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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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
在包拯和展昭想盡一切辦法，將事情捅給社會大眾後，人民的輿論是強大的，很快將這件事推到了風口浪尖。
哪怕上頭的人想要找個人背黑鍋，這件事也必須得從幕後拉上臺前。
又半年後，最高法院公開審理了此案。
參與者眾多，並且都是高級精英，媒體的報道一時間幾乎占滿了所有的頻道。
法庭上審理的人有秦義，林向微，以及終於從幕後出現的通緝犯“八人”。
展昭終於見到了他們，那個代號木子的首領，他看起來滄桑又憔悴，胡渣子顯得他整個人比實際年齡還要老，眼裏卻有掩藏不住的光芒。
八個人都是男人，因為是特種兵出身，身體看起來都很健壯。他們看見展昭的時候，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笑容，展昭卻是冷冰冰地看著他們。
木子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只有你才能幫我們。”
展昭看著他，“不是你的，法院會還你公道，是你的，你逃不掉。”
木子一笑，眼裏透著冷光，“我不覺得我做了什麽錯事，那都是他們該還給我們的。”
那一刻，展昭將他們從特種兵的名單裏徹底劃去。他們不再是軍人，甚至不是人。
這並不是公開審理的案子，法庭裏只有一群當事人。
甚至連京城的長官也出現在了旁聽席上，氣氛一時壓抑又劍拔弩張。
自此，展昭等人方才明白，當年的那個任務，究竟是什麽。木子身上還有當年的證據，包括林向微這幾年也花了很多時間，在警局高層裏幾個人身上套到了有用的證據。
——那些喜歡花天酒地的人，總是會有空子可以鉆的。
比起林向微他們的破釜沈舟，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仇恨心思，這群防守的家夥就像在獅子面前睡覺的兔子，毫無防備。
一堆堆的證據攤開在眾人面前，到此時，林向微他們已經絲毫不懼那群人還能拿他們怎麽樣了。
媒體關註著這件事，人民關註著這件事，他們已經有了保障。哪怕下一刻是死也無所謂，反正已經將他們想要藏起來的一切東西都攤開了。
甚至連顏生也走出來做了證。他和連峰回到總部，利用自己的優勢，探聽到了許多消息，連峰甚至拿下了一個高層官員，讓他站到了展昭他們這一邊。
長城的垮塌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一旦垮塌，便毀之千裏。
秘密終於不再是秘密。
當年八個人的最後一個任務，竟然就是毀掉鄰國將要建成的空中之城，並且毀掉了他們已經基本建好的交通中樞，殺害了精英設計人員，盜走了圖紙。
原來這個跨世紀的設計，並不是白玉堂的獨創，只是在那之前，先就被毀掉了。
而這個任務完成後，上頭的人卻異想天開的發現，他們要在其他國家之前，做成這個項目。他們拿走了八人給他們帶回來的圖紙，又讓他們負責這個項目的建設和運營，許諾了他們光明的未來。
——一旦天空之城建立完畢，新世界的大門打開，我們就能建立新的秩序，到時候，你們是一等功臣。
可天空之城哪裏是那麽容易修建的？殺害了對方的高級設計人員，光有圖紙有什麽用？於是很快，他們發現這根本是無稽之談，他們提交了報告書，上頭的人卻斥責他們無用，以木子為首，他要退出這個項目，但也要拿到應該屬於自己的那份獎賞。
哪怕不做第一功臣，經歷這一系列事件，他們也應當得到豐厚的獎勵。
而上頭的人卻叛變了。
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多，很快從被信賴的同志變成了要被清理的黑名單。
