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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信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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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家夥嗯嗯啥?”女人放下踮起的腳跟,仰頭問六號。

六號把視線投向了腿邊的堅強弟。

“誇您美麗極了~”小粉豬諂媚地翻譯道:“就像那長在雪山上的蓮花,冰清又玉潔。”

“哎喲,小寶貝可真會說話。”女人撫著自己黝黑的臉蛋,笑得見牙不見眼。

元滾擡爪捂住耳朵,在阮焰懷裏縮成了個球。Nonono,它小熊熊不接這個盤。

女人光顧著樂呵,身後的小姑娘倒是先急了,站出來怯怯地問道:“你們隊伍裏有受傷的嗎,我們醫生……”

二號立刻打斷她:“我們不找醫生。”

說著端起槍,指向了擋在路中央的女人:“麻煩兩位讓個路。”

小姑娘埋低頭,立刻讓到了邊上。

黑皮女人紋絲不動,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她擡起左手,從上臂開始的皮膚以詭異速度變黑硬化,手指也翻轉著,扭曲成了一個95mm口徑的圓形炮口。

那黑洞洞的出炮口斜壓上去,幾乎蓋住了二號的半張臉。

二號:……

四五六號:……

哢哢哢,紛紛端槍上膛嚴陣以待。

女人冷嘲道:“把你們那四根小牙簽收收,也不嫌丟人!”

元滾縮了縮脖子:臥槽,搞事情的來了。

不怕,它又擡爪撫了撫阮焰的胳膊,安慰自己道:在沒遇見那三個神經病之前,呆在主角身邊是最安全的。

四個男人回頭看向青年:“少爺……”

“聽她的。”阮焰臉上沒什麽太大的波動,只是嘴角抿著一絲耐人尋味的弧度。

二四五六遲疑地放下了槍。

“這才對嘛。”女人收回炮筒,抱著胸指揮小姑娘:“小碧池,來,按程序走。”

工具人小姑娘:……

“你們隊伍裏有沒有生病或者受傷的,我們醫生人很好,免費給治,基地裏還供應薯片,壓縮餅幹,牛肉幹……”她看了眼元滾,補充道:“還有筍幹,新鮮的嫩筍筍也有哦~”

黑白團子咕咚一聲咽了下口水。

二四五六抽了抽嘴角,一排黑線:……

有必要嗎,直接拿炮押他們走不就得了。都這份上了,還裝什麽裝什麽裝!



路上,女人自我介紹道。

“我姓候,侯賽雷。”

猴賽雷???

二四五六的表情都有些怪異。

女人似乎猜到了他們會有這種反應,繼續解釋道:“在我爸媽還活著的時候,曾經是國家級短跑運動員,可直到退役結婚他們也沒拿到過一枚金牌——後來有了我,他們就給取了這麽個名字,希望我能跑過閃電。”

小姑娘在旁邊弱弱的:“侯姐,你身份證上寫的是侯黑啊?”

侯黑:“老娘掌你的嘴!”

小姑娘捂著臉嚶嚶嚶。

“老娘還沒打,你哭個屁啊?”

二四五六:……

元滾好奇地扭頭去看小姑娘,腦袋轉到一半,卻被頭頂的大手給轉回去了。

“嗯!”元滾把頭低了低,想要甩脫他的手。

阮焰幹脆蒙住它的眼睛,勁還挺大,手心裏是溫膩的汗。

他身上那股葡萄味的酒精香氣也越來越濃厚。

元滾聞了一會兒,腦殼就有些暈乎乎,小胖身體晃晃悠悠地跌到了他懷裏。

阮焰松開手,揉了揉它的背,像揉年糕似的。

QWQ不要把汗擦到小熊熊身上!本熊的毛衣不是你的汗巾!

掙紮不出來的元滾氣得嚶嚶叫,小爪子報覆性地刮扯青年褲子,布條翻飛,白白的大腿肉跟著露出來。

沒過多久,一條純手工破洞褲就完成了。

阮焰垂眸放任它鬧了會兒,等到這壞心眼的小家夥試圖把爪子伸到他胸口的時候,終於有了制止的動作。

他伸手過去,握住那毛絨絨的屁股,五指深陷進毛發裏,蒼勁力道順著渾圓的肉肉一直延續到了後腿。

拇指蹭過翻開的腳掌,極重地摁在了爪墊上。

元滾頭毛炸裂,小身子狠狠抽搐了一下,仿佛瞬間被十萬伏電流擊中。

它迅速縮回後腳掌,嗚嗚呼呼地收爪趴好不敢作妖了。

看著乖乖巧巧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的幼崽,阮焰從鼻子裏輕輕笑出一聲,漆黑眼底流動著藏不住的星光。

