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利用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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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剛好二十九天。想來,那個時候應該就是你們家開始準備要做月餅的時候吧。”

他最後是在問我。可是這種事情,我怎麽會知道。那個時候,我明明在租的房子裏陪你一起過著腐宅的生活,有木有。@

可是,雖然他沒聽到我的回答,可分析,倒是繼續。

“如果有人從一開始就要謀害你們,利用蛋黃月餅來炒作,倒是當真要先和給你們供貨的廠商打好關系。不過,進咖啡館談生意,似乎不是我們長輩習慣幹的事情。所以我猜,應該是個年輕人,不,應該是兩個年輕人。很有可能,是年輕人商量著計謀,瞞天過海。”

“那你的意思是說,很有可能,不是白叔叔,而是他的兒子受人唆擺?”

仔細一想,似乎的確也是這麽一回事情。爸爸之所以不給我答案,很顯然,是有他自己的忖度。他相信白叔叔,認定他不會做這種事情。所以,他不會貿貿然和白叔叔吵開。可是,陳年蛋黃,畢竟是眼前事實。鐵證如山,就表示蛋黃真的有問題。

那麽,當初送蛋黃過來的時候,爸爸知道嗎?如果知道,還用蛋黃,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你在想什麽。”寶寶分明地看了我一眼,柔聲。

如此,我倒是不假思索,完全忘記了方才的面紅耳赤。“如果爸爸真的查出蛋黃有問題,他是不可能會用的。再者,產品質量出口關,爸爸是親自監督的,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產品有任何錯漏。所以,即便蛋黃只是一部分,或者極個別有問題,爸爸也一定能夠查得出來。只是,明知道爸爸會查出來,他們還以此作為借口,進行誣賴,這豈不是……”

“或許,他們要的就只是這個新聞而已。無中生有,加上群眾指證,只要制造出輿論,你們家工廠今年所有的月餅,甚至於其它所有的產品都會受到牽連。我想,如果你白叔叔純粹就只是一個原材料供應商,那要謀害你們的,應該是同類產品的競爭對手。你爸爸,有什麽格外大的對手,或者是搶過什麽人的生意嗎?”

“我怎麽可能知道這種商業性的事情。就算有,爸爸也不會和我說啊。”

如此,似乎線索斷了,找不出那個要謀害我們的罪魁禍首。

“等一下。”寶寶卻是突然驚疑,揚起眉梢。“不管那個人是誰,我們都應該可以推算出來的。世面上出產月餅的廠商並不太多。你爸爸的工廠所出產的月餅,一般是銷往什麽地方?”

“我想一下。一般,就是本地吧。沒聽爸爸特別提起,說要進軍其它地方啊——爸爸常說,做人要知足。能夠在清水這個城市開幾家連鎖的銷售店面,爸爸已經很滿足了,沒有想過要擴張啊。所以,針對我們家的,應該就是本地,或者,是想要在本地壯大的廠商?”

“應該是。”他的一句輕然言語,倒叫我有些興奮過頭。

“影哥,你那天,還有聽到什麽,或者看見什麽嗎?”

“沒特別仔細,我也在開例會,而且還坐在角落裏面。那一天,應該是我去洗手間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所以,具體那個人是誰,我印象也不是很深。如果有照片什麽的,或許我還能想起來。可若是沒有,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人海茫茫,身為電腦旗艦店的店長,他本來每天就閱人無數。無意中看見的一個人,要他想起,倒也真是為難。

無奈,寶寶嘆了口氣,看向影哥。“那,都這麽晚了,你現在回去,好像也不太方便吧。要不然,今天晚上就跟我擠一擠吧。反正床也夠大。”

“也成。”

說著,他們便一同起身,寶寶帶著影哥去了二樓熟悉盥洗室。

隨後,等寶寶出來,他卻是走下樓,定睛地看向了我。

“你今天不要再有任何舉動。更加,不要向你爸爸透露任何消息。我想,你爸爸應該已經和你白叔叔溝通過了。至於溝通的結果,我猜,應該就是不會供出你白叔叔的兒子,而很有可能,就是爸爸承擔一切。但是,不管怎樣,你都應該相信你爸爸。從他接到陳年蛋黃的那一天起,我想,他應該就已經預見到了今天的結果。我們要做的,我想我之前都已經和你說得明白了。”