當遇到曾經的特種兵同伴毫不猶豫地追殺時，他們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於是他們成了通緝犯，幾經周折躲躲藏藏，想方設法要洗脫屈辱，可卻找不到值得信賴的人。然後，他們遇到了追擊他們的展昭父母。
展昭整個人身體都涼了，公孫在旁邊抓住他的手，卻不知道怎麽安慰。
展家父母不愧是當年的精英，他們很快就從裏頭發現了不對勁，暗地裏調查之後七七八八的知道了真相，聯系上木子後，展昭父母原本打算還他們公道。可沒想到，卻先一步被自己人知道了，當年那場倉庫的大爆炸，根本不是木子他們下的手，而是來自自己人的陷阱。
展昭想起木子他們給自己的那段視頻，空蕩蕩的倉庫，裏頭什麽也沒有。
他這時候反應過來了，那是告訴他——空城計。
裏頭什麽也沒有，沒有木子，沒有集團的人，什麽都沒有，那就是一個為展昭父母準備好的墓地。
這也就能說明了，為什麽當年只有他父母死於那場爆炸，而其他隊員卻沒有事。
包拯當場就站了起來，他黝黑的臉頰上竟能看出怒紅來。雙目欲裂，狠狠拍上木欄，“畜生！你們這幫畜生！你們愧對你們的制服！愧對你們的警徽！”
他聲如洪鐘，震得人們耳朵嗡嗡作響。展昭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已是使了全力在控制自己。
法官拿起錘子輕輕敲了敲，“肅靜。”
包拯急促呼吸，那模樣看起來竟然像只野獸般。平日的穩重全沒了。
自此。事情已全部清楚，集團為了洗刷冤情，尋找可靠的人，制造了一場場陰謀詭計，甚至牽連了無辜的人。
而當年DNA實驗，是政府除了天空之城以外，另外一項暗地裏的實驗，也被捅了出來。之所以那個失蹤的被作為試驗品的警察檔案會放進最高機密裏，其實是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是受害者，而是控制者之一，他就像木子他們一樣，被許諾了光明的未來，為高層督辦這項實驗，哪裏知道後來卻被木子他們找到，反而成了人質。
那時候木子他們原本打算以實驗的事作為要挾，卻不想因為實驗遙遙無期，可能已經失敗的原因，上頭已經拋棄了這群人。
人質沒了存在的理由，那個警察更是受到驚嚇和精神崩潰，失心瘋了。木子他們便想了另外的辦法，將這件事捅了出來，故意讓尤佳莉拿走那警察的資料，其實是為了引起他們對這個警察的註意。
通過這個警察，就能牽連出高層來。
可惜，展昭他們不得要領，並沒有將兩件事聯系到一起。雖然發現了警察檔案的古怪，卻完全沒想到，對方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雖然最後，還是成為了受害者。
而那個對著陷空島自殺的人，實際上是被林向微催眠了。
他自己其實不是雙重人格，但為了以後能使自己逃離這個案件，所以研究了很多雙重人格的事，將自己偽裝成了精神疾病。也因為此，他這麽多年裏和各種心理學的東西打交道，慢慢竟掌握了一些法門。
那個DNA實驗裏失敗的犧牲品，原本是要和眾人一起在科技博覽會被發現的，他原本是應該帶著炸彈，出現在展昭面前的人，卻臨時被林向微催眠，放進了正對著陷空島的小區裏。
木子問過，為什麽要這樣做，林向微說，反正他們最後都活不下來，不如留個和案子完全無關的懸念，這樣白玉堂那個睚眥必報的人必定會追查，展昭也會記住這件事。
“DNA實驗的失敗，就算讓這些犧牲品說出真相，也沒有任何證據。上頭的人會輕描淡寫地將這事拂開，雖然我們讓展昭知道了他以前不知道的事，總算糾正了他對警局的看法，有利於我們之後辦事，可這件事最終還是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倒不如留個讓人摸不透的存在，這樣他們就忘不了了，最後總歸，還是我們贏。”
