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誤解重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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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寒假,陳宴都沒回過家。他在實習的律所旁租了一間短租房,租金甚至比他的實習工資還要高,但是陳宴不在乎。

他的銀行卡餘額似乎永遠也不會減少。陳宴知道,這是因為父親和母親都在不約而同的給他打生活費。

明明都還記掛著他,為什麽還要躲避著他。

就因為他總是針對那綠茶?

可綠茶也在針對他啊。

這個問題陳宴不敢細想,一旦想起就只有無休無止的仇視與怨恨。可他的時間不能浪費在仇恨上,他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才能狠狠碾碎那個綠茶一切無聊的小把戲。

陳宴忘我的沈浸在繁忙的實習工作中,無論什麽工作,哪怕只是最瑣屑的小事也要力爭做到最好,完美得挑不出一絲差錯。很快他便成了事務所的名人,帶他的師父十分看好他,律所的合夥人十分喜歡他,一起實習的學生們十分欽佩他。

唯獨陳宴自己,聽不見一切外界的聲音,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只是一昧用完美無缺的工作麻痹自己。

轉眼,到過年的時候了。

春節那天,陳宴忍住了回家看看的沖動。

他怕自己看到的又是失望。

陳宴獨自在空蕩的出租屋裏過年,八點時他準時打開出租屋自帶的老舊電視,雖然所有電視臺都在播放同一個節目,陳宴還是將頻道調到了中央電視臺。

很小的時候,家裏的有線電視只能收到中央臺。

他用春晚當背景音,在或磅礴或歡快的歌曲中煮好速凍水餃。水餃是他下午從樓下超市買回來的,他是超市的最後一位顧客,結過賬後店主便拉上了卷簾門,並掛上了“春節休息,初二開業”的牌子。

陳宴問店主過年不回老家嗎?

店主的口音聽著就不像豐市本地人。

店主笑呵呵道,老家已經沒人了,前幾年老母親還在的時候每年都會回家。去年老娘走了,就沒有必要回家了,畢竟老婆孩子都在這邊。

陳宴恍惚著點頭,視線有些散漫。他在等待店主什麽時候問他怎麽不回家過年。

果然,說完自己的故事,店主立刻就問了:“小夥子,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麽也不回家啊?”

陳宴的目光重新聚焦起來,在店主好奇的目光裏緩緩道:“我爸的職業比較特殊,過年也沒法兒回家。母親去探親了,我還要上班,就沒有過去。”

“原來如此。”店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時眼神也欽佩起來,“了不起!小夥子,你和你爸都了不起!”店主朝他豎起大拇指,打開後備箱拿了一大袋蘋果出來,“送你的!祝你和你的家人平平安安身體健康!”

陳宴沒有推辭,收下了店主好心的禮物。

吃過水餃,陳宴洗了幾個蘋果。紅彤彤的果子渾圓飽滿,陳宴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頓時充盈滿口腔。

甜得陳宴想睡上一覺。

年後,陳宴的實習也臨近尾聲。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後,陳宴毫不留念的離開了工作了一個多月的地方。

每學期宿舍都會提前幾天開門,陳宴便退了房子早早回了宿舍,卻發現有人比他回來的還要早。

是趙曉飛。

陳宴進門的時候他正在陽臺曬被子,聽見聲音從陽臺出來,看到來人是陳宴,表情古怪的翻了個白眼,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回陽臺了。

陳宴也懶得和他招呼,打開行李箱拿出不多的行李。陳宴收拾完行李時,趙曉飛的被子也晾好了,他權當宿舍裏根本沒有陳宴這一號人,自顧自坐在自己的位置玩兒手機。

陳宴抱著自己的被子去了陽臺,發現陽臺上能曬東西的地方都被趙曉飛占了。於是他敲了敲陽臺的玻璃,用盡量禮貌的語氣問道:“趙曉飛,你能勻出一點兒地方讓我曬曬被子嗎?”

“不好意思,不能。”趙曉飛連頭都懶得擡,陰陽怪氣道,“你該不會以為我是為了不讓你曬被子才故意占滿整個陽臺吧?我吃飽了撐的!你猜我為什麽大過年的回來得這麽早?”說著將手機往桌上一摔,起身套上羽絨服出門去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只留陳宴在原地一頭霧水。

這人吃錯藥了吧。

陳宴莫名其妙的搖搖頭,抱著被子下了樓。宿舍樓下有專門曬東西的欄桿。

陳宴曬好被子,正打算訂個外賣,一打開手機就收到了鄭宣的消息:【宴哥,放假前跟你說的那個活動,老師說一開學就開始。我們可能得提前回學校了。】

2016級CY:【我已經回學校了】

2016級鄭宣:【……】

2016級鄭宣:【不愧是宴哥,這都想到了】

2016級CY:【……】

鄭宣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寒暄完就將活動策劃發了過來。直到看到活動策劃,陳宴這才記起,當初他加的是電競社。

