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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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雪冢面無表情了片刻,轉頭對基拉說,“我要見白暝。”

基拉一指大屏幕,“他就在那裏。”

“我要面對面地見他,”雪冢面無表情道,“跟他說話。”

基拉挑了挑眉毛,“沒辦法。”他轉過身去,回頭看了一眼,“跟我來吧。”

半小時後,司法局監視所。

純白色封閉房間的大門敞開,一身軍裝的雪冢走進去,接著就看到蜷縮在角落裏的白暝。雪冢連忙走上去,輕輕跪在他身邊,而後回頭,朝著門口近乎厭惡地看了一眼。

耶和華·基拉看到他的眼神,攤了攤手,帶著衛隊走出門去,大門緩緩關上,房間裏一片寂靜,只剩下他跟白暝兩個人。

雪冢心疼地把他的上身抱在懷裏,小心地用拇指去觸碰他嘴角上的淤青。白暝的睫毛沈了沈,緩緩睜開眼睛,看清了他之後,低聲嘲諷地笑了笑:“你是真的雪冢,還是假的?”

“……”雪冢摸了摸他的額頭,“什麽真的假的?”

“今天晚上,金城偽裝成青葉,來到秘密空間,想要把紫築帶走。”白暝無奈地勾了勾嘴角,“肯定是軍事偽裝的那套玩意,軍隊裏面的道道,太多。”

雪冢握住他的手:“你說我是真的假的。”

“那你說我是真的還是假的?”白暝目光銳利地看向他,“想清楚,當局能不能夠信任,別害了青葉,害了所有人。”

“你……”雪冢蹙了蹙眉,“你想到了?”

“哼……”白暝垂下眼,在他懷裏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先給我和紫築一個下馬威,然後給你證實我確實還活著,被挾持著,之後不就是逼你不得不跟他們合作,把青葉逼出來麽。”

“我認為青葉不會聯系我們的。”雪冢思索了片刻,說,“他會首先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所以說!他究竟要幹什麽?!”

“恐怕是他小時候的願望。”雪冢眉頭間陰影漸濃,“抹殺全部地上人。”

“這個人!”白暝狠狠捏緊拳頭,半晌,眼睛橫過去,“你呢?讚成他?還是想要阻止他?”

雪冢搖了搖頭:“地上人並不都是有罪的。”

“那你會幫第一家族抓到青葉?”

“……我不知道。”

“不知道?”白暝睜大眼睛,“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要阻止他的行動,但不能讓他被抓。”

“但要是像你那麽說,他就是個瘋子。”白暝頓了頓,冷笑起來,“還是你也覺得,雖然地上人不都是有罪的,但只要都死掉就好了。”

“只要地上人都死掉,就重新回到人民平等的時候了?”

雪冢沈默不語,而後說:“我不希望他們死。”

“我告訴你,不是的!”

白暝瞪著他:“無論什麽時候,貧富的差距,階級的分化,都是必然存在的。均富的世界即為均貧,人的天性就是要追求更好的東西——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富,更大的名望,更有成就感的人生,而這些,不可避免地造成巨大的差距!”

雪冢插嘴:“但是如果有一個平等公平的制度……”

“你覺得,在地下人充滿憤怒的時候,他們能建立起平等公平的制度嗎?你覺得,通過消滅掉人口的百分之二十,這樣的手段,有可能制造出好的結果嗎?”白暝搖著頭靠向墻角,“別發瘋了,你首先應該做的,是阻止青葉,不然,世界會亂套,殺戮會興起,亂世會再次拉開序幕。死的就不是一個兩個人,而是至少半個國家的人口了。”

“首先,讓青葉滅掉大部分的地上人。而後剩下的地上人用強大的武力和仇恨,滅掉大部分的地下人。然後,地下人大概會以人數和信仰取勝,殺死全部地上人,然後再因為權力而內戰,從而形成新的秩序,最後剩下的也就是勝利者。的確,這樣的話,資源也足夠分配了,一切因為人口過多的問題都可以解決了。但是!文明的倒退,死去的人們……”

“要是真的這麽發展,就全都是因為你沒有阻止青葉。那可是大部分的地上人的性命,別以為你可以承擔起上億條人命的代價!”

