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白暝疑惑道,而後笑起來，“你腦袋出問題了吧。”

“不是啊，不同的選擇而已。”

“我不會。”白暝抱緊胳膊，“我對男人的身體沒有興趣。”

“不僅男人，對女人的身體也沒有興趣,比起愛別人,我還是只有自己的生活比較舒服。”

“那我呢？”雪冢問,“跟我在一起的生活,也不舒服？”

“嗯……我未來肯定要離開你的。”白暝理所當然地說，“等我看著你達成了目標之後，或者說,在我知道你一個人也能走下去的時候。我就去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雪冢蹙起眉頭：“你沒有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當然沒有。”

“你去做喜歡的事……但是同時跟我在一起,怎麽樣？不行麽？”

“不行吧。”白暝遠遠看到一片人群,“就像你說的，你未來肯定要娶妻生子，組建家庭，那個家裏是沒有我的位置的，過幾年，你就會想趕我走了。”

雪冢撐住額頭，略微苦惱，想說什麽，卻被白暝打斷：“看那個人！”

“誰？”雪冢轉過頭去，接著就楞住了。

“那個人，我在這個世界所見到的最有魅力的人，嗯……不，應該說是這輩子見過的最有魅力的人。”白暝手背捂在嘴上，“只是之前在別人那裏看到他表演的視頻……他的形象的確很適合為鋼琴品牌做代言，畢竟現在覆古的風氣又興起了，幾百年前的樂器重新流行起來，成為高貴的象征……”

高高的商場巨大的電子屏上，是一個高挑的燕尾服男人，黑發，能把人吸進去一樣的紫色眼眸，手指纖長而美麗，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微微顫抖的睫毛，嘴角噙著安靜微笑彈著琴，卻總有些讓人為之心痛的憂傷。循環播放的視頻，曲子熟悉而優美，卻被他彈出完全不同的意境，明明只是那樣簡單的動作，卻令人著迷。

明明只是一個廣告牌而已，就跟掛在其他商場上的廣告牌沒什麽不同，卻聚集了大批的圍觀群眾，擡頭瞻仰著他，臉上露出渴望而癡迷的神情。如同聽著神的演奏，如同被什麽魔力攫取了一樣，讓整個世界陷入那段旋律的靜謐中，無法自拔。

“他很神奇。”白暝評價，“的確，我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臉，也沒見過有人有這樣……超凡脫俗的氣質。當然，無論是他的演唱、舞蹈，甚至演過一些廣告和電影……所有的作品都有魔法一樣，那種讓輕易成為全世界的中心的吸引力，的確是很難用理性解釋……”

“三年前出道時一炮而紅，迅速成為國家範圍內的巨星。而後現在已經成了世界級的明星，在各處都擁有瘋狂的追隨者。就連最近古典樂器的興起，也只是因為他說過自己喜歡鋼琴而已。”

“明明在舞臺上相當霸氣，但是一彈鋼琴就讓人覺得，他是完全不同的人了。”白暝扁扁嘴，“好像鋼琴讓他想起什麽失去的東西一樣。”

“他……”雪冢聲音有些嘶啞，“他叫什麽？”

白暝敏銳地註意到他的表情：“別告訴我是真的吧。”

“……什麽？”

黑發，紫眸，精美絕倫的臉，無與倫比的魅力，優雅，溫柔，鋼琴，在舞臺上放縱一般的瘋狂，和臺下偶爾顯露的憂傷——根本就是他對於那個人的設定。

紫築。

在三年內讓世界臣服在腳下的男子，果然不會有其他人了麽。

或者說，讓金城認為是“妻”的人，果然就是他吧。

“他叫城之妻。”白暝說，“與金城定下婚約的人。”

“其實他真名叫做……紫築。對麽？”

雪冢面無表情：“我們回去吧。”

“為什麽突然回去？”白暝一把拽住他，“我是聽你之前的描述，再看你的反應，才懷疑那是不是紫築的。難道你……”他微微皺起眉頭，“你剛才一直在提跟男人在一起什麽的，難道你……”

你喜歡紫築？

雪冢沈默不語。白暝以為是默認，頓時驚詫：不對吧，這是什麽神展開，他沒有這樣設定過啊。

你也沒有設定過雪冢跟斯托藍家死去的大少爺長一樣啊。

於是這其實本來是BL文？

“不、不是吧？！”白暝頓時有種自己有責任把這孩子拉回正道的責任，“餵，你不是認真的吧？”

雪冢咬住嘴唇：“你確定他跟金城在一起麽？”

“……額，”白暝認為還是說出事實，打消他的妄想好了，“是的，我知道他之後，專門去查了他的資料，才知道他三年前就跟金城訂婚了，是以司法長之子未婚妻的身份出道的。”

