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你自己不願意解救自己

關燈
等高朗他們都離開了之後,沈池淵才垂眸看向安邱塵。

感受到沈池淵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了,安邱塵頓時渾身一陣僵硬,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又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沈池淵撞見,實在是太難堪了。

他也想以美好點的樣子去見沈池淵,可是他這個人好像就是很糟糕,一直都是這樣的……

“你幹嘛聽他們的?”沈池淵皺眉看著安邱塵。

“他們……人多,我打不過。”安邱塵低聲答道。

沈池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人多不是你被欺負的理由,你要反抗啊。”

“……反抗?”安邱塵楞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跟他說這個詞。

“當然要反抗,不然他們只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沈池淵非常認真地說道。

安邱塵擡起頭看向沈池淵,一時間沒有說話。

“必要的時候你要用法律作為武器來保護自己,你有權利保護自己。”沈池淵一字一句說道。

“我……知道了……”安邱塵楞了好半天,才輕聲說道。

他永遠都記得那一天的場景,那時有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就落在沈池淵的身上,那光線並不刺眼,是太陽快要落山時的暖光。

沈池淵穿著校服站在他面前,又好像是在他的心裏。

說了那麽多,沈池淵也不知道安邱塵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跟一個才見過沒幾面的人說這樣的話,還挺新奇的。

“你家住哪裏?”沈池淵突然問道。

安邱塵楞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這麽偏啊……”沈池淵喃喃道:“算了,今天我心情好,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安邱塵睜大了眼睛,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嗯。”沈池淵點點頭:“走吧。”

說著,沈池淵徑直走出教室,安邱塵連忙跟了上去。

直到沈池淵從車棚裏推出自己的自行車,安邱塵才楞楞地問道:“你不用上晚自習嗎?”

“遲到一會兒也沒事。”沈池淵長腿一跨,坐上自行車,對安邱塵說道:“快上來吧。”

“我,我要不還是自己回去吧。”安邱塵生怕自己耽誤了沈池淵的晚自習。

“快上來,你耽誤得越久我就遲到得越久。”沈池淵根本不容安邱塵拒絕。

安邱塵不敢再猶豫,很快坐到了自行車的後座上。

一路上,他根本不敢去抓沈池淵的衣服,好在沈池淵騎車很穩,一點也不顛簸,他就算不抓著什麽東西也沒事。

他坐在後面,看著沈池淵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恍惚,甚至有種幸福得不太真實的感覺。

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安邱塵不敢讓沈池淵見到自己家準確的位置。

或許是那一塊的環境太差,又或許是他的自卑心理在作祟,也可能是他不願意讓沈池淵見到自己更糟糕的一面。

總之剛到那附近安邱塵就讓沈池淵停車了。

“謝謝你,沈……沈池淵。”安邱塵和沈池淵道謝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對方,直呼名字又好像不太尊重。

“沒事。”沈池淵答道:“好歹認識了一場,以後就是朋友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沈哥。”

“好的,沈哥。”安邱塵連忙說道。

在原地目送沈池淵離開後,安邱塵才擡手拉了拉書包帶子,轉身慢吞吞地回家。

一路上,沈池淵後背的樣子仿佛還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回到家後,安邱塵發現安宇江今天回家了,就坐在沙發上。

一瞬間,安邱塵的好心情全沒了。

他一句話也沒說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到你老子都不會招呼一聲?你瞎了嗎?”安宇江出聲對安邱塵說道。

安邱塵的腳步停了一下,站在原地。

半晌,他才語氣冷淡地叫了一聲:“爸。”

說完,他片刻不再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天他連晚飯都沒出房間去吃。

宋景蘭在門外叫他去吃飯,安邱塵幹脆隨口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我今天在外面吃過了,不想吃。”

“家裏有飯你不吃,非要到外面去花錢,錢很好賺是吧!”