雪冢一邊聽,額頭上青筋漸漸凸暴出來:“不是一定會這樣發展。”

“但如果,萬一,這樣發展了,你還活不活?”白暝斜眼看著他,“我什麽都不在乎,雪冢,我只要你好好的。全世界的人都死了,只要你還能理直氣壯地活下去,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事兒。”

“我就是這種人,報應啊,失去啊,我什麽都不怕。但你不一樣,也是因為這樣,他們會選你來作為吊青葉的誘餌,而不是我,不是紫築。我們兩個都夠狠,幾億的地上人?死就死吧,跟我有什麽關系?但你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雪冢,你考慮考慮,真的,好好考慮。”白暝直直看著他,梳理著他鬢角的頭發,“我這回能活著出來,就答應你,就跟你在一起。”

雪冢迅速擡起眼來:“……什麽?”

“我喜歡你,我承認。”白暝說,“但你要是為了義氣,去救青葉,或者想搭上自己的命讓他離開,你就傻了。”

“你就一輩子都得不到我。”

“你去考慮吧。”

十分鐘後,雪冢不得已離開純白密閉室,白暝長嘆了一口氣,覺得眼眶發疼,捂住臉,指尖微微顫抖。

開門聲再次響起來,腳步聲走近他,白暝冰冷地從指縫間看出去,看到耶和華·基拉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

“你的口才真好,”他說,“留你在這裏果然是正確的。”

“我不是為了幫你。”白暝閉了閉眼睛,將捂著臉的手挪開,“我是為了救他。”

“但還是謝謝你。不過我還以為你不會幫我們了呢,畢竟我們的專家在你的大腦裏放了點東西,封住你的能力,不然,怎麽一下就能夠把你撂倒,還留下這些嚇人的印子呢。”基拉笑著,“是不是很想拿回能力?”

“拿回來就能對付你們麽。”白暝冷淡地說,“實際上,我很讚成青葉的做法。讓世界陷入亂世,才有機會呢。”

“那就真是可惜,因為,實現不了了。”基拉笑瞇瞇的,“因為無論雪冢是出賣青葉,還是用性命袒護他,我們都一定會贏。”

“青葉,一定會到當局手上。”

完結章

直到很久以後,當白暝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仍然不知道自己所做出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對於整個天國來講,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夜晚,對於青葉、紫築和雪冢,卻是決定命運的時刻。而他們的命運,實際上,也就是這個病態卻美輪美奐的國家的命運。

那天晚上,青葉在雪冢痛苦的註視下被當局帶走,從今往後,他將面對的也許是連地底的生物都無法想象的黑暗。他掙紮著,扭打著,終於被強架著帶向那黑暗。在最後一剎那,他回過了頭,眼中滿滿是恨,那恨如同一把刀子,生生將雪冢淩遲。

那天晚上,紫築逃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可能是在某一個偏遠的地上城市,可能在遙遠的地下,但以他的神通廣大,白暝總認為他不會還在天國。他在這個國家外面,手持利刃,聚集著力量,當他重新回到這個國家時,便是天國滅亡之時。

面對這一切,唯一的感覺就是無力。他終究沒有保護任何東西,沒有拯救任何東西,他陪上了一切,卻只抓住了虛無,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命運沿著既定的軌跡,緩緩墜入無底的深淵。

那之後一個月,一個晚上,白暝一擡頭,看見一身軍裝的雪冢推門而入,漠然的面孔,高大的身材,軍人特有的步伐和姿態,一瞬間,他甚至沒能認出這是誰。

斯托藍·雪冢,第一家族的參謀,天國最年輕的少校。

白暝默默望著他,看得出神,他知道雪冢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男孩了。有力的臂膀抱住他,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能令任何雌性動物臉紅心跳的熱度。他長成了一個男人,最後,終將成為所有人的王。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轉眼兩年,雪冢升遷很快,相見的時間越來越短,也越來越陌生。直到有一天,他帶來一個消息。

“地下人反了,領頭人是紫築。”

白暝楞了一下:“居然這麽快……第一家族準備派誰去鎮壓叛亂?”

