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殺不得

關燈
第一百八十八章 殺不得

圍墻之內不計門衛室和廁所還有六棟建築,此時大部分地方都已經陷入黑暗和寧靜,只有一棟三層高的建築內有不少窗戶透出燈光。

我和九月靠近有燈光的那棟建築,從窗口往裏面偷看,原來這兒是教導員、保安、食堂廚師等住宿的地方,他們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玩撲克。

除了這裏,別的地方室內都已關燈,僅剩一些昏黃的路燈了,快天黑時進來的重要人物應該也是在這棟樓內。我和九月冒著被人撞到的危險,沿樓梯走了上二樓,結果二樓也是教職工宿舍,情況與一樓差不多。通往三樓有一道鐵門,此時未上鎖,我們走上三樓,終於發現一個有燈光的大房間布置豪華,看起來領導的辦公室,但看不到裏面有人。

如果何仁在裏面,我們應該能發現他有沒有被邪魔控制,所以我和九月猶豫了一會兒,互視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打開門閃了進去,輕輕又把門關上。

這間辦公室是以兩個單元打通改造的,有擺了高檔沙發的大客廳,放了許多書和辦公桌的大書房,還有臥室、健身房等,裝飾豪華上檔次,有星級酒店的感覺。我和九月緊張地搜索每個房間,包括衛生間,卻沒看到任何人。

這就奇怪了,辦公室內的大部分燈都開著,門也沒有鎖,人會到哪兒去了?難道說何仁到樓下去跟教導員們打撲克了?也許這裏面有什麽暗門,我和九月再次展開細致搜索,凝神感應,壁櫥之類推一推,掛在墻上的油畫掀起來看看。

第一次我們只在書房門口看看,沒看到人就離開了。這一次我們走進去細看,繞到辦公桌後面,發現放在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半合著還在亮。把屏幕往上擡,原來上面是監控的畫面,分成四個小窗口,每個窗口內的布局和角度都差不多,攝像頭正對著有鐵柵欄的囚室。

第一個畫面的鐵柵欄後面,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坐在一張特制的椅子上,雙手雙腳被固定。旁邊有一組儀器,類似醫院裏面的心電圖和腦電波監測儀,有幾根線連在少年頭部,少年兩眼呆滯一動不動。我立即聯想到了茉莉花療養院的密室,雖然場景、儀器都不相同,給我的感覺卻非常相似。

第二個畫面中共有三個人,傍晚送來的紅發少年坐在同樣的椅子上,頭發已經被剪得很短,坑坑窪窪像狗啃了似的,光著上身,手腳和腰部都被寬皮帶固定著。兩個大人背對攝像頭,面向少年在說著什麽,旁邊一個小推車上放著皮鞭、尖刀、鋼針、橡皮棍、不銹鋼鉗子等,在燈光下閃爍著怵人的寒光。

紅發少年身上已經有不少鞭痕和青紫,臉上好像也腫了,卻還是蠻橫囂張的樣子,叫罵不絕。我猜他在說的是:某某是我老大,我有多少個兄弟,再敢打我,等我出去了弄死你全家之類。兩個教導員摔他耳光,用橡皮棍打他的腹部,不停吼叫示威,但這些並不能讓他屈服。

鬧騰了幾分鐘後,一個教導員用鋼針刺進少年腳指甲,少年瘋狂掙紮慘叫,場面極其慘烈。我和九月既震驚又憤怒,這些人果然虐待小孩,都什麽年代了,既使是在監獄裏也沒有這樣對待犯人的。

停止針紮之後,少年還是不肯屈服,咆哮咒罵。兩個教導員從手推車上拉出帶扁頭的電線,固定到少年太陽穴處,塞住了他的嘴,然後調整電流電壓開始電擊。少年面孔變形,不停地顫抖和挺直身體……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但是不知道刑罰室在什麽地方,感覺像是在地下室,入口可能在某一棟建築的第一層。我往外跑,九月拉住了我:“有人來了。”

我順著她的眼光看向屏幕,這時另一個人出現在畫面中,站在鐵柵欄外制止了兩個教導員,說了幾句話,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兩個教導員對這個人很恭敬,點頭哈腰,迅速撤了電線,收拾刑具,推著小車離開了。新出現的人背對著攝像頭,我們看不到他的臉,但感覺很像圖片上看到過的何仁。他站在鐵柵欄外一動不動看著少年,過了足有兩三分鐘才走進去,還是背對著攝像頭,拐彎之際只露出小半邊臉。

我和九月對視一眼,此人肯定就是何仁,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

何仁從上衣口袋內掏出一支針劑,拔掉套頭紮在少年大腿上,註入藥劑。少年用力搖頭、掙紮,但是動彈不了,露出了驚懼表情。我敢說何仁此時的眼神必定非常可怕,否則寧死不屈“鐵骨錚錚”的少年怎會被紮一針就害怕了?