“你放心。”我嘆了口氣。雖然他和他女朋友鬧成那樣,可到底,今天這件事情還是為了幫助我們。就算他真有什麽陰謀算計,就算他真的是個薄情寡義的無恥小人,可只要他還沒有真正算計到那個地步,我們就沒有必要徹底鬧翻。

“我是我爸爸的女兒,會顧著我爸爸的面子。反正,你也說,那是最後的辦法,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方法。我們都已經演戲到了這個地步,無非就是在公眾媒體面前秀一次罷了。我也不是什麽明星,以後我會怎樣,根本就不會有人關心。我怕什麽呢。”

“傻瓜,說的那麽淒涼幹什麽。”

“那,你會娶我嗎?”

一時口快,我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是一瞬間,他的面色也僵硬了起來。

轉眼,我就看見了答案。

廢話,他怎麽會娶我。都說了是演戲,怎麽樣都不至於假戲真做。況且,按他說,因為私奔三次都失敗,所以才會想要和他的阿貍斬斷情絲,如此抉擇,又何嘗不是濃厚的情與愛?

你與她相愛,卻無法執手。那麽,你是要選擇和她分道揚鑣,至死孤單,卻千裏相思,還是要與她一起抗爭命運,書寫悲歌?又或者,你還可以找到第三個人,親親熱熱,長享婚姻,卻永遠都無法真愛上彼此?

我想,這種時刻,我不願意成為那悲劇的第三者。我,確定!

第57回 記者會

“你好。我是圈圈日報的記者。關於昨天早間新聞當中提及的陳年蛋黃月餅事件,不知道貴公司會有什麽樣的解釋呢。”

“首先,我必須要糾正你一點,昨天新聞當中所提及到的產品,口頭描述應該是‘陳年蛋黃作為餡料所制成的月餅’。對於此,我替該客戶感到惋惜和同情。此外,我還必須要糾正第二點。關於利用‘陳年變質蛋黃’作為月餅餡料一事,身為德源食品的董事長,我想我很有必要在公眾面前討要一個公道,並且澄清一個事實:德源食品,從來都不會,也絕對不曾將任何變質的‘陳年蛋黃’加入到我們德源食品的任何一條生產鏈中。”

“可是那位阿姨的確買到了你們德源包裝的劣質月餅啊。”

“對於此,我想應該是個誤會。首先,我們德源今年,到目前為止,一個蛋黃餡料的月餅都不曾出產。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在世面上出現所謂的‘陳年蛋黃’月餅。第二,每一位購買德源食品的客戶,我們都會在收銀的時候附贈一張德源食品認證的購買清單小票。如果該客戶當真是在我德源食品所開設的銷售點購買到的劣質月餅,我歡迎她前來與我對質,並且,可以和市裏衛生總局的領導們一起檢查我們德源食品的任何一條生產線。”

“會不會有可能是你們已經在昨天,或者說是在新聞發布會召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妥善的處理和安置?”

“記者同志,我想,如果有證據,今天就應該會有許多的客戶拿著劣質的蛋黃月餅來讓我們德源負責。但事實上,除了電視上出現的那位客戶,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指證我們,說我們的月餅有問題——因為真正的原因就是,我們今年,一個蛋黃月餅都沒有生產過,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拿到我們德源認證的清單小票,上面還寫著今年的某月某日購買過蛋黃月餅。”

“對不起,我是叉叉時報的記者。您剛才有提到,今年都不曾出產任何蛋黃類的月餅,敢問,昨天的那一條新聞,是貴公司刻意的炒作嗎?”

“我想,沒有人會拿自己公司的聲譽來開玩笑。更何況,我們還是一間食品公司。我想,我們誰都不敢以身試法,想要違背《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一並其它相關的法律法規。”

“那麽請問,這件事情,會不會是有人蓄意報覆,想要借此打擊貴公司呢?”