雪冢的簡章亮得讓人看不清他的眉眼,他的嗓音經過那樣大的蛻變,冰冷如千年寒雪:

“我。”

上部完

紫築番外

紫築第一次見到金城,是在一間優雅靜謐的酒吧式餐廳裏。他在餐廳中央坐在琴凳上,彈奏著古典的三角鋼琴,沈浸在流暢的音律中,卻也沒有能夠在進門的一刻忽視那個男人。高大,絢爛的金發,吊梢眼和充滿荷爾蒙的迷人微笑,像是風流倜儻的貴族,有著不可思議的俊美面孔。

男人坐在臺下仰起頭來微笑著欣賞他的彈奏,讓紫築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整個空間中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是用琴聲傾訴的人,而這個俊美如熔金的男人,是他唯一的聽眾。

“你好,我叫羅索旺金城。”一曲終了,他下班時,男人風度翩翩地上前,“我在窗外聽了三天您的演奏,今天才敢進來。請問您願意跟我出去一起走走嗎?”

紫築身材高挑氣質沈靜,黑發如絲綢般柔軟地服帖在頸側,紫鋰輝石般的眼睛有一種罕見的溫柔。他略微驚訝,他不是沒碰到過這樣的客人,實際上,可以說這樣的客人很多,雖然大部分是女性,但也不乏相當比例的男性存在。但他從來都沒有答應過,這次也是一樣。

“抱歉,我家裏還有兩個弟弟要照顧,如果沒有事情的話……”

“請至少給我一個機會。”金城的笑容耐心而充滿魅力,“天色晚了,請至少讓我送您回家。”

“我的家比較遠……”

“那就更務必要讓我送您了。”

紫築個性柔和,相當不會拒絕別人,一般的人都會在他長久的沈默,和不斷的拒絕中或者惱怒或者放棄,然而,幾乎過了半個小時,金城仍在原地等著他改變主意,想到再晚的話,可能就會耽誤第二天的工作了,紫築只能低下頭:“那……就麻煩您了。”

“謝謝。”金城笑道,溫文爾雅地扶著紫築的背,同他一起走出門去。

路上,夜涼如水,三等市民圈風格簡潔而明了,街道寬闊,很有人味。金城將紫築護在道路內測,自己走在偶爾會駛過懸浮車的一邊:“天國之內,我最喜歡的就是三等市民圈,不像四等上級人那樣,有一種怨氣,也不像再高級別的區域一樣,冰冷得仿佛沒有人居住。這裏是天國最具活力的區域,似乎每個人都能在這裏得到快樂。”

紫築靜靜地聽著,微笑道:“心中是快樂的,無論在何處,都能夠得到幸福。”

“這樣說來,似乎您深谙其中的奧秘。”金城看過來,他比紫築高半個頭,修長而健美的身軀包裹在白色的西裝中,完美如同天賜,“您是一直能夠得到幸福的人麽?”

“只要保持微笑,人人都是可以的吧。”紫築這樣說,聽不出是敷衍還是認真的回答。但他的聲音很動聽,讓人想起晨霧或者林曦,帶著濕潤的撫慰,那樣溫和柔軟的眼神也讓人除去煩躁,漸漸平心靜氣。

金城看著他,本來只是為表示風度,禮貌性的註視,卻漸漸出神。紫築意識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金城先生?”

