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利用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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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鞠萍姐姐。“小飛啊,嫣嫣這孩子就是太不懂事了,都是她爸爸平時給慣的。倒是連累你,辛苦你了。”

“怎麽會,嫣嫣她很乖,很懂事的啊。”

“她那個脾氣我還不知道——等她闖禍,那就真是天塌下來了。以後,還真是得麻煩你,好好地管著她,越嚴厲越好。”

“媽!怎麽說我的呢!”

“怎麽說你?我說的哪句話是假的嗎?瞧你今天這樣,一點事都不懂!”

“我哪裏不懂事了。”繼續糾纏,只會掀起更多無聊的口水戰。索性,我一步跨越過去,拽著寶寶的臂膀就往樓下狂奔。“我好歹也是你的女兒吧。把我損成那副樣子,萬一他不要我了,我找誰評理去啊!”

“不要你,那就是他的榮幸!”

“說什麽呢,說什麽呢——大過節的。”爸爸在一旁倒酒,一邊還笑著問,“要不然,喬飛,一起來點兒?”

“好啊——不過我喝不了太多。還請叔叔擔待。”

“好說,好說——坐吧。”

今天的晚宴算起來都是家常菜。比起平日,到底也只是稍微豐盛一些。

只是,臨近喝湯的時候,我才發現問題:雖然寶寶現在是我的男朋友,可是,他卻並沒有當初那個變態過來做客的時候放得開。那個人渣,純粹就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可是寶寶不同。他有些慌張,有些不安,還有些惶恐倉促——仿佛,真真就是我初次帶回家的男友一般。

這種感覺,很微妙。

而與此同時,我又覺得幸福莫名:一個男人,跟你回家的第一次,他是那樣忐忑,局促,生怕自己在叔叔阿姨面前丟了臉——姑娘們,只有真正想娶你的人,才會害怕自己做錯事,因此而失去你。如果你有幸碰上了這樣的男人,那就用點心,用點勁,牢牢地把握在手,安心地嫁給他吧。

——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嫁不了他。

飯局將近的時候,媽媽漸漸地拉開了話匣子,克制不住。她突然哽咽,像是快哭了一般。“真好。我們家,又是圓滿的四個人了。”

“怎麽?”寶寶喝了將近半杯紅酒,臉卻是已經漲得通紅。“你們家,還有第四個人嗎?”他的眼睛朦朧,不知道他的眼底,此刻究竟能夠看見多少人與事。

“是啊,就是她哥哥……”

可是,一個突然,老爸冷冷地呵斥一聲,打斷了她。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

“沒關系的。我已經不那麽脆弱了。何況,我現在已經有了我的保護神,什麽都不會再怕了。”

可是,我的哥哥……

你知道嗎?

當你昏厥在地,當你永遠靜躺在遠遠的西山療養病醫院的時候,我們這一家人,過的又是怎樣水深火熱的生活?

你知道嗎,你會願意知道嗎?

可你,終究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見。

你在極樂世界,我們卻在人世沈淪。苦苦思念,肝腸寸斷。

你說,你憑什麽要利用我們對你的關心如此地折磨我們?你,還當我們是你的親人麽?

你個大壞蛋,大尾巴狼!

第68回 謝謝你的愛

如果問我近來最討厭誰,我想,那個人應該就是寒影,沒錯,就是那個可惡的變態。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好端端,中秋家宴,我居然會在氣氛正好的時候聯想到他?我是吃屎了麽!

可是,也就在那天晚上,當所有的人都已經進入夢鄉的時候,我去見了他。

是的,我去見了他。

大晚上,清水市並不會太冷。

他靜靜地站在我家門外,眺望。我遠遠遙看,驚訝地發現那個人的眸子裏帶著一些乞憐的微弱光芒。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當然,我是接到了他的電話,才選擇下樓的。

“你們,真的是男女朋友關系麽?”

