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在公司接到秘書轉接的張玨電話的時候，有些詫異。找來公司的電話沒什麽難的，問題是，他找自己能有什麽事？

不過既然是老同學，玉堂的態度還是相當好的，聲音從話筒裏聽起來清朗潤耳，讓張玨還沒看到人，就直接紅了臉。

“我我……我……”張玨結結巴巴，只想抽自己一耳巴子，終於憋出一句，“我想請你看電影！”

“……”玉堂保持微笑，沒吭聲。

張玨剎那反應過來，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從頭紅到了腳，啪嘰一下把電話掛斷了。

玉堂看了話筒一眼，莫名其妙，搖搖頭把電話放了回去。

“這個叫張玨的。”他跟秘書說，“下回再打來，先說我在開會。”

“是。”

於是等張玨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再打一次的時候，聽到的就是禮貌溫和的女聲。

“白先生有個會議，您可以晚一點再打來或者讓我轉達。”

張玨喃喃地哦了一聲，又說不用了謝謝，把電話掛斷後，獨自癱在沙發上發了半天的呆。這口氣終於是再而衰三而竭了。

其實不是自己要約他看電影……大腦當機以至於說錯了話。是以前班上的老同學慫恿他來約人，當然慫恿他的是女生居多，白玉堂原本就是少女們的白馬王子，雖然脾氣向來不太好，但那沒什麽大礙。

不知道是誰嘴碎，就說自己和白玉堂有聯系——這真是天大的冤枉，雖然初中的時候因為暗戀白玉堂，曾經偷偷摸摸搜集了許多和他有關系的信息。但那也早就是過去式了。

這莫名其妙的重擔扔下來，讓他連個回絕的機會也沒有。

那邊還等著自己聯系呢，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張玨想：自己何必做這個好人？這世上好人難做，做得到是你該的，做不好就是你不負責，沒有合群意識，不為大眾著想。

自己也不是總為別人著想的性格，何必攤這麽個麻煩事？其實按照以往的性格，可能也早就回絕了。

但……或許是因為暗地裏覺得這是能夠堂而皇之見他的理由吧？那聲拒絕就硬是沒有說出口。

還有，他也很在意，警局的展隊長和他……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於是等到白玉堂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又再次被秘書提醒的時候，想了想才接了電話。

張玨這次把話理順了，開口就道：“你們班有個集體活動，是看電影，上回我說錯話了……你別誤會。”

白玉堂道：“為什麽我們班級的活動，是你來通知？”

“……”張玨突然發現這是個坑，是個巨坑，這要是順桿爬下去就得把自己的過往都牽出來了。

於是他趕緊道：“我……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剛好和你們班的人認識，然後他們就拜托我聯系你，啊哈哈哈……”

“哦。”白玉堂挑挑眉，看了眼時間，“什麽時候？”

“這周日。”張玨有些緊張的捏著手機，“你……你有空？”

玉堂眉眼彎了起來，“有啊，報地址。”

……

“看電影？”展昭坐在副駕駛位上莫名其妙，“怎麽突然想起來看電影？”

“反正沒事做嘛。”白玉堂道：“很久沒去看電影了，聽說這周日的電影不錯。”

展昭看了看手機，“星期天……應該沒什麽事。”

有這個時間其實他更想補個覺。

白玉堂希冀地看著他，“能去？”

“……”被這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那就去吧。”

“我周日一早來接你。”車剛好停在展昭的公寓前頭，展昭開門下車，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其實……你不用每天都來接我。”雖然很感激，但實在沒這個必要。

平日下班，如果順路，趙虎和張龍也能開車送送自己。

而且本來住的就離警局不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的功夫，開個車還沒踩油門呢就該停了。

不過每次白玉堂來接自己就會先繞去吃個飯，然後再回來。這一段時間下來，展昭發現自己居然長了些肉。

簡直是神跡。

於是二人約定好周日見面時間，白玉堂哼著小曲一路往回開車，半路上還接了兩個人——公孫和自家大哥。

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碰到的，反正直到上車還在擡杠。

“我鴨子買貴了怎麽著？我喜歡買我就買了，你又不是賣鴨子的你管那麽多？”

