功,哪怕有時冰冷刺骨,一病再病,她也要堅持練下去,她是蘇淩空的女兒,她的本性,和蘇淩空一樣雖不鋒芒畢露,卻倔強而強勢。

美女麽…藺季雪恍惚的眨了眨眼,其實,襲擊她的那個小女鬼,也很美,只是,怕真的只有鬼,才能那麽美吧…

大約休整了三日有餘,期間心緣每日都會按時給藺季雪送藥餵藥,藺季雪很是感激這個溫柔細心的姐姐,終於,她可以單獨起身外出活動了,她終於見到了世間最美的桃花源,碧波清泉,綠樹青峰,萬花爭艷,曇花常現…那一刻她駐足在那裏,久久移不開腳步,她明白了為什麽有那麽多的女子寧可一生棲居此地都不出谷,明白為什麽世人口中的這裏就是個人間仙境,娘啊娘,為何你要離開…

在兩峰之間的一片空地上,一群粉衣女子席地盤腿而坐,雙目緊閉,藺季雪向前看去,看見一個青色的影子坐在她們最前面,同樣也是雙目緊閉,她們貌似在修煉內功,那個人是心緣師姐,那些粉衣弟子聽從她的口令來改變氣息和動作,十分的整齊規矩,這樣看來,心緣果然是曇花谷的首席大弟子。

藺季雪用手擋住刺眼的眼光,慢慢的,由一條蜿蜒的小路向上前行,她覺得,在峰頂俯視這樣的景色,一定會更美好,她不敢走的太快,沒走幾步,都要停下來歇息下,兩邊的樹林很清幽,微風吹的樹葉沙沙直響,和瀑布拍擊水面的聲音交相呼應,真的是沁人心脾,美不勝收,藺季雪彎起唇角,秀氣的臉頰還是一片蒼白,迷離的鳳眼依舊讓人讀不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適合她的空靈之氣,是的,藺季雪的面相,就似一個弱不禁風的病態女子,但是從那抿緊的薄唇和刀削般的鼻梁,就能看出她本身是一個多麽隱忍堅韌的人…十五歲,她還是一個少女,處在沒看盡世間繁華和人性醜惡的美好年華。

終於,她一步步的走到了青峰之巔,小心翼翼的坐在崖邊,看著四周的景色,深深了呼吸了一下,不禁感慨“真好…不用練功,不用讀書,不用算術,不用背賬,如果可以天天這樣快意逍遙,也不枉此生了”

“你就這點出息麽?”

咕咕的鳥叫,有那麽些吵…隱約的感覺,這個地方好像有點不同尋常,藺季雪還沒反應過來這個發問,隨口不經意的答道“出息?要那麽大出息做什麽,我爹是丞相,又不是皇帝”

一派長久的寂靜無聲,當藺季雪悠然自得的翹著腿,等著接下來的發問時,才猛然反應過來,她驀地一回頭,見到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青絲入瀑般披在身後,面目清冷的單腳用足尖立在一株盛開的白曇花上,眉間的朱砂痣點綴的她就像是剛下凡的仙子一般天姿絕色,麗質天成,有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脫俗…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櫻唇微啟,清雅的嗓音透著一股寧靜和淡然“早知如此,就讓你去死了”

藺季雪徹底呆在了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天……這真的是人間的女子麽….

伴隨著清脆的一聲長嘯,一只尖嘴鳥在空中不耐煩的盤旋,發現好像有人搶占了它平時棲身的地方,它撲騰著翅膀,一邊叫著一邊朝呆在那的藺季雪奮力沖去,藺季雪吃了一驚,忙想用功去用極冰指,誰想自己重傷未愈,完全施展不出來,藺季雪苦著臉,念叨著“鳥啊鳥,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幹嘛要害我”

誰料那鳥根本就不聽她的,長長的嘴就朝這個不速之客沖去,那力量,足夠穿透幾層皮肉了,藺季雪一慌,想起身躲開,誰知腳下的石頭從沙土中松動,隨著一股力量向下滾去,藺季雪大驚失色,整個人向山崖下栽了下去,她的人影離開山崖前,還努力又看了那白衣仙女一眼,然後幽怨的哀嚎“夢夢夢,一定是夢!怎麽每次見到美女就要讓我死!!”