“他今天跟爸爸喝醉酒,你覺得,我們什麽關系。”我輕蔑地看著他,帶著強烈的鄙夷口氣。

我不知道他到底對我什麽想法。可若說他深愛上了我——鬼才信。

“是嗎。”他訕訕一笑,竟似苦澀一般。“其實我早該相信你的。你就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孩子。三年,從我第一次在游戲裏見到你,我就對你留有印象。到如今,你在游戲裏,除了那樣的栽贓嫁禍,絕對只算是一個邊緣人物。可見,你和那些勢利的八卦女孩兒都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麽不一樣的呢?現在的我,可是攀上了皇甫家。所以,我並不是你心目中的女神——如果你真的覺得你喜歡上了我,那我替你感到難過。因為,你從來都不知道,我的同學是怎麽說我的。”

我之所以不喜歡住校,就是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明裏暗裏嚼舌根。劈裏啪啦,說不過就要掐架——女孩子掐起架來,當真是一點德行都沒有的。

“你何必,要故意這麽說呢。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我為什麽不是——你知道嗎。其實,我和寶寶也沒認識多久。八月份,我們才見著面。可是你看,我們現在就睡在一起了。所以說啊寒影,其實我該感謝你對我的高看。可是你要知道。女人,之所以不勢利,那是因為她還沒有遇上那個值得她勢利的人。很明顯,你不是。”

“你不會是這種人!”他認真地辯解,突然卻說,“而且我聽說,皇甫家已經不如從前了。”

“是麽。我怎麽不知道。”我震驚,卻終究無法完全任由他這般言語。所以,我選擇冷笑,卻顯得越發刻薄。

“我也只是聽說,不一定就是真的。不過,我真的沒有要故意詆毀他的意思——嫣嫣,如果你們真的相愛,我應該祝福你。所以今天,我來這裏做個了斷。”

“呵——了斷?”我冷冷地看向他的眼睛。那一張精巧的娃娃臉上,棕色的眸子顯得是那樣悲傷。

可是,我沒有理由對他柔情蜜意。

“你想怎麽樣?要用什麽樣的辦法來證明你很愛我,然後很不舍得,卻不得不離開我?寒影。你是不是小人我不知道。但是現在,如果你要用這種方法來了斷你對我的覬覦之心,那我只能說,其實你是個懦夫。你真的很愛我嗎?不。你愛的,其實就只是你自己那一片不曾俘虜我的心。如果你得到我了,我相信,你不會再認為我是一個好女人。”

“呵呵,是嗎。”他突然自嘲,眉宇間淡然的氣息卻是那樣憂傷,頹廢。而正巧,我們的中心,一片落魄的枯葉靜靜飄落。一點微風揚起,它竟是不由自主,隨風而去。

“你心中有了人,我再執著,也都只會被你輕視。可是嫣嫣,我可以很確定地說,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我過來找你,不是為了聽到什麽確定的答案。你依舊討厭我,我也認了。我只知道,你還是那個我所在意的女孩兒——只是,我比他晚了幾天遇上你而已。如果,我從來都沒有做過,問過有關於你師父的事,我就只是亮亮,你還會那麽快討厭我嗎?你應該,就不會了,對嗎。”

他說的有一些道理。可是,這些假設性的問題,並不會有任何確實的答案。只是,那樣的問題,到底可以逼痛人心。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重來一次的可能性。所以,不單你不能證明我會愛上你,我自己也不能。所以,你還是放棄我,忘記我算了吧。趁你,還沒有深愛上我。”

一見鐘情,你信嗎?

至於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信的。

就好像,我看見寒宵,看見寶寶那樣——是啊,第一眼,的確很值得期待。可是期待,那並不是愛情。第一眼的迷戀,也算不上愛情。真正相處下來,如果我厭惡他,即便第一眼感覺再好,也終究沒有可能。所以,一見鐘情,相比日久見人心,那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那好。我不會,再愛著你了。”他說得怯懦,像是承諾。隨即,他搖搖頭,轉身。“既然我已經知道了答案,那我就走了。我是說,我會徹徹底底,離開清水,再也不來。”

我聽得見他的哽咽和故作堅強。可是,要我相信他深愛我,到底是不能的。

“好啊,不見。”

“可是,我們不能成為朋友嗎?即便,是最普通的那種。”

都要走,何必再糾纏?