林向微的想法未免異想天開，可他居然說的是正確的。因為那個對著陷空島自殺的人，才讓白玉堂和展昭將陷空島和這個案子聯系在了一起。
一切都水落石出，天空之城沒能建立，那個gg上宣傳的美妙天堂，被地面上的汙穢拉進了地獄。
新世界沒有來臨，新秩序也沒有出現。這群人將面臨適合他們的懲罰，至於以後還會發生什麽，那不是展昭他們能夠控制的。
當秦義和其他幾個幹部被推著離開時，和展昭擦肩而過的瞬間，展昭突然問：“是你下的命令嗎？”
秦義站住了，擡眼看他。那雙眼睛是展昭從未見過的，冰冷淡漠，似乎壓根對生命就沒有任何執著和希望，那曾被傳說溫和的人，八面玲瓏的人，此刻揭露了面具，露出真正的模樣。
是殘酷的，現實的，深知成王敗寇意義的一個人。
展昭的問話莫名其妙，可秦義聽懂了。他漠然點頭，“是我。”
前方的警察正推開大門，外頭的閃光燈立刻閃了起來，一堆記者蜂擁到門邊，攝像頭高高越過人的頭頂，朝裏頭想方設法擠來。
幾乎就是這麽瞬息間的事，展昭閃電般地出手，拔下了前頭一個警察的槍，拉開保險，槍口頂上了秦義的額頭。
秦義看了展昭一會兒，慢慢笑了。
“你和你母親真像，當初她知道真相時，也是這幅表情。”
展昭的手都在發抖，臉色卻寒得可怕。包括外頭的記者在內，所有人都剎那間安靜了。
仿佛見證著什麽的發生，連空氣都停止了似的。
一直就在法庭門口，坐在車裏看著電視的白玉堂，表情凝重，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一動不動盯著鏡頭裏的展昭。
記得多年後他和展昭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鏡頭裏，那個人的臉上只有純粹的對工作的熱愛和熱情，抓捕犯人時的認真模樣，眼裏的執著，忍不住就吸引了人的目光。
可現在，鏡頭裏的展昭，滿臉都寫滿了仇恨。
白玉堂知道，這一槍開下去，展昭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猛然推開車門，朝法庭沖去。
室內，秦義的笑容越來越大，仿佛還帶著鼓勵。他輕聲說：“這個世界哪裏有真的黑白？真的黑，你又怎麽可能看得到？真的白，你又如何知道他不是漂染過的黑？”
“人類都是愚蠢的。”秦義雙目緊緊盯著展昭，“你父母是，你也是。”
包拯一把拉住展昭的手臂，卻發現男人的手臂僵直得根本扳不動，身後王朝馬漢張龍趙虎，還有公孫齊齊大吼：“展昭（頭兒）！冷靜點！”
顏生想從旁邊過來幫忙，奈何他之前是證人，和展昭隔著距離，連峰已經快步沖了過去，可眼看展昭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了下去。
“展！昭！”
一聲大吼從門外響起，白玉堂沖了進來，“你敢開槍試試！只要你開槍，我就丟下家人，丟下公司，丟下陷空島，從此和你去天涯海角逃亡！”
展昭一震，眼神終於從仇恨裏恢覆了清明。
包拯立刻搶下他的槍，這個向來冷靜的男人眼睛竟然紅了，嗓音沙啞道：“孩子你傻啊，這不是中了他的詭計嗎！”
秦義冷漠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終於被人押了下去。
展昭只覺得膝蓋一軟，跌坐進了椅子裏。玉堂沖了過來，一把將他摟進懷裏，聲音都在發顫，“我就賭你，賭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會為我考慮。”
如果展昭真的當場殺人，成了殺人犯，白玉堂一定會帶著他逃跑，哪怕躲一輩子。
這種事，他白二少爺絕對做得出來。
展昭呆了好半天，才有氣無力地笑了，伸手摸摸白玉堂冰涼的臉頰，“居然讓你賭贏了。”
玉堂閉上眼，“你以後有我。”