“我想我是一個本分的守法公民,沒有得罪過什麽人。而至於我公司的其他員工,我相信亦如是。”

“那,會不會是某個同樣生產月餅的公司栽贓嫁禍呢?”

“對不起。沒有證據的事情,我想我們都不應該這樣推斷。”

“根據我調查了解到的事情,欣悅公司曾經向貴公司銷售過一批蛋黃。既然貴公司有購買這一批蛋黃,為何今年卻不曾出產蛋黃月餅呢?如果不曾制作蛋黃月餅,那麽這一批蛋黃又在什麽地方。為什麽,它們都沒有被投入使用?還是說,這一批蛋黃,的確是有質量問題的?”

爸爸沈吟了一陣,終究還是輕嘆一聲,挺直腰板。“蛋黃在我公司的倉庫裏面。”

“那麽請問,這批蛋黃是否當真是有問題的?”

冰冷的言語像鋒利的匕首行走在虛空之間。那些人,他們擺明了是有目的而來。可是,爸爸……

“是的,蛋黃的確有問題。正因為有問題,所以我們德源才決定今年都不做蛋黃月餅。”緩緩,竟是長嘆,心衰力竭。

“那麽,是欣悅公司有意將陳年的變質蛋黃出售給了貴公司嗎?傳聞,您和欣悅公司的董事長是多年的好友,更是曾經的戰友。”

“我想其中,應該只是一些誤會。我和欣悅公司的白董事長的確是多年的好友,戰友。我想,可能是今年需求的蛋黃比往年多,供不應求,所以才會……”

“這麽說,他們的確是故意將變質的蛋黃作為供給了?請問,您對白董事長這種行為有什麽看法?你們是準備私下解決,還是要對簿公堂?”

話題,似乎就這樣開始陷入僵局。

無論爸爸他做好了什麽樣的打算,今天的局面,他都無法避開:如果他一開始就承認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蛋黃月餅也是我們所生產,那麽,我們就會被人徹底打垮,一輩子擡不起頭。可是爸爸,他終究要肩負起我們一家人,還有那些在廠裏辛勞的人們。所以,不是我們做的,我們就不能認。可是,他怎麽樣都不曾料到,記者,早就已經堵住了最後的出口。他們分明有備而來,一定要在這個地方讓爸爸當著他們的面徹徹底底和欣悅公司,和欣悅公司的白董事長絕交——無論是哪一條路,出口都是深淵,陷阱。我只能夠說,如果是前者,我們就不會再有生存之地,如果是後者,我們來年的原料供應也只會陷入僵局。

到底,算計的人是誰呢?他分明就是想要置我們德源於死地!

而爸爸,他站在那裏,孤軍奮戰。

不,我要去幫他,無論如何,他不是一個人!

“抱歉,打攪各位。”

可是,不及我出口,一旁的寶寶已經走了出去。他高亢的聲音一瞬間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今天的新聞發布會,我想應該可以就到這裏了。關於德源公司所收到的蛋黃是好是壞,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次並沒有任何人因為原料的供應問題而誤食變質的蛋黃月餅。不論是什麽人嫁禍,或者另有其它動機,德源人,問心無愧!”

“請問你是……”

視線,焦點,通通匯聚在他的臉上。可他卻依舊安寧,平靜,仿佛天生就是個可以站在這裏的新聞發言人。

“皇甫喬飛。”

“皇甫……”有人,似乎被這個名字所震撼。“敢問,你是皇甫集團的……”

“我是皇甫家族的二公子。不過同時,我還是德源公司董事長千金的男朋友。關於德源的一切,我想皇甫公司,會比各位記者了解的更加全面,而且透徹。”

“請問,皇甫集團是有意要收購德源食品嗎?德源公司,並不是一家很大的公司。難道……”

“我想,能夠合作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德源公司的產品值得信任,同時這裏的人們也值得我們所相信。皇甫集團,如果真的會和德源食品有聯姻的好消息,自然,會在第一時間通知各位媒體朋友。敢問,還有其它的問題嗎?”