“寒影。游戲裏,我們還可以繼續做師兄妹。可是現實,就算了吧。既然都不會再見,想來也不會再聯系了。本來就不是很熟,何必還要生出那許多的事情來呢。寒影,我也不想哪一天你又跑回來,非說你喜歡我——所以,還是從根源上杜絕這種事情發生會比較好。”

“那好吧。回去之後我就換手機。到時候,就斷得徹徹底底。”

“寒影。”可我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同情,也無奈。“謝謝你還是一個好人。”不論曾經,還是現在,我都應該感激他曾經做過的那些卑劣的事。要不然,今天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謝謝。”他不再回頭,往外直去。我看著他的背影,站在風裏,卻莫名地滑下淚來。

每一個人,我們愛過的,恨過的,通通都會在某個深黑的夜裏遠遠離別,不再重見。可是那時候,我們到底是會覺得幸,還是不幸?你要遠走,我該說,這就是將來,寶寶離別時的一幕影現嗎?

可是,我沒有勇氣。

回轉身,我走進門。我趔趄地摸回房間,開啟一盞淡黃的壁燈癡癡地看著那床上靜臥的人。

他是蜷縮著睡覺。樣子,顯得是那樣孱弱,惹人垂憐。

我記得,有一個帖子上說,側身蜷縮睡覺的人,往往會有腸胃問題。所以你,當真會胃涼,痛得難受。

可是,那個帖子上好像還說,蜷縮睡覺的人,其實會是個自私小氣的人。

若我說他們錯,似乎也不合道理。

畢竟,身為我的師父,你的確做過那些令人咬牙切齒的事情。

可是我還知道,不論你做過什麽,如今的你,都是我眼前這卑微的人。

“師父。”我安然地鉆進被窩,貼著他的身體抱緊起來。我在唇角囁嚅,輕聲游蕩。“我想,我是深愛上你了,師父。”

他平靜地呼吸,有些滾燙。可我知道,這是我一生當中,最溫暖的玩具熊。

寶寶,師父……

你們兩個是同一個人,真好,真好!

第69回 寶寶乖,媽媽餵——

翌日,我早早地起床,生怕寶寶發現什麽。

可是,過了好久,他都沒有醒來,臉倒是漲得通紅。料想,應該還是昨天那一杯酒讓他沒有緩過來吧!

我輕輕地觸探他的額頭,並沒有很滾燙的樣子。於是,我便寬下心來,在一旁靜悄悄地開著電腦,看電視。

“啊……”柔緩的低聲輕輕地從被窩底下傳將出來,我按下空格鍵,回頭。“醒啦?”

“啊。”他仍舊是一臉倦容,在被窩裏揉了揉太陽穴。“幾點了,好難受……”

“難受?”如此一問,我也趕緊湊過去,焦灼地又在他額頭上試了試體溫。“沒有很燙啊——是不是,酒還沒醒?”

“可能吧。”他微弱的低聲讓人聽著心疼。

“你酒量這麽差勁的哦。”

“你也沒見過我喝酒啊。”

“酒量不好,你昨天就幹脆拒絕嘛。怎麽樣,我去給你拿毛巾擦擦汗?”

“不用了吧。而且,是你說的啊,我是上門拜訪的女婿,怎麽可以第一次就拒絕老丈人的請求。”

“可是你……”這樣的話,在我聽來卻是分外受用的。可還不及我回味,他就只不禁一陣闔眼,一副虛弱無力的神態讓人看著心憂,急躁。“怎麽?還是很不舒服嗎?”

“好像是。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我再躺會。”

“你確定,你沒事的啊?”

體溫沒有任何問題,應該,就沒什麽毛病了吧?

“嗯。”

可是,我依舊等他答覆,方才動靜。“那我下樓去給你煮點稀飯。待會我再叫你。”

“好。”他緩緩地閉上眼,靜躺的神色看起來卻是那樣難過,一臉憔悴。

“以後,我再也不讓你喝酒了。”我轉過身,默默地在心底說。我苦笑一聲,關上門轉身下樓。

這個時候,爸爸媽媽都已經出門了。

雖然說今天不再是假期,可是寶寶這個樣子,我實在也沒有心情回到學校——何況,逃課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做過。

於是,我心安理得地在樓下煮著稀飯,不時地攪動,生怕會煮的不合他的口味。

那一天,我生病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照顧我的吧。真是想不到,原來,我們之間的緣分這樣深。你喝一杯酒,都能夠讓我找到照顧你的機會。

——替心愛的人熬粥,好像當真是件極愜意,且有成就感的事情吧。

“花癡。”

“才不是!”

