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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引得身後註視他的人心跳也加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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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指了指幾人手上沈甸甸的行李箱:“可以給我, 我幫你們找個地方放好。”

“不用了多阿姨。”元滾抱緊了懷裏臟兮兮的雙肩背包:“ 空的,不重。”

“那你們呢?”

“我們自己拿著就好。”伊瑞抓緊了提著行李箱的手指。

女人沒再說什麽。

她靠著墻面吐了個煙圈,渾身懶散得就像一灘肉泥, “多來, 你招待他們, 我去廚房準備午餐。”

“好的媽媽~”多來米回過頭看著元滾:“跟我來。”她又看向伊瑞他們:“你們也要洗嗎?”

少年們欣然點頭, 他們已經記不清上次洗澡是在什麽時候了。

“那只能麻煩你們先到客廳裏先坐著等等了——家裏只有一個衛生間可以洗澡,另一個水管壞了,還在維修。”多來米眼含歉意道。

“沒關系,我們可以等小桂洗好。”

……

元滾跟著女孩上到二樓, 二樓擺著很多的花盆, 姹紫嫣紅的花瓣堆在土壤上,最神奇的是它們沒有莖葉,就像是從花圃裏新鮮采摘下來鋪在裏頭的。

不過也確實顏色鮮麗,花瓣非常的飽滿漂亮。

“這些是真花嗎?”元滾走到其中一盆前探頭往裏頭看。

多來米點點頭:“是真花, 爸爸培育的, 他很寶貴這些。”

“多叔叔真厲害。”

元滾把頭縮了回來,撓著癢癢的頭皮催促道:“衛生間在哪?”

他已經快忍受不了身上的臟了。

多來米伸手推開他旁邊的一扇臥室門:“這裏,床上有毛巾和換洗的衣物, ”怕元滾介意, 她補充道:“是哥哥的衣服,他沒穿過幾次, 幹凈的。”

少年笑著道:“謝謝。”

多來米:“不用謝……你的發質真好~”

女孩莫名補上的一句話,讓元滾有些詫異, “啊?還好吧。”

“我去招待伊瑞他們。”多來米抿唇笑了笑, 轉身往樓下走去。

元滾側身踏出門邊半步, 歪著腦袋緊盯女孩下樓梯的背影, 他看到她把手肘擡高到頭頂,兩手彎到脖子後面,五根手指靈活得編著自己的頭發,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把那頭厚密的長卷發編成了一股粗大的辮子,盤在了頭頂。

元滾註意到她暴露在空氣中的後腦勺上全是坑坑窪窪長短不一的硬茬短發,有些凹處甚至短到頭皮那,結了醜陋的白疤,怕是永遠都不可能長出毛發了。

他打了個不受控制的寒顫,揉著自己頭頂的小卷毛迅速退回了屋子裏。

房門關上,將一切的未知和詭異攔在了外頭。

元滾把腦袋抵在門板上,他的鼻梁高挺,鼻尖卻像月牙似的微微上翹,滿臉膠原蛋白的線條非常好看。此時因為受到驚嚇呼吸急促,那深深淺淺的呼吸,引得身後暗暗註視他的家夥心跳也加速了起來,仿佛與之發生了共振。

一股強烈的窺視感像張細密的大網包裹而來,元滾耳朵警覺地動了動,抿唇屏住了呼吸。

清淺的喘聲漸漸停息,心跳聲卻離他越來越近,如擂鼓敲響在耳際。

元滾立刻召出系統界面,悄悄點亮了技能【強健】,【金剛爪】。

甲尖慢慢變得尖銳,閃爍著鋼鐵寒光。

他有意控制著長度,讓手上的變化發生得悄無聲息。

突然,一只粘滿了血腥肉糜的大手猛地按在了門板上。

那股惡臭的爛肉味甚至蹭上了元滾的皮膚。

少年繃緊了肩背,猛地一個黑熊掏心回身朝來人抓去!

那人十分敏捷地偏頭側身躲了開。

元滾看到了一雙血紅的眼睛,幾乎沒有眼白。

整個眼睛就像是凸出來的血袋,甚至因為角度的傾斜裏頭的血液截面也跟著傾斜,一小部分直接空了。

仿佛是因為被一層透明的眼膜包裹著,血水才沒淌出來。

那稱得上了眼睛嗎?

根本不能算!

只不過是兩個存著血水的眼洞而已。

元滾退後一步,單薄的脊背緊貼著冰冷墻面,他緊盯著對面高壯的男人,大腦中蹦出了四個醒目的大字——高階喪屍!!

有意識,有心跳的高階人屍!!

不同於銘銘是被壓制喪屍病毒而變成的。

眼前這只,完全是靠食用異能者,掠奪能量累積升級成的強大人屍!

元滾不確定它的等級為幾階,自己又是否打得過。

此時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去!