他站在那裏,喧賓奪主。

他風度翩翩,彬彬有禮。

他拯救了我們,拯救了爸爸。可是德源,難道當真就要被皇甫給……

“你到底什麽意思。”當然,我不會在記者會上問他。

“什麽什麽意思啊。”

“你什麽時候和我說過皇甫集團要收購我們德源了。還有,剛才那裏是有攝像機的。你今天說的這些話通通都會上電視的!本來我們兩個就只是假裝男女朋友。可是現在……”

現在,現在……

現在我需要面對的,是我的父親,母親。他們一定疑惑,我身邊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來歷,他們更加詫異,怎麽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要把他們十幾年的心血給轉賣他人。

我不是,我沒有。可是,誰信呢?

第58回 審判

“說,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發布會完,我只和寶寶說了一句,就被媽媽押進了爸爸的辦公室,審判。甚至,前來助陣的青梅阿姨等等都一同圍觀我,面帶詫異與好奇。

“沒什麽啊。”我腆著臉,想要蒙混過關。

“沒什麽?沒什麽他那麽好心幫你幹什麽?說,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對啊,就是男朋友。”我昂起頭,鄭重。你不提醒我還差點忘了。反正全世界都要知道了,我的名聲也都徹底壞了,所以,就撒謊撒到底吧。

“那你上次在家裏說的那個人,也是他啰?”

“是啊,當然是了。我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們的。可他說,如果有皇甫家在後面當靠山,應該就不會有太大問題了。”我堅信,皇甫集團,對那些記者會有威懾,同樣,對你們這一群看客也一定會有威懾力!

果然,老媽揶揄了一下,回頭和青梅阿姨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才問,“那他,有和你說,收購的事情嗎?”

“沒有啊。”這個,是真沒有。

“那,他今天怎麽會說這種話?該不會,他接近你,就是為了要打探我們德源的事情吧?我的乖女兒,萬一他哪天把你利用完了,你會被拋棄的呀!女兒,乖,不要再和他來往了。談生意是好事,談戀愛也是好事。可兩件事情混為一談,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明白嗎!”

“我看那孩子,倒也太過成熟。”青梅阿姨輕嘆一聲。雖然不曾帶著什麽刻意的口氣,可也不免叫我心中不忿:哼!不就是想說你們家亮亮很好麽。那個變態!

“我覺得也是。年紀輕輕,就那麽精明。被他騙了,估計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騙的。”突然,老媽卻是正色,言辭冷厲。“劉嫣!你說,你們兩個,當真同居在一起了?”

“我們……”我咕嚕地轉著眼睛。到底,是撒謊呢,撒謊呢,還是撒謊呢……(=_=)

“是啊,我們是住在一起。”眼看著老媽眼底的慍怒已經起來了,我趕緊補充。“不過,他住他的房間,我睡我的房間。不信,您可以去參觀,我不介意的。”好吧,我這是在自尋死路。/(ㄒoㄒ)/~~我為毛線要多這一句嘴呢?

“真的?!”

“當然。”

“那好,我下午過去看看。看看皇甫集團的少爺,到底會給他的女朋友住什麽樣的好房子。”

“媽……”可是,不及我撒嬌起效用,老媽眉頭的陰沈已經封住了我的嘴:沒得商量。(@)~

“等一下我們一起去吃飯。等吃過飯,我就去那裏參觀——別想逃!出去吧。”

逃?

我豈止是想逃。我連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老媽就是老媽。她降我降得厲害。我是沒轍了。只能看看老爸,能不能絆住她……

(@)~

你覺得可能嗎?我覺得……不可能。/(ㄒoㄒ)/~~

等我出了門,寶寶依舊靜靜地站在院中,笑對。我看著他,卻忍不禁一陣嘟嘴,不自覺地就撒起嬌來。

“我媽媽教訓我了。”

“母女連心。她教訓你,也都是為了你好啊。不過我猜,她應該是覺得,我不是一個很中意的女婿吧?”

