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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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九)

第二天公孫難得請了個假沒來上班,好在最近專案組沒什麽大案子,包局放人也放得自在。

展昭有些不放心,中午休息時給白玉堂打了個電話,得到的消息卻是有大哥在陪著,沒關系。

白金堂陪著?展昭掛了電話覺得自己好像悟了什麽,但又不敢確定,一下午在辦公室心不在焉,時而發呆時而走神。

丁月華來找了他幾次,找了些不痛不癢的理由,展昭不知道怎麽跟這個姑娘解釋自己的心情,尤其對方又沒有說明什麽,自己如果開了口豈不是顯得很多情?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案子更覆雜的事情啊。展隊長如是想。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出警局大門的時候遇到一個熟人。

張玨背著個大挎包站在街邊,低著腦袋,看上去像條安靜的小型犬。展昭左右看看,覺得他應該在等自己,便上去打招呼。

“張先生?你好。”

張玨猛一下擡起頭來,看見展昭的瞬間眼眶便紅了。

“展……”他哽咽了一下,伸手揉了把眼睛,尷尬道:“對不起,我……恩,你好。”

展昭道:“你在等我?等多久了?怎麽不上來?”

“……怕打擾你。”張玨悶聲道:“那個……展隊長,我能跟你聊聊麽?”

展昭點頭,他隱約知道張玨來找自己的理由,“吃過晚飯了嗎?一起去?”

“好的。”張玨拉著大挎包有些緊張,“我,我請你。”

“不用在意。”展昭笑笑,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我知道一個好地方,環境安靜適合聊天,菜的味道也不錯。”

他說著幫張玨拉開門,張玨耳朵紅了起來。老實說如果排除其他,單看展昭這個人,無疑是張玨喜歡的類型,英氣沈穩,內斂溫柔,幾乎所有能想到的優點都在這個男人身上,無論男女,無論老少,都會為他的溫柔體貼而動心。

當然張玨也喜歡白玉堂的類型,沒有幾個人能抗拒那種霸道的,囂張的,卻像熱烈的太陽一般閃耀著的男人。哪怕他的脾氣不太好,更談不上溫柔,可他的一舉一動充滿了成功人士那種翻手之間掌控一切的氣質,讓人為之著迷。

張玨喜歡這兩人,也喜歡看他們站在一起,大概也就是某種隱秘的崇拜之心在作祟吧。

展昭帶他去的地方還是白玉堂推薦過的,在市郊附近已經快出四環了,剛好是下班高峰,計程車一路走走停停,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正是吃飯的好時候。

這一帶吃喝的店鋪不少,再往外有大片的別墅群,無論飯店酒吧規格都挺高檔,來往的人都安靜得很,沒有街邊小攤的熱鬧人氣,卻很適合談事情。

服務生帶他們進了一間二人座的雅間,裏頭還帶衛生間和電視。有些居家的環境設置,淡雅溫馨又不失大氣。

張玨還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頗有些手足無措。展昭道:“這裏東西可不便宜,你點菜的時候手下留情。”

張玨立刻緊張,“那我我我來……”

“不用,說了我請就我請。”展昭將外套掛在門後,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肌膚和一截細致的手腕,看上去明明有些清瘦卻又覺得十分有力量。

張玨坐下來,舔了舔嘴角,“讓您破費了。”

“沒關系,這裏適合聊天,而且我也喜歡這裏的東西。”展昭擡手對服務生道:“先來一份石鍋雞,要你們的招牌味。”

“請稍等。”服務生笑笑,“要喝酒嗎兩位?”

“不用。”展昭搖頭,張玨也趕緊跟著搖頭。

等服務生出去了,展昭才道:“看到我發給你的消息了?”

“恩……”張玨眼眶又是一紅,囁嚅道:“他怎麽能這樣子呢……”

展昭之前和那輕浮的男人分開後,第二天就找白玉堂要到了張玨的聯系方式,將自己知道的委婉地說了出去。

他對張玨這人印象挺好,不想他被人欺騙,雖說有些真相聽起來是很讓人難以接受,但長痛不如短痛,若是張玨自欺欺人也就罷了,而自己既然知道真相便不得不說出來。

“我沒想到你會直接來找我。”

消息發出去後他只收到張玨的一聲“謝謝”,沒想過了這幾天,男人卻親自上了門。

看著張玨發紅的眼眶和明顯憔悴的神色,展昭嘆口氣,勸慰:“天涯何處無芳草。”

張玨點頭,或許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丟人,又將腦袋往下埋了埋,“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就是……有點接受不了。”

“你跟我說過之後,我就找阿軍對峙過了,他還不承認,居然還說是你勾引他……”

展昭眉頭一挑,差點被氣樂了。

張玨道:“我當然不相信他的話,我知道展隊長是什麽樣的人,我就是……就是對這樣的他太失望了。如果他直接承認了,我可能還好受一些。”

承認自己看錯了人,和發現看錯的人居然和自己所以為的差別那麽大,張玨簡直搞不清現在他究竟是在為損失了一段感情難過,還是在為自己被踐踏的自尊難過了。

他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道:“還有我覺得很抱歉,給你帶來麻煩了。”

“沒關系。”展昭揮手,拿起筷子開始吃端上來的石鍋雞。

這石鍋雞的味道有很多種,店裏的招牌是豆豉咖喱味,展昭喜歡得緊。上回跟白玉堂來過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了,又沒找到機會再來,這次說是請張玨,還讓張玨受寵若驚了一下,卻不知這根本是展大俠自己的小九九。

張玨見展昭開始動筷子,自己才小心翼翼挑了點配菜先吃。

腮幫子才動了幾下,就見展昭看著自己問:“如何?”