何仁站在少年面前不動,過了約兩三分鐘,少年不再掙紮,兩眼無神,他這才伸出右手按在少年頭頂上。這麽保持著姿勢過了差不多一分鐘,何仁縮回手,轉身往外走。這時我看到了他的臉,果然是何仁,但他的眼睛根本不像是活人,像燈泡一樣會發光!

我大吃一驚,眨了一下眼睛定神再看,他的眼睛已經恢覆了正常。事實上我不能確定剛才真的是他的眼睛發光了,還是光線反射造成的錯覺,因為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你看到他的眼睛發光了嗎?”我轉頭問九月。

“看到了。”九月也很驚訝,“一閃而過就恢覆正常了。”

沒有必要再懷疑和找證據了,何仁已經被邪魔附體!

辦公室的門和燈都沒有關,所以他肯定會很快回來,與其去找他,不如在這兒等他回來。我指了指書櫃側面,九月立即會意,走到書櫃邊貼墻站著,站在門口看不到她,而我站到了門後。

想了想我覺得不放心,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符交給了九月。轉化為人身後,她的一些能力減弱了,好處是她現在像正常人一樣,不會受到符咒、法訣傷害,可以使用法器。

等了不到五分鐘,外面的大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我急忙收斂氣息,閉住毛孔,呼吸放慢細微,等到腳步聲到達書房門口時,我完全屏住了氣。

門推開了,外面的人沒有立即進來,發出了用鼻子短促吸氣的聲音。我暗叫糟糕,九月身上很香,我長期跟她在一起習慣了,忘了她會在房間裏留下幽香。對於普通人來說,殘留在空氣中的體香是很淡的,幾乎不會聞到,可是被邪魔附體的人感觀敏銳,有可能比狗的鼻子還厲害,這香氣就太明顯了。

“我知道你躲在裏面,出來吧。”何仁很鎮定地說,聲音不高。

他說的是“你”,不是“你們”,應該還沒有發現站在門後的我,所以我沒有動。九月從書櫃後面站了出來,笑嘻嘻道:“你好厲害啊,我還想嚇你一跳呢。”

何仁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顯得有些驚訝:“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九月裝作很驚訝的樣子:“難道不是你派人把我帶來的?他們叫我在這兒等啊,開什麽玩笑呢。”

何仁又往前走,並且反手關門。門往外轉,他側面就暴露在我眼前了,我立即一個虎撲,把他雙臂連同身體緊緊抱住。九月緊接著沖到,把一張符拍在他腦門上,然後飛快從我口袋內掏出石龍匕頂在何仁脖子上。

何仁像是沒有受到鎮邪符影響,也沒怎麽掙紮:“如果你們是想要錢的話,好說,用不著這樣。”

九月笑道:“想要錢的人會拿符拍你的腦袋嗎?別裝了,就憑你能聞出我的體氣,已經證明你不是人。”

何仁道:“你們誤會了,我天生鼻子敏感,這也有錯?如果不是想要錢,你們想幹什麽?不管是要什麽都可以商量嘛。”

九月有些氣惱,換了一張符按在何仁頭上,何仁還是沒有明顯反應。再換一張,還是沒有反應,何仁笑了起來:“別玩了,你們想要幹什麽直接說吧。”

這家夥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突然放開了一只手,拿過九月手裏的石龍刀註入陽性真氣,橫著按在他脖子上,並將他推後按在墻上。何仁終於露出了驚慌之狀,但一轉眼又變成了得意的笑容:“你們有兩下子,居然這麽快就找到我了,不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不可能分離了,你想要殺死一個公認的好人嗎?我沒有得罪過你們,也沒有對人間造成危害,相反的我一直在做好事,你殺了我能心安理得麽?”

我怒視著他:“你把那些孩子怎麽樣了?”

“我想你應該也看到了,我讓他們從壞孩子變成了好孩子。我敢說讓你們來做你們也辦不到,弟子規?勸世文?或者現代化教育?或者因果報應?不不,什麽道德法律都改變不了他們。你們完全不了解這些孩子的心理,這些都沒有屁用。這是社會頑疾,只有我能治愈,這是功在今日,利在千秋。如果你殺了我,就會有成千上萬個少年成為犯罪,盜竊、搶劫、殺人、強奸、販毒等等。”

我的殺機大幅下降,他說的有一定道理,不論他使用的是什麽手段,哪怕是讓這些孩子變傻了一些,也比變成社會毒瘤強,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發現他是存心害人。如果他真的沒有做害人的事,我就因為他被邪魔附體而殺他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