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雨幕下,街道中心,修長的金發男人俯□,與高挑而柔和的年輕男子在街道中心靜靜地接吻。

雨滴的敲擊地面的聲音似乎在天際回蕩,比平時強了許多。

紫築向後退了半步,捂住嘴垂下眼:“請不要這樣。”

“我……”金城似乎也沒想到自己這樣下意識的行為,“抱歉,我……唐突了。”

“這裏已經離我家很近了,請您回去吧。”

“等等。”

紫築擡起眼,卻看到金城脫下西裝外套,為他披在身上,擋住濕漉漉的頭頂,自己卻完全暴露在雨中,銀灰色的襯衫一點點變成深灰,黑色。

“不,請您……”紫築想要脫掉西裝外套,卻被金城制止住。

“當做我的道歉。如果您不接受的話,就把它扔了吧。”

紫築沒有辦法,垂下眼:“我會……還給您的。”

“好。”金城笑道,“那就請無比再見我一面了。”

夜深了,紫築蜷縮在一座大橋下不知如何形成的小小石洞中,盡量縮著腿,不被逐漸漫上來的雨水吞沒。他想了想,將那件白色的西服折起來,收在懷裏,以免被洞穴中的泥土和枯葉沾染。

在外,他要以劣民的身份在工作中受盡歧視,在內,他要照顧白暝和青葉,讓兩個孩子好好地活下去。他不得不堅強,他不得不一直保護著別人,還從來沒有人會在雨天為他披上衣服,這樣保護過他。

那個人似乎是個三等以上的貴族,他應該以為自己也是個高貴的地上人吧。如果被他發現,自己其實是劣等市民,一切就會不同了。

第二天,紫築白天在人力工廠做完體力活,傍晚換好衣服,來到餐廳,誰知,一進門就看到了煥然一新的金城。與昨晚的風度魅力不同,今天的他似乎完全不是同一個人。豎起的金發,耳朵上金色的耳環,灰色短袖和黑色無袖夾克,顯出他相比成年男性,更偏向於少年的身材。

紫築驚訝:“您是,金城先生?”

“對,昨晚沒有見夠你,今天還沒開門就來了。”金城站起來,拉過他走到桌邊,“我給你準備了東西。”

紫築被他有著燃燒般溫度的手拉著,看到桌上晶瑩剔透的海螺,微怔道:“這是……”

“好不容易淘到的,非常少有的水晶螺。”金城把海螺拿到他耳邊,“聽,是不是能聽到海的聲音?”

“是的,但是……”

“送給你。”

“這……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金城一把扯過他,就用嘴堵住他的嘴唇,撕咬一般,完全不講就接吻的技巧。紫築猛然推開他,怒道:“金城先生!”金城卻笑嘻嘻地把他抱在懷裏:“對不起,我太喜歡你了。”

紫築覺得自己已經快被這個人弄瘋了,將特意清洗過的白色西服的袋子推給金城:“謝謝您的衣服,請……請不要再來找我了!”

誰知他走出去沒幾步,金城被拋棄一般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你也……討厭我了嗎?”

紫築原本想不理會他,繼續往前走,卻猛然被這個人從身後抱住。

“別走。”金城靠在他背後喃喃,“別拋下我。”

“如果你也不理睬我,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的人也不理睬我了。”

紫築忍無可忍,轉過身去:“金城先生!”就在這時,他看到那雙委屈泛紅的眼睛。明明已經不是小孩子,卻無助、難過到那樣的程度,完全不掩飾的哀傷,直接沖入人心裏。

“你討厭我了嗎?”

“你……你不要這樣……”

“不再理會我了嗎?”

“我沒有……”

金城眼睛亮起來:“那我還能再來找你嗎?”

看著那樣期待的表情,紫築實在無法拒絕:“只要您不要做過分的事情。”然而金城不等他說完,直接一把抱住他:“太好了!”而後像是撒歡的大金毛一樣,抱著他在空中轉圈。

“我真的能隨時來找你?”

“你真的不會厭煩我?”