公孫手裏提著購物袋，看樣子剛從哪家超市出來。

白金堂嘆氣，明顯是一副好言相勸的樣子，“那家店的進貨商和我認識的，我……”

他原本想說以後要買這家的鴨子，跟自己說一聲，還能得個打折優惠說不準還直接免費拿呢。

結果公孫一句話給頂了回去，“奸商就是奸商，物以類聚啊。”

白金堂：“……”

玉堂噗地笑出聲，白金堂這才看向他，“怎麽？心情不錯？”

“周日去看電影。”

“和誰？”這才是重點。

“咳咳。”白玉堂清了清喉嚨，語調有些微妙，“展隊長。”

公孫策這時候轉過註意力來，“展昭居然會去看電影？”

這話說的，好似人家是住在深山的老古董似的。白玉堂從後視鏡瞄了男人一眼，撇嘴，“不可以嗎？”

“那倒沒有。”公孫策想了想，“祝你們看得愉快。”

“？”這話透著股奇怪的味道。白玉堂莫名其妙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白金堂聳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然後將公孫送到家門口，二人再繼續往回走。

夜色下燈火闌珊，金堂感覺得到自己弟弟心情不錯，笑了笑道：“之前還覺得你會和展昭不合，沒想到相處得還不錯。”

“我聽說你這段時間老去找他吃飯？”

“那家夥吃飯完全沒規律，不監督著他能不吃就不吃了。”白玉堂道：“你不是讓我多照顧他？我這是在履行承諾。”

白金堂低頭看手機，語氣裏帶著笑意，“我當初好像不是這麽說的。”

不過玉堂當然裝作聽不到，他微微提起車速，很快開出了街道拐上了一邊的高架橋。

周日在展昭不知不覺，白玉堂數時間裏過了。

一大早展昭就被白玉堂的催魂門鈴從被窩裏扒了出來，簡單洗漱換了身休閑衣服，展大俠帶了頂鴨舌帽跟著白玉堂往外走。

鬧市區的電影院是A市最大的一家，上下一共三層樓，一進去就覺得自己好像走錯了門，進了什麽宇宙神秘空間似的。

明明是大白天，這裏的基調卻很暗。透明的玻璃地板，地板下和天花板上是古怪的藍色燈，四面八方都透著一股子蔚藍色，連售票員也穿著黑藍色相間的制服。

碩大的電影廣告宣傳海報在幾面墻上變換，各式各樣的大片熱片，一大早的排隊人就已經很多了。

白玉堂也帶了頂鴨舌帽，兩人並肩站在人群外頭瞇著眼看價格表。

“偵探片……懸疑片……”白玉堂側過臉問展昭，“你總是破案，這種片子看著沒意思吧？”

展昭聳肩，表示自己挺無所謂的，目光隨意落到一邊的海報上。

白玉堂跟著他看了一眼，“好像是愛情片。”

“哦。”展昭又看其他的海報，“不如看喜劇片？”

“也行啊。”

兩人這邊說話，因為周圍熱鬧得很，所以挨得很近。

二人身高相當，肩膀抵著肩膀，白玉堂一身白襯衣白牛仔，襯衣外頭套了件白灰色的毛背心，雙手插兜，站得有些隨意但背影挺拔筆直，同樣是白色的鴨舌帽中間有個L的標志，有眼力勁兒的就能知道，這帽子可是某大品牌的限量版，普通人有錢都別想拿到。

鴨舌帽擋了玉堂大半張臉，他微微側頭看著展昭的時候，遠處的人只能看到他輪廓優美的下顎和略薄卻顯得很性感的雙唇。

而展昭套了一件靛青色的休閑短風衣，腰帶系著，紐扣扣著，看起來規矩得很，從領邊能稍微看到一點裏頭淺藍色的襯衣。這衣服剪裁得很有水準，像是給展昭量身定做的，恰到好處的突出了腰線和肩膀，再加上修長的雙手和雙腿，讓他看起來有種英式雜志上的模特感覺。