晏夕拾無奈的看著失足的藺季雪,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不正經的事?她搖搖頭,像一只蒼鷹一般,直直的隨著藺季雪跳了下去,藺季雪本是面朝上仰下去的,她看著白衣女子在山崖上飛身下來,一把抓住自己的腰帶,輕點山崖,帶著自己盤旋在山崖間,最後落到了瀑布間突出的一塊巖石上,女子的發絲被風掃到了自己的臉上,身上那股清幽的香氣讓藺季雪有些眩暈,她胸口撲通撲通的跳著,臉有些發燙…

怎麽回事…怎麽心這麽慌?藺季雪坐在巖石上,看著頭頂的仙女,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她艱難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多謝姑娘相救…”

“休得口無遮攔,你該叫我師叔”白衣女子冷冷的斥了她一句,回身收起兩鬢的長發,揚起脖頸,張開嘴,瀑布向下拍擊的過程中剛好有一股水流濺在上面一塊巖石上,晶瑩剔透的泉水順著那裏緩緩的飛濺了出來,她剛好將那股清泉飲了下去,那脖頸優雅的弧度稱在有些刺眼的陽光中,是那麽的不真實,藺季雪的眼神有些癡迷,她覺得整個人都有些綿軟無力,她的視線都無法離開這個女子…驀然想起剛才她說的話,師叔…難道她就是…

“你怎麽了”晏夕拾擰起眉,走近了藺季雪幾步“傷口裂了?”

“沒沒沒…”藺季雪把身體挪後了些,後腰處一陣劇痛,她一個踉蹌,結果差點又掉了下去,晏夕拾慌忙拉住她,把她一把拉了起來,有些氣惱“你這丫頭是不是傻了,再犯傻我懶得救你!”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晏夕拾嚇了一跳,藺季雪一臉青色,忽然緊緊的抱住了自己,二十幾年,自己在曇花谷學藝傳藝,從來沒人和自己有過這麽近的身體接觸,她像觸電一般想推開藺季雪,突然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冰冷氣息…

寒若功反噬…

“你…”晏夕拾咬了咬牙,反手把藺季雪從後面緊緊的環住,閉上絕美的雙眸,整個人開始運功…就這樣,九天瀑布的一突出的巖石上,兩個女子緊緊抱在一起,晏夕拾的頭頂隨著瀑布擊起的水霧,升騰著霧氣。

不知過了多久,藺季雪漸漸清醒過來,她艱難的脫離晏夕拾的懷抱,恭敬的跪在地上,朝晏夕拾拜去“多謝師叔救我…”

晏夕拾仍然盤腿而坐,閉著雙眸,長長的睫毛點綴在如玉般細嫩的臉龐上,她淡淡開口“你娘是怎麽教你的…怎麽這麽沒用”

“我娘教的沒錯,是我不成器罷了”藺季雪低著頭,思量許久開口。

晏夕拾睜開眼,盯著那張病態的臉“從今天起,你和我學…你想學什麽,我都教你,你不想學什麽,我還是要教你”

藺季雪苦著臉,為什麽所有的人都想教她,卻從來沒問問她是不是想學,她只是藺家的一個小女兒,平常和九弟打打鬧鬧也就夠了,爹爹權傾朝野,文才功名有三姐,樂律琴藝有四姐,農事廚技工藝有大哥二姐五哥,一家總該有幾個平平常常的人,為何偏偏都要如此張揚呢…樹大招風,若是以往娘要自己做這些,藺季雪定會出言頂撞幾句,到最後還是會從了蘇淩空的意思,不過…這次是晏夕拾開口說這些,藺季雪看著晏夕拾那張讓自己有些魂不守舍的臉,連拒絕怕是都無從開口了…

“你又楞著做什麽…”晏夕拾無奈的看著只會看著自己發呆的藺季雪,大師姐那個老狐貍的女兒,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我是在想,師叔和我娘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你一心想給你師傅報仇,為何還要傳我本事呢…”

“別問那麽多”晏夕拾看了下天色,交代著“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吧,自己下山吧,不要和別人提起今天的事情,對了,記著原路下山,不要走那邊的小路”說罷,晏夕拾一蹬著石壁,輕盈的躍走了,消失在了藺季雪的視線。

“餵!你把我扔在這我怎麽上去!!!”藺季雪朝晏夕拾的背影喊著,又愁眉苦臉的看著四周的石壁,她咬了咬牙,將衣袍整理了一下,綁在腰帶上,抓著石壁上的雜草和藤蔓,吃力的一步步向上爬著,她一邊大汗淋淋的爬,一邊心下感慨著,這晏夕拾輕功真的是登峰造極啊,和她學武功絕對不會虧。

何況見過她一次,就迫切的想再見她第二次,這般女子,和她在一起真的是求之不得,我想那麽多幹什麽?她要教,我便學!

