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您什麽意思？”女主人一把抱住老夫人的腿,“凱特回不來了？凱特是羅索旺少爺的人了？這是什麽意思，我的兒子、我的兒子他去了哪……？您告訴我啊,他究竟去了哪啊！”

老夫人淡漠地看向她：“你兒子半年前來找我抱怨過對他不公,要去找更加強大的人做靠山。然後，就去了上等市民圈，羅索旺少爺的宅邸。”

“接下來，就如你所知,他被羅索旺少爺收下了，你……”老夫人閉上眼睛,“你應該感到榮幸。”

“榮幸？”女主人尖叫,“什麽榮幸？羅索旺少爺收下了他，究竟是什麽意思！我的兒子呢，他對我兒子做了什麽？還給我,還給我！！！”

“別吵了！”老夫人厲聲道，“沒告訴你凱特回不來了嗎？從此你就當做沒有生過這個兒子，你就當過從來都沒見過他！”

“他是為什麽會被羅索旺少爺收作禁臠？還不是因為他自己的嫉恨、狹隘、沒用和愚蠢！如果他聰明一點……”老夫人俯身逼視著女主人，“如果我的兒媳婦去世之後，娶進來的不是你這樣的東西。”

“新晉的二等貴族，我早該知道，不過是暴發戶而已，暴發戶的女兒，心腸像毒蛇一樣狠，頭腦跟畜生一樣蠢。如果不是我的兒子被妻子的過世沖昏了頭，精神出了些問題，需要強勢的支持，就算是娶一個三等市民家的好姑娘，也不要你這樣的女人！”

一時間，女主人癱坐在地，被劈頭蓋臉地責罵，完全楞了。

“老夫人，”她還想說什麽，“我……”

“帶下去，鎖在屋子裏，不準再讓她踏出房門一步。”老夫人嫌惡地直起身，“我早該整頓這個家，要不是因為我放縱姑息了，我的孫子，我們斯托藍家真正的大少爺……怎麽會死得那麽慘？！”

“拖出去！”

忠誠而強壯的管家柯樂特迅速地執行命令，不顧女主人的哀嚎和掙紮，嘴角甚至帶著慣常的笑容。

“老夫人！老夫人你把兒子還給我！把我的兒子找回來，找回來啊！！！”

門碰地一聲關上，把女主人的哭喊聲隔絕在外，老夫人面色陰晴不定，雙手交叉，森然氣場令人心驚。

“老夫人。”白暝站起身來，隱約感覺到他們走到了某個劇情的轉折點，“那個在背後攪黃我所有生意的人，就是羅索旺金城？”

“你沒有價值讓羅索旺少爺親自出手，不過是他手下的蝦兵蟹將而已，別自視太高。”老夫人緩緩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俯視著有些懼怕的家主，“家主還是這樣，凱特也沒有了，我不可能一直撐著這個家，斯托藍這個姓氏需要新的繼承者。”

白暝與雪冢交換目光，前者說：“我們願意效勞。”

“但是，”白暝像個最精明的生意人那樣，“要先聽您的條件。”

“你總是太聰明，外露，心裏那些彎彎繞繞都直接倒出來，一點也不會藏拙。”老夫人淡淡地斜眼看著他，“你做不了斯托藍家的家主，你在政治上是絕對混不出頭的。”

白暝頷首表示同意。他的政治天分一向是負數，只是憑著闖了禍總能解決才活了下來，最擅長的一向是賺錢。

“所以說，我不要你。”老夫人點點雪冢，“我要他。”

雪冢看了老夫人片刻，垂下眼：“抱歉，我不能接受。”

老夫人和白暝一起皺著眉頭看他。

“凱特只是暫時被帶走了而已，”雪冢堅持著不看兩個人，似乎對腳下的地面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才是這個家的真正繼承人，是斯托藍這個姓氏的享有者。我沒有權力取代他。”

“……”老夫人默然許久，“看來你也不適合。”

“雪冢，據我所知，凱特在布雷托，不止一次想置你們於死地。哦，也許是你不知道，畢竟都是阿白化解的。”

雪冢驚奇地看著白暝，白暝驚訝地看著老夫人。叫他阿白？這樣的稱呼……

“別驚訝，我一直很欣賞你。”老夫人瞥著白暝，這時才顯出一個老人的疲態，“可惜，你的身子骨跟過去的大少爺一樣弱，縱使能夠心狠，本性卻還是太喜歡光明的東西。”

“但是我現在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挑選繼承人了，不繼承這個姓氏也好，只要把這個家支撐下去。至少三十年，撐到我和家主去世，也不是什麽太過分的要求，不過是讓你們在壯大自身的同時，分一點蔭蔽給我們兩個病人和老人。”她看過來，“這樣，你們做得到麽。”

雪冢看向家主，得到對方熱切而天真的目光：“我會照顧爸的。”

白暝沒辦法地看了看天，只能說：“我會照顧您，老夫人。”

“好，你們兩個孩子都是我信得過的，活了這麽多年，誰能走多遠，有多大能耐，能不能信任，能不能依靠，基本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我之前還對你們有低估，是因為階級的成見。阿白，”老夫人看過來，“要是沒有羅索旺的阻撓，你現在恐怕也已經有了三等的身份了吧。”