展昭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側過頭，將臉埋進了他的懷裏。
……
半年後，又是新春。
夏季的尾巴似乎還沒過，冬天就瞬間襲來了。顏生回到了特種兵訓練基地，繼續搞他最擅長的研究，連峰則同樣去了基地，成了一名教官。
被稱為棺材臉不要命的教官，一時在特種兵裏聲名大噪。
公孫和白金堂正式入住新房，公孫終於不別扭了，自從案子破了之後，他整個人進入了哲學家的思想狀態，思考了很久關於生命的意義，人生的意義，並且問了很多讓人崩潰的問題——比如我從哪裏來，我要去哪裏，我是誰，宇宙有沒有盡頭。
白金堂一時以為他辦案太久腦子出了問題，還要找專家來給他診治。好在後來公孫想通了，人生在世，太多的無常，好好珍惜每一天才是硬道理。
於是白金堂十分驚訝的發現，那個總是傲嬌鬧別扭的家夥，居然主動熱情起來，白大哥當然樂得享受，從今以後只用敞開懷抱迎接美人，而不是苦苦追在後頭了。
——這兩人一好起來，立刻就是濃濃的默契夫夫味道，直羨煞旁人。
至於張玨，證人做完之後，他還喜歡上了破案這件事，於是辭了現在的工作，拉幫結夥的組成了一個私家偵探社，別說，他還正經有這方面的天賦——具體表現在總是容易開外掛，將線索莫名其妙撞出來。
而偶爾來幫忙的人，竟然是那個楞頭楞腦的趙虎。
跨年當晚，天上飄起了大雪。
白玉堂和展昭靠在窗邊，開著暖爐，在白家郊外的別墅裏渡過今年的最後一個晚上。
整個別墅只有他們兩個人，外加一只白玉堂最近養的大花貓。貓兒攤在暖爐前頭，舒服的晃著尾巴，肥肥短短的爪子像人一樣搭在旁邊的抱枕上，看上去特別滑稽。
展昭喝著新買的椰汁奶茶，聽白玉堂啪啪啪地敲筆記本鍵盤。
哪怕是過節，這個家夥還是有一堆忙不完的事。很快，白玉堂擡起頭來，說：“被拖延的工期，明年秋天就能完工了。”
“陷空島？”
“恩。”
“真的能飛起來？！”
“你猜？”
展昭看看他，“我可以先預定一戶麽？”
白玉堂笑起來，“這不是廢話嘛。”頓了頓他又詫異，“你終於不住你那小公寓了？”
展昭架著腿，漫不經心說：“買個大點的，恩……有人能一起住就好了，把小花也帶進去。”
小花就是玉堂養的大花貓。
白玉堂反應過來，丟了電腦撲過去，“我主動申請！”
展昭笑起來，卻被玉堂側頭吻住，兩人炙熱的氣息交纏，瞬間讓屋內溫度提升不少。
茶幾上一張相片掉了下來，是一個帶著墨鏡穿著泳裝的女人，對著鏡頭擺了個KISS的撅嘴造型。
展昭緩過氣，目光從相片上掃過，“最後尤佳莉到底怎麽樣了？”
集團裏的人這麽多年也積攢了很多，不過那八人一走，立刻樹倒猢猻散了。只有尤佳莉，始終行蹤成謎。
“她就是個瘋子。”白玉堂翻白眼，“你別說，如果不是有公孫，她和我大哥還正經合得來。聽大哥說，她之前聯系過他們，他跟那集團其實沒什麽關系，就是在外頭游學的時候碰到那八人中的一個，幫了他，後來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這女人知道了一些來龍去脈，感興趣得很，就參與了進來。後來發現事情不對，第一個跑的也是她。”
白金堂和白玉堂都沒打算控告她，展昭等人也沒打算追究她的責任，這家夥又開始自己的逍遙生活了。
展昭無力道：“她這樣，什麽時候才嫁的出去啊。”
白玉堂不滿，“管那麽多，大哥打算和公孫偷偷去美國註冊了，咱們呢？”
展昭看天花板，“風好大，聽不清。”
玉堂頓時壓住他，手腳並用不老實起來。展昭被他逗得直笑，兩人折騰中差點踩到小花的尾巴，大花貓不高興地喵一聲，百般不情願的在地毯上挪動了一個位置。
屋外，A市倒計時的鐘聲響了起來。
新的一年到了，郊外有人放起了煙火，照亮了大半的天空。
雪下得更大了。
玉堂與展昭將額頭抵在一起，十指相扣。白玉堂說：“新年快樂。”