而即將舉辦的活動不是別的,正是喜聞樂見的電競比賽。

怪不得條件都這麽艱難了鄭宣還一定要成功舉辦。

還不知道畢業後有沒有機會參加這樣的活動,但是就寒假實習的情況看來,估計是不可能了。

如此看來,這次活動在陳宴心中的地位頓時重要起來。

他打起精神,兢兢業業幫鄭宣細化了策劃方案,兩人又討論了一些其他細節問題。忙忙碌碌一下午過去,陳宴赫然發現,他忘記吃午飯了。

下樓收被子時,陳宴先拐去了校外的小吃街。還沒到開學的時候,食堂沒有開門,提前回校的學生們都是在這條街上解決三餐的。

陳宴不常來這條街,挑了一家人最多的店,點了一份招牌套餐。

這頓飯吃得陳宴相當滿足,不僅色香味俱全價格還合理,比他在律所訂得盒飯要劃算多了。

之後的幾天,直到學校食堂開門,陳宴的午飯晚飯都在這家解決。

開學後,另外兩位舍友也回來了。陳宴莫名松了口氣,和趙曉飛同處一個房間裏,那感覺簡直比睡隔音不好的廉價小旅館還要難受千倍百倍。

同時,電競比賽也正式提上日程。陳宴開始頻頻往外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如是忙了三天,比賽總算正式開始了。作為社團幹事的陳宴必須守在現場,然後他就意外的發現參賽選手中竟然還有熟人。

只有意外,沒有驚喜,因為那熟人不是旁人,正是提前回校的趙曉飛。

陳宴頓時理解了趙曉飛那通陰陽怪氣的內涵,假裝不認識這人,守在工作人員的位置上裝木頭。

現場一切正常,幹事們也得以趁機松口氣。鄭宣忙裏偷閑跑過來和陳宴閑聊:“……我真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曉飛竟然還會參賽。”

不知為何,說著說著還是提到了趙曉飛。

陳宴只能敷衍著打哈哈:“是啊是啊。”

“他也是法學院的,你們認識嗎?”鄭宣問道。

“不熟。”陳宴含糊道。

“他前幾年每年都參加,回回都是mvp,老NB了。”鄭宣說著豎起了大拇指。

陳宴只能跟著點頭:“是啊是啊。”

“但是你們法學院大三不是挺忙的嗎?聽說還要法考。”

“嗯……”

“他心也是真的大。”

“呵呵。”

鄭宣看出了陳宴的敷衍,又寒暄了幾句就打算離開了。走前突然想到了什麽,提醒道:“但是宴哥,你或許可以稍稍留意他一下。”

“怎麽了?”

“他前幾天知道咱們一個社團後,問了我一些你的事情。”

“他問了什麽?”

“他問我你家是不是很有錢。”

“你怎麽說的?”

“我當然說不知道啊。”鄭宣立刻說道,“咱是那種私底下亂說話的人嗎?”

然而作為社團社長,鄭宣其實是知道陳宴家庭條件相當不錯的。

陳宴明白了鄭宣的好意:“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陳宴並沒有將鄭宣的提醒放在心上。他家有錢又怎麽了,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是他爸媽辛辛苦苦堂堂正正掙來的。都什麽年代了難道還會有人仇富嗎?

可舍友們的變化還是讓陳宴愈發無法忍耐。

如果說之前只是對他沒有那麽客氣,那麽現在可謂是惡劣了。

不知是誰“不小心”弄丟了宿舍鑰匙,又自作主張將門鎖換了卻偏偏沒告訴陳宴。陳宴下晚自習後回宿舍,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被鎖在了門外,下樓找舍管阿姨,阿姨竟然都沒有新鎖的鑰匙。

還好那天周遠也出門了,原本周遠早上出門時說的是晚上不回宿舍了。然而李曼臨時被叫回了學校,周遠便和她一起回來了。看到守在門口的陳宴十分詫異:“你怎麽不進去?在這兒做什麽?”

“你有鑰匙嗎?”陳宴問。陳宴本來都計劃好了,等到十點鐘舍友如果還不開門,就報給導員將事情鬧大,鬧完自己就去校外住。

總之既然他們不讓自己好過,那幹脆所有人都別過了。

沒想到周遠回來了,為了避免誤傷周遠,陳宴只能臨時改變計劃。

“有啊有啊。”周遠拿出自己的鑰匙,試了幾次卻連門鎖都插不進去。

“怎麽回事,難道是鎖壞了?”周遠並不知道舍友們背地裏做了什麽,疑惑道。

“給林欣他們打電話吧。”陳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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