白暝表示謙虛：“我要照顧著雪冢，所以也就四等上級吧。”

“……”老夫人拿銳利的眼睛瞟了他好久，翻了個白眼，“裝。”

“事到如今，我也不端著了，開誠布公地跟你們談吧。”老夫人神色沈了沈，“斯托藍家的情況不好，很不好。”

“現在，我們在當局沒有支持的力量，只是靠著我的舊部在維持基本的體面，家族的資金也基本快要耗盡，投在生意裏的幾十個億，一旦資金鏈出現斷裂，很可能整個家族一朝一夕之間崩潰的倒塌，分毫不剩。”

“但就算是這樣的局面，斯托藍這個姓氏也還是高貴的，即使是選擇家族的守護者，也絕不會放低要求。因為，無論怎樣，至少還有我在。”老夫人一一看過兩人，“我在，這個家，就絕不會倒。”

“十億，五十億，只要我豁出命去，一樣分分鐘就能集齊，不要以為斯托藍會被頹勢擊敗。因此，我會給你們參加六大聯校測試需要的身份，也會給你們基本的啟動資金，還會給你們整個斯托藍的傾力支持，但是，你們要完成一個條件，才能讓我講這些都給你們。”

“死亡之谷。”老夫人一字一頓，“前提就是，你們必須活著通過死亡之谷。”

“有這樣的實力，我才會承認你們。不然，連命都沒了，一切，自然都作廢。”

兩個人出了家主的房間，沈默著往自己的住所走。

半晌，白暝終於蹙著眉頭開口：“沒想到凱特居然去找了金城。”

雪冢也知道金城，知道落到他手裏大概會怎麽樣，大概是有些不落忍：“他沒那麽壞的，他……他實在不該去找那個人。”忽然他像是想起來什麽，“你……不會怪我吧？”

“怪你什麽？”白暝驚訝。

“不願意繼承斯托藍這個姓氏，不拿斯托藍家作為起步的跳板。”

“哦，這個。這沒什麽。”白暝並不在意，“你不需要這樣的跳板，今後，天國會以你的姓氏為榮。”

“我的……姓氏？”

白暝頓了頓，想到原著中雪冢最後的姓氏會是什麽。

耶和華。

他為了達到權力的巔峰，娶了第一家族的女兒，成為了第一家族的姓氏，耶和華的繼承人。耶和華雪冢，那是他最終的名字。

自己養出來的孩子，終歸還是要為了走上那條艱難的道路，坐上最高位，而成為別人家的人麽。這樣一想，就覺得……胸口難受。

算了。白暝甩甩頭，驅散這種想法。“對了，你知道死亡之谷是哪裏麽？”

雪冢呆，搖頭。

“……”白暝一個過肩摔把他拍在地上，“不知道你就隨便答應！”

雪冢爬起來：“你不是也答應了麽！”

“嘶——”白暝咬住手指，苦惱萬分。死亡之谷，這個地方光是聽名字就晦氣得很，而且要活著通過，應該就是表明死亡的幾率很高吧。

現在，他擁有百萬伏特的電力，雪冢有不錯的身手，兩個人頭腦也不錯，如果再能齊心協力的話，應該……也不會太悲劇？

忽然，背後響起輕聲的呼喚：“阿離……阿離……！”

兩人回過頭去，看到家主躲在一大棵植物後面，好像怕被外面看著他的人看到一樣，一邊害怕地顧忌著周圍，一邊叫兩個人。“什麽事，爸？”雪冢走過去。

“阿離，”家主一把抓住他的手，滿臉都是擔心和恐懼，“千萬……千萬不要去死亡之谷啊。”

白暝皺眉：“為什麽？”

家主想著什麽，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那裏……那裏不是別的地方，是費羅拉系統的遺跡，因為政府傾盡全部力量都無法消除，才只能任它存留著，為了不傷到人，周圍好幾百公裏都是無人區，不、不是沼澤，就是沙漠……”

沼澤和沙漠？這兩種相去甚遠的地形，怎麽會在同一片區域出現？

“爸，”雪冢問，“費羅拉系統究竟是什麽？”

“是、是跟花神費羅拉一樣，會在硝煙戰火中綻放的軍事系統，是幾十年前一位將軍所創造的，最恐怖的戰鬥系統。”據說家主從前是研究武器科技的，說起自己的本行的時候，連思路都清楚了許多，“那是至今為止，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系統，有方圓幾百公裏的面積，至今還沒、沒有人能夠破解。有全世界最強大的編程系統，和最全最可怕、超出人類想象的先進指令集。傳說中，那位將軍只是個幌子，這個系統根本不是人類創造的！”

指令集，就是CPU所用指令的合集，其先進與否，標志著CPU的性能如何。如果是一個占地幾百公裏的超大型武器系統，其中的CPU數量，必然要以億為基本單位計算。

“最先進的指令集？”白暝問，“您的意思是……”

“那裏匯集了全世界的武器科技秘密，還有許多機密試驗的遺留物，如果能夠學會其中的全部知識，的確是會成為夢幻一樣的武器控制系統大師，但是……從來沒有人從裏面走出來過。”

“媽媽就是想……殺了你們，她一直不喜歡你，阿離身體弱，她，就是這個想法。”家主驚恐地張大眼睛，“你們，不要去，千萬——千萬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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