展昭只覺得連心的深處都燙了起來，喃喃回：“新年快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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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上頭的人想要找個人背黑鍋，這件事也必須得從幕後拉上臺前。
又半年後，最高法院公開審理了此案。
參與者眾多，並且都是高級精英，媒體的報道一時間幾乎占滿了所有的頻道。
法庭上審理的人有秦義，林向微，以及終於從幕後出現的通緝犯“八人”。
展昭終於見到了他們，那個代號木子的首領，他看起來滄桑又憔悴，胡渣子顯得他整個人比實際年齡還要老，眼裏卻有掩藏不住的光芒。
八個人都是男人，因為是特種兵出身，身體看起來都很健壯。他們看見展昭的時候，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笑容，展昭卻是冷冰冰地看著他們。
木子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只有你才能幫我們。”
展昭看著他，“不是你的，法院會還你公道，是你的，你逃不掉。”
木子一笑，眼裏透著冷光，“我不覺得我做了什麽錯事，那都是他們該還給我們的。”
那一刻，展昭將他們從特種兵的名單裏徹底劃去。他們不再是軍人，甚至不是人。
這並不是公開審理的案子，法庭裏只有一群當事人。
甚至連京城的長官也出現在了旁聽席上，氣氛一時壓抑又劍拔弩張。
自此，展昭等人方才明白，當年的那個任務，究竟是什麽。木子身上還有當年的證據，包括林向微這幾年也花了很多時間，在警局高層裏幾個人身上套到了有用的證據。
——那些喜歡花天酒地的人，總是會有空子可以鉆的。
比起林向微他們的破釜沈舟，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仇恨心思，這群防守的家夥就像在獅子面前睡覺的兔子，毫無防備。
一堆堆的證據攤開在眾人面前，到此時，林向微他們已經絲毫不懼那群人還能拿他們怎麽樣了。
媒體關註著這件事，人民關註著這件事，他們已經有了保障。哪怕下一刻是死也無所謂，反正已經將他們想要藏起來的一切東西都攤開了。
甚至連顏生也走出來做了證。他和連峰回到總部，利用自己的優勢，探聽到了許多消息，連峰甚至拿下了一個高層官員，讓他站到了展昭他們這一邊。
長城的垮塌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一旦垮塌，便毀之千裏。
秘密終於不再是秘密。
當年八個人的最後一個任務，竟然就是毀掉鄰國將要建成的空中之城，並且毀掉了他們已經基本建好的交通中樞，殺害了精英設計人員，盜走了圖紙。
原來這個跨世紀的設計，並不是白玉堂的獨創，只是在那之前，先就被毀掉了。
而這個任務完成後，上頭的人卻異想天開的發現，他們要在其他國家之前，做成這個項目。他們拿走了八人給他們帶回來的圖紙，又讓他們負責這個項目的建設和運營，許諾了他們光明的未來。
——一旦天空之城建立完畢，新世界的大門打開，我們就能建立新的秩序，到時候，你們是一等功臣。
可天空之城哪裏是那麽容易修建的？殺害了對方的高級設計人員，光有圖紙有什麽用？於是很快，他們發現這根本是無稽之談，他們提交了報告書，上頭的人卻斥責他們無用，以木子為首，他要退出這個項目，但也要拿到應該屬於自己的那份獎賞。
哪怕不做第一功臣，經歷這一系列事件，他們也應當得到豐厚的獎勵。
而上頭的人卻叛變了。
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多，很快從被信賴的同志變成了要被清理的黑名單。
