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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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他原來是會抽煙的人嗎?◎

“你……不抽嗎?”

俞啟川沒忍住好奇, 擡起下巴指了指煙,直問道。

“你他媽的,不會是嫌我的煙味道不好吧?”

“不抽, ”祁北丞簡單扼要地答,趁著寶貝老婆這會不在身邊,伸手和陳嘉拿了Pad, 看一眼今早沒來得及看的股市,“戒了。”

陳嘉面無表情,只是看祁北丞的眼神有點覆雜。

“戒了?”俞啟川震驚, 應景地吹出一口白煙, “我記得你是大煙槍啊,吞雲吐霧起來花樣不帶重的,怎麽就戒了?”

祁北丞暫且從平板電腦中擡頭,丟給俞啟川一個「你白癡啊」的眼神:“璃璃身子骨弱成這樣了,我戒煙還需要理由?

“他平日裏別說辛辣、重口的食物了,就算是喝水,喝到稍涼一點的, 也容易刺激呼吸道,引發感冒和胃病。”

這還是真不是祁北丞誇大其詞,而是病弱美人的身子骨就是這樣脆弱。

身嬌體弱成這樣, 這吃不得、那也喝不得的, 實在不能怪應璃久而久之味覺退化。常年保持清淡——或說寡淡的飲食習慣的後果, 可不就是味覺退化嗎?

因而最初督促病弱美人進行康覆治療的那段時間, 是祁北丞最難受、應璃也最難捱的時候。一方面是因為抑郁癥, 應璃根本不想和吃不下藥, 一聞中藥的甘苦味道就惡心, 一嘗藥丸外層的糖衣就反胃。

另一方面則是暴食癥, 應璃控制不住瘋狂進食的沖動,哪怕是清湯白飯和水煮青菜,也會一碗接一碗地炫。

不讓暴食美人吃吧,美人難受,找不到渠道宣洩積攢的消極情緒,只能反反覆覆地克制克制、再克制,自己努力戰勝心魔。

祁北丞看著心愛寶貝崩潰的模樣,心裏也是一陣難受。

可讓暴食美人吃吧,吃完了美人還是會難受——暴食之後帶來的心靈空虛感,以及伴隨著飽腹感而來的各種大病小痛;輕則消化不下吐了,重則胃病覆發、半夜進醫院。在這之後,就又是吃與不吃、強忍或放縱的選擇循環。

到那時候,祁北丞只會看得更難受。

“唉。”

想起那段時間,祁北丞就忍不住嘆氣,又開始反思前世的自己如何傻逼。老婆身懷這麽嚴重的心理疾病,而他作為天天和前妻一個被窩裏滾的枕邊人,竟能三年了還……毫無察覺?

前世的他被換掉,那是真的不冤。

還好重生了。洗心革面重頭再來,他還是一條好漢;他和寶貝老婆,還是先婚後愛的恩愛模範!

“結婚之後,我花了很多時間和心血幫璃璃調養。現在也快半年了,算小有成效,他可以吃一些比較有滋味的食物了,像燒排骨、紅燜肉一類的。

“對了,今晚在你家吃飯,你記得叮囑後廚,讓後廚給璃璃單獨做幾份清淡的。”

祁北丞忽然想起來這回事,特別叮囑道。

俞啟川給身後的於安打了個手勢,示意秘書記著:“要多清淡?”

“不要大火翻炒,火一定不能開太大;不要辣、不要鹹,能蒸就別煎,能煮就別炒。”

“這也太清淡了。”俞啟川擺擺手讓於安去傳話,“應璃平時就過這種沒滋沒味的生活啊?知道的人知道是養病,不知道的人以為你虐待呢。

“說到吃的,你今早為什麽不讓他吃東西?”

祁北丞輕嘖,索性還是放下了平板,交還給陳嘉:“璃璃有暴食癥。”

俞啟川一下沒反應過來意思,啊了一聲:“什麽癥?”

“暴食——暴食癥。  “因中度抑郁引發的,會以瘋狂進食來發洩情緒,以強烈飽腹感來轉移註意力、填補內心空虛的一種疾病,本質上也是心理病癥。”

說起這個,祁北丞就忍不住對俞啟川冷笑。

“俞總,就這事上說,我可真給不了您什麽好臉色看。璃璃的身子一直不見好,夏家人是主要兇手,而你——你是幕後推手。”

“天……”俞啟川驚訝得不自覺地坐正了許多,“抑郁、暴食、胃病、體弱……  “應璃居然……居然被這麽多病癥折磨著?”

除了憐愛美人、為自己過去的行為感到懊悔外,俞啟川還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難怪……難怪應璃初遇時讓我買面包。是你在控制他的飲食,而他的暴食之欲又犯了吧?

“也難怪你們早上在說餐點的事,你當時表現得這麽著急。”

知道了應璃有暴食癥後,俞啟川更對這位個頭小小、心眼多多,身嬌體弱但算計起人來一點都不弱的多面美人,生出由衷的敬佩崇拜之情來。

為了施行上午的那趟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之計,應璃可是沒少投入「成本」吧?又是被祁北丞扣小零食,又是給他塞小餅幹被收走的。

這他媽的真狠啊,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那不過就是一個三分鐘的秘密談話而已啊!

“璃璃那麽脆弱,身子一點都經不起造的。最艱難、情緒最反覆的時期,他小小個人都咬牙熬過來了,我為他戒個煙而已,怎麽了?”