心底,小天使與小惡魔打得不可開交,而我,柔情蜜意,一臉歡欣,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掉進了蜜罐裏的美姬公主。

煮好粥,我盛出一碗,輕柔踏步,端著上樓。

可是,就在我臨近房門的時候,裏面,依稀卻是他顧自說話的聲音。

“XX,你今天不忙吧?”前面兩個字,我猜,應該是某個人的名字。但是可惜,我沒有聽清楚。

“如果你今天不忙,就幫我帶瓶藥過去吧。我的藥快吃完了。沒時間出去買。”

“你放心,今天我和寒煙都在外面。你盡管去。你把藥就放在門口那個消防栓的地方就好。等我回去,我自己去取。”

“那麻煩你了。”

“我沒病,就是昨天喝了口酒,現在還有些難受。”

“沒事!不過就是一杯葡萄酒。哪有那麽恐怖。約莫,是我昨天喝醉之後,不知道怎麽把自己弄感冒了吧。不礙事。”

“好。等你把藥送到,再給我發個短信就成。”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掛。寒煙估計一會兒就要上來了。”

“嗯,拜拜。”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按斷電話。隨即,他卻躺在床上哼哼,輕柔得像是幼年的孩童在撒嬌一般。

“寒煙,寒煙……你在哪裏,你到底在哪裏啊……我要喝粥……”

倚在門旁,可我卻不禁怯步。

現在,我要進去嗎?

不,不可以。

如果我現在進去,是否,正好被他猜到我剛才就待在門口偷聽?

我不能。

於是,我轉過身,趔趄著腳步,生怕他聽見分毫。

可是回到廚房,我卻依舊無法安寧,心緒難平。

方才他的那些話,到底都是些什麽意思?

而那個人,又是誰?

“今天我和寒煙都在外面。你盡管去。”

首先,那個人知道我的存在。

其次,他是故意叫那個人趁我,或者說趁我們都不在的時候才去的嗎?

那個人,他到底是要防著我,還是要防著寶寶?

我猜不透,卻隱約覺得是為了防我。

如果是這樣,那麽那個人,他認識我,對不對?如果不認識,為何單單,卻要挑今日前往,還是你我都不在,無法收貨驗貨的時候?

亦或者說,一切,都還是因為你的那場病……

該死!

我懊惱地錘了自己一下,眼淚瞬間翻湧激蕩。

我怎麽可以相信你那天只是一個簡單的病?

氣急攻心?

拜托,你不是郭靖,我又不是黃蓉,哪有那個機會就要氣急攻心?

所以,你一定是有什麽事情,什麽原委沒有誠實地告訴我的,對嗎?

而那一天,默默也在場的。所以那個人,它會是默默嗎?

如果是,她肯定知道我的存在。可是你那天,不是一樣想要瞞著她,沒有告訴她你病的理由嗎?

還是說,你後來又偷偷地告訴了她,又或者,你們從一開始,就是在我面前做戲?

可是,她那天是真的慌亂,不是假裝。

假設,如果不是她,那麽是否,就有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知道你的病,且也還認識我?

那麽,它會是誰?是你的阿貍,還是另有其人?

可是啊,額前,那靜謐的臥房之中,那其中靜躺的人,若他執意不與我說實話,我又能夠奈何?

他那樣的人,堅強慣了,又怎麽會習慣在一個弱女子面前顯露他的脆弱與無助?

荒唐啊……

寶寶。你的堅強,難道就只是用來欺瞞別人的一個借口嗎?還是說,你的病,其實真的很可怕。除了你自己,誰都不能承受?

可是,若你執意隱瞞,我又能奈你何?

你說說,你們這種人可真是很討厭的!

別人那麽關心你們,你們為什麽還是非要將別人拒於千裏?在你們心中,不告訴別人你們的傷痕,當真就是為了別人考慮,為了他人好嗎?