當遇到曾經的特種兵同伴毫不猶豫地追殺時，他們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於是他們成了通緝犯，幾經周折躲躲藏藏，想方設法要洗脫屈辱，可卻找不到值得信賴的人。然後，他們遇到了追擊他們的展昭父母。
展昭整個人身體都涼了，公孫在旁邊抓住他的手，卻不知道怎麽安慰。
展家父母不愧是當年的精英，他們很快就從裏頭發現了不對勁，暗地裏調查之後七七八八的知道了真相，聯系上木子後，展昭父母原本打算還他們公道。可沒想到，卻先一步被自己人知道了，當年那場倉庫的大爆炸，根本不是木子他們下的手，而是來自自己人的陷阱。
展昭想起木子他們給自己的那段視頻，空蕩蕩的倉庫，裏頭什麽也沒有。
他這時候反應過來了，那是告訴他——空城計。
裏頭什麽也沒有，沒有木子，沒有集團的人，什麽都沒有，那就是一個為展昭父母準備好的墓地。
這也就能說明了，為什麽當年只有他父母死於那場爆炸，而其他隊員卻沒有事。
包拯當場就站了起來，他黝黑的臉頰上竟能看出怒紅來。雙目欲裂，狠狠拍上木欄，“畜生！你們這幫畜生！你們愧對你們的制服！愧對你們的警徽！”
他聲如洪鐘，震得人們耳朵嗡嗡作響。展昭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已是使了全力在控制自己。
法官拿起錘子輕輕敲了敲，“肅靜。”
包拯急促呼吸，那模樣看起來竟然像只野獸般。平日的穩重全沒了。
自此。事情已全部清楚，集團為了洗刷冤情，尋找可靠的人，制造了一場場陰謀詭計，甚至牽連了無辜的人。
而當年DNA實驗，是政府除了天空之城以外，另外一項暗地裏的實驗，也被捅了出來。之所以那個失蹤的被作為試驗品的警察檔案會放進最高機密裏，其實是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是受害者，而是控制者之一，他就像木子他們一樣，被許諾了光明的未來，為高層督辦這項實驗，哪裏知道後來卻被木子他們找到，反而成了人質。
那時候木子他們原本打算以實驗的事作為要挾，卻不想因為實驗遙遙無期，可能已經失敗的原因，上頭已經拋棄了這群人。
人質沒了存在的理由，那個警察更是受到驚嚇和精神崩潰，失心瘋了。木子他們便想了另外的辦法，將這件事捅了出來，故意讓尤佳莉拿走那警察的資料，其實是為了引起他們對這個警察的註意。
通過這個警察，就能牽連出高層來。
可惜，展昭他們不得要領，並沒有將兩件事聯系到一起。雖然發現了警察檔案的古怪，卻完全沒想到，對方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雖然最後，還是成為了受害者。
而那個對著陷空島自殺的人，實際上是被林向微催眠了。
他自己其實不是雙重人格，但為了以後能使自己逃離這個案件，所以研究了很多雙重人格的事，將自己偽裝成了精神疾病。也因為此，他這麽多年裏和各種心理學的東西打交道，慢慢竟掌握了一些法門。
那個DNA實驗裏失敗的犧牲品，原本是要和眾人一起在科技博覽會被發現的，他原本是應該帶著炸彈，出現在展昭面前的人，卻臨時被林向微催眠，放進了正對著陷空島的小區裏。
木子問過，為什麽要這樣做，林向微說，反正他們最後都活不下來，不如留個和案子完全無關的懸念，這樣白玉堂那個睚眥必報的人必定會追查，展昭也會記住這件事。
“DNA實驗的失敗，就算讓這些犧牲品說出真相，也沒有任何證據。上頭的人會輕描淡寫地將這事拂開，雖然我們讓展昭知道了他以前不知道的事，總算糾正了他對警局的看法，有利於我們之後辦事，可這件事最終還是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倒不如留個讓人摸不透的存在，這樣他們就忘不了了，最後總歸，還是我們贏。”
林向微的想法未免異想天開，可他居然說的是正確的。因為那個對著陷空島自殺的人，才讓白玉堂和展昭將陷空島和這個案子聯系在了一起。
