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深淺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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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孟淺便被施雯婕叫去了她和孟永安的臥室。

彼時孟淺剛睡醒,連洗漱都沒來得及。

打著哈欠便敲開了爸媽的房門。

孟永安去廚房做早飯了,房間裏只有施雯婕一人。

見孟淺進門, 她在床尾坐下, 喚孟淺到跟前:“淺淺,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爸爸媽媽?”

孟淺腦袋還有些昏沈。

昨晚她和顧時深在露臺呆了很久,賞月閑聊,憧憬未來。

所以昨晚她睡得有些晚,這一大早又被施雯婕叫醒。

她這會兒很缺覺, 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

“沒有啊……”孟淺矢口否認。

她心裏只過了一下她和顧時深的事, 裝得一臉純良。

可惜昨晚孟永安把他看見的都告訴了施雯婕。

正因如此, 她才會一大早就叫孟淺到房間裏來單獨談。

“沒有?”

“那你和顧時深怎麽回事, 你爸可親眼看見你倆昨晚在露臺上接吻。”

孟永安的原話是,他閨女和姓顧那小子足足親了兩分鐘!

他這個當爹的, 當時那個心碎, 真的有一種女兒已經長大, 馬上就要嫁人離開家的既視感, 非常難過。

孟淺差點被一口氣沒上來。

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激動得一陣猛烈咳嗽。

見她如此, 施雯婕心下有數了。

看來昨晚還真不少孟永安睡眼惺忪看花了眼。

“媽……”孟淺平覆過來後,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的瞌睡徹底醒了, 臊得慌,臉上滾燙, 燒到了脖子和耳根,“您聽我解釋……”

施雯婕擰著黛眉。

許是因為她一直跳舞的緣故, 氣質形體和容貌, 都比同齡人好得多。

整個一徐娘半老, 風韻猶存的典範。

這會兒蹙著黛眉,也是美得驚心動魄,很有韻味。

孟淺卻從中感受到了莫名嚴肅起來的氣息,呼吸不由小心翼翼起來。

房間裏寂靜了片刻,施雯婕沈聲開口:“淺淺,你知道顧時深是什麽身份嗎?”

孟淺點頭:“知道,他是一名很優秀的動物醫生。”

施雯婕抿緊紅唇,噎了噎:“……他是深市成遠集團董事長顧錦成的兒子,也是成遠集團未來的繼承人。”

孟淺楞了楞,似是沒想到母親會知道顧時深這一層身份。

雖然她也隱約猜到顧時深的出身不簡單,卻並不知道他身後是深市很有名的成遠集團。

“媽,你怎麽知道的?”孟淺狐疑。

但施雯婕沒有回答她的打算,只是接著道:“他出身豪門,你知道這代表這什麽嗎?”

孟淺的思緒被帶偏,不明所以:“什麽?”

“代表你倆不合適!”施雯婕從床尾站起身,氣勢瞬間提了起來:“顧時深出身豪門,你以為他的婚事是他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你倆要是只談戀愛也就罷了,但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的性子。”

從孟永安說孟淺和顧時深在接吻的那一刻起,施雯婕就知道她這傻女兒對顧時深是認真的。

如果只是玩玩而已,孟淺不會與他接吻。

而且加上昨晚在席間,他倆看似低調的互動……

施雯婕心下很篤定,孟淺真的很喜歡顧時深那小子。

“顧時深他能做主。”孟淺反駁道,語氣篤定。

施雯婕似是有被她氣到:“就算他最終真的能做主,但你們想要走到最後,定然會受到很多阻礙。”

“我不怕,只要我跟他在一起,我們就能戰勝一切。”孟淺擰眉,一副下定決心要一條道走到黑的態度。

她的話,她的神態,令施雯婕震驚了片刻。

因為她仿佛從孟淺身上看見了年少時的她自己。

施雯婕恍惚了一陣。

孟淺趁機繼續道:“我的確是和顧時深在一起了。”

“而且是我先招惹他的。”

“媽,我知道我不該瞞著您和爸爸,但是現在你們既然已經知道了,那我就直說了。”

“我要和顧時深一直在一起,從戀愛到結婚,我和他的心意永遠都不會改變。”