“你怎麽知道自己不和她心意。你是皇甫家的人,按理,應該很有錢,她巴結還來不及啊。”

“你媽媽是那種人嗎。”他輕輕地像是嘆氣,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你媽媽養大你一輩子。我估計,她不會願意你嫁出去——最好,是幫你招個上門女婿。”

“這年頭,不都是獨生子女嗎。我媽媽舍不得我,自然就有人舍不得兒子。根本,就沒有妥協的地方。”

“對了,那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麽?你們一家,應該會去什麽地方吃個飯吧。我唐突了,也不知道你爸媽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惡人,不歡迎我。”

“放心吧。你也沒說要收購,他們自然就不會那麽拘謹。再說,你也算是今天的功臣。怎麽樣,你都該是上賓。”

“你就不怕,你們家真的被收購嗎?”

那是激蕩的一道光芒,刺痛我的眼。

收購,收購……

如果真的被收購,那爸爸媽媽,他們豈不是……

但是,看著我黯然失色,身後的寶寶卻是輕輕地笑了一聲,淺道,“你那麽緊張做什麽。我又沒把話說滿。就算我哥哥對你們家的工廠有興趣,可你們家的生意,畢竟太小了一些。皇甫家,已經很久沒做過小生意了……”

“寶寶。”

“什麽?”

我囁嚅地看著他,眼底卻只不禁惶恐,心憂。“你知道嗎。那一天晚上,你和默默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依稀,我聽見了玻璃瓶支離破碎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晚上,好像聽到有什麽聲音在響,被吵醒了,所以才……”

“我知道了。”他沒有責備,沒有發火,反倒,有些落寞地心酸了。

“怎麽?”

“你知道也是一件好事啊。最起碼,我不用害怕你知道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皇甫家,我知道不比從前。可是現在,我們家會不會成為你們的負擔呢?”

“傻瓜。怕什麽。皇甫家,就算不能展翅高飛,可到底也還有進賬。再說,我哥哥那樣厲害的人,他會想辦法賺更多的錢。不過,賺的錢再多,也終究比不過我要做的那件事。如果我做成了,我相信,皇甫家,就真的不用再擔心什麽了。”

“什麽事情?”那應該是一個巨大的秘密。我昂起頭,看向那張似稚嫩,卻又堅毅無比的臉龐。金色的朝陽,從他的頭頂落沓下來。我看著他,莫名地喜歡。“不論那是什麽,我相信,你的決定會是對的。”

“應該是吧。只要我能找到那個人,一切應該都可以轉圜的。”

“誰啊?我能幫你嗎。”

“魯邈渺。”

“魯邈渺?好像,挺熟的一個名字……”我似曾相識,卻又似乎沒什麽特別的印象。

“她是你們清水人。幾年前,離開大陸,去了加拿大。她的年紀,應該和你差不多,可能只比你,大個一兩歲而已。或許,你們還是同學。”

“是同學就好辦。我上一下網,應該就能夠查到了。我的印象中,是有這個名字的。”魯邈渺,加拿大。我在心中默念,承諾。

“如果你知道,那就最好了。等我找到她,做成那件事,估計,我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回老家?”

“呵。”他輕輕一笑,帶著些許驚訝。“當然了,回老家。以後,說不定我們就不會再見面了。”

“寶寶。”可我叫住他,定睛。“如果你要走,千萬別告訴我——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分離。”隱隱,眼底蕩起浪花,惆悵。

他笑了笑,拉住了我的手。“放心吧。若我走,定不會讓你察覺到蛛絲馬跡。不過現在,你真的不用擔心。也永遠,都不用害怕離別之苦。”

只是,這個時候,就註定要分離,是否,也太殘忍,太可怕?