一切都水落石出，天空之城沒能建立，那個gg上宣傳的美妙天堂，被地面上的汙穢拉進了地獄。
新世界沒有來臨，新秩序也沒有出現。這群人將面臨適合他們的懲罰，至於以後還會發生什麽，那不是展昭他們能夠控制的。
當秦義和其他幾個幹部被推著離開時，和展昭擦肩而過的瞬間，展昭突然問：“是你下的命令嗎？”
秦義站住了，擡眼看他。那雙眼睛是展昭從未見過的，冰冷淡漠，似乎壓根對生命就沒有任何執著和希望，那曾被傳說溫和的人，八面玲瓏的人，此刻揭露了面具，露出真正的模樣。
是殘酷的，現實的，深知成王敗寇意義的一個人。
展昭的問話莫名其妙，可秦義聽懂了。他漠然點頭，“是我。”
前方的警察正推開大門，外頭的閃光燈立刻閃了起來，一堆記者蜂擁到門邊，攝像頭高高越過人的頭頂，朝裏頭想方設法擠來。
幾乎就是這麽瞬息間的事，展昭閃電般地出手，拔下了前頭一個警察的槍，拉開保險，槍口頂上了秦義的額頭。
秦義看了展昭一會兒，慢慢笑了。
“你和你母親真像，當初她知道真相時，也是這幅表情。”
展昭的手都在發抖，臉色卻寒得可怕。包括外頭的記者在內，所有人都剎那間安靜了。
仿佛見證著什麽的發生，連空氣都停止了似的。
一直就在法庭門口，坐在車裏看著電視的白玉堂，表情凝重，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一動不動盯著鏡頭裏的展昭。
記得多年後他和展昭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鏡頭裏，那個人的臉上只有純粹的對工作的熱愛和熱情，抓捕犯人時的認真模樣，眼裏的執著，忍不住就吸引了人的目光。
可現在，鏡頭裏的展昭，滿臉都寫滿了仇恨。
白玉堂知道，這一槍開下去，展昭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猛然推開車門，朝法庭沖去。
室內，秦義的笑容越來越大，仿佛還帶著鼓勵。他輕聲說：“這個世界哪裏有真的黑白？真的黑，你又怎麽可能看得到？真的白，你又如何知道他不是漂染過的黑？”
“人類都是愚蠢的。”秦義雙目緊緊盯著展昭，“你父母是，你也是。”
包拯一把拉住展昭的手臂，卻發現男人的手臂僵直得根本扳不動，身後王朝馬漢張龍趙虎，還有公孫齊齊大吼：“展昭（頭兒）！冷靜點！”
顏生想從旁邊過來幫忙，奈何他之前是證人，和展昭隔著距離，連峰已經快步沖了過去，可眼看展昭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了下去。
“展！昭！”
一聲大吼從門外響起，白玉堂沖了進來，“你敢開槍試試！只要你開槍，我就丟下家人，丟下公司，丟下陷空島，從此和你去天涯海角逃亡！”
展昭一震，眼神終於從仇恨裏恢覆了清明。
包拯立刻搶下他的槍，這個向來冷靜的男人眼睛竟然紅了，嗓音沙啞道：“孩子你傻啊，這不是中了他的詭計嗎！”
秦義冷漠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終於被人押了下去。
展昭只覺得膝蓋一軟，跌坐進了椅子裏。玉堂沖了過來，一把將他摟進懷裏，聲音都在發顫，“我就賭你，賭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會為我考慮。”
如果展昭真的當場殺人，成了殺人犯，白玉堂一定會帶著他逃跑，哪怕躲一輩子。
這種事，他白二少爺絕對做得出來。
展昭呆了好半天，才有氣無力地笑了，伸手摸摸白玉堂冰涼的臉頰，“居然讓你賭贏了。”
玉堂閉上眼，“你以後有我。”
展昭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側過頭，將臉埋進了他的懷裏。
……
半年後，又是新春。