“未婚妻？！那算什麽！”雪冢轉回頭來，眼睛發紅，“那是金城啊！就是那個人毀了我們的家，殺了所有人……紫築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跟那種人在一起……！！”

“餵……”

白暝看著伏在自己肩上的雪冢，不知所措。

傷心到……傷心到哭泣的程度了嗎？

不知為什麽，白暝心中有些不好受，但還是安慰他：“沒關系，你要是……你要是真的喜歡男人的話，除了他之外男人多得很啊，或者說……”

等你成為天國的王之後，把紫築奪回來什麽的，根本不算什麽事。

然而，這樣的話說不出來，明明卡在嗓子眼裏，就是無法說出來。

“說得真輕松，”雪冢放開他，眼眶發紅，但不像是哭的，倒像是氣的，“你知道我喜歡誰麽？”

“不就……”白暝訕訕地指那個大牌子，“那個誰……”

但這樣說的時候，忽然覺得寂寞，好像是兒子有了媳婦會忘了娘一樣，老鳥看著小鳥離巢，總有些傷感。

“我喜歡的人……”

雪冢擡起白暝的下巴，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吻上他的嘴唇，在人流環繞的商業街中心，在天國明媚的藍天下，渺小的兩個人，漫長的吻，因越來越深厚的沈澱而絕望的感情，頭腦空白的震驚。

雪冢放開他，看著白暝發楞的樣子，不滿足一樣，又吻了他兩下。

“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你。從見到的時候，從一起生活的時候，從你救了我，從你陪著我，照顧我的時候。我在費羅拉就想說了，但每次都被打斷。”

“我愛你。”

“我愛你，而且，已經無法繼續壓抑了。請你至少知道我的感情存在，更多地意識到我的存在，而不是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一個跟隨你的孩子。”

“我會變得更好，努力讓你愛上我，請你在考慮未來的時候，把我也考慮進去。”

“拜托你了……”

上等市民圈。

紫築在床上沈睡著，黑發在金線刺繡的枕頭上散開，濃黑的長睫毛隨著陽光的轉移，泛著柔軟的金光。他身材修長漂亮，背部的線條尤其讓人移不開眼睛，從脖子開始，錯落地印著暧昧的吻痕，讓皮膚更顯出被豢養深宅的，雪一般的白。

像沈睡的溫柔神祇。

散發著強大而安靜的氣息。

金城站在床邊，一身司法隊的軍裝式制服，藍底金穗，面部輪廓深刻，垂下的睫毛閃著金色，肩寬腿長，高大筆挺，帶著從戰場帶回來的肅殺般的氣氛，隱忍而沈默地看著他。

一覺睡到下午。他想。都是因為昨晚的工作持續到淩晨。

果然不應該讓他出去工作什麽的，那種暴露給所有人看的工作，讓那麽多的人覬覦他，果然，就算給他的衣服套得再嚴實，連一寸脖子都不露出來，也沒法阻擋那些人狂熱的*。

想殺了所有覬覦他的人。

想挖出所有膽敢看他的人的眼珠。

可是那不行。

因為他想工作，即便條件是與自己訂婚，也想要工作。

那麽美那麽好的人，他的人，為什麽一定要被別人看到。其他人一定會愛上他的，就像我這樣，對他愛得發狂。

可是他想要工作。

而我只能聽從他的話而已。

“紫築，”他俯下身去，將紫築翻過來，一邊吻他，一邊從磨出繭子的手指刺激他胸前的突起，“紫築，我回來了。”

“……”紫築緩緩睜開眼睛，這三年急劇地加劇了他的美貌，的確，這樣的容貌，除了一般形容美麗女子的美貌之外，簡直沒有詞語可以描述。

沈睡的黑發神祇，擁有紫色的眼睛，天生的居高臨下，以及令萬物失色的容貌，讓世人唯有臣服在他腳下。

“金城……”紫築抱住他的脖子，軍裝胸前的金屬和粗糙布料，讓他身體受到電流般的刺激。

“我回來了。”金城掀開被子，露出紫築全裸的身體，敞開他的腿，將自己的下體緩緩刺入，毫無防護，毫無前戲，這三年來，他們都是這樣。

腿被攀在男人的腰上，紫築只是抱著他的脖子，像是什麽也聽不到，像是什麽也感覺不到，直到男人就那樣穿著軍裝，在他體內抽動，才微微咬緊嘴唇，不想讓細碎的呻吟聲洩露出來。

“如果不是為了那個叫青葉的人，你根本不會順從吧。”金城一邊吮吸他的乳頭一邊說，“不會來抱我，每天只會希望我去死，然而我卻明明知道你恨不得我死，也這麽想要你。”