終於,當她爬上了方才跌落的那個青峰,她拍拍手上的塵土,抹了抹額頭的汗,此時天色還未晚,過一會便能看見如血的殘陽,那邊那個峰頭的景色一定會更美,藺季雪擡腳,剛想向旁邊那條小路走去,耳邊想起了晏夕拾的話“原路下山,不要走那邊的小路”

藺季雪猶豫著,她本□山愛水快意逍遙,這曇花谷夜間聽不見狼嚎,除了飛鳥沒見過其他走獸,應該是沒有什麽老虎獅子之類的猛獸吧?她咬咬牙,趁著天色未晚,飛快的在小路上飛奔著,努力的向另一個山頭攀登著,當她路過一處平坦的山丘時,一股幽香飄進了鼻尖,前面過腰的樹叢泛著白霧,頗有些引人入境的感覺。

藺季雪走下山坳,雙手撥開草叢,向著泛著霧霭的那一片走了過去,霧氣仿佛越來越大,藺季雪有些不安,想蹲下身子查看前方的路,忽而感覺雙手被一雙瘦骨嶙峋的手狠狠的鉗制住,她吃了一驚“誰?!”

“哈哈哈哈,這又是哪個小弟子,這麽不長眼闖到這裏了,你師傅沒說過不可以到這邊來麽?!”幾個毛骨悚然的女聲,又尖刻又沙啞,藺季雪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前輩,晚輩無意冒犯,晚輩也不是曇花谷的弟子,請前輩高擡貴手,放了我…”

“你不是曇花谷的人?你說謊!除了嫡傳弟子沒人能解得開奇門陣,一生都要老死在這裏,除非晏夕拾肯放你進來!”一張形容枯槁的臉透過迷霧,眼眶深陷,瘦到不能再瘦,她蹬著凸出的眼珠,長長的指甲十分的駭人,陷進了藺季雪柔嫩白皙的皮膚“喲,還是個水靈的丫頭呀,你這眉眼,怎麽如此熟悉呢?長風師姐,你來看看”

又一張瘦骨嶙峋的面容映入了眼簾,藺季雪著實有些後悔為何沒聽晏夕拾的話,遇見了這樣兩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她欲哭無淚“兩位前輩,晚輩…”

那個被稱為長風師姐的面容從狠毒轉為了驚訝,她的指甲小心翼翼的避開藺季雪,她的眼裏帶著一絲淚光“你可是蘇淩空的孩子?”

一陣大風吹來,這個山坳正好是個風口,聚集的大霧瞬間就被吹散,藺季雪豁然看清的眼前的慘烈的情景,她嚇的差點沒尖叫出來,多多少少七八個女子,披頭散發,瘦成了人幹,被鐵鏈釘在了兩邊的石壁上,其中最後面的幾個已經變成了森森白骨,吱聲骨頭掛在了鐵鏈裏,她們的頭發已經長的擋住了臉龐,在這個成一線天的兩峰之間,排成了相對的兩排…只剩為首的兩個女子活著,而藺季雪就站在最前面,剛好被為首的兩個女子拉住了左右臂膀,她艱難的長舒了一口氣“前輩,這是怎麽回事啊…”

“回答我是不是!!”女子駭人的咆哮著。

藺季雪打了個哆嗦“是,蘇淩空正是家母,難道前輩與家母是舊識?”

“哈哈哈哈,豈止是舊識,若是大師姐在,我們這些年怎能如此生不如死,那狠心的小師妹啊,哈哈哈哈哈!!!”

兩種淒厲的笑聲回蕩在山谷間,伴隨著越來越大的風,藺季雪的發被吹的全都飛了起來,她瞇著眼睛“前輩請不吝賜教,晚輩定會不負所托”

“是麽?”滄桑的聲音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感覺“我要吃了你,這樣可以讓我多活很多歲,哈哈哈哈”喚作長風師姐的人,忽然一把拉住藺季雪的衣領,張開嘴朝她的脖頸咬了過去。

突然一道人影閃過,一個身著破爛麻衣白發蒼蒼的老者,一把從後面封住二人的穴道,拉著藺季雪,飛一般的越出了這個一線天。

藺季雪驚魂未定,看著面朝自己的蒼老容顏“多謝老前輩相救…”

“你師傅是怎麽教你的,這裏是曇花谷禁地,你差點就丟了性命!”老婦的樣子似乎很生氣,口吻嚴厲。

“是在下太大意,是在下的不是…”藺季雪低下頭,自知是自己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此時一個聲音回蕩在山谷間,清雅的嗓音讓人十分的舒服“多謝師叔祖…弟子管教無方,望師叔祖息怒”

