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滾滾這小機靈鬼又偷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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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焰的五官藏在黑暗中, 只有一個模糊的大概輪廓,看不清表情。

元滾則縮在另一邊的座位角落,一顆小心臟忐忑地嘭嘭直跳。

他屏著呼吸, 低頭摳弄布包袋子上的白色縫紉細線, 等待對方表態。

直到一聲輕不可察的嘆打破了寂靜。

男人伸手過來, 撫了撫他頭頂的卷毛, 隨著這一動作,車廂裏逼仄的氣壓終於松快了許多。

“就這麽想出去玩?”他壓著唇角,看不出喜怒,撫在頭發上的手卻是轉到了少年耳朵尖上, 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元滾偏過臉, 有些不自在地躲開了那只手。

被捏過的耳朵紅得仿佛能滴血。

他小聲道:“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一雙擡起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期待的光亮。

阮焰將落空的手輕壓在座位上,指尖還殘留著少年耳朵的熱度,蹭在冰涼的席墊上, 直達心底。

他瞇了瞇眼眸, 以一種哄小孩的語氣道:“那焰哥哥陪你一起去看好不好?”

元滾:!!!

這完全違背了他離開基地的初衷啊,當然不行!

但是直接說不好會不會被打……

元滾:“我、我比較喜歡一個人……”

元滾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委屈地抿了抿嘴。

身旁, 阮焰擡手捂著額頭, 掌心的陰影罩實了眉眼。

高挺的鼻梁在車內燈光下發著亮。薄薄的兩瓣嘴唇合在一起,是不帶任何弧度的直線。

他心情不好, 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到的事實。

從元滾最後說出的那句話開始。

眼眸就沈了,像吃人不吐骨頭的黑洞。

一直到現在, 也沒往外蹦出一個字。

而元滾作出最後掙紮的話, 自然就石沈大海了。

背上又開始發癢, 元滾急的要死, 從布包裏掏出之前打碎衛生間鏡子偷出來的小鏡片,對著照了照,因為角度的關系根本看不到,他只能將胳膊拼命往後彎,拉開後衣領,舉高了鏡子,這次總算看到了一點,背心那冒出了薄薄一層的絨毛,面積大概有一個巴掌大小。

他立刻放下領子,把鏡子塞回包裏。

偷眼瞧向旁邊,焰焰的姿勢跟剛才一樣,沒變。

元滾正要松口氣。

突然,

“餓了嗎?”

稀松平常的一句問,從那兩片玫瑰色的嘴唇中低低吐出,卻把元滾嚇了一大跳,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

他抓緊了布包帶子,搖頭:“不餓。”

話剛落,肚子就不配合地咕嚕咕嚕叫起來。

阮焰把手放下,從空間裏取出一個做好了的三明治,遞給少年:“吃吧。”

那三明治還帶著熱度,就像剛從微波爐裏取出來的。

大概是得益於靈食空間強大的保鮮性能——往往東西存進去時什麽樣,拿出來後也依然會是原樣。

元滾咬了口夾著煎蛋火腿腸的面包片,一本滿足地嚼著。

吃完後舔了舔手指,竟然不餓了?

他悄悄點開系統界面看了看,提示又升了五級!

OMG,是靈食!

焰焰竟然把每天獨一份的靈食給了他!!

元滾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捏著三明治的包裝紙,微張著嘴呆坐在座位上。

難道焰焰,已經放下了熊貓……

瞳孔地震!

這時一股拉扯的力道抽走了手心裏抓著的皺巴巴包裝紙,淡淡的香氣圍攏過來,濕軟物什碰在他沾了幾粒面包屑的臉頰上,溫涼的觸感。

嚇得元滾條件反射把頭往旁邊一讓,磕在車窗玻璃上,痛得皺起了小臉。

“飽了嗎?”阮焰微微笑了笑,手按在他肩膀上,隱隱有往後落的趨勢。

元滾立刻把背往後一貼,繃直著脊柱,不讓那只手有半點縫隙可乘。

“飽、飽了。”他結結巴巴地道。

救命,再跟焰焰同處一車下去,要麽掉馬,要麽瘋。

幸福二選一嗎這是!

元滾滿臉絕望地扭頭看向窗外。

車子正好經過了一片許久沒人打理的麥田,枯黃的麥草被風吹得層層疊疊起伏,幾個晃蕩的青色腦袋在麥田中若隱若現,蹣跚而行。

元滾靈機一動:“我想下去透透氣……順便看看風景。”

“好。”阮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順著他意地讓二號停了車。

元滾跳了下去,看到後面跟停的兩輛車上下來的都是熟面孔。

四五六,銘銘、楚靈浦,侯黑。

當銘銘看到他時,還輕輕咦了一聲。

元滾現在草木皆兵,驚得立刻埋下了臉,從布包裏掏出口罩戴上。

殊不知,他只露出那雙黑白分明透著靈氣的眼睛,反而更像了。

這回連侯黑都盯著他看個不停。

二號從後車箱裏取出一把槍,給了少年。

元滾接過,還沒等端起來。

身邊就響起了一陣砰砰砰的亂射,麥田裏的喪屍被清了個幹凈。

元滾拿槍的勁微微一松:好吧好吧,都用不著他出手。

銘銘走過來:“大佬,不是去S市嗎?”