你們這群笨蛋!

你又知不知道,我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們的內心,也在受著煎熬——而你們,到底明不明白,體不體諒?

可是,再過悲憤,我終究只能夠放緩心情,佯作平靜。我吹了吹那一碗熱粥,開始上樓。

我停在門口,再三確認自己的眉眼裏沒有悲傷之後方才推門而入。

“寶寶。粥煮好了,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哦。”他依舊淒迷,沒有多大反應。

我湊近上去,將他攙扶起來。我靜靜地看著他,挑起一口白米粥,吹了吹,送上前。

“慢慢來,小心燙。”

“嗚——”可是,才吞下一小口,他差點就全部吐了出來。“好苦……”他委屈的樣子竟是那樣嬌弱,我見猶憐。

“苦?不會啊,這粥怎麽會苦呢?”別告訴我,我剛才落過淚,掉進了碗裏——啊呸!我都不記得我的淚水滑出過眼眶,怎麽會有苦澀味?!

那,會不會因為他早上沒有刷牙,所以才會覺得苦?

可是,我終究沒有問出口,忙寬慰那張嬌滴滴的可憐面龐。“要不然,我給你去加點糖。”

“嗯。”他鄭重點頭,眉眼裏分明怯懦。好像,一只受傷的小貍貓,悲切,而可憐兮兮。

“那,加什麽糖好?白糖,紅糖,還是加咖啡的那種方糖?”

“有沒有牛奶?”

“牛……”我特麽真是自掘墳墓!“我們家,好像沒有誒……”好嘛,說了一半,我就已經沒了底氣。“那不然,我下去看看?要是真沒有,我就去給你買?”

“那就算了吧。隨便吃一點好了——要你餵。”

餵餵,我說,你不是一直都很堅強的嗎,幹嘛突然這樣賣萌!可惡,害得人家母愛泛濫,把持不住了哇!o(︶︿︶)o

“寶寶乖,媽媽餵——”我承認,“媽媽”那兩個字,我說的很含糊。@

第70回 你們皇甫家

“寶寶。”

“嗯?”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都很想問你。”

“什麽。”他一臉淡然,毫無戒備之意。可是我知道,若我問及尷尬的問題,他一定會聰明地掩蓋過去,包括撒謊。

“你們皇甫家,到底怎樣的?我是怕,萬一媽媽問起我,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你也知道的。丈母娘嘛,肯定會很介意女婿家的家世如何的。萬一我一問三不知,她肯定覺得我腦殘,對不起她二十年的教養。”

只是,寶寶卻輕輕一笑,淡然,“我想,你媽媽應該很清楚。至少,比你了解的多。”

“可是,也不能因為她知道,你就不和我說啊。就算我們只是假裝,可到了這種地步,我演戲,也該做好萬全的準備啊!”我鄭重的語氣,就連自己都覺得搞笑。

“那好。”他輕輕一笑,嫣然。“我說。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他靜然的眼神中輕然地晃蕩著一池清波,瀲灩。

“你們皇甫家,到底有多大?還有,你那天說要找魯邈渺,又是為了什麽?難不成,你們家的資金缺口很大,非要有個人去和她和親麽?”

“你查到她了?”

“我是查到了。可是聯系方式……”我撇了撇嘴,搖頭。“目前為止,還是一個謎。我問過同學,可就是沒有人知道。”你的烏鴉找到了她,可一樣,他沒有萬全的把握讓你聯系到她。

“我想也是。我也托人在加拿大找過她。可是也沒有。我都不知道她到底能去哪裏。”

“那,你找到她,真的就要和她去談戀愛嗎?”政治婚姻,比比皆是。有的人承受住了,有的人,則選擇叛逃。可是你,就要這般飛蛾撲火嗎?

“胡說什麽呢。她又不喜歡我。”

“那你去找她做什麽?”一下子,我有了興致,或者說,我放寬了心。

“是我哥。”寶寶說起那人的時候,臉色依舊有些難看。“據我所知,魯邈渺曾經和哥哥相處過一段時間。我想,她是女生,有可能愛著他。”

“什麽?你是說,在中國,還是加拿大的時候?”