藺季雪四周望著,她認得這個聲音,她有些興奮又可以再見到晏夕拾的,可她環視了許久,都未曾見到晏夕拾的影子,老婦本來是板著臉,見藺季雪如公雞一般四處伸著脖子,有些忍俊不禁“別看了,這是千裏傳音,她根本不在這…”

“但她肯定看得到我,才會千裏傳音呀”藺季雪不甘心的張望著,終於在那個泛著紫光的懸崖上,看到了一抹細小的,白色的影子,藺季雪開心的笑出來,指著不遠處的無憶崖“老前輩,你看,那不就是她麽…她真的好美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人…”

老婦搖搖頭,目光慈祥,蘇淩空的女兒果真很像她,生了一張清秀的臉龐和纖細的身段,一身出塵的空靈之氣,一看就是那種貪玩卻很聰明的孩子,老婦緩緩開口“今後要聽你的師父的話,不要再來這裏了,這裏都是我根據門規,關押的心腸歹毒的弟子,永遠不要相信她們所說的話,她們心裏只想著手足相殘,做著當谷主的美夢”

“晚輩謹遵老前輩教誨”藺季雪恭恭敬敬的彎下身子,待她一擡頭,面前已空無一人,眼見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藺季雪不再做多停留,加快腳步,順著原路,返回了紫竹閣旁邊的排屋。

當夜,藺季雪趟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因為只要她一閉眼,那個若仙人般的白色身影就會竄入自己的腦海,藺季雪便會立刻睜開眼睛,以為她就在自己身邊…今日若不是她,恐怕自己又要喝孟婆湯了…

夜深了,藺季雪披上外衣,因為身體還是很虛弱,她輕咳了幾聲,走到屋外的院子裏,真的是萬籟俱寂,只有一些螢火蟲圍著夜間開放的花朵,一閃一閃,把曇花谷的夜映襯的十分的美,藺季雪蹲在花朵旁,沈思著,她琥珀色的眼珠,仿佛還停留著那一抹白色的倩影,她呆了許久,使勁甩了甩頭,披散的長發擋住了瘦削的面頰,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怎麽會被一個女子迷的七葷八素?!

藺季雪擡頭,有些膽怯的看了看夜間有些清冷的山巒…今天被那兩個惡毒的不似人形的女人嚇的她著實不敢深夜去山裏,她朝手心哈了口氣,懊惱的走回了屋內…但願,明天就可以見到她了…藺季雪這樣想著,彎起了嘴角,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屬戲作,但凝結了小生很多心血,望各位看官不吝賜教,小生在此謝過

☆、前情往事(下)

第二天,藺季雪因為昨天反噬傷身,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過來,她揉著幹澀的雙眼,披散著長發,走到溪邊用清水拂面,直到自己清醒後,她看到了碧水中的一個白色的身影,面無表情卻仙姿佚貌的面容,嚇的一下子跌坐下去驚呼了出來“你你你!”

晏夕拾無奈的看著長發披散面容憔悴好像還沒睡醒一樣的藺季雪,語氣倒也平靜無波“你是有多懶,睡到現在才起來?!”

“師叔,昨天我差點永遠都起不來了!那兩個老女人差點把我吃了哎!”藺季雪重新站起來,看著晏夕拾清冷的面容,極力掩蓋著內心的喜悅以及砰砰的心跳聲。

“叫你不要去,你偏要去,死了活該,再說有我在,你怕什麽?!”晏夕拾一挑眉,那個樣子似是自信又似是不屑,她轉身便走,藺季雪立刻跟了上去“師叔,你去哪,你不是要教我武功麽”

“你先把頭發梳好行麽,你看你,哪裏像一個女孩子家”晏夕拾沒好氣的撇了眼藺季雪,一邊快步向無憶崖走“你收拾好再來無憶崖的寒波動找我,現在不要煩我!”

藺季雪立刻停住腳步,臉有些發紅,她是不是嫌自己太難看?藺季雪有些失落的摸著兩邊的長發,像一具幽魂一樣飄回了房間,看著鏡中的自己,藺季雪想破了腦袋,梳了好幾個發飾,都覺得不夠好,她有些氣憤,是誰讓晏夕拾長的那麽好看的!害的自己怎麽都覺得醜…

心緣照例端著藥走進來,發現藺季雪正在對鏡梳頭,她好奇的看著左換一下又換一下唉聲嘆氣的藺季雪,笑出了聲“雪兒,你在忙什麽呢…”

藺季雪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心緣師姐,你快看看,我是這樣梳好看,還是這樣?”

心緣有些忍俊不禁“雪兒怎樣都很美啊…”

“不不不…”藺季雪有些頹然的伏在桌上,咕噥著“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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