施雯婕語塞。

她越發覺得孟淺這丫頭倔起來簡直跟她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行,既然跟你談不通,我去找他談。”施雯婕轉身往門外走。

她那架勢,不像是要去和顧時深談事情,而是要去劈了他。

孟淺追出去想要阻攔,結果被孟永安攔下了。

顧時深也沒想到他和孟淺的事情會敗露得這麽快。

被施雯婕叫去院子裏談話時,他還有些茫然。

沒想到施雯婕是個直性子,直接開門見山:“你和淺淺的事情我和她爸不同意。”

“希望你主動離開我女兒,不要把她卷入你們豪門圈的覆雜關系裏。”

“更不要向她許諾未來。”

顧時深花了兩分鐘的時間,反應施雯婕的話。

他眸色沈了下去:“阿姨放心,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

“我不會讓淺淺受到任何委屈。”

“拉倒吧。”

“你爸那刻板的性子,能讓你自己做主?”

施雯婕撇了下嘴角,抄著手側過身去,沒再看顧時深。

但她的話卻讓顧時深再次一楞,神色凝重,也更加茫然。

片刻,施雯婕似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合時宜,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總之我不會同意你和我女兒在一起,你根本護不住她。”

“誰說他護不住我?”孟淺的聲音破空傳來。

一時間,大家都到了院子裏。

孟永安試圖拉著孟淺,但是孟航和時渺這倆卻幫著孟淺反過來絆住了他。

於是孟淺不受阻礙地走到了施雯婕面前,眸光堅定道:“在深市的時候,如果不是顧時深,我早就被人欺負了。”

“他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您和我爸以外,唯一會保護我,把我放在心尖上寵的人。”

“所以媽,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您和我爸都不同意,我也要跟顧時深在一起。”

孟淺的宣言徹底激怒了施雯婕。

她從沒見過孟淺這樣叛逆的一面。

仿佛她好好的一個女兒,被顧時深帶壞了似的。

施雯婕很生氣:“行!你要是非要跟他在一起,那就跟我斷絕關系!”

人在憤怒時,總忍不住口不擇言,說一些傷人傷己的氣話。

孟淺著實被施雯婕這句話傷到了,眼圈驀地紅了:“媽……”

“你說什麽?”

“好了好了!打住打住!”孟永安見狀,趕緊過來打圓場。

顧時深也適時將孟淺拉到了身後。

她剛才斬釘截鐵為了他和她媽媽作對的樣子,真的讓他很心疼。

這件事,明明應該他自己來處理的。

不應該讓孟淺出面,更不應該讓她因為他,和她的家人鬧不愉快。

“阿姨,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麽不信任我,但是我會用行動向您和叔叔證明。”

“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可以做主。”

顧時深沈聲,一字一句,真誠堅決:“希望到那個時候,您二老能夠答應把淺淺嫁給我。”

施雯婕還想說什麽,被孟永安攔下了。

而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局面,顧時深也沒辦法繼續在孟淺家住下去。

他甚至沒辦法再繼續留在陶源鎮。

所以顧時深連早飯都沒吃,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他走之前,和孟淺單獨說了幾句。

讓她好好和家裏人解釋,不要硬碰硬,傷人傷己。

他這就回深市,去和顧錦成做個了結。

“只要我和成遠集團再無瓜葛,相信叔叔阿姨會接受我的。”

顧時深安慰孟淺道。

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施雯婕對他的家世背景這麽排斥。

不過她說得很對,豪門圈子裏,很少有人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

尤其是像他、施厭還有江耀、蘇子玉這種大集團或是家族企業出身的人,生來就是家業的一部分。

婚姻能否自由,全看父母思想是否開明。

顧時深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個為人刻板的父親。

他慶幸的是,他與顧錦成的關系向來不好。

所以就算跟他徹底斷絕關系,他也沒什麽好傷心的。

比起成遠集團,比起顧家。

他心裏,孟淺才是第一位。

顧時深離開陶源鎮後,孟淺和父母的關系日漸緩和下來。

她試著追問過施雯婕,到底為什麽對顧時深的身世那麽大的偏見。

施雯婕什麽也不說。

但似乎她和孟永安私下裏也聊過這件事,在孟淺和顧時深戀愛這件事上,她反對的態度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麽堅決了。

