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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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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山上

一坨濕潤的東西,還略帶些溫度。

守在心裏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在熟人面前被下了一坨鳥屎。

想到的第二件事是:有遠比鳥屎更丟人的家夥就在不遠處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米諾斯一手提著黑色的裙擺,一手揚著餐巾紙,前來拭去哈迪斯大人額上的鳥糞。

一身黑色的米諾斯,濃重的黑色卻絲毫看不出禁欲的氣息。

當然,他始終不忘他的黑帽子。

大大的黑色羽毛帽遮住他的半邊臉,側面看去,還真有幾分妖嬈……

不是米諾斯穿著衣服,守想,而是衣服穿著米諾斯。因為有了米諾斯,這件衣服才變得妖艷起來。

——老實說,如果他不動、不出聲,還……還是挺好看的!

可惜他不僅出了男人的聲音,還做出了動作。他一跑動,渾身的骨節運動就和女人大不相同了。

“真是太失禮了!”他說,“區區一只飛鳥膽敢對哈迪斯大人無禮,屬下是絕對不會放過它的!”

“這……這位是?”眼前的熟人很顯然受到了驚嚇,說話也帶了些口吃。

“是……是我的下屬。”守也跟著口吃起來了!

“不僅是下屬,”剛剛還在跑動的米諾斯瞬間出現在了哈迪斯大人的身前,“只有這幾天,我還是哈迪斯大人的媽媽!”

他迅蹲□擦掉了守腦門上的鳥糞,行動幹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不是我媽媽!我不認識這人妖!”守一把推開米諾斯,同樣幹脆利落地否認了這種荒謬的說辭。

“不要這麽說,哈迪斯大人,不僅是屬下,就連聖域的人應該也是這麽想的!”

“聖域的人都自詡為朕的老爹,沒有大男人會想當媽媽的啊!”

“所以,這裏就有一位,”米諾斯執著地指指自己,“正因為所有人都想當哈迪斯大人的老爹,所以屬下選擇了當哈迪斯大人的老娘,以彌補哈迪斯大人對母愛的渴望……”

“就算朕渴望母愛也是正常的母愛,不是人妖母愛啊!”

小林老師無奈地打斷他們的對話:“那個,守的監護人先生,其實我覺得,就算是要彌補母愛,也不需要穿成這種哥特風格,就像作為女性的我,爬山也還是要穿普通的運動服運動褲的。”

“是啊,大叔,您穿成這樣就算走得動路,萬一有什麽緊急狀況生,是絕對應付不來的。”小學生們也好心地提醒。

“所以說,凡人和我們就是這點差距,”那家夥攤了攤手,“因為自身的缺乏鍛煉,就拘泥於服裝上。真正的戰士是——不會為任何服裝所限制的,哪怕圍著夏威夷草裙,也能在敵人中游刃有餘。”

“那樣的話,敵人不是被你打死,而是都被你嚇死了!”

“噗……哈哈哈……”被晾在一邊的乙羽真一突然笑道,“很……有趣的人啊,守君,你……有一群有趣的監護人啊。他們叫你什麽?哈迪斯大人?”

在上次的事件中,被救起後,乙羽真一在醫院醒來。他完全想不起之前生了什麽事,只記得自己走進了電車,然後就出現在了醫院裏。

當然,就算他什麽都記得,可能也不會相信守就是冥王哈迪斯的。

“是一種愛稱,”柯南解釋道,“大概……呃……就是說,守的監護人們希望他和冥王哈迪斯一樣擁有威嚴,所以才會起那種名字……”

“成為……冥王哈迪斯?”乙羽真一調皮地眨眨眼睛,“那……可不是什麽好的希望。在古希臘的傳說中,守在冥界的哈迪斯……一直都是孤獨的……直到遇到冥後貝瑟芬妮。”

“……”

“所以啊,我覺得,哈迪斯是個孤獨的王者,他其實……並不快樂吧?”

“快不快樂他人是不可知的,乙羽先生,”米諾斯不悅地說,“您不是哈迪斯大人本人,對於他的喜怒哀樂您怎麽知道呢?”

“能體會……體會孤獨,所以我就是……這麽理解的。抱歉。”乙羽真一笑了笑,神情不是太自然。

他們幾個慢慢向竹林深處走去。

“山上的空氣好清新,”什麽都察覺不到的小林老師伸了個懶腰,她的面頰因為運動和興奮而有些緋紅,“同學們,大家一直住在城市裏,很難得能見到這種景色吧?”

“是呀!”

“真的很難得能看到呢!”