可是,我們終究都忽略了。

那是一場新聞發布會,那裏有攝像機,那裏有攝像的人,而同時,電視臺裏,還有那些可以把視頻剪輯之後放上新聞電視節目的人。

於是,我們的故事,就這樣宣揚了出去。

外地的人或許不知道,可是這小小的清水,這地方上的人們,他們都已經知道,知道……

比如說,默默;比如說,皇甫溟澄;比如說,他的阿貍;還比如說,那些陰謀嫁禍未曾得逞的人……

“我還是德源公司董事長千金的男朋友。”

“皇甫集團,如果真的會和德源食品有聯姻的好消息,自然,會在第一時間通知各位媒體朋友。”

大放厥詞,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59、60回 傷神

媽媽到底還是食言了。

吃過飯,寬了心,得了空閑,她哪裏還顧得上我住的是什麽地方——她自己養大的女兒會住什麽樣的地方,她會不清楚麽?

但是,也因為此,我和寶寶也便放寬了心,不用再擔心什麽。而也因為此,我們也終究還是一同結伴去搬了趟超市才決定回家,回到那一間束之高閣卻也永遠寧靜安詳的大房子。

一路上,我們安然地微笑著,仿佛當真已經很有默契。我們欣然地停在那道堅固的大門口,彼此微笑。“誰來。”

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有一個人他會陪你一同回家。在你抵達的時候,他會很柔聲地問,誰來開門。然後,他鐵定很紳士地說,我來。

“我來吧。鑰匙就在口袋。”

你說,我還要求什麽呢?

他輕巧地上前一步,悠靜的過道卻在背後蔓延。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一陣陰風,讓我只不禁一陣哆嗦,回首。

可是,這悠靜而漫長的過道,我什麽都沒有發現,什麽都不能看見,寧靜安詳,一如往常。

可是為什麽,會有那種可悲的感覺?為什麽,心底會莫名地緊張,惶恐不安?

我,這樣的直覺,算是在警醒自己,將有災難要發生嗎?

“你怎麽了?”寶寶詫異地回過頭,已經從鎖孔裏抽出了鑰匙。他靜靜地站在那裏,手搭在門把上,準備往裏推開。

“沒事。”我黯然地轉過頭,卻不曾註意自己的面容之間仍舊是一臉驚惶。

“到底怎麽了。”他微笑著轉過身,放開手裏的門把,探向我緊鎖的眉梢。“有什麽事,需要這麽害怕,這麽緊張?如果有事,不妨告訴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的一種心裏感覺,毛毛的,有點害怕。”

“有我在呢。不會有事的。”

如果我說,你接二連三給予我的保護和安慰,就是叫我步步淪陷,眷戀上你的罪魁禍首,你信嗎?

“好了,我們進去吧。”他溫和地牽著我,轉身。他搭上門把,朝裏推動大門。吱呀呀一聲,他輕巧地微笑著,往裏一步。可是,不及我跟上,我就感覺到他手心一緊,一抹涼意瞬間傳至我的心間。

“寶寶?”

可他沒有回頭,只面色蒼白唇角囁嚅了兩下。他定睛地凝望眼前,呼吸只不禁沈重而悲涼。

“寶寶……”側過身,我一並凝望相視。可一眨眼,我就認出了她。

阿貍。寶寶手機上那個鮮活的美人兒。如今,即便她是素顏,卻也依舊美麗得不可方物。

“寶寶。”我轉過頭,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可是,我感應到,手裏,那一抹冰涼的手掌卻更加用力地抓緊了我的手。有些疼痛,可我卻終究不敢就此掙脫:他想要做什麽,我何嘗不知道呢。只是,若我掙脫,當真,會壞了他的決定嗎?

寶寶。若你想要分手,拿我來當借口,這到底,算是我的福氣,還是你我的冤孽?

“阿貍。”他穩重地上前一步,帶著我跨入門扉。他輕巧地回眸,關門,旋即再轉向她,眼神卻漠然而凜冽。

“你們終於回來了。”柔聲,軟語,聽不出任何情緒。“董事長在你房間等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你女朋友應該可以不用上去。”

“有什麽話,還需要隱瞞著說嗎。”

“的確。”我們靜靜昂首,那從來都只冰冷面容的男人也只踏步地走出房門。皇甫溟澄,他沿著樓梯而來,步履卻穩重地讓人觸目驚心。“你和她談戀愛,還能夠在他們的記者發布會上那樣說,顯然,你已經告訴她一些皇甫家的事情了。”

“是啊,我是說了。那又怎樣。我都已經這樣做了,你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皇甫家,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站在他們的背後,扛起一切。”

我這才明白,皇甫溟澄,他從來都沒有答應要相助於我。一切,都只是寶寶的自作主張。但顯然,他給皇甫家帶來了麻煩。

寶寶……

可是,才只由我心頭一凜,額前的人卻已然冷聲,逼迫。

“你的確很會謀算。可是皇甫喬飛,你又知不知道自己今天這樣的任意妄為,給皇甫家又帶來了怎樣的危機和大麻煩!”