十五分鐘後,裝載了幾人的巴士終於到達了侯黑的巢穴。

準確來說,是醫生轄下的基地。

那是一棟將近有四十層高的摩天大樓。

樓前擺了兩列關押著喪屍的長籠,它們整個下巴都被敲掉了,失去了進食兇器,溫和的如同乖寶寶。

巴士門打開的那刻。

乖寶寶們就像是訓練有素的迎賓員,一條條青黑的手臂探出鐵籠,筆直僵硬,高低起伏,波浪般揮舞著。

侯黑有如女王般甩了甩腦後的辮子,在喪屍們隆重的‘歡迎’下,帶著幾人走進一樓【診廳】。

服務臺後站著一個紮雙馬尾的年輕女孩,她伸手指了指候診區的位置,就又埋下頭繼續塗自己的指甲油。

阮焰站著沒動。

二四五六自然也跟著他沒動。

元滾被抱著,想動動不了。

它慢吞吞轉著腦袋,黑眼珠掃了一圈大廳,最後落在了醫療床前的白大褂身上。

那人一頭蓬松的卷發,臉上架著副細金屬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代號醫生?

嘶——元滾撓了撓腦殼,想不起來原書中有沒有這麽一號人物。應該是小角色吧。

“下一個。”醫生擡頭,一雙瞇瞇眼掃到阮焰一行人時停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轉開了。

候診區裏一個胖乎乎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含胸駝背,戴著厚厚的啤酒蓋眼鏡,看著一副老實相。

“哪裏不舒服?”醫生擡起男人的下巴,瞇起的眼睛狐精狐精放光芒。

他最喜歡欺負老實人了。

“我,我膽子小,不敢殺喪屍,醫生……你、你能有辦法讓我膽子變大點嗎?”男人問道。

“簡單。”醫生收回手,從醫療箱裏拿出一個用過的針筒,推掉空氣後,又抽了管看不出是什麽成分的液體,笑瞇瞇地把胖男人摁到了醫療床上:“衣服掀起來,轉過去。”

“做、做什麽?!”胖男人害怕地看向他手上的粗針筒。

“給你打點腎上腺素。”他說著,手速極快地提起男人衣擺,粗長的針筒直接朝腰窩子捅了過去。

“嗷!!!”胖男人慘叫著撲到了地上,醫生摁著他肩膀,追著捅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叫得越發淒慘。

候診區的一個老爺爺被這架勢嚇得,丟了拐杖吱哇亂叫著跑了。

醫生拔出針筒,直起身看向老大爺遠去的矯健背影,困惑問道:“爺爺是來瞧什麽病的?”

小助手:“……腿骨折。”

醫生:“啊。”幾秒後,又恍然地哦了一聲。

二號:這是庸醫吧……這絕對是庸醫吧!

四五六號:雖然但是,腎上腺素也不打腎啊!!

元滾看著地上那人事不省的胖男人,抖了抖小身子,抓起阮焰的手捂到了自己的肥腰上(如果熊有腰的話):“嗯!”要保護好小熊熊的腎呀!

阮焰順勢捏了把它的肉肉,擡頭,和走過來的醫生對上了視線。

“來看什麽病?”文質彬彬的青年推了推自己臉上的眼鏡,鏡片上反過一道冷光。

阮焰揉了把靠在胸口的白絨腦袋:“給它看。”

元滾身子一抖,開始奮力掙紮。

阮焰微笑著把它的小爪子抓住,兩個一起,牢牢地收在掌心裏。

“嗯!!”瓶瓶奶變質了,要害他!!瓶瓶奶我小熊熊真是看錯你了!!