紫築不回答，慢慢閉上眼睛，仿佛閉上眼睛一切就是消失了。

“那個叫青葉的人，明明是個劣民出身的，居然還能在六大聯校成為助教，我承認他的才能，也不會讓那幫小兔崽子們企圖把他下油鍋。但紫築，我希望你對我更好一點。”

紫築這才冷淡地睜開眼，充滿厭惡地說：“三年來每天強迫我還不夠嗎？把我囚禁在你的宅子裏，連外出工作都要有人拿著槍圍著，為了不讓我跟別人說話，在我的嘴上捂上鐵罩，為了不讓我看別人，在我的眼睛上蒙上黑布……最後為了不讓人看到我，在我出去的時候都要被裝在盒子裏運送……你這個變態！為了宣布所有權，還在我的所有同事和朋友面前……用拍攝的道具折磨我，一邊拍攝一邊淩辱我……整整一天……”

“金城，你為什麽不幹脆殺了我……為什麽……”

“因為，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再次來了。”金城的聲音異常溫柔，“除了那個叫青葉的朋友，你似乎還有其他青梅竹馬的夥伴，不是麽？”

“雪冢。”

紫築猛然睜大眼睛：“你又要對雪冢做什麽？！我離開他的時候他才十三歲！我們根本沒有……”

“我知道你們沒有，不然他早就死了。”金城微笑著吻他，“但他跟你在一起過那麽長時間，我好嫉妒……”

“紫築，如果你以後每次見到我就主動騎上來，我就放過他，不然……你知道我基本上掌控著那個學校。我恨了你喜歡的那些人很久了……無法忍受也很久了……”

“……”紫築眼中湧出淚水，身體卻被這個男人控制著，連接處發出淫靡的水聲。

為什麽。

為什麽命運要這樣對他。

好想死。

好想死……

“如果……如果只是接吻呢？”半晌，他顫抖著問，“如果每次見到你，都會主動吻你呢？”

金城笑起來，滿足的笑容：“那麽，就開始吧——今天的份。”

淚水不停地滾落，無法控制地哽咽出聲，紫築艱難地擡起身子，吻上那個男人的嘴唇，然而剛剛觸碰上，就被充滿情欲和殘暴的吻堵住，連哽咽都無法發出，因為缺氧，漸漸失去意識。

好痛苦。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紫築流著眼淚想。

好想……殺了他。

中央軍事學院，地下室。

青葉被逼到了刑具室的盡頭，再也無法忽視對面男人手上掛著倒刺的皮鞭。

中央軍事學院的學生會副主席，穆勒，還以為會是多麽有學識的有志青年，原來是這樣以虐待他人為樂的渣滓。

逃不過去了，該怎麽辦？

穆勒歪著頭，笑容扭曲：“說，你是怎麽讓羅索旺上校為你說話的？放過你？他居然專門教人傳話，讓我放過一個劣民……”

青葉抽出匕首，依舊是野性的眼神和漂亮的身手，眼神陰冷：“找死。”

“找死？”穆勒將皮鞭往地上一甩，張狂大笑，他身後的四五個人也各自拿著刑具，露出興奮嗜血的笑容，“你不會忘記自己在什麽地方了吧？”

“比貴族學院還要等級分明的軍事學院，鐵血的絕對純正和高貴的殿堂……”穆勒高舉起皮鞭，狠狠甩下，“怎麽能容許你們這種雜碎玷汙啊！”

青葉咬緊牙關，眼看著倒刺揮下，誰知，一道銀光比鐵銹色的到此更早到達！

閃電般的身手，冷漠的側臉，柔軟的銀色頭發，淺藍淡漠的眼睛。

一個俊美少年，比他還要矮小卻無必耀眼的少年。少年背後，穆勒和其他人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眼睛大張，猛然，全部倒地，死不瞑目，口中流出鮮血。

“你叫青葉對吧，”銀發少年伸出手，“我註意你很久了。”

似乎是因為銀色在這個國家標志著一定的地位，因此國家的徽標也是銀色的大天使，據青葉所知，許多貴族就是銀發，這樣的發色能輕易地將貴族從平民中辨識出來。想到這裏，青葉不禁回憶起少年時的同伴，雪冢，他的頭發平時看上去是淺金色，而在陽光下就會顯出銀色，那是一種蛻變一般的顏色，不同於自己和紫築的深色頭發，讓他常常看上去帶著些貴族家小公子的感覺。

青葉懾於他的氣勢，卻不知為何，心中悸動：“你是誰？”

“耶和華·聖·基拉。”少年鎖骨上刺著黑色的六翼大天使，“第一家族的小兒子，這個國家最高的存在之一。”

“權勢、力量，我都可以給你，願意成為我的夥伴嗎？”

——第一部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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