張玨差點嗆到,連忙點頭。

展隊長這才放下心來,又給張玨挑了雞肉,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歌詞裏不也這麽唱,對的人就在拐角口。”

張玨忍不住笑出聲,“你說得對。”然後他又有些黯然,自嘲道:“咱們這些人,平日裏就要藏著掖著,我也沒別的奢求,只是希望找個喜歡我的,願意和我在一起一輩子的人,可怎麽就這麽難呢?”

大概是打開了話匣子,他便絮絮叨叨說起這麽多年的戀愛史,悲催的是居然沒遇到過一個好人,不是窺探身體,就是喜歡一夜情,或者拿寂寞當借口,隔三差五就出去偷腥,偷完了還振振有詞,說自己是耐不得寂寞,心裏空虛難受得很。

這些人最愛說的就是——反正以後都是要結婚生子的,何必跟自己過不去,趁現在還有時間對自己好一點吧。

展昭聽得目瞪口呆,他不了解這個圈子,自然也不了解圈子裏的人。

就聽張玨道:“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我總覺得這麽對自己是不對的。別人怎麽看自己是別人的事,就好像有的人的愛好也不怎麽拿得出手,有的人的性格也會被人看做怪異,可那又怎麽樣呢?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別人不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以後你後悔了,又要找誰說理去呢?”

展昭點頭,“你很勇敢。”

要知道世界上大多數人一旦發現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和大部分不同時,總會下意識的隱藏,下意識的遮掩,甚至會違背良心對自己喜歡的說討厭,對討厭的卻說喜歡。

這些人當然也沒有做錯什麽,無外乎是希望別人接受自己罷了。

張玨臉紅了紅,“談不上勇敢,我只是不喜歡做自己都不認識的自己……我是出櫃了的,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就跟家裏人說清楚了,當然也遭到了很多反對和歧視,我爸還以為我有病,還帶我去看醫生。”

他自嘲地笑笑,“得不到家人的理解,應該要比外人不理解自己要難受得多。”

展昭心裏唏噓,一時間想起了前一晚白媽媽感慨的哪句話——我要什麽時候才能抱孫子呢?

心裏突然就覺得被丟了一塊大石頭,沈得難受。

他忍不住就問:“你……母親怎麽說呢?”

“她跟我鬧了很久,還拿自殺威脅過我。說我要是變不回來,她就從窗戶上跳下去。”

張玨想起這件事似乎還很難過,臉上的悲痛是難以遮掩的,他道:“可我到底要變回誰來呢?”

展昭一時覺得心裏震撼。是啊,這是要變成什麽樣呢?要變回誰呢?這原本就是張玨本身啊,可連最親近的人也無法理解。

展昭都忘了吃石鍋雞,看著張玨道:“那你……”

“我妥協了,跟我媽介紹的幾個姑娘認識過,但都沒有感覺,後來她們也發現了什麽就沒再聯系我,再後來我有個遠親的表姨媽,她是學心理學的,知道這件事以後專程來見了我家人一面,勸說了大半年吧……”張玨笑笑,“我還是挺幸運的,至少最後我爸我媽不再逼迫我了。”

不再逼迫不等於接受,或許只是一時間的沈默。

展昭若有所思,就聽張玨道:“你和白大哥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展昭一楞,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說完之後就覺得不對,這算是不打自招?

張玨笑笑,“之前你們來看電影,我就看出來了,白大哥對你很好。”

他頓了頓又說:“像白大哥這樣的人,已經什麽都有了,他不用擔心別人的眼光會對他照成什麽影響,所以他想做什麽都可以。”

這世界上的額外權利總是開放給那些有資格更改它們的人,從古至今都未變過。

展昭微微蹙眉,喃喃道:“也不盡然啊。”

張玨疑惑地“啊”了一聲,展昭回神,擺擺手,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吃著雞肉。

一頓飯接近尾聲,白玉堂打了個電話過來,得知展昭和張玨共進晚餐,這個還在考察期間的“男朋友”就醋味泛濫了,嚴厲指責了展隊長對於“約會”這兩個詞的不充分理解和認識度。

展昭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將白玉堂哄好了,電話剛掛,又接到電話。

張玨起身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看見展昭放著微型終端機,正和同事傳輸什麽資料。

已經傳輸好的資料以3D投影的形式在半空中浮現,那是一張履歷表,被放大的地方是一個男人的照片。

張玨走過去坐下,見展昭沒有回避的意思,便低頭喝茶,隔了會兒又好奇地擡眼瞄了幾眼。

展昭和另一頭的同事說了幾句什麽,資料傳輸中斷,3D投影便消失了。

展昭起身,“吃好了?吃好了就走吧。”

張玨點頭起身,一邊對展昭的招待表示感謝,出門的時候隨口道:“又在辦新案子?剛才那是林老師?”

展昭恩了一聲,一邊用信用卡買了單一邊套外套往外走,“你也看林老師的書?”

“看的。”說起這個,張玨有些得意洋洋起來,“生死路第一部你看過嗎?”

“恩。”

“裏頭那個男主角,我認識呢。”張玨笑起來。

展昭猛地停住腳步,一把抓住了張玨的肩膀,“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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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兩天會恢覆正常更新了_(:з」∠)_話說今天看日歷發現2013年,楞了半天,我居然一直以為是2014年來著……說不定是我穿越了!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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