“滾滾乖~”

頭頂的男音悅耳動聽,仿佛夏天清涼的風,包容了一切躁動和恐慌。

掙紮無果的元滾喪氣極了,它把腦袋埋在青年腕上,眼眶裏攢著淚珠,稍稍眨了眨就蹭到了那只手上。

突然的熱意讓阮焰心狠狠痛了一下。

他收起嘴角弧度,垂眸撫觸著黑白團子的毛背:別怕,滾滾別怕。

醫生伸出手:“給我吧。”

元滾立刻擡頭,兇巴巴地發出犬吠聲。

毛腦袋伸得老長,好幾次都差點咬到醫生。

醫生連忙把手收回來,背到身後道:“這黑眼圈重的,看來得動手術才能消了。”

元滾朝他吐了口口水。

醫生又往後退了退,遙遙一指廳內一扇噴了紅漆大叉的小門:“手術室在那,跟我來。”

“你們在這等我。”阮焰對身後的四人交代了一句,抱著元滾跟了進去。

芝麻團子又吐了口口水,這次是呸到了阮焰的掌心裏。

阮焰:……

醫生把門關上,轉過身。

“請你一定要治好我家滾滾。”阮焰伸出手,握住他的肩膀,瘦削的腕部白得像紙一樣,幾乎跟醫生身上的白大褂同色。

醫生也擡起手攏住青年微涼的手指,別有用意地笑道:“我會的,放心交給我吧。”

“嗯。”阮焰手掌在他衣服上重重揩了揩,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元滾仰著腦袋將瓶瓶奶的動作看在眼裏:這是在擦口水吧。

醫生又把目光投到了毛團子身上,思索道:“它這黑眼圈……”

話說到一半,肩膀上突然一輕,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碰撞出沈悶聲響。

醫生循著動靜瞥眼看去:哦,一只胳膊。

他收回視線,隱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於是又側過臉看了一眼。

咦,這只胳膊似乎有點眼熟。

等等,他袖子有點空蕩、空……???

醫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擡手握住了自己肩膀。

一個完好的圓形肉疤頂在他的掌心——沒有疼痛,沒有血液,仿佛做夢一樣。

重重捏了把大腿,鈍痛感提醒他這並不是在做夢——好好的胳膊,被阮焰捏了下,就斷了……

醫生慘白著臉摘掉眼鏡,尖尖的眼角瞪得幾欲裂開:“你對我做了什麽!”

阮焰平靜地看著他,修長手指停在毛團子的下巴上,嘴角牽動,透著股冷誚矜漠。

窗外的天光照在他臉上,卻始終打不亮那雙被無邊陰影盛滿的黑瞳。

醫生崩潰的撲到地上,把尚且帶著體溫的斷臂撿起來,瘋了般往袖口塞去,塞了一遍又一遍,胳膊也掉了一次又一次。

他覺得自己應該叫出來的,應該慘叫大叫尖叫,可是、沒有痛感啊,一切發生得那麽詭異突然,他根本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人思考的時間越是短暫,就越容易失去理智。

而阮焰抓得也正是這點。

“求求你,把我的手還給我,我不能沒有它——我不能失去它!”受到致命打擊的醫生帶著斷臂爬到了青年腳下,抓住他的小腿哭得肝腸寸斷:“求求你,求求你!!”

在末世,失去一只胳膊意味著什麽,誰都知道。

教授從來不養廢物,更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廢物。失去胳膊的自己只會淪為教授手中的實驗體,生不如死地被關在牢籠中,直到那人壓榨走他最後一點價值……

阮焰皺了皺眉:“我有潔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醫生慌亂地松開手,朝地板猛砸自己的腦門,咚咚咚,力道極重,震得瓷磚地面都在顫。

阮焰又松開眉頭,看著他道:“我可以治好你的胳膊,但有個前提。”

“只要我能辦到。”醫生停止了磕頭,擡起血乎乎的臉看向他:“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

“嗯。”阮焰微微笑了下,伸手指尖在他額上虛虛一點,綠光閃爍,那紫紅的大血包瞬間就消失了。

醫生又把自己的斷臂伸過來,期待地仰頭看他。

阮焰搖頭,“先辦事。”

醫生眼底的光迅速暗下來。

典型的給顆糖再打一棒。

——瓶瓶奶真的不再是書中的原味奶了,他‘變質’了。

元滾烏溜溜的眼珠子動了動,擡爪把下巴上那只手扒出來,慢吞吞咬進了嘴裏,用小米粒牙磨著。

“餓了?”阮焰抽出手指,吩咐靈食空間生產熊奶。

這回他毫不避諱地當場取出,將矽膠奶嘴塞進了幼崽嘴裏。

元滾滿足地抱住奶瓶,咕啾咕啾。

醫生是眼睜睜看著他手上憑空變出一瓶奶的,臉色白了白,越發覺得青年深不可測。

難道是空間異能者?