“中國,就在清水。”

“不會吧。”我不免狐疑。“那一年,我記得她是念高三。突然間,就說要去加拿大,再不回來了。那個時候,她也才十八啊。怎麽,就認識你哥了呢?”

“餵,在你看來,我哥很老是不是?”好嘛,我被他一眼看穿了——可是明明,看起來就很老啊。(+﹏+)~

“難道不是嗎?我是說,相較於我們九零後。”

“我也是八零後。”

“……”好吧,我這是自尋死路。“好嘛,那我們不聊這個。就說,你找她,純粹就只是為了撮合你哥和她?”

“當然。”

“為什麽?”

“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談戀愛,結婚,融資,幫皇甫家渡過難關。”他說的倒是輕巧,讓人心驚寒戰。

“所以……你哥他,很喜歡她啰?”

“他不喜歡。可為了皇甫家,如果這是他唯一的辦法,他會妥協的。”

“妥協?”這個詞,聽來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如果不相愛,就是政治婚姻,他也能夠接受嗎?”那個,靜靜地坐在沙發裏,翻看著《現代漢語詞典》的怪人。想起來,倒讓人有些可憐了。

“從他成為掌門人的那天起,這就是他的命運。如果他要反對,要麽就放棄掌門人的位置,要麽就找個比她更加合適的對象。”

“你……”難免,我震驚錯愕:這,會不會是你謀朝篡位的陰謀所在?

“你想到哪裏去了。雖然我不服他,可事實就是事實。再說了,皇甫家的掌門人,即便他不在了,我也不是說頂上,就能夠頂上的。何況,我的本意,就是要讓他和魯邈渺結婚,又怎麽會讓他放棄那個位置。”

“你,真的不要那個位置嗎?”

“高處不勝寒,我從小就懂。”他緩緩淺聲,悠靜的嘆息之間,浮沈著令人憂傷的悲涼。“何況,那樣的位置,對我來說也只是種累贅。雖然我嫉妒,雖然我不忿,可我自己知道,就算我成為了掌門人,我也不會比他做得好。”

“那你那天,還和他爭。”

“人就是這樣。明明不需要,可看到他在那個位置無所作為,就是忍不住要沖上去朝他吼兩句。不過,我們都是這樣的人。不是當官的,就總會在臺下指責那些當官的。可等普通老百姓真正坐到那個位置,卻只會一樣的貪汙腐敗。人性就是這樣,糜爛,自知,卻無法制止。”

可是,我卻為他的斷言心痛難耐。要經歷過多少醜惡的事情,才會將這人世看得如此陰霾?

“那,你和阿貍……”

“我們結束了啊。”

“為什麽?你明明還很愛她。到底,是因為什麽?”

“因為她也姓皇甫。”

“……那,你們是親戚?”曾經的往日,中國有許多表哥和表妹結婚的歷史。所以你們也……

“算是親戚吧。可是,是那種很遠很遠的親戚。血緣關系早就淡薄了。”

“那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因為——”他分明頓了一下,哽咽。“如果按照老一輩的族譜名分,她是我的表姑。”

“什麽?表姑……”

天雷那個澎湃呀!我特麽,是活生生在經歷狗血噴頭的瓊瑤劇麽?

阿姨,阿姨!你快過來啊,我這裏是民國二十一年。你知道嗎,我生活在古代,有木有!X﹏X

“是啊,我的表姑。如果不是有族譜在,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那些阻礙在。但是,呵——”他笑得狼狽,苦澀無端。

“所以,你們才會選擇私奔?”

“是啊,私奔。我們私奔過三次,最後卻都以失敗告終。”

“為什麽?是她,吃不了苦?”

“不是她不能。是我,連累了她。”

“我不懂。”

“她其實做得很好。我記得,在貴州的時候,她還學會了用柴火做飯,她還可以在我生病的時候爬上山去砍柴抓蛇。你覺得,這樣的女人,她會吃不了苦頭嗎?”

“那你……”養尊處優的美少年,如果是你懶惰,我相信,也是有可能的。

“是我自己不爭氣,病倒了。她要照顧我,燒火做飯,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我忍受不了,幹脆就暴露了行蹤,讓皇甫家人把我抓了回去。”

“那你們現在……”

“分手啦。”說的淡然,卻又何嘗不是無奈?