他戴的是頂藍黑色的鴨舌帽，帽子後頭和前頭都綴著一個特殊的標志。

那正是之前A市警局和鄰市警局一次足球友誼賽發的帽子，還有配套的隊服。展昭挺喜歡這頂帽子，如果是平日休閑外出，就會帶著。

A市的冬季風大又幹冷，帶太過厚實的帽子又很臃腫，這種鴨舌帽剛合適。

白玉堂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就會下意識轉過一點臉來，兩人的帽子像鴨嘴巴一樣碰到一起，帶出一種滑稽感。

清雋的眉眼一瞬間在燈光下被旁人看得清楚，不遠處響起一聲疑惑的聲音，“白……先生？展隊？”

展昭轉過頭，正巧看見張玨和一行六人站在一起。

處了張玨，六人裏只有兩個男人，其他都是女的。

一眼看見白玉堂，女人們一擁而上，七嘴八舌介紹自己，說起往事來一個比一個順溜。

而那兩個男人則好奇打量著展昭。

“你是……張玨？”展昭對自己問過的證人有印象，奇怪的看看他，又看了看白玉堂。

玉堂一笑，“我帶了朋友來，不介意吧？”

“不介意！”幾個女人猛搖頭，一個帥哥就已經讓人小鹿亂撞了，居然還有一個！

果然物以類聚，帥哥的朋友鐵定也是帥哥！

“我叫展昭。”展昭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是禮貌地先介紹了自己。

幾人立刻介紹起自己來，又有人遞了名片。

“他們是我初中同學，之前同學聚會沒能去。”白玉堂隨意解釋了兩句，伸手十分理所當然地搭上展昭的肩。

張玨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心裏有些發酸，卻又說不出的羨慕。

——他們看起來真的好配。

展昭這才搞明白前因後果，皺起眉擡頭看白玉堂。

玉堂卻是對他擠擠眼，隨後一點下顎，“這部喜劇片不錯，你們有什麽其他好的建議？”

幾人圍在一起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女人商量起事來就是猶豫不決，這個好，那個也不錯，趁著空檔，展昭道：“既然是跟朋友來，幹嘛叫上我。”

“說了是跟朋友你就不會來了。”白玉堂道：“還有什麽朋友？十幾年不見的人，也只是老同學而已，面子不能不給，來了又不一定有共同語言，你當陪陪我啊。”

展昭嘆氣，目光落到一直看著自己的張玨身上，楞了楞，“怎麽？”

“沒、沒事！”

張玨趕緊搖頭，隨即又左右看看，見其他人都沒註意這邊，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是在一起嗎？”

玉堂眉頭一挑，心裏了然。

這家夥果然比其他人更敏感，可能因為是同志的關系。而且他早就發現這個張玨看自己的眼神和對其他人不一樣，果然是被自己猜對的了。

展昭沒能深刻理解“在一起”三個字的意思。他想，他們不是站在一起嗎？啊，對，出來的時候也是一起的，可這需要特地強調？

玉堂卻是笑得意味不明，但也沒直接回答，反而轉開了話題，“沒想到你和我們班的人關系這麽好。”

張玨一下緊張起來，目光四下游移，呵呵笑了兩聲，“恩……還好……”

展昭好歹是個警察，雖然對自己的事挺遲鈍，但對別人的事卻很是敏銳。

幾乎下意識的就觀察起張玨的言行舉動。說話吞吐結巴，眼神不敢直視白玉堂，若不是心裏有鬼就是刻意隱瞞什麽。

再看那雙攪在一起的手，大概因為被註意到所以故意分開，又緊張地抓住了袖邊。

這人心裏很慌亂……

展昭得出這個結論，再聯系之前白玉堂說的話，幾乎沒怎麽推理就得出一個結論。

這人對玉堂的感情不一樣。

然後展昭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了，張玨是個gay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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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得晚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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