沿著山道往上走,回過頭來,山下的整個小鎮一覽無遺。因為他們要爬上更高的地方,前面有一段路被雲霧籠罩,隱在霧氣裏的竹子互相交錯,景色真的如同水墨畫一樣。

他們走入了雲霧中,霧氣並不濃,互相能看到彼此,只是所有的色彩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色罷了。

“乙羽哥哥也喜歡攝影嗎?”守光盯著真一手裏的單反,“是佳【嗶】出品的新系列,其實朕也想買一臺。”

“哈迪斯大人,您不可以為了買這種東西亂花錢,”米諾斯此時仍不忘教育,“單反相機一旦開始買了,就會控制不住買各種各樣的配件,光是一個特別的鏡頭就要花掉不少錢……”

“人妖就不要教訓我啦!而且你怎麽對單反這麽了解?”

米諾斯哼了一聲偏過頭:“因為屬下就是那個為了搜集特別的鏡頭花光一半積蓄的人。”

“那加上上次你出彩禮的錢,現在你豈不是身無分文?!”

“沒有這種事,哈迪斯大人,我現在在給路尼打工,為他的新書修稿,可以稍微賺個一筆。”

守扯了扯米諾斯的裙角:“別說啦!穿成這樣已經夠丟人了,還為部下打工賺稿費,你丟人的程度已經可以蓋過七大洋,遠波塞冬之上啦!”

他重新盯著乙羽真一的單反咽口水,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喜歡這部相機。

端著照相機的乙羽真一,卻從剛才開始都沒有使用過這部相機。

好像他拿著的只是個擺設,而不是一個應該使用的工具。

“話說回來,乙羽哥哥為什麽會在這裏呢?”步美好奇地問,“今天的話,高中應該沒有放假吧?話說真紀怎麽樣了呢?”

“今天……學校有祭典,就早早下課了,”乙羽真一模糊兩可地回答,“真紀很好,多謝掛心。”

步美忘不了真紀撲到在醫院蘇醒的真一的懷中時嚎啕大哭的樣子。

而在這之後,也出現了好處。

乙羽兄妹那對早已離異的父母因為真一的失蹤而有了聯系,他們始終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無論是這一個還是那一個,都是心頭肉。

孩子是夫妻的紐帶,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沒過多久,帶著真紀的乙羽太太回到了某市乙羽先生的家中,他們又覆合了。真紀因此從帝丹小學轉學到了父親所在城市的小學,在此之後,步美一直都和真紀有聯絡的。

對於這個比她小的小女孩,善良的步美始終抱著帶點憐憫的好感。

和喜歡的哥哥住在一起,本該是高興的事,但真紀最近來的msn中,似乎透露她本人不是很高興。

“哥哥好像變得陰沈了,”她每次第一句話都是這個,“雖然他還是很疼愛我,但是有時候,我會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樣。”

“是什麽樣的呢?”步美問。

“就像狐貍,”真紀毫不猶豫地寫道,“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狐貍在看一只兔子。”

年幼的女孩子沒有用“狼”或“老虎”這類詞,而是用了較為溫和的狐貍。不過,狐貍也是獵食動物,他的殘忍體現在他的狡猾上,不會因為爪牙沒有狼和老虎鋒利,就會對獵物嘴下留情。

所以,現在步美打量著乙羽真一。

她走在男高中生的側邊,時不時仰起頭瞥兩眼。

當然,這看不出什麽來。她不了解乙羽真一,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什麽樣的。至少目前來說,乙羽真一的眼神還很正常,只是笑的樣子的確有些不自然。

瞇著眼睛,咧著嘴角,還真的有點像狐貍。

步美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在這深山中,她覺得,怎麽覺得越走越冷了?

“我……我再也走不動了!”小胖子元太呼哧呼哧地喘氣,率先敗下陣來,“我要休息,要不你們先往前走,我等下就趕上來。”

光彥不滿地說:“元太,這是集體活動,不是你說讓大家先走就先走的。而且光留你一個人在深山裏非常危險,你要不跟著我們繼續走兩步吧!”

“不要啦!”元太耍起了脾氣,“想想就可怕呀!走了這麽長的路還在走上坡,等到了目的地還要再往回走相同長度的路程,我實在是吃不消了!”

“因為平時喜歡吃垃圾食品,而且不運動,所以長了多餘的脂肪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負擔,”灰原以科學家的語氣評價道,“如果現在還不勤加鍛煉,不久後,你就會年紀輕輕患上三高,到時候就算想運動也運動不了了。”

“那就等那個以後再說吧,我今天是真的走不動啦!”

“元太好沒用哦……”步美失望地說,“而且,在這種山裏最好不要停下來……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些冷了?”

“冷嗎?”柯南問。

在守的眼前,乙羽真一終於端起了相機。

他咧著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相機的鏡頭對準了前方。

守的鼻尖一涼,他擡起頭。

“下雪了?”

飄飄裊裊的雪花穿過竹葉的縫隙,一小片一小片地落到地上。

守攤開手,雪花落在掌心中,化為了一灘雪水。

乙羽真一對著前方按下了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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