不過一直到暑假結束,施雯婕面上也沒松過口就是了。

孟淺問起,她只是拿顧時深走之前說的那些話說事,揚言要看顧時深的具體表現。

足足兩個月的暑假假期。

孟淺覺得漫長又難捱。

所以開學前一天,她一大早便出發去了高鐵站,搭乘了上午九點多的高鐵,直奔深市。

走之前,施雯婕對她再三叮囑。

在顧時深拿出實際行動來之前,不許孟淺和他進一步發展。

戀愛可以談,但是不能失去理智,失去自我。

孟淺連聲應下。

但她心裏很清楚,她這輩子,說什麽也逃不出顧時深的手掌心了。

她能做的,不過是和他並肩而戰,一起說服雙方長輩罷了。

高鐵到站時,孟淺接到了顧時深的電話。

他已經在出站口等著了。

孟淺與他碰面,直接紮進了他懷裏。

男人頓時扯開了唇角,抱緊她,埋頭於她發間,深深呼吸著。

“好想你……淺淺。”男人沈沈低喃,聲音極富磁性。

孟淺也用力抱緊他,差點淚目:“我也是……好想好想你。”

明明也就分開了兩個月,時間算不上長。

但思念卻如藤蔓一般,爬滿了孟淺的心臟,將她的心累勒緊,令她險些窒息。

兩人在出站口擁抱了許久,方才一起離開。

顧時深沒告訴孟淺,他來接她之前,去了一趟顧家老宅,和顧錦成大吵了一架。

這兩個月裏,他頻頻我那個老宅跑,只為了把自己的戶口從顧家遷出來。

他這麽做,無疑是告訴顧錦成,以後他和顧家以及成遠集團,將再無瓜葛。

顧錦成自是不會答應。

父子倆為此見面就吵架,這次也一樣。

他們不歡而散,顧時深還是沒能成功把戶口遷出來。

他接到孟淺後,先帶孟淺去吃了個晚午飯。

隨後帶孟淺回了住處。

孟淺原本打算這個學期開始,就在顧時深這裏長住。

但男人考慮到施雯婕那邊還沒有完全同意,他自然不能背著孟淺的父母,再做些欺負她的事情。

顧時深是這樣決定的。

可他面對孟淺時,總是很容易失控。

但凡孟淺主動湊上來親吻他,推著他進臥室,動手解他的襯衣扣子……

顧時深就情動難歇,忍不住想要回應她久違地愛意。

他倆親著摟著,往臥室去時,顧時深的手機忽然響了。

男人的理智瞬間回籠,輕輕拉開了孟淺,單手將她揉在懷裏,輕輕擼著她的頭發。

一邊安撫孟淺,顧時深一邊摸出手機,接了電話。

電話是顧凝打來的。

她有自己的娛樂公司要經營,平日裏也很忙。

而且因為溫寒的事,他們姐弟的關系這些年生疏了許多。

所以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顧凝也不會給顧時深打電話。

果然,電話接通後,顧凝提到了顧錦成。

“阿深,爸他進醫院了,你快來看看他吧……”

顧時深擰眉,撫弄孟淺頭發的動作頓住,他眸色沈了些,淬了冰碴子一般冷。

顧凝說,顧錦成是和顧時深吵架才被氣得病倒的。

醫生說情況不好。

說什麽也要顧時深去醫院看一眼。

孟淺全程旁聽著,雖然顧時深沒有開外放,但房子裏安靜,她基本都聽清楚了。

或許出於討好顧爸的心理吧,她軟聲勸說顧時深,去醫院看看他老人家。

萬一真的病得很重,又是因為顧時深與他吵架才病倒的……那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別人不得戳著顧時深的脊梁骨罵他?

在孟淺的勸說下,顧時深答應去看看。

只是開車前往醫院的途中,他給施厭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調了顧錦成在盛大私人醫院的病歷。

因為他從骨子裏不相信顧錦成病得很嚴重這種話。

他的身子骨從來都不差,怎麽可能被氣一氣就病得很厲害。

事實證明,顧錦成確實病得很厲害。

他這病來得很突然,病如山倒,直接送進了ICU。

不過顧時深找權威的醫生朋友看了下顧錦成的病歷。

他這病來的蹊蹺,不像是被氣出來的,倒像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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