夏季的尾巴似乎還沒過，冬天就瞬間襲來了。顏生回到了特種兵訓練基地，繼續搞他最擅長的研究，連峰則同樣去了基地，成了一名教官。
被稱為棺材臉不要命的教官，一時在特種兵裏聲名大噪。
公孫和白金堂正式入住新房，公孫終於不別扭了，自從案子破了之後，他整個人進入了哲學家的思想狀態，思考了很久關於生命的意義，人生的意義，並且問了很多讓人崩潰的問題——比如我從哪裏來，我要去哪裏，我是誰，宇宙有沒有盡頭。
白金堂一時以為他辦案太久腦子出了問題，還要找專家來給他診治。好在後來公孫想通了，人生在世，太多的無常，好好珍惜每一天才是硬道理。
於是白金堂十分驚訝的發現，那個總是傲嬌鬧別扭的家夥，居然主動熱情起來，白大哥當然樂得享受，從今以後只用敞開懷抱迎接美人，而不是苦苦追在後頭了。
——這兩人一好起來，立刻就是濃濃的默契夫夫味道，直羨煞旁人。
至於張玨，證人做完之後，他還喜歡上了破案這件事，於是辭了現在的工作，拉幫結夥的組成了一個私家偵探社，別說，他還正經有這方面的天賦——具體表現在總是容易開外掛，將線索莫名其妙撞出來。
而偶爾來幫忙的人，竟然是那個楞頭楞腦的趙虎。
跨年當晚，天上飄起了大雪。
白玉堂和展昭靠在窗邊，開著暖爐，在白家郊外的別墅裏渡過今年的最後一個晚上。
整個別墅只有他們兩個人，外加一只白玉堂最近養的大花貓。貓兒攤在暖爐前頭，舒服的晃著尾巴，肥肥短短的爪子像人一樣搭在旁邊的抱枕上，看上去特別滑稽。
展昭喝著新買的椰汁奶茶，聽白玉堂啪啪啪地敲筆記本鍵盤。
哪怕是過節，這個家夥還是有一堆忙不完的事。很快，白玉堂擡起頭來，說：“被拖延的工期，明年秋天就能完工了。”
“陷空島？”
“恩。”
“真的能飛起來？！”
“你猜？”
展昭看看他，“我可以先預定一戶麽？”
白玉堂笑起來，“這不是廢話嘛。”頓了頓他又詫異，“你終於不住你那小公寓了？”
展昭架著腿，漫不經心說：“買個大點的，恩……有人能一起住就好了，把小花也帶進去。”
小花就是玉堂養的大花貓。
白玉堂反應過來，丟了電腦撲過去，“我主動申請！”
展昭笑起來，卻被玉堂側頭吻住，兩人炙熱的氣息交纏，瞬間讓屋內溫度提升不少。
茶幾上一張相片掉了下來，是一個帶著墨鏡穿著泳裝的女人，對著鏡頭擺了個KISS的撅嘴造型。
展昭緩過氣，目光從相片上掃過，“最後尤佳莉到底怎麽樣了？”
集團裏的人這麽多年也積攢了很多，不過那八人一走，立刻樹倒猢猻散了。只有尤佳莉，始終行蹤成謎。
“她就是個瘋子。”白玉堂翻白眼，“你別說，如果不是有公孫，她和我大哥還正經合得來。聽大哥說，她之前聯系過他們，他跟那集團其實沒什麽關系，就是在外頭游學的時候碰到那八人中的一個，幫了他，後來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這女人知道了一些來龍去脈，感興趣得很，就參與了進來。後來發現事情不對，第一個跑的也是她。”
白金堂和白玉堂都沒打算控告她，展昭等人也沒打算追究她的責任，這家夥又開始自己的逍遙生活了。
展昭無力道：“她這樣，什麽時候才嫁的出去啊。”
白玉堂不滿，“管那麽多，大哥打算和公孫偷偷去美國註冊了，咱們呢？”
展昭看天花板，“風好大，聽不清。”
玉堂頓時壓住他，手腳並用不老實起來。展昭被他逗得直笑，兩人折騰中差點踩到小花的尾巴，大花貓不高興地喵一聲，百般不情願的在地毯上挪動了一個位置。
屋外，A市倒計時的鐘聲響了起來。
新的一年到了，郊外有人放起了煙火，照亮了大半的天空。
雪下得更大了。
玉堂與展昭將額頭抵在一起，十指相扣。白玉堂說：“新年快樂。”
展昭只覺得連心的深處都燙了起來，喃喃回：“新年快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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