那麽剛剛,這人是通過空間錯位把他的手臂切斷的?再大膽猜測一下,可能同時還具備治愈異能,切開的同時,又施加治愈……

他是第一次看到能這麽隨心所欲利用空間的異能者。更別提還是少見的雙系異能。

教授說過,哪怕再溫和的異能,練到頂級,都能成為傷人的利器。

可要達到這種程度,那也得到頂級啊。

現在不過末世一年,連教授都才晉升到四階,而他竟然已經到頂階了嗎!!!

醫生:瞳孔地震!

阮焰將乖乖喝奶的元滾放到了旁邊的醫療床上,轉身面向他:“我們聊聊?”

醫生臉色青白交加,從地上爬起來,點點頭:難道自己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阮焰捏了捏手指,緩步靠近他。

醫生抖著腿不斷後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墻,這深不可測的青年也貼近過來,擡起手。

醫生身高175,阮焰比他幾乎高出大半個頭,首先從氣勢上就贏了,更別說醫生又是個貪生怕死的,看到對方手指伸向自己脖子,以為腦袋要搬家,嚇得連聲音都變調:“我什麽都答應你!!”

阮焰卻只是拎出了他脖子上的項鏈,捏住尾端那顆不斷閃紅光的寶石,稍稍用力就捏成碎粉。

項鏈是教授制作的,醫生當初加入3032城時分到的聯絡工具,也是唯一能聯絡到教授的工具。

“我接下來的話,只說一遍。”阮焰撐住墻壁,將瘦弱的醫生困在了自己懷裏。

嘖嘖嘖,霸道主角X瘦弱醫生。

看戲看得歡樂的元滾連瓶瓶奶都放下了,毛絨的兩片黑耳朵豎得筆直,眼珠子一瞬不瞬盯著那邊膠著的兩人。

阮焰低頭靠近醫生耳側,小聲說著什麽。

不過幾句低語,卻如狂風驟雨,在醫生心頭掀起了一陣高過一陣的滔天巨浪。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阮焰交代完,扭頭朝身後看了眼。

正好撞見小家夥伸長脖子的偷聽姿勢。

元滾連忙撈回瓶瓶奶,欲蓋彌彰地放進嘴裏吸著。

阮焰唇邊漫開一絲笑意,收手走回去,“滾滾,奶給我。”

“嗯!!”等等!

元滾以為他生氣了要收回瓶瓶奶,連忙咕啾咕啾一陣牛吸。

阮焰就站在床前看著,也不搶,等到幼崽喝完了,才伸手過去抓住奶瓶要拿回來。

元滾松開奶嘴,打了個飽嗝。擡起爪爪按住腦殼,隨時做好挨打的準備。

為了升級,它也是連臉都不要了。

這次的一瓶奶,直接給升了十級,強健升到【三階】,金剛爪升到【兩階】,估計越後越難升。

三十級的小奶熊,變得皮糙肉厚,能扛下十頓打。

阮焰卻沒跟它計較,他拿出了小滴管,從奶嘴上吸了點沾染元滾口水的淡奶液,給了醫生:“一天。”

奶瓶則被收進靈食空間銷毀了。

元滾把爪子放下,摸著小圓肚,開始根據之前偷聽到的只言片語,聯系原書劇情。

【教授】,其實就是原書三大神經病攻中排第一個出場的瘋狂科學家,沙迪奧。

阮焰後面又提到了另一個人名:【銘銘】

剛剛給出去的奶液也是給銘銘用的,據說他是醫生已經喪化的初戀情人。

而醫生之所以去投奔教授,也是聽其他幸存者說,教授正在研究屍毒疫苗。

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進展,但教授作為在末世前就享譽全球的知名病毒學專家,是全人類的希望之光,醫生願意相信他。

尤其是在接觸過教授後,醫生更是對這個學識淵博的男人崇拜非常。

至於阮焰要醫生去做啥,元滾沒聽清。

醫生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所敬仰的神,不過是個智力只有70的學術盜賊。”

“聽說過歌舞伎町面譜綜合征嗎?”

一個美麗又痛苦的罕見病。

醫生知道,他當然知道。

只是之前,沒有人會把它聯想到智多近妖的教授身上。

“以他的智商,根本不可能研究出疫苗,他騙了你,騙了你們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簡單來說,教授其實是個作惡多端的輕度低智患者。

但教授的異能又是精神控制系,能侵入活人大腦,這就很有意思了。【我劇透了(●A●)】

感謝以下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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