趁著時機,祁北丞索性將煙丟了回去。

“你拿回去吧,別讓這味兒沾著我,我可不想讓我的寶貝聞煙草。  “抑郁癥和暴食癥的事別往外說。這本來也就只有我和陳嘉、還有璃璃的侍傭雲姨知道,你照顧一下璃璃的感受,幫著保密保密。”

“我懂我懂。”俞啟川連點了好幾下頭,緊跟著就掐掉了煙。

祁北丞說的都很在理,但俞啟川仍舊覺得哪裏很不對勁。

他想起了應璃的那番話,“經歷過情傷的人,短期內會有很大的前後變化”,而他——他覺得抽煙和戒煙就是一個巨大變化。

“你這煙戒得夠快、夠成功的啊?”俞啟川決定再探再報,開始了一系列的試探和套話,“尼古丁還是挺難戒的吧,你是不是有什麽戒煙秘訣?告訴我唄,我也想戒煙。”

“秘訣?”

祁北丞沒意識到俞啟川的意圖——他現在狀態太放松了。

俞啟川的問題問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有點止不住嘚瑟的勁兒,就想逮著機會秀一下老婆。

“沒什麽秘訣,找個老婆就是了。”祁北丞得意挑眉,“只要你夠愛、夠重視老婆,肯定就能抵住尼古丁的誘惑,為愛戒煙的。”

“嘖,”俞啟川無語嘖聲,“正兒八經問你話呢,你這都答的什麽?  “沒有就沒有嘛,還非得炫一下。”

剛掐滅了煙,俞啟川又讓祁北丞給炫耀得心煩。

他心想美人就是夠敏銳,祁狗果然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

明顯一點的是煙——這煙戒得太突然、太快了,其中大概率有什麽隱情。

不明顯的,則是氣質。

交流會、拍賣會上,他都和祁北丞正面接觸得不多,幾次都是見面互懟幾句就算了。這回來四合院,正面對話接觸多了,他才驚覺祁北丞的氣質變化好大!

感覺更老成、更游刃有餘了?明明一路過來,他們的視線都是平行的,而現在卻變成了祁北丞在俯視他。

這種視線上的微妙差距,以及氣質上的略輸一籌,又讓俞啟川覺得不對勁。

太不正常了。

——

祁北丞原計劃當天來當天回的,就不麻煩在四合院裏留宿了。可俞太爺實在對應璃喜歡得緊,像是沒見過漂亮可愛的晚輩、沒有過懂事乖巧的孫子似的,非要留應璃在四合院裏住一晚上。

本想著拖一拖,指不定到晚上了,俞太爺該說的話說完了、該回憶的也都回憶得差不多了,就會放應璃回家。卻不料,俞太爺的態度是一點都沒松動。

“沒辦法……”

晚飯後,太爺又拉著應璃去院子裏散步聽蟬鳴了,留俞啟川和祁北丞在飯廳。

俞啟川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為自家老爺子占著別人家乖孫的行為,感到丟臉:“我奶奶走得早;奶奶一走,就沒人能制得住老爺子了,他可不就得使勁兒地任性和作妖。

“要我說就別回了吧?你今天才剛給我說了應璃身嬌體弱、比玻璃還玻璃。舟車勞頓的,來來去去又弄病了怎麽辦?”

俞啟川學聰明了,將應璃的身體狀況搬出來說事。

果不其然,態度堅決的祁北丞一聽「又病了」這三個字眼,立馬就變得猶豫不定起來。

他去後院問了問寶貝老婆的意願,見老婆比較無所謂,覺得留下住一晚也行,就索性改變主意了——住一晚就住一晚吧!

祁北丞一點都沒覺察到,這其實是應璃和俞啟川為了「交流情報」,而在沒有事先溝通過的情況下,不約而同打出的配合戰。

夜晚,趁著祁北丞在洗澡,穿著全新小狐貍睡衣的某狡猾狐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客房,去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和俞啟川碰面。

“要註意時間,先生洗澡很快的!”應璃用手機定了個八分鐘的計時,“在別人家留宿,他肯定不會洗得很久——十分鐘就能出來,我得在八分鐘之內回到去。”

“沒事,這個給你。”

俞啟川反手給應璃塞了一盒蛋糕卷。

“他要是發現你偷跑了,你就故意掉出這個來,他會以為你是出來找吃的。”

饞嘴狐貍雙眼放光,拿起蛋糕卷一頓打量:“那、那我真的可以吃嗎?這個看起來很好吃,還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味。

“嗯?等下,你怎麽知道我……”

“你和老爺子在屋裏聊天時,我和他也在客廳聊了幾句,他那時候告訴我的。”以防萬一,俞啟川還是將蛋糕卷先收回,“你不能多吃——一會情況不對了我再給你。

“先說說我今天的新發現吧,需要和你對一對線索。”

應璃打起精神:“什麽?”

“他一個煙齡至少三四年的煙槍,「為了你」把煙給戒了?  “你知道這回事嗎?我在想,他會不會不是根本就不是為了你、不是為了你的健康?只是受了刺激戒了,順勢用你當借口。”

“什麽?”應璃皺眉,當即搖了搖頭,“我……別說他戒煙的事了,他抽煙的事我都是第一次知道。  “他原來是個會抽煙的人嗎?”

作者有話說:

祁狗:原來的原來確實是。

璃璃:你好業餘,你怎麽又讓我抓到了一只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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