“危機?什麽危機。你少嚇唬我。充其量,就是那些還沒有和你達成合約的人想著要從你的手上討要一份免費的違約金而已。皇甫溟澄,你自己沒有能耐,就不要責怪別人比你有能力!”

兩虎相爭,何必呢?

“能力?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的能力很強。可是至於你——除了你自己,還有誰認為你有能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但是今天,我告訴你,你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皇甫家的掌門人!和德源的合作,也絕對不可能!”

“是麽。你自覺得自己本事,別以為你把那些老客戶找了回來,你就可以登天了!如果沒有那些老東西在後面幫襯著你,你以為你能把董事長,掌門人的這個位置做得這麽穩嗎!”

“就算我沒有能力,可至少,不盲目自大,就是我比你要聰明的地方。一個人好強沒有錯,可重要的是,你得知道,自己強,究竟可以強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盲目自信,不可能會讓你成為皇甫家的頭狼,掌門人!”

“別用這種話來壓我。你有多少本事,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在背後撐著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替她主持大局!”

“是啊,我的確是憑她,才一直守著這個位置。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今天,就當你無所顧忌在媒體面前說了那些話之後,所有的客戶都緊張地打電話來問我,問我是不是要下臺,問我皇甫家是不是又要換人——皇甫喬飛。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皇甫家現在的局勢。任何一個大客戶的離開,都有可能引發一連串致命的問題!能夠鞏固和他們的合作,重回當年的關系,就已經是最大的勝利了。現在的我們,沒有任何能力,任何精力去發展其它的項目,你懂嗎!可是你這樣一鬧,他們所有人都以為皇甫家族的事情要由你來做決定,所有的事情都不再是由我作主,所有和他們的合作也到此為此——你是不是到現在為止都還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當初一個一個都要選擇新的合作對象!那就是因為你們皇甫家的掌門人倒下了,沒有人來主持大局,沒有人可以看到希望,所以他們才會一個又一個地選擇離開。你現在重蹈覆轍,你當真是想要讓整個皇甫家都毀於一旦嗎!”

“我……”

到底,沒有想得太深。所以,做了錯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想要替他叫屈,尤其,是厭惡皇甫溟澄那眼裏的居高臨下。

於是,我清冷地白了他一眼,直言不諱:“德源是小,進不得您這樣大神的眼。我很感激喬飛幫我做的一切。但是,那一切都與你們無關。你們要是願意,現在就可以去電視臺發表演說,告訴世人你們皇甫和我們德源沒有任何關系,說喬飛也不是你們皇甫家的人——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們會丟臉,還是我們會被人鄙視。”

“小姑娘,你幫他情有可原,可是你知道,皇甫家有多少人擔待不起嗎!”

“擔待不起?擔待不起,那你這個做掌門人的又是幹什麽吃的。自己的屬下管教不好,自己的家族無法發揚光大,自己沒有用,就要到這裏來教訓我們?皇甫的掌門人,如果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能力和皇甫家風,那我告訴你,你們皇甫家,氣數盡了!”杏目圓睜,不假思索。有些話,到底不曾過腦子,就這樣沖鋒了出來。於是,如願地,我迎來了一句厲聲。

“寒煙!”

是寶寶。我聽得出來,我剛才說得太過分了。

可是,如果我道歉,就只會把我們顯得更加卑微。所以,我不可能低頭,也斷不會低頭!

於是,我依舊高傲地揚起頭,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蔑視著他。

只是,如此行為,在他眼中卻只是幼稚一般。他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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