“紫築,紫築你說啊……”

紫築被轉得頭暈腦脹,好不容易站穩,扶著額頭要癱軟在地:“別、別轉了,我……我答應你還不成麽。”

“你想來就來,快……快別轉了……”

從那以後,進程就成了這家店的常客,不變的是,總是早早到來,並且每天為紫築準備別出心裁的禮物,不同的是,每次來,他都像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一個人。沈穩的,陰沈的,激情四射的,暴躁難當的,有時候像孩子,有時候又深不可測的成熟,像是在演戲一樣,出演著各種各樣的角色。

一次,金城終於變回了最開始那樣文雅成熟的樣子,被折騰得苦不堪言的紫築問他:“你究竟有多少種個性?這樣變來變去,真的是一個人嗎?”

金城笑起來:“那你最喜歡我的哪種性格呢?”

“額?”

“你最喜歡哪種,從此我在你面前,就固定哪種,如何?”

“不,”紫築連忙推拒,“您沒必要……”

“怎麽這麽久了,對我還用敬語呢?”金城湊近他,眼中如夜色流淌般迷人,“你難道不懂,我表現出這麽多的樣子是為了什麽嗎?”

“我在看你最喜歡哪一種,我希望我是你喜歡的那一種。”

“所以,您展示的一直都不是真實性格嗎?”

金城一楞,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問。

“表現出這麽多面,卻沒有一面是真實的自己,難道不會覺得很辛苦嗎?”紫築說,“難道不是做真實的自己,才是最好的嗎?”

金誠喃喃道:“你想知道真實的我是什麽樣的?”

“我希望您能如自己所欣願的那樣生活。”紫築低下頭,似乎想到什麽,“就像理想的那樣。”

“理想的那樣。”金城重覆,忽然扣住紫築的下巴,強硬地吻住他。紫築立即想要推開,卻又被他圈進懷裏:“金城先生!”

“不是如我理想那樣的生活嗎?”金城猛然把他橫抱起來,不管不顧地抱向餐廳樓上的酒店,直接穿過大廳,將他扔到一個房間的床上,壓上去,“你確定你希望我這樣生活?”

紫築意識到不好,拼命推他:“金城……你要做什麽?放開我!”

金城扯開他的衣襟,吻住他的嘴,將手向下伸去。

“紫築,這就是我真正想做的。”

那天晚上毫無疑問,很痛,縱使金城技術很高超,沒用弄傷他,瘋狂的撞擊和恐怖的力道也足以榨幹他的全部,令他絕望發狂。紫築並不弱,事實上,為了在劣民區活下來,他甚至可以說很強,但他根本不是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男人的對手。那一刻,紫築才意識到,什麽陽光,什麽陰郁,什麽風度翩翩,都是假的,只有這樣如野獸般的侵略才是這個男人的真面目,是他撕下一切偽裝後,可怕的本質。

那天做完之後,紫築覺得自己像破碎的木偶,痛得都沒有了知覺,絕望而失神。

“你讓我表現出真正的自己,然而我做出了真實的**,你卻又用這樣的臉孔對著我。”金城俯視他,撫摸他的身體,有一種狂熱的危險氣息,“人類都是這樣虛偽多變的嗎?當我聽話成為真正的自己了,你又想要我變回去了嗎?”

紫築閉上眼睛,緩緩用氣聲說出兩個字:“你……滾。”

“我滾,好,我這就滾。”金城大喘著氣,瞳孔發出仿佛不屬於人類的金色,似乎在克制著什麽,壓抑自己不讓體內的什麽東西暴走,“你該知道,真實究竟是多麽可怕的東西,如果你怕我了,至少是……學到了一課。”

他急匆匆地摔門而出,仿佛生怕再多留一會就會做出什麽更駭人的舉動來。紫築一點點失去力氣,泛上一絲苦澀的笑容。

呵。就這麽……完了。

為什麽到了全都結束,他才意識到,過去的那段日子原來那麽的美好。

跟一個叫做金城的,英俊而陰晴不定的人,深入骨髓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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