宋景蘭罵了安邱塵兩句,也就沒有叫他了。

安邱塵就這樣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直到外面的動靜沒有了,宋景蘭和安宇江都回房間去睡覺了,他這才出去洗了個澡。

到了半夜,安邱塵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宋景蘭房間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安邱塵煩躁地睜開眼睛,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自己的耳朵。

直到砸東西的聲音響起。

安邱塵只能掀開被子下床,出門往宋景蘭的房間跑去。

剛到房門口,安邱塵就已經聽到了宋景蘭的哭聲。

他連忙打開門沖了進去。

只見宋景蘭被安宇江踩在腳下,而安宇江則是嘴裏咬著煙,手中拿著手機充電用的數據線在往宋景蘭身上打。

“媽!”安邱塵立馬上前,一把推開安宇江。

這個年紀的男生身體素質已經與成年無異了,所以安宇江甚至被安邱塵這一下推得腳下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安宇江,你瘋了嗎?!”安邱塵沖著安宇江罵道。

“走開。”安宇江扔了嘴裏的半根煙,伸手指著安邱塵,眼神格外兇狠。

安邱塵只是瞪著他,將宋景蘭擋在自己身上。

宋景蘭暫時脫離了安宇江的施暴,她帶著哭腔開始咒罵安宇江:“你這個只會吃軟飯的東西!有什麽本事?!”

見宋景蘭又開始罵,安宇江二話不說就沖上去要打她。

安邱塵連忙將宋景蘭護在自己懷裏,於是安宇江的拳頭全都落在了他的背上。

“老娘說錯你了嗎?你跟那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呸!”宋景蘭氣得眼眶通紅,淚水布滿了整張臉。

“你再說一句試試?!”安宇江拽了幾下沒把安邱塵扯開,只能沖著宋景蘭兇狠地罵道。

說著,安宇江開始環視起了房間裏面,很快便從門背後拿過了一根棍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宋景蘭的身子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你再動手,我要報警了!”安邱塵沖著安宇江吼道。

“報警?”安宇江冷笑一聲:“你還想報警?!”

安宇江上前,也不管宋景蘭了,他一把扯過安邱塵的頭發,狠狠一拳打在了安邱塵的臉上。

安邱塵叫了一聲,鼻頭一陣酸痛,鼻血也跟著流了出來。

他伸手捂著鼻子,身子蜷縮著,鼻血不斷地往外流,甚至順著指縫往下流。

而安宇江就趁著這個時機,一把抓過安邱塵的身子,手中的棍子狠狠地往安邱塵的腿上砸。

安邱塵死死地咬著牙,一聲也沒有吭。

他沒有反抗,就這樣任由安宇江打,他曾經也反抗過,但都沒有用,到後來他甚至都已經懶得再反抗了。

安宇江的身份就擺在那,是他的父親,他反抗再多次也沒有人會幫他,在別人眼裏看來,這都是家事。

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他無數次想擺脫安宇江,可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到現在他已經無所謂了。

小時候安宇江打宋景蘭的時候他什麽忙也幫不上,每次宋景蘭哭著在收拾行李說要去朋友家住的時候,他就只能在一旁看著。

以前安宇江比現在還要暴躁,宋景蘭的身上總是遍布著傷痕。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宇江大概是打累了,他扔了棍子,從煙盒裏又拿出一根煙點上,拿上外套就出去了。

這時候,宋景蘭才顫抖著上前,伸手抱住了安邱塵,哭著說道:“塵塵,沒事吧?”

安邱塵胡亂地用手袖擦了兩下鼻血,聲音沙啞地說道:“這樣的人,你為什麽還不跟他離婚?”

“我……”宋景蘭看著安邱塵,囁嚅了一陣,又說道:“他不會同意的。”

“把手機給我,現在報警。”安邱塵朝宋景蘭伸出手,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要做什麽?”宋景蘭問道。

“報警,安宇江對你實施家暴,你可以起訴離婚。”安邱塵說道。

在他還小的時候,宋景蘭也因為家暴報過警,雖然只關了安宇江半個月,但也是記錄在案的。

有這些證據,足夠宋景蘭起訴離婚了,她還可以得到一筆賠償。

只要她想離。

聽到安邱塵這話,宋景蘭的臉色卻變了。

“你不懂,現在單親家庭的孩子在學校都是會被同學瞧不起的。”宋景蘭固執地說道:“而且我跟他離婚了,讓他把錢都給那個婊.子嗎?你怎麽不動腦子想想?”

安邱塵咬了咬牙,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再說了,我不離婚,也是為了你。”宋景蘭繼續說道。

“別什麽都把原因往我身上推,我不背這個鍋。”安邱塵推開了宋景蘭的手。

宋景蘭頓時楞住了。

“是你自己被牢籠禁錮住,你自己不願意解救自己。”安邱塵看著宋景蘭,一字一句地說道。

說完,安邱塵偏過頭,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而宋景蘭則是一個人坐在地上,發了許久的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