來基地報信的人說是在S市的饑餓集會看到過小姑娘,跟通緝海報上長得一模一樣。

“不急。”阮焰往旁邊看了看,卻不見了少年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臉色剛要沈下來。

前方麥草中探出了五號的頭:“少爺,我跟著他呢。”

原本想趁機溜走的元滾:“……”

他暗暗磨牙看向身後緊粘著自己的五號,認命地從麥草中站起來,卷毛腦袋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對上男人。

阮焰的眉頭這才松了許多。

元滾拍了拍手上的土灰,乖乖的從麥田裏走回來,深一腳淺一腳。

突然,他感覺到腳踝被一個什麽東西抓住了。

元滾低頭對上一雙黃爛的喪屍眼,“我的媽!”他嚇得一拳對著喪屍腦瓜子砸了下去,黃爛的腦液濺了一手背。

少年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抖了抖褲腿,踢開腳踝上腐爛的手,剛要繼續往前走。

一陣古怪的動靜傳了過來,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元滾問五號。

五號循著聲音往後看,眼睛一瞪:“那是什麽東西!”

不遠處的天邊,烏泱泱的蟲雲壓了過來。成千上萬只聚集在一起,平鋪在天空上,幾乎連接了地平線,聲勢浩大。

阮焰的註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蝗蟲?

末世後的變異蝗蟲,一只有成人巴掌大,區別於普通蝗蟲只食用綠植莊稼,變異蝗蟲可以吞噬一切,包括金屬、玻璃、塑料、動物肉,甚至人肉。

普通的殺蟲劑殺不死,要用專門的生化毒氣,或者高壓電網,才能消滅它們。

但是現在,他們在外面不可能拿得出這些裝備。

阮焰只能放出無限延長的空間墻,將蝗蟲群強行阻攔在了半路上。

異能釋放的面積超乎想象的廣,蝗蟲更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它們每時每刻都在噬咬空間壁,企圖突破出來。

饒是強大如阮焰,也不敢分神半秒。

他的額頭臉頰很快沁出了一層細密晶亮的薄汗,漸漸有些力不從心:“回車上,離開這。”

時間緊迫,侯黑朝麥田裏喊了一聲:“五號,桂圓,我們該走啦!”她剛剛看到元滾勾著五號的肩膀蹲了下去,像是要說什麽悄悄話。

沒有人回應。

銘銘走上前扒開麥草往裏看了看,五號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沈重的身體壓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圈。而少年,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跑了。”銘銘側過身,讓四號和六號把五號從麥田裏擡了出來。

阮焰面沈如水,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甚至用力到發白,足以看出他使得力氣有多大。

異能迸發,無數納米空間刃在透明墻後翻絞切割。

幾乎是眨眼間的事,那些氣勢囂張的蝗蟲群就如失去生命的塵屑般,從天邊撲簌簌往下落,眨眼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危機成功解除,阮焰松開手,掌心裏是被掐出來的幾道指甲血印。

“找到滾滾。”男人聲音冷得像堅冰,說完帶頭往麥田裏走。

註意,他說得是滾滾,而非桂圓。

銘銘瞪大了眼睛,和侯黑交換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眼神。

不是吧!

是這世界太瘋狂,還是他們太孤陋寡聞?

現在動物也能變人了?!

“是好事。”反應過來的侯黑拍了拍銘銘的肩膀,跟著往麥田裏走。

幾人迅速分散開來,幾乎是呈地毯式地扒開麥草搜尋少年的身影。

身後的越野車上,只剩下了仍然在昏睡的五號。

少年那一手刀劈得太狠,他估計得有一會兒才能醒了。

另一邊。

元滾撓了撓胳膊上被絨毛激出來的癢肉,躬著身快速跑到了麥田最邊緣,爬上了公道。

兩旁分散坐落著一些獨棟建築,其中一棟外墻由高壓電網攔著,密實的環繞了一周。

電網的大門是開著的,一只喪屍掛在門框上抽搐不止。

元滾舉起槍,想了想,還是召出了金剛爪,動靜不大地解決了那只喪屍。

他把金剛爪從地上的爛腦殼裏抽出來,冷靜地在喪屍衣服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腐液。又撿起一根木棍,把電網門推上,橫插上木棍,確定關嚴實了才轉身進了房子裏。

“有人嗎?”元滾推開門,將卷毛腦袋探進去,往裏頭觀察了一圈。

沒人響應。

除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外。

元滾將門縫開得更大些,側身跨了進去。

快到客廳時,他看到地上躺著一具被挖走了兩只眼球的屍體。

屍體的腹腔高高隆起,四肢增粗,整個浮腫膨大成了巨人觀,空洞的眼窩更是爬滿了蛆蟲。看這樣子最起碼死了有一個星期。

那股怪異的臭味就是從屍體身上傳來的。

元滾屏住呼吸,貼著墻從巨人觀身側快速跑過。

死成這個樣子都沒人收屍,看來這家是淪陷了。

他剛這麽想著,樓上就傳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好蠢哦,咯咯咯,啊!別咬了!滾開,臭蟲子!!”

然後是重物倒在地上的聲音,砸得整個房子地板都震了幾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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