“好孩子,來我這裏~”喪屍說話了,它的音質幹巴巴的,就好像兩張磨砂紙在互相搓揉磨動。

聲音令人有些頭皮發麻。

元滾小臉蒼白,黑亮的眼睛裏盛滿了倉惶,宛如一只被獵人拿槍指著的小倉鼠,奶白的腮幫子抖動著,原本櫻桃色的唇瓣也嚇得變為了粉白。

他將手背在身後,寸長的武器由甲尖還在悄然延伸。

“真是香甜的異能波動啊。”

喪屍仰起頭,紫黑的舌頭快速刮過嘴唇……

與此同時的一樓。

多來米打開了雜物間的小門,從架子上扯下一個底邊鑲了淡金色長卷發的厚實冬帽,她把腦袋上的盤辮假發摘掉,丟在了地上,露出一整個遍布著硬幣大小傷疤的雜毛腦袋。

她臉上再無半點少女的嬌怯和柔和,一雙大大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的陰影裏,就像是地獄裏的臭蟲巢穴,空洞得照不進一點光,豐滿的唇瓣上斜著歪到不可思議的角度,那是一個足以讓人手腳冰涼的邪惡笑容。

她將冬帽用力扣回了頭頂,遮住了醜陋的鹵蛋腦袋,金發的光暈晃在白膩的頰邊,美麗到炫目。

多來米將唇角放下來,嬌怯的眼珠子終於從眼窩裏探了出來,使那張臉重新恢覆了少女的鮮活。

靠近門邊的是一個聖誕樹形狀的架子,上頭掛滿了各種顏色,長短形狀不一的頭發。

有的頭發甚至從樹頂流洩到了地面上,非常的長,且又黑又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個知名女鬼的形象。

多來米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她絲毫不懼怕地進入房間蹲下身,從儲藏室的地上抱起了一罐盛滿了不明鮮紅液體的透明容器。

在這個不大的儲藏室中,還有十幾個與之大同小異的透明瓦罐。

女孩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地帶上門離開了這間處處透著詭異和陰森的儲物室。

餐桌邊。

多阿姨已經煮好了黃豆肉醬餐,她端著一個大盆子,塗得鮮紅的嘴唇大大擴開,露出興奮又熱情的笑。

啪。

一灘混合著不知道是什麽肉類的黃豆醬被投放在了伊瑞面前的瓷盤中。

壯男孩捏起勺子,撥弄了一下那還在翻著泡泡的黃豆醬,勺沿剛好翻出一片觸感綿軟的,帶著血絲的鮮紅肉塊,粘膩的聲音惡心得他瞬間食欲全無。

他放下勺子,抱著胸脊背貼到椅子上,嘴唇僵硬地壓成一道直線,看著女人一勺一勺地給他的夥伴們也添上了份量足夠的黃豆肉醬。

而林奇葉翠齊偉三人的表情,都是耐人尋味的艱難。

他們互相對視著,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是硬著頭皮草草往嘴裏塞一口再找個恰當機會吐了應付呢,還是保住小命要緊的迅速推開這盤黑暗料理?

後者不禮貌,很有可能會激怒女人被趕出別墅。

到時候別說借衛生間洗澡了,一滴水他們都別妄圖享用!

多阿姨分完了懷裏鐵盆的黃豆湯,見幾人遲遲不用,便催促道:“快快,趁熱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伸出手,端起伊瑞面前的瓷盤嘭得一聲砸到桌面上,“吃啊!快吃啊!!”黃豆的醬都因為那激烈的摔碰灑出了盤沿。

壯男孩把身子往遠離她遠一些的方向偏了偏,眼神中透出驚愕,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女人越發急了,那常年煙不離手的焦黃指腹重新伸過來,捏住湯勺,不斷翻攪著黃豆肉醬,使其發出咕啾咕啾的粘稠聲響,裏頭那些血紅的生肉片被翻得浮到最上層,根本沒有熟,像是切好直接拌進去的。

“媽媽!”幸虧多來米及時出現,她叫停了女人趕客的行為:“光是單調的黃豆醬,大家可能吃不下。”

多阿姨恍然地松開了手,“噢,你說得對!”她擡起胳膊,做出像愛麗絲夢游仙境裏白皇後那樣奇怪的舉手動作,小拇指翹著,配合驚呼,顯得非常矯揉造作。

“或許配上飲料更有胃口些,”多來米將嘴唇彎出柔和的弧度,嬌美的容顏淡化了頭頂不合時宜的假發冬帽,她拍了拍懷裏抱著的透明瓦罐,快步走上前給每個人的空杯子裏斟上了鮮紅的液體:“這是陳釀了一百年的F國頂尖紅酒,爸爸一直舍不得喝,剛剛他卻特意囑咐我用這瓶款待大家。”

伊瑞呆楞半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謝謝。”

“不客氣~”多來米朝他眨了眨大眼睛,抱著罐子又去給林奇他們倒。

葉翠一聽是紅酒,眼睛都放光了。

紅酒在末世前就是奢侈飲品,更別說是資源匱乏的現在了。

還沒等多來米過來,她就捏著高酒杯急不可耐地湊了過去,“請給我倒滿!”

多來米如她所願地倒滿了整杯。

一股馥郁的葡萄酒香彌漫在鼻端。

葉翠滿臉幸福地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抿了抿酒液,然而味道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侵占舌苔的是一股難以下咽的鐵銹味。

“這酒的味道怎麽……”她那面黃肌瘦的臉迅速皺成一團,就像一只營養不良的苦瓜,伸出的舌頭垂得老長,幾乎快舔到下巴。

可就算是這樣,也難以緩解喉間不斷上湧的嘔吐欲。

嘔!!!

女孩捂著嘴巴將頭埋到桌子底下,拼命幹嘔起來。

她胃裏也實在沒什麽多餘的東西可以吐了。

“別喝,嘔!那不是紅酒,嘔!”

女孩邊吐邊告誡還沒來得及品嘗的小夥伴們。

“呵呵呵呵呵呵呵~”伴隨著突然響起的詭異低笑聲,一張扭曲了五官的熟悉臉龐也伸到桌布下,那大到幾乎脫眶的眼珠子死盯著她,嘴裏卻困惑天真地咕噥道:“怎麽會不是紅酒呢,那就是紅酒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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