“私奔過三次,為什麽就要放棄呢?若你深愛她,即使不能結婚,你也可以和她相處在同一個屋檐底下啊。”

白癡啊你,劉嫣!那是你的競爭對手,你的情敵,你怎麽可以……

只是,他頓了一下,無限神往,感慨萬千。“相愛,不是一定就要在一起的。何況,這樣也挺好。”

“好什麽啊!她現在都把我當成情敵。說不定我哪天看見她,她會掐死我的!”

可他說,“她不會的。”

“為什麽不會!”氣急敗壞,我差一點就脫口而出:她是阿貍,是游戲裏的月離。她又怎麽不會?

可我轉念一想,不免遲疑:她明明可以進到那間房子,她明明可以找到辦法來羞辱我。可是,她從未曾,從未曾……

或許,就是所謂的驕傲,牽絆著你們兩個人?

因為相愛,因為不想給對方難堪,即便雙方都難受,卻還是要忍耐,就此別過?

要多愛,多深愛,才能為對方甘願隱忍到這種程度?

“寶寶。你在電視上說我是你女朋友,她有質問過什麽嗎?”

“沒有。”他斜側著頭,出神。“從沒有。我知道她不會,所以我才會那樣做。她有她的驕傲,也自有她的保守。這一輩子最快樂的事情,她都已經經歷過了。以後,以後……”

他沒有再說。可我知道,那句句掩埋下去的字眼裏,多少文字,都是濃情厚意。你們愛得深沈,我怎及得上?

第71回 成熟VS幼稚

“你找我,到底想要談些什麽。”

周三,下午。悠靜的咖啡館裏,一襲黑色的女式西裝翩然踏至。她優雅地放下皮包,用她的成熟風格完全地擊潰我那一身蒼白的卡通休閑裝。

她是月離,亦是寶寶的阿貍。

“我沒想到,那個人真的是你。”既然是我主動找她,語氣,風度,姿態,哪一處地方都不該示弱。於是,我只漠然著眼神,像是怨恨至深。

“這句話我可沒聽懂。不知道大小姐你的意思到底是……”

“他從來都沒有向我承認,你是月離,他就是朔然白首。”

“是嗎。可真是遺憾。聽起來,好像劉大小姐的話裏有些心酸的意思。”

“心酸?我為什麽要心酸。現在這個時候,是我和他住在同一個屋檐底下。”

“可是,您剛才那句話已經告訴我,他並沒有對您百分之百的誠實。若我這個前女友來猜想,自然會認為你們之間這所謂的同居關系只是一場兒戲。小姑娘,男人長得帥,手裏又有錢,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個好人。如果你只是他手中的一個玩物,我想,我們繼續談下去,只會讓你覺得更加尷尬。倒不如,就此打住,兩廂無事。”可是,雖她這般柔聲軟語,眼神清淺,可她到底不曾起立,亦沒有任何妥協罷休的意思。

廢話。我這個新任女友來拜訪前任女友,之中的戰爭,誰先退縮就是誰輸。她,又怎麽可能善罷甘休呢。

“可是我知道你在嫉妒。游戲中要死要活,怎麽,到了現實,就刻意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來顯得我小氣嗎?可惜。今天除了我,就只有你在這裏。他不曾來。所以有些話敞開來說,對你會有好處。”

“好處?”她卻不以為然,冷笑。“如果你所謂的好處就是想要看我像個潑婦一樣跟你撒野,那你就失算了。小姑娘,你雖然已經成年,可到底還算幼稚。成人的世界最擅長什麽?擅長隱忍,擅長假面具——你們看那麽多的電視劇就該知道,成熟的人,不會隨隨意意就把自己的不高興寫在臉上。若是你連心中那些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驕傲都不懂得如何收斂,有朝一日,他離開你的時候,你再想起今天,我擔心,你會恨我。”

“現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我很能理解這種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理。我想,你挺難受的,對麽?”

“我為何要難受?倒是你——我不去找你計較,你反倒送上門來——你知道這叫做什麽嗎?這叫愚蠢。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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